第3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他这话一出,完颜玉琢不知不觉间点头,对这位共和初年的女性十分佩服,利用利益上的驱动将这些桀傲不驯的部将驾驭得服服贴贴,不由贴在柳镜晓身边继续听他叙说:“然后紫音先生又说,她想取西周的分封制度,把各省分封给各镇统领,也不世袭,有能有德者居之,这个观点立即得到下面的协统、标统的欢迎,因此各镇统领也不好反对。”
这时候柳镜晓借机握住完颜玉琢的手,继续说道:“紫音先生当即取出地图,请各镇统领依次序各取一省,由第一镇开始。”
完颜玉琢插口说道:“镜晓,如果让你先取,你会取哪一省啊?”
柳镜晓满怀情意地对完颜玉琢说道:“我什么都不取,就娶个漂漂亮亮的完颜玉琢!”
说话间,手里也不老实,完颜玉琢受不了他的调弄,问道:“第一镇到底要了哪一省?”
第三卷 第十八章 天下分封
柳镜晓搂着完颜玉琢的纤腰道:“第一镇取的是四川,这是汉高祖经营汉中,收取巴蜀,坐视中原纷争,借机平定三秦的故智,川中口丁又为全国之冠,物产极为富饶,第一镇打的当真是如意算盘,可他忘记了自古以来忧患长存淫乐死,败于骄奢成于俭,第一师不过十数年就灰飞烟没,实是令人长叹。”
完颜玉琢觉得柳镜晓说的话十分在理,便听他继续说道:“第二镇取的是湖北,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湖北此时虽尚不在义军之手,但第二镇自统领以下多为湖北人士,久战思乡,湖北又是九省通瞿之地,南攻北守都很便利,又是富庶这地,不过鄂军一脉亦源于此。”
说到这,柳镜晓故意停了一下,完颜玉琢便咛了柳镜晓一把,又催促柳镜晓快说:“第三镇取的直隶,也就是今天的河北,其时直隶全省已尽在义军之手,无需象其它统领拼命去打,何况自古河北多豪杰,冀南又是有名的粮产地,共和史上的直军一脉就源于此。”
柳镜晓继续说道:“第四镇取的是广东,前金时两广就极为富庶,又居于岭北远避中原战火,不过取广东可不容易,第四镇一路南征,越万里关山,终于在共和三年入粤,今日西南粤桂滇黔各省之军,多出于第四师。”
完颜玉琢靠在柳镜晓怀中,静静地听柳镜晓诉说:“第五镇取的是山东,山东自古有渔盐铁之利,使齐桓公能首成霸业,而山东北部正好在第五镇之手,南下攻取山东也是方便。”
完颜玉琢点点头,说道:“镜晓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林紫音这种策略也是应急而已!”
柳镜晓见完颜玉琢赞同自已的观点,心中欣喜,说道:“玉琢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紫音先生此策也是应急,更造成今日军阀割据的局面,不过也奠定日后共和国之基础,到了共和三十年间,木铁侠横空出世,有了这样一位中兴共和的不世英雄,复兴金室便几为梦幻了。”
他见到完颜玉琢闻言有伤心之意,便继续说共和初年的旧事:“轮到第六镇沈鹰统领,他却有惊人之举,他先在地图上找了一个松江小镇,也就是今天的上海,然后说他本人因有心爱之人,所以愿意激流勇退,不取任何一省,只要这个松江小镇,更愿意交出部队,将部队平均分给各镇统领。只要各镇统领答应他一个条件。其时第六镇能征善战,全镇不下万人,各镇统领闻言都是一喜,皆愿答应,特别位置在他之后的各镇统领,心中更是欣喜不得了。沈智说他决心退隐之后到松江经营商业,只求松江在各镇统领之间永取中立状态,也请各镇统领给他面子,永远不要侵占松江。闻言之后,各位统领、标统、协统都对天发誓,松江为永久性之中立地,绝不派一兵一卒入松江。第六镇自此终结,从此之后却有了海上沈家。”
完颜玉琢听了这段故事,颇为感动,说道:“为心上人激流永退,真是很感人的故事……镜晓,如果你是沈鹰,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激流永退!”
柳镜晓当然是顺着完颜玉琢的语气:“有了玉琢,就是让我当皇帝也不干啊!”
柳镜晓的话很得美女欢心,完颜玉琢赏了个香吻,令柳镜晓不知身居何处,好久才反应回来,正想继续说第七镇的糊涂选择,猛听到城头枪声响起,开始枪声非常密集,不多时就渐渐稀疏了,只是枪声始终不绝。
柳镜晓一听便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歉意,完颜玉琢心中无奈,不过柳镜晓刚走出两步,又转头说道:“我走了!”
完颜玉琢忽地扑上前去,投入柳镜晓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丈夫,柳镜晓的步子便怎么迈也不出去,真情流露,嘴唇印在完颜玉琢的红唇之上,带点粗暴地狂吻起完颜玉琢。
一场数分钟的长吻终于结束,完颜玉琢带着泪水说道:“早点回来!”
柳镜晓带着满脸的柔情走出了房门,即使是种族上的隔绝,也不斩断那柔情。
等柳镜晓赶到的时候,李何一和郭俊卿都已经到了现场,借着火把,柳镜晓看到定边军的士兵已经各自找了个隐蔽的障碍物,眼睛望向前面,手指扣在板机上,柳镜晓顺口问道:“怎么回事?”
郭俊卿的脸上带着责怪的意思,说道:“柔然人潜伏进来,在那边和我们形成对峙了!”
正说着,“呯!呯!呯!”清脆的枪声响起,隐约可以看到近百米外跳动的枪口焰火,接着几发子弹滑过柳镜晓的身边,不过柳镜晓运气不错,连根毛都没伤着,只是原来手上用来照明的火把被迫熄没,在旁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混乱。
柳镜晓立时明白当前的处境,天色已黑,可偏偏定边军是新部队,不善于夜战,而柔然人夜战素来是好手,何况夜间的敌我识别也是个大问题,就是想要出击击穿敌军将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但是任由敌军袭扰也不行,这批柔然人的位置在一道矮墙后面,明天只要天一亮,可以顺利接应柔然叛军的主力直接冲击北关,定边军就会失去地形上的优势。
正在他思索的片刻,矮墙那边清脆的枪声不时响起,只要一有动静,柔然人的子弹就朝暴露的目标发射,定边军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这时候却处于被动,只能无目的乱打几枪故乱反击。
这种情况对定边军相当不利,虽然夜间的射击精度很低,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士兵将不得到休息,明日面对已经养精蓄锐的敌军,很有可能会处于下风,而且当前的局面对士气也会很有影响。
第三卷 第十九章 再见雪海
郭俊卿猛地灵机一动,向柳镜晓建议道:“用全营齐射对付他们!”
柳镜晓不由点点头,在战场上排枪和全军齐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方法,排枪在火力的持续投放上占着优势,全军齐射则能在单位时间内集中最大的火力。
李何一也对此深表赞许,不过柳镜晓为了对他表示尊重,第一营的指挥仍然交给他,并不直接给各连下令,他一声令下,传令兵的身影不时出现在各排的阵地,定边军的队形不由一阵混乱,柔然人的枪声顿时密集起来,第二连就有个不幸的家伙中了一枪。
不过他们的好日子马上结束了,一个柔然人刚朝对面隐约跳动的一个身影打了一枪,正在重新装填子弹,突然对面的无数枝步枪同时开火,弹雨朝自己这个位置打来,接然胸部一阵剧痛,不受控制地一声惨叫,身子扑通一声倒地。
只要有人开火,就会招来定边军的全军齐射,密集的子弹呼啸的声音传入耳中,接着就有不幸的家伙中弹。
他们虽然也想学定边军那样全军齐射,但是他们的兵力只有三十多人,根本形不成定边军那样的火力效应。
在这种打击下,柔然人再不也敢开火,两边重新陷入沉寂。
见此情形,柳镜晓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他希望的局面,这时候一个人拍了拍柳镜晓的肩,柳镜晓仔细一看,原来是二连长司马勘。
司马勘朝柳镜晓笑了笑,主动请缨道:“镜晓,我想从侧翼迂回他方后方,来个前后夹击你看怎么样?”
柳镜晓并不做决定,反而征询起李何一的意见:“何一兄,你看怎么样?”
李何一见柳镜晓如此尊重他,相当高兴,就应道:“司马连长,一切小心就是!”
他和司马勘的矛盾原来闹得挺大,不过这段时间有柳镜晓和王烈在这当中调解,关系倒是融洽了很多。
司马勘朝柳镜晓和李何一分别行个军礼,就带队出击了。柳镜晓望着沉寂的夜晚,不时期待着司马勘迂回成功的那一刻,不过一刻钟之后,司马勘带着失望的神色重新出现他的面前时,柳镜晓便知道敌军已经撤退了。
正如他所猜到的,司马勘这次出击毫无收获,柔然人悄悄地从矮墙撤回,就连伤员和尸体也都带走了。
见到这种情况,柳镜晓重新安排了一下防务,在接近地安排了大量潜伏哨,而已有的工事也略作整修,忙完之后,又和郭俊卿到其余两个营的防区察看了一下防务。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柳镜晓和郭俊卿重新回第一营临时安排的住所休息,出乎柳镜晓的想象,完颜玉琢并没有睡下,而是早就给他们两个准备了夜宵。
郭俊卿吃着热腾腾的夜宵,忽然趁完颜玉琢低头不注意的时候,贴到柳镜晓的耳边说:“真的要好好对玉琢,老师那边我想办法就是。”
她随便这么一个动作,柳镜晓可是紧张地要命,要是完颜玉琢一抬头,看到她和郭俊卿这么亲昵的一幕,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还好完颜玉琢一直低着头吃饺子,柳镜晓才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郭俊卿吃完夜宵就起身告辞,夫妻俩又说了一会话,正准备睡下,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柳镜晓一皱眉头,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声音:“是我,雪海!”
柳镜晓打开房门后,文弱的慕容雪海出现在门口,但慕容雪海并没有进房,打了个手势请柳镜晓出来。
柳镜晓回头朝完颜玉琢笑了笑,步出了房门,朝慕容雪海问道:“雪海,这么迟了,有什么要紧的事件?”
虽然萧如浪和慕容雪海下午准备抛弃柳镜晓逃跑,但柳镜晓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客气,对于笼络人心,他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慕容雪海终于开口了,但他谈话的内容却出乎柳镜晓的意料:“我是请镜晓尽早率部突围,这二千多官兵的姓命,全掌握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柳镜晓一呆,问道:“突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让我带着部队丢下林西城不管?”
慕容雪海脸上显现了痛苦的神情,但他继续说道:“没错,这可能让部队会受些损失,但是……镜晓!大局为重啊!再迟就走不了,这可是两千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柳镜晓脸现微怒,声音变高,原来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他说道:“受些损失?柔然叛军素多精骑,如果在撤退途中遇到骑兵来回堵截,那还不如死守林西!何况林西有数万军民,如何能扔下他们!何况战事未开,让我率部先逃!你给我个理由先!”
柳镜晓的言语有些激动,这倒令慕容雪海冷静了下来,他说道:“镜晓,你知道这次来袭的柔然叛军有多少兵力?”
柳镜晓一听慕容雪海的话,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孟浪,不由有点后悔的意思,便说道:“雪海,你的意思是?”
慕容雪海先叹了口气,又苦笑一声:“这次巴布扎布是全军尽出,其下辖的六个师全部出动,再会合其它柔然叛骑,总数不下一万三四千人,而且有烈风制造的多门重炮助战,林西是很难守住了,不如全军突围到赤峰,会合司令官和直属队,再加守军两个营死守赤峰。”
他继续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撤退肯定是有损失的,但总能留点苗子,趁他们还没合围林西的机会快点走吧!”
柳镜晓摇摇头,用不相信的语气说道:“巴布扎布总共只有六个师,但他的一个团被我带骑兵营重创过,另一个团也曾受过一定的打击,而且他必须要留下一部份兵力在漠北看家,因此我估计他能出动一万人就是极限了。”
慕容雪海好言相劝道:“一万人也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至于林西军民,只能自求多福,镜晓,还是早点突围吧!”
柳镜晓的话越来越重,根本不给慕容雪海一点插嘴的机会:“你叫我扔下林西数万军民不战而逃?你叫我抛下军人的荣誉逃跑?你叫我去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吗?那可是陆军部和东北保安司令部联手签发的电文啊!”
第三卷 第二十章 战端将起
慕容雪海听完话一楞,许久才说道:“只要守住赤峰,也是大功一件,上面肯定不会追究的。就是真的不行的话,也可以去南方,陆军部可管不到南方啊!”
一听这话,柳镜晓冷哼一句:“你是叫我投奔南方?我们北方军人宁忠于外,不事于南……”
慕容雪海听着柳镜晓的话,不由泛起苦笑。
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来历,在共和六十年前,北方军人素来对南方抱有很大的好感。
无论是共和三十年间的南军北伐,还是共和四十年间的北军南征,都有大量北籍军人都投身于南方各部,和北方各师交锋,甚至直接领兵和故乡子弟交战。共和三十年间木铁侠原本可以一统全国,但北军各师都不愿赶尽杀绝,所以北伐余部才能安返南方。
但是共和五十年间开始的三次大清洗,实在令北方军人齿冷心寒,原本对南方抱有的好感完全变成了不共戴天之仇,北方军人成了南方最大的反对者,南方对北方的每一次征伐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北方要求武力统一的声音也始终连绵不绝,也因此如此,才会有援陕之役北方各省抛弃旧怨一致出兵的举动。
不过北方军人的这种态度有得有失,南方见无法顺利向北方发展,只好转向南洋,在海外建立诸多据点,虽不及沈家地盘遍及天下,不过南洋一带有近半地盘都是两广的势力。
而柳镜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宁可去新大陆去当迦太基人的佣兵,也不服务于南方军队,而说这句话的人是粤军第一师的师长邓达。
邓达虽然出身于北军,但终其一生都服务于南军,虽然粤军第一师在南方影响深远,南方各师的师、旅长很多都是出自该师,但邓达还是被大清洗被吓坏了,一病不起,在临终之前说:“宁忠于外,不事于南!”
而北方军人对南方引用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而柳镜晓这话一出,两个人都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下,柳镜晓目光如电,竟是让慕容雪海不敢正视,就连慕容雪海想要转身告辞,都不敢开口。
这种局面大约过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柳镜晓收了目光,慕容雪海手握兵权,而他不想在这种局面下,在部队内部造成一种分裂的局面,这时候柳镜晓开口说道:“不要说一万人,就是一万四千人,雪海你放心,我也有把握克敌制胜!”
这话信心十足,慕容雪海心中暗自心折,想到刚才柳镜晓的如电目光,立进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柳镜晓,平时只看到柳镜晓和自己一般柔弱,想不到在关健时候竟是如此锋芒毕露。
柳镜晓继续说道:“敌军即使有一万四千人,但是远道而来,辎重物资只能自行携带,这样一来,我个人估计战斗兵顶多一万人,其次他必须两路分兵打援,一路是自开鲁回援的常德胜部五千人,一路是自赤峰出援的部队,另外热河毕竟是张步云的地盘,所以奉军不会坐视我军尽没,所以我估计柔然叛军打援得用去一半的兵力,也就是说,攻城的兵力不过五六千人,较之我军,也不过是两倍的兵力优势而已。”
他这一说,慕容雪海就明白了,他点点头,说道:“敌军是两倍兵力的话,我就有把握,我军毕竟有瑞军多年修筑的工事,粮弹也不缺,守住没问题!”
柳镜晓心中一喜,拍拍慕容雪海的肩膀道:“那就全靠雪海了!你放心,如果最后突围的话,我的第一营走在最后面!”
但凡最后突围的部队,损失一般都是最大的,不过这样一来慕容雪海的情绪立时高涨,两个人又谈了许久,慕容雪海才告辞回营。
柳镜晓也转身回房,打了个哈欠,只听完颜玉琢终于开口说道:“慕容营长的那个情报应当没有多少问题!”
北平。中南海。政事堂内阁会议
刚刚上任的国务总理程云鹏朝阁员询问道:“今天早上的议题还是湖南问题吧?”
他这话一出,陆军部长车轸就答道:“湖南方面昨晚来电,要求除裁撤兵员一十三营外,其余六十四营由中央负责。”
此言一出,立即遭到财政部长黄心的反对:“以现在财政的情况,绝不可能支持湖南这么多的军费开支。”
湖南问题,本来就是南北之间的最大问题,南军北伐,北军南征,主战场都在湖南一带,加上长期不息的湖南内战,堪称共和国战事最为频繁的省份之一。
共和八十六年夏,在湘乡父老的调停之下,湖南内战各方终于在长沙签订停战协议,成立统一的湖南省政府,在此之前,南北各军已先后退出湘境。
但善后问题仍令内阁相当辣手,这十余日来电文来往,争吵不休,特别在军队编制问题上,湖南方面的要求和中央差距极远。
一提到湖南问题,阁员纷纷各抒己见,可一时间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来,陆军部长车轸突然想起一事,站起来,示意大家暂停,朝程云鹏问道:“昨天下午收到热河镇守使林震龙急电,柔然军围攻林西甚急,瑞军在外围两营尽数战死,现在林西城内只有四营兵力镇守。”
程云鹏本是军人出身,组阁前也曾任过陆军总长之职,便询问车轸道:“陆军部有什么处置?”
车轸答道:“已电令奉军立即驰援林西。”
程云鹏:“那就好,有四个营镇守林西,柔然叛军估计也是个把师的规模,守信林西应当问题不大。这样吧,林西问题暂时放在一边,大家继续讨论湖南吧。”
等程云鹏话音一落,阁员又纷纷讨论起了最关心的湖南问题。
沈阳。东北保安司令部。
一个军官正在拿着电文催促电报员发送:“林西陈护军使:请贵部坚持三天,开鲁、通辽两军虽日夜驰援,但一时仍难以赶到……”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大战序幕
林西。城外。
晨雾笼罩着大地,白蒙蒙的一片,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林西城的轮廓。
巴布扎布理了理稀疏的白发,心满意足地看着肥美的猎物。
正珠尔扎布也有同样的心情,昨日的小挫,对这支空前庞大的柔然部队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反而为他除去争夺皇位的对手,他握紧了拳头,朝着巴布扎布说道:“父亲大人,可以开始了!”
巴布扎布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语说:“情况都弄清楚了?”
正珠尔扎布带着兴奋的声音应道:“林西城内有商铺数百间,又有大型仓库数座,更有可以武装数千人的大型军火仓库,只要攻下林西,我们可以从草原上召集几万名豪勇的战士,再继而克赤峰,攻承德,席卷热河,一举光复整个柔然帝国的荣耀……”
巴布扎布打断自己爱子滔滔不绝的发言,用生硬的语气问道:“我是问你守军的情况!”
正珠尔扎布这才停止了脑海的幻想,道:“林西现在还有瑞军的一个营和定边军的三个营,赤峰只有两个营,承德只有四个营,只要我们拿下林西,其余的城池必定是势如破竹!”
不过正珠尔扎布还是不清楚,巴布扎布询问他究竟是为什么,自已的父亲对城内兵力的了解可比他还要清楚!
这时候巴布扎布说道:“所以一定要攻下林西,如果定边军的这三个营不在城内,那是多好的事情啊!”
不过片刻之后,巴布扎布又恢复了常态,挺立的身子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银发在晨风中飘逸,看不出丝毫的老气,他对着天空的声音传入正珠尔扎布耳中:“林西,柔然的荣耀因你而重新闪耀!”
城墙上三个营长都喜形于色,柳镜晓也同样高兴,原因正是陈震龙手里的一份电报。
电报的开始仍是老套:“柔软匪众二三万人,前日聚集城下”云云,接着是讲陈陆两营外围受挫的一些情况,言辞十分夸张:“众贼围攻陈光明管带,陈管带亲手毙敌十余,终因寡不敌众,壮烈殉国,犹自口呼共和万岁!此役我虽重创匪军,柔然匪军尸山血海,终因匪军多我数十倍……”。
最后是一番表忠心的夸夸其谈:“我等军人,决心以身许国,战至一兵一卒……”
而令大家高兴的原因则是在电报的署名上,陈震龙加上柳镜晓和三位营长的名字。共和以来,即使是一个小小师长,也能通电发表政见,尤其是电报一物出现之后,半日之内即可传檄天下,但柳镜晓和三个营长还是首度位列通电之上,也算是个名扬天下的机会吧。
不过高兴归高兴,首先的问题还是打发当面的柔然叛军再说,柳镜晓在心里点着数:“十一,十二……”
慕容雪海点点头道:“总共十二个连队!”
晨雾已经散去,可以看到柔然在北门外排成十二个两列横队,最前方是一字排开的三个两列横队,队形的最前方是两名衣着光鲜的军官和军旗手、军鼓手。每个方阵都由两列横队组成,每个横队长约百米,人与人之间刚好空上半个人的位置,后排的步兵站在空隙上,紧靠着前排士兵的肩头,站成了斜队阵,一个方阵刚好是一个步兵连,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虽然身上军装半新半旧,但在城上一眼看去,就觉得和昨天那队柔然叛军大有区别,更了几分悍勇善战的气质。
前排两列横队与后排两列横队之间间隔大约二百米,在第一排两列横队和第二排两列横队之间,则是敌军的炮兵阵地,排开十多门二轮火炮,中间还着夹杂两三门四轮火炮,也将乌黑的炮口对准了城门。
在整个方阵两翼是担任掩护的四个骑兵连队,排成了一列横队,不过有相当一部分骑兵都下马休息,将战马系好,准备在步兵突击成功后进入交战。
渐渐地,一种大战的气氛弥漫在军官之中,双方前沿的散兵也不时发生小规模的交火,枪声渐渐密集起来,不时可以看见因开火而弥漫的缕缕硝烟。
现在的防务安排是四个营各守一边,瑞军负责守南城,李何一负责北城,慕容雪海负责东城,萧如浪负责西城,但其它三个城门的当面敌军都只有一个柔然团的兵力,也就是展开了三个步兵连一个骑兵连,而北城的敌军则多达十二个步兵连又四个骑兵连,按照柔然军制这相当于一个师又一个团的兵力,何况柔然军还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这里。
鉴于敌军突破的重点在北门,柳镜晓决定将炮兵连加强给第一营,手里唯一的预备队辎重连也放在北城,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其余各营对这一点也表示赞同,陈震龙又下达了死守到底的命令,大家都回到自已的阵地,柳镜晓则亲赴第一营指挥,司令部的事务暂时由王烈代理。
不过柔然军集结之后,李何一在柳镜晓身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道:“怎么还没动静?”
柔然军的集结地域大约离南关有五六百米,而炮兵连的二磅炮根本打不到这么远的目标,不过他话音刚落,低沉的“轰!轰!轰!”炮弹出膛音响起,柔然军已经用火炮开始火力准备,弹指之后,炮弹铺天盖地落在南关,柳镜晓的指挥位置虽然相当靠后,炮弹落地扬起的灰尘也粘到军装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来纹丝不动的柔然叛军突然从肩上抬下步枪,快步向前走来,在他们前面还有少数做为侦察作用的散兵快速行进,后面的炮兵也向后跑去,准备将火炮复位。
在二连的阵地上,司马勘大叫:“准备战斗!”
柳镜晓则在营部叫道:“炮兵准备!准备急速射!”
第三卷 第二十二章 激战正烈(上)
敌军来得好快,不多时三个连都到距离北关不足二百米的地方,望着近在咫尺的敌军,官兵的心都悬了起来,“准备战斗”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士兵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没等柔然军进入射程就开火射击。
在那片刻,柔然军由两列横队突然转变为两路纵队,然后又从两列纵队变为四路纵队展开,其动作虽然不是行云流水那样流畅,可也是相当熟练。
柔然人展开三个连纵队,而他们的正面刚好是定边军三个步兵连。
纵队突击!纵队突击!这可是某个北方邻国最常用的战术,柳镜晓愈发头痛了!
几乎在转换完成的同时,柔然军中响起急促的行车鼓,整个纵队全速向这边冲刺。
几乎进入子弹射程的同时,炮兵连的火炮突然怒吼起来,整个火炮向后剧烈跳动,飞出了两米多远,炮兵连忙向后跑去,准备把火炮推回原位清洗炮膛,以方便再次进行射击,整个阵地弥漫着因火炮发射而散布的黑烟。
霰弹在敌军的队形造成相当大的伤亡,一团黑烟过后,柔然军队形的头两列几乎不复存在,接着,“呯!呯!呯!”,第一营的士兵大致瞄准一下,便伴随指挥官的命令,弹雨便朝柔然人的队形倾泻过去,紧接着拼命地往枪膛里装填子弹。
柔然人并没有进行反击,而是拼命地向前冲击。这点伤亡,对于一个连纵队来说还受承受。
而纵队突击的最大优势在于其高速而猛烈的冲击力,一般来说,从发起突击到冲到敌军面前,守军只有打出两发子弹的时间,不过柳镜晓在阵地前布置了相当多的障碍物,阻滞柔然军的前进速度,不过当定边军打出第三发子弹之后,柔然人终于冲到阵地前。
不过此时柔然军的突击纵队伤亡大约三分之一的兵力,第三连连长朱营猛地大吼一声,第一个跳出壕沟,几个军官也跳了出来,双方立即绞杀在一起。
见朱营冲在最前方,他带的一个加强排士兵也端着刺刀杀出来,“呯!呯!呯!”柔然军抢着发射枪膛仅有的一发子弹,近距离的射击给定边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有些人根本不及发射子弹就直接进入了肉搏战。
双方立时杀得人头翻滚,血浆四迸,相互用刺刀捅,用枪托打,不时有刺刀捅进体内后带回鲜红的血液,溅得衣服尽是血迹,不时有士兵们的惨叫夹杂着刺刀刺入身体特有的声音,随处可见血肉横飞的场面。
而此时,柔然军的火炮再度开炮,他们的目标是定边军炮兵阵地,无需观测,炮兵阵地上面弥漫的黑烟便是最好的参照物。
这阵炮火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定边军虽然只伤了两个炮兵,火炮安然无事,但是由于视线受到干扰,火炮便无法顺利地射击。
柳镜晓见此情形,不为大为惊奇地道:“奇怪?不说柔然人都是胡乱打炮的?”
完颜玉琢替解答了这个问题:“操炮的炮手都是烈风人!”
昨晚和完颜玉琢闹了口角之后,柳镜晓是绝不想让完颜玉琢上战场,万一她见柔然人被定边军打得血流成河和自己吵起来怎么办,而且他也很担心完颜玉琢的安全。
但完颜玉琢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坚持上战场,柳镜晓争不过他,只好任她穿了件连衣裙和自己一起到第一营指挥,当然官兵的指指点点是免不了的。
不过柳镜晓终于有了回报,他听了完颜玉琢的话,不由“啊”地一声惊呼。
完颜玉琢继续说道:“这些炮一半是烈风人给的,另一半是铁勒人给的,不过每门炮有两名烈风军官负责操炮,巴布扎布再选了十名精壮士兵当炮手!”
柳镜晓不由心中得意,有个对叛军了若指掌的妻子,胜算就多了许多,不过若无这些烈风和铁勒大炮,自己守起来就更有信心。
不过一想到铁勒和烈风,柳镜晓不禁心猛地一沉,烈风自据新罗以来一直整军备战,随时准备东犯共和,铁勒自二十年前出了英明神武的皇帝之后,国势更是蒸蒸日上,和共和国屡番冲突,听说铁勒人的东西伯利亚总督更是堪称世上第一流人物,看柔然人这般凶悍能战,但愿不要遇上铁勒部队才好。
而此时第一线的肉搏战也暂时告一段落,这时候第三连其余的两个排从柔然军的侧翼杀出,柔然军的前锋连终于抵敌不住,向后退去,地上只剩下几十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一些柔然军的重伤员一边呻吟着一边慢慢地向回爬。
朱营喘了口气,接过军旗全力挥动,第三连立即士气大振,都挥动军帽大声欢呼,其余两个排则返回自己的阵地,准备下一次反击。
不过朱营的目光却落在第一连李剑霜的阵地上,那里仍是硝烟弥漫,杀声震天,不过还好,在不久之后,那边的柔然军终于也退了下去,而第二连方面的情况似乎比自己这两个连都要好些。
不过第三连并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刚刚击退第一波的冲锋之后,渐渐散去的硝烟中又出现柔然人的身影,朱营随口对一排长张森说:“有信心吗?”
一排长张森回答得干脆:“成功成仁皆有信心。”
这时候,柔然军的火炮也重新转移过来轰击阵地,不少民房遭了城鱼之殃被轰倒轰塌,燃起熊熊烈火,而守在阵地上的定边军也只能趴下伏倒在阵地上,不过定边军的三门二磅炮也趁机重新进行射击,在一定程度干扰了定边军的进攻。
柔然军借着火炮轰击的机会,猫着身子快速冲了过来,第三连大部分官兵的视线被炮弹引发的火焰和扬尘遮挡住了,无法进行有效射击,不过这些柔然军的进攻方式与前次不有不同,等到达距前沿阵地约三十多米的距离时,一部分士兵和定边军展开对射,其余的士兵则向定边军投掷出大量手榴弹,在连续不断的爆破音过后,整个前沿阵地顿时黑烟滚滚。
柳镜晓在后面看得心急,忽地想起一事,叫道:“手榴弹!手榴弹都哪去了!”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激战正烈(中)
李何一先是一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我忘记发下去了!”
柳镜晓不由一阵气闷,他实在没想到李何一的才干居然平庸到这种程度,转眼见到营部里随处可见的手榴弹箱,二话没说,抬起一箱手榴弹,向前沿跑去,李何一望着柳镜晓的身影,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咬牙,也抬起一箱手榴弹跑了上去。
上位者的行动可以说是最好的榜样,他们身边的十几个官兵纷纷抬起一箱手榴弹,朝第三连的前沿阵地跑去,完颜玉琢望着柳镜晓的身影和阵地上弥漫的硝烟,还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枪声,心中百味交集,等柳镜晓跑出十多步后,才说了句:“小心!”
柳镜晓的耳朵很尖,心中一暖,转头笑了笑,大声说了句:“等我!马上回来!”便转身继续朝硝烟跑去,完颜玉琢的心却跳个不停,直担心柳镜晓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还好柔软军抛出手榴弹引发的黑烟掩护了他们,柔然军没有发现这群悄然上来的敌人,柳镜晓这群人顺利进入交通沟了,就在这时候,第一连的枪声似乎越来越稀疏,柳镜晓心中简直是心急如焚。
不过这时候,一发手榴弹突然落在柳镜晓的身边,上面的导火索“哧哧哧”的烧着,柳镜晓心里一片空白,只是脚用力一踢,将手榴弹踢开,然后发足向前狂奔,接着就直听到耳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身体撞在一个人身上,接着脸色雪白地躺在地上。
被柳镜晓撞到的张森连忙从柳镜晓身上抬过手榴弹箱,然后打开手榴弹箱,取出手榴弹分发给官兵,官兵们急忙找来火柴点燃,然后往外用力一掷,此时后继的临时运输队也到达前沿,不过损失并不大,只伤了两人。
柳镜晓躺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只是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将他震醒,连忙站起,一边观察敌情,一边朝张森询问战况。
张森一边解说着,一边点燃导火索,然后往外投掷手榴弹,柳镜晓见状,也从手榴弹箱取出一发手榴弹,用火柴点燃导火索后用力一掷,却没有掷出多远,原来昨天手上的创伤复发了。
不过柳镜晓这时候心情不错,原来他刚刚从张森口里知道第三连因为有阵地掩护,情况远比柳镜晓所预想的要好,柔然叛军掷出的大部分手榴弹都落在他们身后去了,没有造成多大伤害,全排只有四五人伤亡。
只是这样一来,这个排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的状态,若没有柳镜晓带人运来的这批手榴弹,朱营就准备带全排冲出阵地向优势敌军打个反击。
第三连刚才这顿手榴弹直打得柔然军一阵惨呼,由于几位指挥官都亲自到了前沿作战,定边军的士气相当高涨。
不过柔然军并没有放弃这次攻势的打算,和第三连继续相互对掷手榴弹,不过定边军由于有修筑好的半永备阵地掩护,因此在伤亡交换比上大占便宜。
双方阵地之间全是滚滚黑烟,双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身形,只是照着对方的声音相互对掷手榴弹,而对射击精度相对较高的步枪几乎没有多少发射的机会。
只是柔然人消耗完他们携带的手榴弹后,刚好是定边军正好再次将炮弹扔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柔然军被迫退却了。
就是这样,利用兵力的绝对优势和炮火优势,柔然军的招数就是四个团轮流上阵,不断消耗定边军的兵力,定边军则是火炮、手榴弹、步枪、刺刀轮番上阵,柳镜晓采用前轻后重的布置,一个排做为前卫,一旦陷入苦战,则用其余两个排反冲击,战况极为惨烈,双方都付出相当大的伤亡,尤其是第三连的前沿阵地,几度陷入白刃战的地步。
不过,虽然左翼和中路陷入苦战,但柔然军在右翼的进攻却很不顺利,司马勘的第三连巧妙地利用地形压制住了敌军的前锋连,整个前锋连被压在一块农田里进退不能,在几次进攻都撤退都失败后,双方展开了漫长的对射。柔然军的后继兵力也无法在这里展开,司马勘甚至主动抽调了一个班作为柳镜晓的预备队。
柳镜晓这时候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指挥位置上,完颜玉琢见他脸上满是灰尘,神色还有些痛苦的样子,军装也又脏又破,心中不由一阵怜惜,连忙提起裙角找了杯水给柳镜晓喝,柳镜晓一边道谢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不过接下来的两次进攻都有惊无险地被化解了,柳镜晓心中大安,也叫完颜玉琢坐下来观看战况。
不过这时候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向柳镜晓行了个军礼急道:“西门情况不对,柔然军突进来了!”
柳镜晓一听,立即站了起来,边走边对完颜玉琢说道:“玉琢!我去一下西城,何一老哥!这里全靠你了!给我守住这里!俊卿,一起去吧!”
说话间,柳镜晓已经跳上他那匹大洋马,郭俊卿也跳上他那匹青马,柳镜晓轻轻一策马,马蹄立时飞动直奔西城。
柳镜晓这匹大洋马,本是燕傲霜的心爱之物,后来转赠给柳镜晓,柳镜晓同样是爱若珍宝,前段时间入林西时临时作为驮马使用,但辎重连的陆达连长知道柳镜晓最喜欢这马,总是挑最轻的物事给它驮,平时喂食的马料马草也是尽量挑最好的货色,今天早上又以指挥需要之名,把这马重新还给了柳镜晓。
今日重逢故主,这马心情欢快,也跑得飞快,将郭俊卿抛下七八个马身,不多时已经到了西城,正好看到一队溃兵打开城门,队形散乱,正想往城内跑,柳镜晓一拉缰绳,马鞭一挥,大声喝道:“是哪个连的?给我回去!”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激战正烈(下)
他这一训话,这些溃兵立时就停住了脚步,而后面的溃兵则继续往城内跑,立时挤成了一团,挤得前面的人蹒跚地向前走了几步,有几个人甚至摔倒在地。
柳镜晓这时候看到这些溃兵服装上很干净,没有什么和敌军厮杀过的迹象,而且数目众多,心里不由一怒,拔出手枪,朝天上“呯”地一枪,然后大声叫道:“哪个连的?叫你们连长出来?”
别看平时柳镜晓平时文文静静,可这时候还真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当即把这群溃兵给挡住,这时候人群中挤出一个为首的军官大声叫道:“柳老大,我是白斯文啊!五连的白斯文啊!”
柳镜晓把左轮枪放下,却不插入枪套,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白斯文三十出头,面相非常秀气,人显得有些清瘦,根本不象个带兵打仗的人,他眼睛一眨就说道:“我们刚才和柔然军血战了一番,可他们的人实在太多,我们顶不住,萧营长只好命令我们退回城内再战了!”
可柳镜晓清清楚楚地听见西关那边,仍是厮杀声并着枪声,战事并未结束,而白斯文的这个连似乎非常完整,一个连只有一百六七十人,而聚在这里的人数也有这么多,他心中担心西关战事,不由大急,叫道:“给我回去!给我回去!守住西关!”
这些溃兵直是把目光转向了白斯文,却没有任何一点返回战场的意思,白斯文眼球子一转,又说道:“不如在这里让我们接应萧营长吧!”
他这话一出,溃兵们连连点头,柳镜晓也不知道白斯文怎么带这个连的,战斗力如此之差,他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没事,回去从侧面远远的打枪就行了!”
白斯文一听这话,简直是说到他的心眼上了,立即整队重新杀回西关,不过这些溃兵整队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此时西关仍在激战之中,只听见枪声阵阵,硝烟弥漫,不时还传来阵阵厮杀声,柳镜晓怕萧如浪营顶不住败下来,直催白斯文连加快速度。
不如白斯文连也是滑头,并不直接投入战场,而是从侧翼迂回,正好遇到柔然军大约有一个排的兵力正在展开,准备从萧如浪营的侧翼戟入,还没等他们进入步枪射程,白斯文连就朝柔然军打了一阵排枪,柔然军以为遇到定边军的大部队,便退了回去。
不过白斯文连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当他们成功迂回到侧翼的时候,大约一个连的柔然军正朝萧如浪营发起进攻,队形中不时有倒下的身影,而他们的位置刚好在白斯文的步枪射程之中。
白斯文见到这情形,一声大叫,全连便齐射一阵密集的排枪打了过去,柔然军中立时血花飞溅,倒下了一大批人,而进攻的柔然军经过这次突然的打击,大为惊慌,在惨叫的同时向后高速飞奔。
见到这情形,白斯文连倒有近半的人大笑起来,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拍起掌来,剩下的人连忙往枪膛里装填子弹,准备朝柔然军的屁股开火,不过装填的速度奇慢,等他们装填完毕,柔然军早就跑出射程之外了。
柳镜晓这幕场景直摇头,连忙带着这连人和第二营主力会合,一见面,萧如浪带着责怪的意思朝白斯文问道:“你那个连就打了两排排枪,刚才到哪里去了?”
白斯文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欠奉:“我带着部队从敌人的侧翼迂回,刚好遇上柳指挥官,就把敌军主力给打退了!”
不过柳镜晓想起昨天白斯文前来报信的功劳,便替白斯圆谎道:“没错,他们迂回的时候刚好遇到我!”
不过等白斯文走开,柳镜晓便跳下马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轻声对萧如浪说道:“还是派个能打战的副连长吧?”
萧如浪摇摇头道:“有什么用?我派了三个干部过去,全给这老兵油子带坏了!”
柳镜晓又问了这边的战况,原来白斯文连溃退后,萧如浪带着其余两个连接连不断地发起反击,终于将立足未稳的柔然军一个连赶了出去,刚才发起进攻的那个连是柔然军最后的力量,不过给白斯文那一阵排枪痛打后,柔然军终于败了下去停止了进攻,现在只有前卫仍在保持接触。
看到这边的战况稳定下来,柳镜晓又和萧如浪扯了几句,这时候郭俊卿对柳镜晓说道:“顺便去其余两个城门看看!”
柳镜晓点头便起身告辞,萧如浪忙于布置防务也没有送行,刚走出几步,这时候白斯文又赶了过来,拉住柳镜晓的手送出好远,等萧如浪看不到这边情形时,他朝柳镜晓一竖手指,极为亲切地说道:“柳上校,我不会打仗,可知道你对我们这些行伍出身干部讲交情,你放心,我在这个营,萧如浪别想逃出您的手心!”
说话还连连拍着胸膛以示忠心,柳镜晓虽然不想用他,可这白斯文确实是他在萧如浪营的一枚钉子,只好抱住白斯文说道:“放心!放心!有我在,你的连长谁都不能动!”
白斯文又和柳镜晓说了不少表忠心的话,送出了老远才回西关,郭俊卿跳上马去,望着白斯文那细瘦的身影,摇摇头对柳镜晓道:“没办法,现在也只能用这种人了!”
这时候,白斯文已经一阵小跑回到西关,找到自己的指挥官,亲切握住萧如浪的手拉到偏僻处,口若悬河地说道:“营长!刚才柳镜晓居然拉拢我,不过我只是表面上答应他,结果从他的口里得到重要情况,这个该死的柳镜晓,天杀的!居然要……”
萧如浪一听这话,就立即来了兴趣,大声问道:“他妈的,柳镜晓这兔崽子到底要干什么?”
第三卷 第二十五章 林西苦战(一)
柳镜晓和郭俊卿先到了慕容雪海镇守的东城,第一眼看去,柳镜晓就不得不承认慕容雪海的筑城水平堪称全军最佳,远在自己之上,慕容雪海和几个干部也很快就发现他们两个,连忙带人迎了上去。
东关的防御是有惊无险,第三营的工事做得十分巧妙,远方做了陷阱、绊马索,近处则修了栅栏、鹿砦、壕沟、交通沟,再利用瑞军原有的工事,既可以发挥火力上的优势,又可令柔然军寸步难行。
所以打到现在,第三营只伤亡了二十多人,而柔然军屡次冲击,足足伤亡上百人才停止被迫进攻,光柳镜晓亲眼所见,东关外面的柔然军弃尸就有五六十具。
柳镜晓看到这,连连点头道:“慕容,打得好!等打完这一仗,我让大伙都来看你修的工事!”
慕容雪海也十分高兴,他被逐出家门的一个重要原因还就是因为这门筑城之术,今天难得看到一个识货的主,就拉着柳镜晓扯了半天,柳镜晓也赞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又和郭俊卿一起去了南城。
南城的防务相对轻松,镇守南关的是瑞军一个营,而瑞军逃回城里陆立营的百余人,经过重新整补,又成为一个完整的步兵营,放在北城城门口,直接控制在陈震龙手里,随时准备反冲击。
此外南城还有一个固定的炮垒大队,所谓炮垒大队,也就是固定式的要塞重炮,在火力上比之柔然军大占优势。
柳镜晓随引路的两个军官走进炮台,正见着十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忙着复位火炮清洗炮膛,在那里干得热火朝天,郭俊卿“啊”地一声惊呼,退了出去,柳镜晓却不在意,大声叫道:“陈护军使在吗?”
那群赤身汉子中跳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正是陈震龙,只是他上身精赤,下身只着一件短裤,少了几分富态,却多了几份能干之气,陈震龙朝柳镜晓笑了笑,朝手下大声说道:“快点!”
此时秋风已凉,这群官兵却不觉寒意,大声喊叫,加紧复位火炮,柳镜晓见此情形,说道:“陈护军使,你这形态虽然有些不雅,可我是一切都放心了!”
陈震龙一边和一个官兵一起抬起一发大炮弹,豪气大发,笑道:“南城这里你只管放心便是,有老夫一切问题都没!”
“轰”地一声,一发重炮弹落在城外柔然军的队形,当黑烟和扬尘散去后,只见地面多了一个圆形的黑洞,里面倒下三四具尸体。
不过柳镜晓还是对这些旧军有点不放心,走出炮台,又找了几个瑞军军官问道:“对柔然人有什么办法没有?”
这几个军官都纷纷表示:“柳上校,你放心便是!我们的眷属产业都在林西,岂能任由柔然人糟蹋!我们只能死战到底!”
柔然叛军素来残暴,枪杀降军奸淫妇女之事屡见不鲜,破城之后更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甚至有屠城之举,这些瑞军军官又和柔然人交战多年,素有仇怨,自知城破之后非但必死无疑,就连妻儿老小也不能幸免于难,唯有死战到底。
柳镜晓这才放心,回奔北城,完颜玉琢等得他望眼欲穿,一见他便飞奔过去投入他怀中,也不管他到底杀了多少柔然人,只想在靠在他怀中。
柳镜晓却只能一边感受柔情,另一边却向李何一问起这边的战况,这知道柔然军在他走后又连续发起四次进攻,但最终还是无功之返。
这时候,战火中又跑来两个人,大声叫道:“哪位是柳镜晓先生?”
柳镜晓仔细一见,前面是辎重连的连长陆达,后面似乎是个邮递员,大声说道:“我是!”
完颜玉琢这才想起这番动作在人前似乎太过亲蜜,连忙避了开来,那邮递员一边从背后的背包取出一封电报,一边朝柳镜晓说道:“您的电报!”
柳镜晓接过电报,打开电报一看,上面写着:“镜晓老哥,听说你在林西守城,兄弟是十分佩服的。林西那是苦寒之地,兄弟自知实在受不了那个苦,所以也只能寄望老哥能大挫蛮夷早日归来。只是听说老哥新婚,也不知新妇喜欢什么,只能寄上两千青蚨让新妇置办新衣。等老哥百战归来,兄弟再为新妇接风洗尘。”
这封电报后面的署名是海威上将军,中将加上将衔,公债发行担保使,全国内湖舰队总司令徐震。
完颜玉琢也在一边偏着头观看电文,这封电报不文不白,可以说是笑料百出,她看得嘴角不由带着几丝笑意,却有几分勾魂荡魄之美,看到最后的署名,问道:“是南京那个徐震?两千青蚨?这是多少钱?”
柳镜晓点点头道:“就是他!青蚨是指铜钱,估计是二十块大洋吧。”
李何一站在柳镜晓身边,刚好也看了电报全文,他不知道徐震是什么人物,只知这二十块大洋相当于他两个月到手的军饷,不解地问道:“这徐震是什么来历?”
柳镜晓存心想在完颜玉琢面前卖弄,也不管枪声正急,就滔滔不绝地说道:“就是金陵徐家的这一代啊,他曾祖父、曾曾祖父都是前金时的出名贪官。曾曾祖父掌管户部时,各省报销款项,一概以八成结算。曾祖父历任盐道、江宁藩台、湖广总督、两广总督、南洋练兵大臣,更是刮得全国是天高三尺。”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 林西苦战(二)
李何一直听得口噔目呆,连枪炮声都两耳不闻,只是不解地问:“那他们家怎么逃得过共和初年的整肃啊?”
这时候枪声渐急,柳镜晓也加大了声音:“共和之前,全家就已迁往阿尔比昂,直到他父亲那一代才迁回南京。徐家在海外投资矿山、种植园、纺织厂,竟成天下巨富。这个徐震,是出名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家产,有多少地皮,有多少银子,有一次他看中一家大楼,花钱买下后才知道买了自家的东西。不过到了徐震这一代,早没有了先代的开创精神,只能坐享其成,不过即使他就是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干,每年也有三四百万元入帐,只可惜徐震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闹得笑话百出!”
李何一听得连连称奇,正好想发几句感慨,只听到前方的官兵大声叫道:“骑兵!骑兵!”
一听这话,柳镜晓立时挺直了身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郭俊卿递过千里镜,柳镜晓仔细一看,黑压压的骑兵带着震天动地的蹄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柔然人的骑兵首次进行了突击。
北京。中海南政事堂内阁会议。
程云鹏开口道:“湖南问题就这么定了吧!”
吵了一个上午,内阁终于就湖南问题勉强达成一致,这时候,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响,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程云鹏刚想教训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但看到对方的相貌,立即换了副笑脸道:“段总长,您怎么来了?”
段士真,有着“永远的参谋总长”之称,从共和七十二年到共和八十六年,内阁足足换了十八届,可段士真的参谋总长之职一直都是稳若泰山,不过此君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除非有特别重大的战事,是绝不会出现内阁会议上的。
段士真朝程云鹏点点头,笑道:“程总理!各位阁员,先暂停一下,因为有个紧急情况!”
程云鹏不由一惊,不知道什么事情震动了这位参谋总长,便随口问道:“段总长?出了什么大事?”
段士真的回答很简要:“林西,攻城的巴布扎布叛军足足有九个师!”
不过他的话音一落,下面的阁员就纷纷议论起来了。
“九个师?”
“那不就是一万八千人?”
“城里的四个营很难守住吧?”
“这就要看陈震龙的手段了!”
而程云鹏最关心的是情报是否确切,他向段士真问道:“段总长,消息可靠吗?巴布扎布想干什么?”
段士真一拂长须,说道:“这消息是驻北方的一位武官弄来的,可以说是相当可靠,巴布扎布想攻下林西后,继攻赤峰、承德,然后再攻取整个热河,再南下侵袭京城!”
陆军总长车轸提出疑问道:“段总长,以九个师一万八千人来说,攻取热河肯定有所消耗,但即使建制完整,以一万八千也不可能打下京城,我想巴布扎布还不会笨到这种程度吧?”
其时近京的兵力,除了负责卫戍首都的十三师外,还有原禁卫军系统的三个师和鄂军的一个师,这还不算平汉路护路使的六个步兵营,此外平汉路保定至北平段已经通车,河北的两师四旅北上增援也非常方便,所以车轸才有此问。
段士真对此做了说明:“如果巴布扎布攻下热河,恐怕他的兵力还会增加,我个人估计扩充到三四万叛骑不成问题,至于装备吗?不要忘记北方和东面的邻居!”
漠北是苦寒之地,地方穷困,柔然人又剽悍善战,只要巴布扎布在热河打开几个县城,肯定有大批柔然叛军前来投奔,偏偏热河一带柔然人颇众,向来佩服巴布扎布,到时肯定是一呼百应,这时可又有阁员提出:“可巴布扎布这么大动干戈又是干什么?”
车轸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他说道:“大家忘记了前金袭拢山东的故事?忘记巴布扎布当年窜入关内,侵袭河北的故事!”
南侵京城,这摆明了不可能成功的事,但一听车轸的话,大家的神色纷纷凝重起来,要知道内阁的阁员多为北地人士,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地方的利益。
河北平津一带素来算得上北地富庶之地,所以共和八十一年间,巴布扎布就曾率柔然叛军窜拢河北,无恶不作,财产损失六七百万元,民众死伤千余人,还掳去民众数百人,因此当即就有河北籍的阁员问道:“中央拔了足足一百八十万定边费,奉军都干了什么费?”
此言一出,阁员们都表示同意,纷纷把予头直指奉系。
热河、绥远、察哈尔三个特别区长期都受柔然叛军袭扰,但毕竟那是奉军的地盘,而关内则完全不同,平津一带是鄂军的地盘,河北则是直系的根据地,而程云鹏内阁虽然标榜“专家治国”、“专家内阁”,但这些阁员幕后都受到直鄂两军中某个派系的支持,因此此次巴布扎布南侵,关乎到自身利益,阁员的反应才会如此激烈。
何况当年巴布扎布流窜关内,所率部众不过千余人,一路烧杀掳掠,却令河北民众死伤无算,今日巴布扎布所率部众数十倍于当年,祸害想必也数十倍烈于当年,而平津一带是鄂军这个中央政府的势力范围,一旦巴布扎布叛骑袭扰近京,那就开了共和开创以来的先例,会令中央政府面目无存。
程云鹏也不能不有所反应,他虽是鄂系的大将,却算得上北方各个派系都能接受的人物,娶的妻子是曹明的爱女,女儿则嫁给了奉系首脑张步云,而这笔定边费就是程云鹏在陆军部长任上拔给奉系,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弹劾张步云的事情稍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怎么守住林西!”
虽然程云鹏的首要目的是维护自己女婿,可阁员们想想这话非常在理,就把目光指向了陆军部长车轸。
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林西苦战(三)
北京。陆军部。
车轸朝下面催问道:“林西情况到底如何?问一下交通部,往林西的电报线路还通吗?”
部员们则忙得焦头烂阁,要看看这阵势啊!
内阁都临时移到陆军部办公,总理程云鹏亲自压阵,交通部长也亲自催促邮政总局加紧联系林西。
终于有了消息:“邮政总局报告,往林西的电报信路还能通,不过要通过沈阳转发。”
一听到这,大家的心都安静下来,只要能通就好,毕竟全国的电报线路都掌握在邮政总局手里。
要知道此时的邮政电信业务都由交通部邮政总局负责,共和八九十年间虽然南北分裂,但邮政总局却能掌握全国的邮政电信业务,南北各省的邮局局长都直接由邮政总局任命。
这一方面是整个邮政系统的西方化色彩非常重,多信奉“吾为吾国”的信条,持技术报国的理念,仿照西方改革了传统的驿站系统,使这个系统由原来每年需耗费数百万元变成一个盈利上百万元的单位,各省也对这个单位带来的便利十分欣赏。
另一个方面,则是北方抢先建立了一个遍及全国的邮政网络,而南方仅有一个实验性的邮政小网络,即使号称南方邮政网络最发达的广东,其网络也只能覆盖全省三分之一的县市,因此不得不求助于北方,邮政总局接收了南方的邮政网络后,又进一步扩展其邮政网络,因此其时有人赞叹道“只需大洋三分就把一封平信寄到共和国本土的任何一个地方”。
说起来相当讽刺的是,无论是近代邮政、电报还是铁路网,最初的实验网都在南方网,
而电报之物自西洋流入中国之后,邮政总局从南方取经后看到此物的潜力,遂将原有的邮政网络改造为电报网络,这一网络无论是在商业上还是军事上都有着惊人的价值。
不过对电报网络最喜爱的还是各种各样的政治人物,只需花上很少的金钱就能一日间传檄天下,对此最乐此不疲就是直军第三师的一名旅长陈云杰,他时不时就发一份通电发表政见,痛骂中央政府的种种不当之处。
而柔然人并不知道电报线路的重要性,整个林西攻防战,电报线路始终畅通无阻,只不过另一种原因造成联络上的阻滞。
林西邮政局。电报处。
伴随的“嘀哒嘀哒”的发报声,还有嘈杂的声音。
“我是东北实业银行的代表,给我发总行!”
“给我接国是报!”
“给我发上海申报新闻社!我多付一倍钱的!”
“我一个字给二角钱,给我发承德……”
人群中干脆有人跪了下去,哭着求道:“这位姐姐,我求你了……你给我发赤峰林何老板!”
可林西的电报线路是二个月前才铺设完成,如果这里不是瑞军司令部,属于国防要地,估计十几年后也没有机会铺设这种耗费颇巨的线路。
不过平时一天也没有几份电报,因此一个刚毕业两个月的女学生负责发电、收电、译电的全套程序,技术相当生疏,这时间根本忙不过来,而且大部分时间忙于应付顾客的发文,再加上外面涌来大量象徐震致柳镜晓那样慰问守军的电文,就这样,柳镜晓根本不清楚,进攻的柔然军实际有高达九个师的兵力。
而此时柳镜晓正忙着应付柔然骑兵的进攻,这群骑兵来得飞快,夹杂着枪声和炮声都无法掩盖的高声嘶叫,直突向第三连阵地,不多时已进入步枪射程之中,但前线的士兵只能进行盲目的射击,却几无效果。
不过突到离前沿阵地约莫二十米的地方,定边军做的简单障碍终于发挥作用,在接连绊倒两匹军马后,军马只能止步不前,柔然骑兵和定边军只能隔着障碍对射,骑兵人在马大,是最好的目标,定边军在各个方位朝柔然军开火,
这时候,骑兵纷纷翻身下马,只留下几个人站在原地,双手各自握住两条缰绳制止军马乱跑,也就俗称的“马桩子”,其余下马骑兵则继续端着骑枪向前突击。
柳镜晓连忙高叫着:“炮兵!打马桩子!”
定边军的三门二磅炮不时受到柔然军火炮的压制,火炮虽然尚存,但炮手已伤亡近半,挽马也伤了几匹,还时不时得转移发射阵地,所以开战至此,发射的炮弹不足二十发。
要知其时火炮不同现时之管退火炮,是为架退火炮,发射时的巨大后座力带动炮架剧烈向后跳动,短则二三米,长则五六米,再用人力将推回用羊毛推弹杆清洁炮膛,再次进行发射,因此射速奇慢,即使不受干扰,射速也不过一发一分。
不过柳镜晓的运气相当不错,当传令兵到达炮兵阵地的时候,刚好有一门火炮作好了发射准备,伴随随着柳镜晓的命令,一发炮弹在马群当中,打倒了一匹战马,打伤了两匹战马,战马纷纷大惊,嘶叫着狂奔乱跳,第三连的士兵见此,纷纷将枪口准对了高大的军马,有的干脆直接用手榴弹招呼,军马死伤了八九匹,有的干脆发作起来,一脚踢开马桩子。
临时转职成步兵的骑兵,见此情景,顿时停止,终是爱马心切,纷纷往回跑去骑上军马向后退去。
柳镜晓这才舒了口气,这时候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一看,原来来送电报的邮递员,只见他递上一份签收表道:“先生!请签一下名。”
柳镜晓一边签字,一边说:“谢谢!”
完颜玉琢则在一边询问道:“这电报上的钱什么时候能到?”
邮递员笑了笑:“还得等等,估计明天吧!”
柳镜晓也知道汇款不同于电报,不可能这么快到达,电报再怎么样,也不过一角钱两个字的买卖,而通过邮政总局结转的汇款,有时会达数万大洋之巨,万一错个数字就是几千几百块钱的损失。
至于这个数字有多大,我们可以从共和八十二年间的一些统计来看出,一个熟练的工人每天的收入一般是大洋三角,也就是他一个月的收入只有大元九元,而他必须用这笔钱来养活一个三口之家。
所以,邮政总局对电报转账是核上再核,反复验证,唯恐一个出错丢了一大笔钱。
而徐震寄来的二十元大洋,差不多就是柳镜晓两个月的合法收入,“置办新衣”,没错,在林西这种小城,这可以给完颜玉琢购置上几十件新衣了。
第三卷 第二十八章 林西苦战(四)
不过在这次失败之后,柔然军似乎厌倦了这种毫无所得的进攻,只是继续用火炮对定边军进行轰击,一部分精干士兵在步枪有效射程的极限外来回侦察。
不久,柔然虽然再度发起了攻势,火炮却停止了射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知道青铜制成的火炮,是很容易因炮管过热而造成炸膛的,而柔然人的火炮已经几乎不间断地射击了一个多小时,再继续射击的话很有可能发生炮毁人亡的悲剧。
而柔然人的攻势也有点三心二意的感觉,不仅在兵力规模完全与前次不同,而且积极性也完全无法相比,略有小挫就立即回缩。
柳镜晓也乐得偷得片刻空闲,一边加紧布置防务,一边还不时与完颜玉琢说上几句情话,士兵则趁这功夫缓慢一下心情,轻松轻松,至少要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顺便喝口水,有胆大的士兵还跳出工事,从战场上牵回了一匹柔然人遗弃的军马。
对于这时的情况,共和一六二年出的《柳镜晓先生纪念集》对此有百般吹捧,书中云“从容自若”、“正所谓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而实际情况只是一个花心男人想在战场上讨好自己的新婚妻子罢了。
林西。城外。
巴布扎布望着龟缩在坚固工事的定边军,不由感叹道:“实在想不到啊,定边军这个部队不仅能和我们拼刺刀,还能和我们拼手榴弹,还当真小看了这个部队。”
正说话间,秋风吹过,拂动了几丝银发,顿令这位柔然战将多了几分老气,甘珠尔扎布在一旁安慰道:“父亲大人,如果真的攻不进去的话,不如转攻赤峰吧?那里的兵力很弱,而且防务也很松懈,不象这里是个硬骨头。”
巴布扎布带着自信的目光摇摇头道:“我们的力量都还没有使用,而他们现在已经使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接着他继续用带几分沧桑又有几分豪情的语气说道:“所以我一定要拿下整个热河给你,我虽然老了,可是总得留点东西给你吧!这些家当都是给你准备的!”
巴布扎布还是首次吐露出传位给甘珠尔扎布的意思,甘珠尔扎布心中不由大喜,巴布扎布继续问道:“现在伤亡有多少?”
甘珠尔扎布答道:“伤亡五百多人,有三个步兵连已经不能再战了,不过参战的三个师编制都还完整。”
巴布扎布把双手放在背后,傲视着林西城,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他带着极度自信对爱子说道:“好儿子,你就亲眼看着我为给你打下这分基业吧。”
林西,北关。
柳镜晓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半刻钟之后,先是在西关方面枪声突然密集起来,接着厮杀声、枪声混成一团,柳镜晓不由担心起西关的战事。
但西关方面的厮杀声,反而是越来越高,接着其余各个方向都响起密集的枪声,柳镜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上面弥漫的硝烟。
相对于北关来说,战事相对轻松,柔然军虽然又一次发起了攻击,但投入的兵力只有一个团的兵力,而柔然人的一个团实际也就是三个步兵连,也就是说和守军的兵力基本相当,在这种情况,守军无需柳镜晓压阵,完全可以自行解决。
大约十分钟之后,柳镜晓耳中的厮杀声越发重,他正担心其它方面的战事,也没有多少心情和完颜玉琢调情,完颜玉琢也很体谅丈夫,用玉指拂了拂头发后,便拉住郭俊卿的手往一边走去,郭俊卿原想要推开完颜玉琢的纤手,可不知为何,心里突地一软,便随着完颜玉琢走到一边说起女儿家的心事。
而柳镜晓的心情则是越来越焦急,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柳镜晓回头一看,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连军礼都没来得行,就向柳镜晓大声叫道:“我们萧营长顶不住了!求您快把预备队用上!”
柳镜晓一听这话,就知道第二营的情况肯定相当危险,萧如浪素称虎将,如非战况到了不能支撑的地步,绝不能向自己求援,但他手里的预备队只有一个辎重连,而他又不想这么早就把预备队用上。
因此柳镜晓一皱眉,转目一看郭俊卿正在那边和完颜玉琢说着话,无奈之下只能大声说道:“我亲自去压阵!俊卿你留在这里!”
话一说完,柳镜晓就跳上马去再度奔赴西关,不多时已出了西门,他张目一看,战况确实如他想,整个阵地都弥漫一种血腥的味道,随处可见身着黄色军装的柔然叛军,高嘶着涌入缺口,整个西关已有多处已被柔然军突破。
而第二营只能步步后退,有几个前沿的小阵地已经被迫放弃,双方的特有嘶叫不绝于耳,不同的身影交杂在一起展开厮杀,柳镜晓跳下马来,朝着几个退下来的伤兵高声问道:“你们营长在哪里?”
那几个伤兵都绑着绷带,血染湿大半件军服,似乎不认识柳镜晓,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们营长还在前线,您直接去找他吧!”
柳镜晓登时怒道:“我是柳镜晓指挥官!你们营长在哪?”
那几个伤员连忙从柳镜晓手里牵过大洋马,一边向柳镜晓道歉:“柳上校,真对不起,没认出您!我们营长在那,您的战马我们来照料吧!”
柳镜晓道了声谢,便朝着伤员指点的方位快步向前跑去,柔然人还没渗透到这里,只是身边不时窜过几发子弹。
不过柳镜晓运气不错,毫发无损,不多时就找到萧如浪,正看到几十号人在拥护在一起,不时有人挣扎几下,然后神情痛苦地倒下,而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上百名柔然军。
而萧如浪则手持军旗大声吼叫,身上满身血迹,头发凌乱,从背后看去更添了几分悍勇之色,柳镜晓连忙跑上前去,大声叫着萧如浪的名字。
萧如浪一转头,见是柳镜晓便劈头问道:“辎重连上来没有!”
柳镜晓同样大声地答道:“我来了!”
第三卷 第二十九章 林西苦战(五)
萧如浪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见,只是大叫道:“柳镜晓上校来了!”
话音未落,柳镜晓一把从萧如浪夺过军旗,一边挥动着大声吼道:“冲啊!”
话音刚落,萧如浪已抢在柳镜晓前面冲了出去,见主官如此身先士卒,这些官兵也个个士气高涨,如猛虎下山般直扑敌军。
对方的柔然军部队丝毫不予退让也冲了过来,两道不同颜色的人流瞬间就撞击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伤亡。
柳镜晓昨天受伤的右手手持军旗,左手手持左轮手枪也跟在萧如浪的身后冲了上去。
耳边不时传过子弹尖啸的声音,还有士兵痛苦的叫声,柳镜晓却只知眼中所看到黄色的叛军,他对着冲上来的柔然军就是板机连扣,在瞬间发射完所有的子弹后,已经几个凶悍的身形已经近了柳镜晓的身子,他也不管手有震麻的感觉,只是把手枪将枪套一插,右手大力挥动下军旗,拔出军刀,带着一声巨吼就超过萧如浪冲了上去,身后只留下一阵官兵喝彩的高叫。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两个女人进行无聊的谈话,只是这段谈话对着柳镜晓的一生都有着极其深刻的影响。
“妹子,你觉得镜晓还行吧?”说话的当然是完颜玉琢,只不过她说话眼角闪过一丝忧郁。
郭俊卿点点头:“镜晓可以说是你的好归宿!”
完颜玉琢继续带着一点担心的语气说道:“可是我好担心啊!我与他初会便非完壁,而他似乎心有所属,我真的担心……”
完颜玉琢昨天和柳镜晓吵了一架,但今天睡觉仔细思索,反而觉得自己这位丈夫是一等一的贤良十拿九稳,更担心的是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自己早年所遇非人,历经人事沧桑,柳镜晓虽然嘴上不说,但自己看得出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介意。
郭俊卿笑道:“镜晓虽是世间俗男儿,可遇到你这么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可以说是他的福份啊!”
可她心中也是担心这一点,但一想到北平还有位燕傲霜,她的心思立即心乱如麻,再想起柳镜晓当年情事惹出的天头风波。
看着一脸忧色的完颜玉琢,她突然有一种有千百句话,却无从说起,双人都沉默了许久,郭俊卿终于开口说道:“玉琢,有些事情你应当知道……”
沈阳。东北保安司令部。
张步云的目光越来越显得凝重了,脸色也越来越坏,就连平时宠爱的大夫人都不敢去劝解他。
这是很少见的事情,要知道他刚过而立之年就已经是“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掌握着东三省一切的军政大权,虽然这份基业是他继承下来,而非后来的柳镜晓、杨林翼那般是白手起家,但这已经足够了。
人人恭称一声“张步帅”,自己岳父又是现今的内阁总理,因此平时张云步都是一般意气奋发的神态,哪象今天面色阴沉。
而令他不快的就是这封电报,电文语气的很重,开始先说了一通:“步云平时领兵三十万,卫戍东北,责任不为不重;军政大权,一手操持,大小军官,由其委任,军需不为不裕,国家所给饷项,未欠丝毫,地方供应粮秣,十足输纳,加之临时征之又征,借而又借,军需不为不裕”,不过张步云也承认这是事实。
不过后面的口气就变了:“夫张步云受如此之重任,据如此之形势,有如此之兵力,茍能措置有方,保此雄藩,岂惟作东北之长城,亦且为国家之柱石”,后面接着的话就完全令张步云抓狂了,“数载以来,张步云废弛纪纲,军备松驰,柔然寇数番侵拢,皆来去自如,边民损失不计其数,今日复有柔然寇二三万人窜入察哈尔,张步云处置不当,既不为长久固守之策,又不为从容撤退之谋,所部竟弃岭北坝上不顾争相逃命,锡林郭勒之丧失,虽非张步云一人之罪,而张步云实负最大之责任!”
后面的语气更重上几分:“林西孤城浴血苦战,日夕呼援,迄不一应,至今不见一兵一卒,国家岁靡巨饷,为张步云所养之数十万大军,今皆何在,所畀予之军地,节节放弃,以至丧师失地,事实昭然,全国之人,共见共闻,何庸更问其它!”,最后下了死命令:“限张步云立赴林西,驰援孤军!”
张步云的正式职务是“东三省保安总司令”,但中央政府正式委任的正式官职是“东三省巡阅使”,不过他还有一个“柔然经略使”的职务,负责防御柔然叛匪的侵袭。
今日巴布扎布南侵,察哈尔特别区的守军不是对手,被迫放弃察北,巴布扎布率兵袭拢热河,日下正以大军围攻林西,但他实在想不到中央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抛弃其中的成见和不实之词不说,这封电文洋洋数千言,写起来尚称铿锵有力,想必会有人争相传送,而且这封电报还公开发送全国各大报馆,那些该死的新闻记者肯定会纷纷报道,那着实会令自己头痛无比,也会令奉军声誉尽失。
虽然热河、察哈尔、绥远三个特别区都是奉军的地盘,辖区柔然人甚众,算是大柔然地区的一部分,和柔然人事关重大,但一直中央对此并不干涉,“柔然经略使”一职可以全权处理柔然事务,张步云甚至独断专行过一次,先行和柔然人订立协议,然后再签订协议,中央政府也只能默认。
而他数年处理柔然事务,自认虽无大功亦无大过,中央甚至还有所表彰,今日中央为林西之围,反应竟如此强硬,完全他始料所不及。
不过张步云也是无可奈何,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在房里毫无目的来回转了十几个来回后,终于大声地朝几个高级军官:“电令通辽郑旅长,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想办法支援林西。告诉陈震龙一声,林西一失,他的护军使也不要想当了!”
第三卷 第三十章 林西苦战(六)
柳镜晓用力挥刀一砍,当面的两个柔然叛军用步枪一挡,军刀便砍在步枪上,伴随力量之间的碰撞,柳镜晓的身形便不由缓了一缓,正想挥刀再砍,一枪托已然砸在他左肩上,柳镜晓不由吃痛跌倒在地。
柳镜晓的右手昨天已然负伤,这时旧伤新创一齐发挥,疼痛无比,一不失神,军旗脱出手去,右手军旗已然飘落在地,一个柔然官兵原来准备柳镜晓一枪刺死,这时却见到战旗倒地,正欲上去夺旗,萧如浪的身形已然冲到他面前。
萧如浪挥动军刀一砍,正砍中这名柔然士兵胸部,血花乱溅,就连倒在地上的柳镜晓也被溅上许多我,军旗却已落在另一名柔然军手中。
一个定边军正想夺回军旗,却被一个柔然军士兵刺死,不过正欲挥动军旗的柔然军也被他一枪捅成重伤,军旗失去控制,正往地上飘动,一为这情形,两方士兵都往朝军旗下冲了过来,为争夺军旗拼杀地惨烈无比。
欲知此一时代,军旗即为一部队灵魂,很多丢失军旗的部队甚至直接被撤销番号,双方就在这军旗下死伤颇众,双方踩着战友和敌军的尸体,疯狂地争夺军旗,军旗下倒下了几圈的尸体。
柳镜晓倒在地上甚是痛苦,勉强站起,见此情形,一想到军旗是在自己手中失去,立时状若疯狂,军刀连砍,硬是从人群杀出一条血路,身边的官兵见他重伤之后尚如此豪勇,也全力助战,
柳镜晓的军衣全是血迹,连续砍倒两人之后,终于夺回军旗,也不管右手负痛无比,就是大力挥动军旗,定边军见此,都吼叫着冲了上来护住了柳镜晓。
这时候柔然军后阵一阵混乱,柔然军则纷纷向后退去,柳镜晓一边拼尽全力挥动军旗,柳镜晓一边粗重地喘气,一边朝柔然军后阵仔细一看,就看王烈正带着一队士兵从柔然军杀来,心中立时明白,原来是王烈带人来援。
原来萧如浪向柳镜晓求援的同时还向王烈求援,可王烈手里没有任何兵力,只好将一些勤杂人员临时编组为一个排赶来参战,刚好赶上关健性的战斗,就率部从柔然军后方杀出,一举将柔然军的这个连击溃。
有了这支新锐之军,柳镜晓也不管自己脚下全是一叠叠的尸体,就直接踩在尸体上带着部队打了一个反击,柔然军腹背受敌,力不能支,虽然也曾停下来反击,终究控制不住溃兵,被萧如浪带人打了出去。
这样一来,第二营就稳住阵脚,萧如浪一声高呼,借着新胜锐气,亲自带着部队朝柔然军突入西关的几个小部队发起反扑,这些部队见他们来势汹汹,纷纷退出南关,只有少数部队和萧如浪打了场恶战,不过最终还是撤退了,就这样,柳镜晓终于压住了阵势。
等萧如浪领部队打退柔然军,柳镜晓和王烈又看了刚才一眼刚才双方争夺军旗的地方,到处是血迹,到处是残破的肢体,到处是破碎的兵器,二三十具尸体密集倒在一个小区域内,柳镜晓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莽撞。
柳镜晓顺便问起战况,一个军官就骂道:“白斯文这家伙,又带着部队跑了!”
柳镜晓摇摇头,就向王烈询问起白斯文的情况,王烈只是说道:“他是共和七十一年的连长,那年才十七岁啊!”
柳镜晓大为纳闷,他算得上少年得志,但没有当过连长,而是在今年直接超升营长,不过想想白斯文不是世家子弟,却能在十七岁就当上连长,肯定不是太简单的人物,可为什么会这样胆小怯战。
可刚才发言的那个军官却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连长?又有屁用啊!他的来历我还不清楚,那时候带着几十人投奔老帅才当的连长,当时有个规律拉个五十人就是连长,拉个一百五十人……”
说话间,这个军官故意拉长了语调:“就是个营长……我于长庆的第四连如果象他这样怕死,叫我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王烈也只能为自己的战友推卸责任:“他这个人太滑头了,从来不打硬仗,他同期的连长很多都是师长团长了,可他还是连长啊。”
不过这话比起于长庆的言辞来说,就有些处于下风的感觉。
柳镜晓倒是很佩服这个白斯文的,虽然是拉壮丁升的连长,但足足当了十五年的连长,这种经历在整个共和军恐怕也是绝无仅有吧,他笑着问道:“我倒好奇怪的是……白连长不上不下,居然干了十五年,少见……少见……”
王烈苦笑一声:“在他营里资格老,威望够,平时也犯不了大错,那群兵油子只听他的话,别人指挥不动,只好让他当着。”
可四连长于长庆得势不饶人,继续大声说道:“犯不了大错?八十五年冬天的黑河剿匪之役,他那个营全营伤亡三百人,一个连都打光了,他那个连……奶奶就伤了七个,死了一个!如果不是战力如此不堪,怎么会把精锐部队的一个整连直接扔到我们定边军!”
柳镜晓对第二营的军官并不是十分熟悉,不过看这于长庆倒象王烈一样,都是直来直去的性格,只听于长庆继续揭白斯文的短:“死的那家伙还不是战死,到冰上捞鱼掉到河里淹死的,他有什么能耐我难道不清楚,不就是会打打小报告!哼!”
于长庆作出一副不屑的姿态,王烈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说的都是实话。柳镜晓只好作了中人道:“派人快把白连长找回来,堵住阵地再说!”
第三卷 第三十一章 林西苦战(七)
正说着,柳镜晓眼角已经出现白斯文的身影,他带着一个建制完整的步兵连从城内开出,于长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这时候萧如浪也带着一批干部朝这边过来,他一见白斯文,脸色就沉了下去。
白斯文脸上却是象个没事人一般,笑嘻嘻向这边打招呼,一边说道:“营长,柳指挥官,我刚才想到万一敌军派了细作进城怎么办,连忙带队进城搜捕,抓了几个柔然叛军派来的间谍。”
他脸上一副真诚的样子,若不熟悉他的人物肯定会被这番表演骗了过去,柳镜晓这才注意白斯文连里多了七八个五花大绑的柔然平民,也不知道是哪抓来的平民,也不作声,任由萧如浪处理。
他表面是不干涉萧如浪营的事务,在心里却是打定了看好戏的想法,第二营只有几个朱雀出身的班排长,这个营的事务柳镜晓本来就插不了嘴,他们内部闹得翻山倒海,才正遂了柳镜晓的心意。
若白斯文这般人物是他的直接下属,柳镜晓第一时间就免了他的职务,不过他既然是萧如浪的部下,而且现在更需要利用他来对付萧如浪,就是萧如浪想把白斯文免去职务,柳镜晓也要想个法子把他压下来。
不过结果却令柳镜晓大为失望,萧如浪只是稍稍训斥了白斯文几句。
既然你们吵不起来,我就往里面掺沙子吧!
柳镜晓灵机一动,找来王烈到三营临时充任督战官,又不知从哪来找来一把大砍刀拿给王烈,嘴里还说道:“擅自撤退者!杀!杀!杀!”
王烈一边应是,一边拿过大砍刀随手挥了几下,柳镜晓心想看在老战友的份上,白斯文总不好意思又率部逃跑了吧!
第三营的三个连,以白斯文连战力最为不堪,萧如浪平时也只能依赖其余两个连作为骨干,不过有了王烈督战,白连想必能发挥一定的战力吧。
那一边白斯文见到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心中一冷,退了半步,又带着笑脸迎了上去,拉住王烈的手说道:“老王!咱俩又在一起了,这样吧,就来我们连督战吧,我这个连你来当家!”
他心知肚明,柳镜晓派个督战官的用意就在监视他这个连,不过柳镜晓也算是给足了面子,把和他交情很好的王烈派来做督战官。
王烈是痛快汉子,也没仔细去想白斯文脑里到底打着什么念头,大声道:“咱俩兄弟一起上阵!把柔然人打得落花流水。”
柳镜晓又处理了些杂务,听见北门枪声又密集起来,连忙起身告辞。
等他一走,白斯文又找到萧如浪打起了小报告:“营长!你得小心啊!柳镜晓他派人来督战,绝对不安好心,这次还派个和我交情不错的王烈来,可下次难保就不会派个朱雀出身的干部来……”
“原来是这样啊……”
“还好他碰上燕老师……”
“那个女人真的好过份……”
“不会吧……柳镜晓他真的开枪了……”
郭俊卿对完颜玉琢讲了许多柳镜晓的旧事,中间当然包括柳镜晓的一些丑事,就连当年白雀园的事情也统统讲了出来,完颜玉琢听着入迷,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开。
郭俊卿也隐隐约约地提到柳镜晓和燕傲霜之间的情愫,完颜玉琢开始是气闷,但后来想想也只得如此,谁叫燕傲霜和柳镜晓相逢相知已有十余年,只是两人恋情恐怕不容于世人。
既然解脱开来,又听到柳镜晓当年伤心情事,暗叹柳镜晓用情之深,心中不由暗幸得遇良人,心中担忧渐渐消去。
不过渐渐地,完颜玉琢又把心思转到这次林西攻防上来,她的心情是非常矛盾的,既希望柳镜晓能打场大胜仗,加官晋爵,又怕柔然人大败一场,从此复国无望,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柳镜晓有个闪失战死沙场,自己岂不是要寂寞一生。
这数日来,她的复国之念依然消逝不去,只是已逐步淡化,心中更关心的是柳镜晓的安危,要知不过她出身于前金宗世,骨子还深受传统道德影响,虽然是烈风帝国受的教育,可烈风人对女子的教育也还是所谓“三从四德”的传统教育。
不过完颜玉琢又不想这事情,丈夫总会回来的,反而对于自己未是完璧总有些微微介意,想起了燕傲霜,心中不由有了为柳镜晓再纳一房处子做为妾室的打算。
她也知道柳镜晓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燕傲霜敬重无比,对她的爱意恐怕还在自己之上,若是争风吃醋起来自己有多少胜算还是未知之数,莫不如找个自己能完全操控的少女引为外援,既可解去柳镜晓的心头疙瘩,又可在闰房增一助力。
这时候,柳镜晓已然回了北关,他在西城找了半天他的大洋马,最后发现那些伤兵居然随意地把大洋马系在路边。
柳镜晓跨上洋马直奔北关,却发现这边枪声虽急,战事却不紧张,双方只是在射程的极限展开漫长的对射,没有多少伤亡。
李何一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把指挥权交回了柳镜晓。要知道柳镜晓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六神无主,对柔然人的进攻也不知处置,还好柔然人的进攻并无多少积极性,三个连长也相当能干,把份内的事情处置地稳稳当当。
柳镜晓偷偷着扫了一眼右边的石椅,郭俊卿和完颜玉琢正坐在上面,亲密地依在说着话,完颜玉琢不时花枝乱颤,传出银铃般的笑声,玉脸粉红,有一种娇艳欲滴的感觉,也不知道勾动了女儿家的什么心事。
柳镜晓正欲开口招呼完颜玉琢,可城外的叛军似乎知道了柳镜晓的归来,特地准备了礼物,久未开火的火炮剧烈地跳动,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北关都笼罩在黑烟下,而进攻的队形向后退去。
柳镜晓知道这些部队是重新整理队形准备下一次进攻,显然,柔然军的又一波大规模攻势又要开始了。
第三卷 第三十二章 林西苦战(八)
果然不出柳镜晓,在两轮炮火的齐射之后,柔然军再次展开十二个连纵队,黄色的人流再次发起攻击。
不过第一营的压力很大,在先前战斗工事损毁很多,部队也不满编,有的排只剩下一半的战斗兵,很难应付优势的敌军,只有司马勘连因为建制比较完整,应付起来相对轻松。
柔然军的套路仍然不变,三个连纵队主攻,在敌军的攻击下北关房屋大多着火焚烧,烟焰弥漫,最前沿的民房、工事尽数夷为平地,柔然人却不顾伤亡,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双方反复冲杀,几个前沿阵地更是易手数次,柳镜晓绞尽脑筋,几乎支撑不下去。
在击退柔然军的一次偷袭后,柳镜晓才长舒了一口气,却听到一个声音叫道:“我们营长支撑不住了,求您把预备队用上!”
柳镜晓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太关注战事,居然没注意一个传令兵到了自己身边,这名传令兵脸上汗珠滚滚,军装被珠水浸湿了大半,显得相当焦灼,柳镜晓一阵思索,才想起他是第三营的传令兵。
可柳镜晓只能回绝他:“告诉你们营长!我马上请陈护军使派兵给他!”
柳镜晓手里还有一个完整的辎重连,这个辎重连临时武装为一个步兵连,但有多少战斗力外人很难担保,柳镜晓心里也无数,不过柳镜晓感觉这是一场大恶战,不想将预备队使用上去。
柳镜晓当即派一名传令兵随第三营的传令兵一起去请陈震龙,不过陈震龙能派出多少兵力,他心里也是无数。
柳镜晓这才发现四关都在激战,枪炮声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刚才整个心思都放在北关的交战上,倒没注意其余三关的战斗。
过了一会,第二营的传令兵又跑过要求增援,柳镜晓仍是无兵可调,只能临时下了个后退者就地处决的手令交给传令兵,他只能寄希望于白斯文连能超水平发挥,这时候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大声说道:“镜晓,把预备队用上吧!”
柳镜晓回头一看,正是慕容雪海,他军服已是残破不堪,血迹混着尘土很不雅观,眼睛带着血丝,声音也沙哑了,柳镜晓不好直接拒绝,说着:“雪海,你再顶一顶吧!”
慕容雪海叫苦道:“敌军至少有三个团的兵力,陈震龙连一个兵也不肯派,你叫我怎么顶啊……”
柳镜晓心想我在这里还不是以一个步兵营加半个炮兵连顶住柔然四个团的攻击,可这时候又不能得罪慕容雪海,而且柳镜晓也心知慕容雪海来求援,他那边的战事肯定也不好受。
因此柳镜晓思索了半天,在慕容雪海的催促下,最后还是决定把陆达的辎重连调给慕容雪海,不过战后要立即归建。
柳镜晓正欲下令,往柔然军那边扫了一眼,不由“啊”的一声,嘴巴张开大大的,慕容雪海一见便有变故发生,也朝柔然军扫了一眼,也是一呆。
在柔然军的后方,柔然军居然展开四个营纵队,那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准备朝这边突击。
今天进攻中,柔然军一直使用连纵队进攻,而现在终于展开,而且一下就展开四个营纵队。
而柔然军的一个团辖步兵三连又骑兵一连,也就是说柔然军的一个团只能组成一个营纵队,而四个营纵队,按照柔然军制就是一个师又一个团的全部步兵发起冲击,再加上先期投入的十二个连纵队,按照柔然人的算法来说,也就是在北关投入了差不多三个师的主要兵力,总数不下三四千人。
一想到这,慕容雪海大声说道:“镜晓,恐怕不成了,准备突围吧!先退回城内!”
现在防守北关的第一营经过前面的战斗,全营只有五百多人,官兵也十分疲劳,而柔然人新投入的四个营纵队折算起来就是十二个连,完全是新锐部队,士气正高,李何一营很难顶得住。
柳镜晓倒是确认慕容雪海昨晚提供的情报,现在在北关柔然展开八个团,其它三个城关兵力也有两个团以上兵力,也就是说这次柔然直接动用攻城的兵力就在五个柔然师左右,考虑到一部分打援兵力,恐怕巴布扎布动用的叛军还不止六个师。
所以他只是瞪了慕容雪海,然后说道:“不能突围,现在是白天,柔然人的骑队还没基本没动,雪海,东关由你负责,北关就交由我来!”
他这话一出,慕容雪海立时明白,柔然骑兵来去如风,剽悍无双,若在平在上被骑兵袭击,还不如龟缩于工事中死守,现在就是想把部队撤入城内也撤不出来,现在部队正和柔然军交战,想在敌前撤退那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他直接找了匹军马跑回东关压阵,这时还听到柳镜晓口里大叫:“陆达!陆达!”
柳镜晓终于使用上仅有的预备队,辎重连连长陆达是个小胖子,跑到柳镜晓跟前,笑呵呵地等柳镜晓一声令下,可李何一一帮人都对辎重连的战斗力深表怀疑,一面暗地做了撤回城内的准备,一面投过怀疑的神色。
这时候柳镜晓正欲开口对陆达说话,可又停口不说,反复了几次,最后说道:“陆达,我用别人当连长,大家虽然都埋怨我,可朱雀出来的校友都是支持我的,可是我让你当这个连长,其它人不说,就是团体里面的人也落了我不少埋怨……”
后面的话柳镜晓没有说出来,陆达也没有说话,只是神情激动,原地呆着不动半天,突然跑了出去,对手下的官兵高吼着:“弟兄们!跟我冲啊!”
第三卷 第三十三章 誓死不降
恶战!苦战!漂亮仗!
柳镜晓自己都没有想到陆达的辎重连居然如此能战,居然打得如此漂亮!
首先击溃了柔然人的一个先锋连,然后又协同友军将柔然叛军突入北关的一个团从中间截断,后继部队无法跟进,接着配合友军将突入的约一连部队重创,迫其不得不向外突围。
而柔然人也发现,如此众多的作战单位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在指挥上问题很大,各个团队往往只能各自为战,缺乏最基本的配合,甚至出现打开突破口后,两个连队争着蜂拥而上,结果反而堵塞住突破口,定边军集中火力进行射杀,柔然损失过大,只能退出突破口。
不过这怨不得巴布扎布,柔然军最善于打营连规模的袭扰战,正规战经验严重不足。
动用这么多的部队进行攻坚还是第一次,最后柔然军北关在伤亡三百余人之后,在其它三关也毫无所获,只能停止了进攻。
随处可见残破的肢体,整个地面都被鲜血染成红色,到处都是破碎的兵器和衣物。柳镜晓望着这一切,嘴角却带着微笑,慕容雪海也恭维道:“还好没把辎重连调到我那,不然就危险了。”
柳镜晓心中得意,正如自己的预料,辎重连在最关健的时候还真发挥中流砥柱的作用,如果这个连提前投入战斗,北关还真的很悬啊!
这一次察看情况,除了叫来三个营长,还专门请来了陈震龙和瑞军的两个营长,就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才干,也好为自己日后增加些本钱,他拍拍陆达的肩膀,竖着大姆指笑道:“顶不顶用,关健时候一试就知!”
陆达没说什么话,可心里也是喜滋滋的,打完这一仗后,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
这时柳镜晓斜眼看了下硬要跟来的完颜玉琢,只见她脸色苍白,以为是这一仗柔然人伤亡太大,她心里不好受,就说道:“玉琢,还有俊卿,你们去照看一下俘虏,我人头熟,最方便不过。”
一听这话,完颜玉琢如得赦令一般,连忙拉着郭俊卿走开。这场面实在太过血腥,把她吓得六神无主,至于柳镜晓杀了多少柔然人,她早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次抓到二十多俘虏,连同昨日抓的一些俘虏,统共有三十多人,这些人嘴很硬,没弄出什么好用的资料,柳镜晓派完颜玉琢也没存什么希望,只是借机把完颜玉琢差使出去。
陈震龙看着双方上百具的尸体,也赞了柳镜晓几句,这时候有传令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柔然人要派使者进城”。
陈震龙点点头说吧:“看看去!”
一群人走到阵地前沿,经过一番交涉后,一个柔然人手举白旗,穿着光鲜服饰,走了过来,在下层士兵的指引下,走到这群军官面前,那使者见到陈震龙军阶最高,便恭恭敬敬地行个礼,操着熟练的汉语对陈震龙说道:“见过陈使军使,现在我方大军压境,为免刀兵之灾,请护军使阁下认清形势,做出明智之举。”
陈震龙还没回话,柳镜晓便问道:“请问什么是明智之举?”
那人能说会道,说道:“请贵方交出武器,当然军官佩戴的冷兵器可以保留,个人物品亦可保留,我方保证绝不虐待贵军官兵,所有被贵军俘去的勇士请好生照看……”
话未说完,柳镜晓大喝一声道:“既然要求我们无条件投降,我军惟有死战到底!我还没忘记共和二十一的库仑白骨!”
柳镜晓这话等于把投降的路给堵死,而关健的原因在于柔然人素来有杀害俘虏的恶名。
要知共和以来,南北双方都有优待俘虏的名声,力战到最后一刻的军人经常受到双方的尊敬,双方都重申不许擅自杀害俘虏,当然在战时还是难免出现少量擅自杀害俘虏的现象,甚至有少数中下层军官参与其事,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一般来说,要处决一名战俘,除非你能指证其有“不可饶恕的罪名”,并通过军事法庭进行审判才能进行处决,否则战俘一般情况下,会通过海上沈家的渠道进行一比一的战俘交换,如果战俘数量不成比例,另一方可能会以金钱或其它方式赎回战俘。
当然这一制度也存在非常多的缺陷,因为其时的军事法庭不象民事法庭是三审终裁制,而是一审终裁制,在形式也是非常草草,并没有辩护律师的存在,一般情况下只要一名法官就可以做出判决,而且被告人通常得不到申诉的机会,因此也产生大量冤案。
当然,在南北混战中还有一种更受军人欢迎的形式,那就是所谓的“退出内战”,最初出现在共和二三十年间的“新大陆独立战争”期间,这一时期国内争战不止,很多部队并非处于绝对的劣势,因此不愿背负不战而降的恶名,宁愿死战到底,而另一方面,共和国和阿尔比昂联合参加了新大陆的战争,需要大量的志愿兵员,或者说是廉价的炮灰。
沈家就和南北各个派系谈判,搞了个古里古怪的“退出内战”,“退出内战”实际就是“参加外战”,退出内战的部队要退出防地,并交出所有的武器装备给对手,然后辗转到达上海,再乘船到达新大陆重新武装起来,负责镇压当地民众的独立运动。
不过这算是一件三方皆利的事情,对于胜利者来说,无需付出血的代价就摘得丰硕的果实,而对于败方来说,既可以不用背负投降的恶名(甚至可以弄一个“为共和国开疆拓土”的美名),又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战后还能获得一笔相当丰厚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而对于沈家来说,这简直太妙了!这些廉价的炮灰既久经军阵,相当能战,又是成本低廉,对于家族的事业太有助益了!
“新大陆独立战争”结束后,这种“退出内战”反而成了一种惯例,随着新大陆南方的迦太基人控制区爆发大规模的独立运动,对廉价炮灰的需要进一步增长“一个共和国家帮助一个帝制国家镇压共和人士的血腥战争”道出所谓“退出内战”的实质。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退出内战”也不一定去新大陆参战,也会在部队解除武装后投奔某个相对中立的国内势力,王善诚就是很好的例子。
可柔然人对待战俘,可以说是仍停留在中世纪,只要守军说过“死战到底”这句话,即使守军投降了,也要随机处死一半的军官和五分之一的士兵。
共和二十二年,当时驻守库伦十二师一部约二千人向柔然人投降,可柔然人因为他们曾进行坚强的抵抗,违背诺言将这些俘虏全部屠杀。
柳镜晓的朱雀学校刚好是十二师的余脉之一,柳镜晓对此事相当清楚,他自认投降之后必死无疑,唯有死战到底才有一线生机。
第三卷 第三十四章 决战前夕(一)
柳镜晓的干脆回答,断绝了守军投降的一线可能,因此陈震龙当即就送走了使者。
他也不愿投降,柳镜晓的话只是坚定了他的决心,好不容易升到护军使这个位置,怎么能轻易放手,投降柔然人的话,保住性命就是最好的出路。
再说陈光明死于柔然人之手,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投降。
而各个营长虽然各有打算,却也不愿意投降。要知道向柔然人投降,这可是一生一世都难以洗去的污点。
等使者走后,趁定边军的三个营长和瑞军的两个营长都在,陈震龙便召集他们开个小会,会上陈震龙首先问道:“你们伤亡有多少?”
柳镜晓仔细清点了一下定边军的伤亡,第一营伤亡了一百一十二人,第二营伤亡八十七人,(包括白斯文连亡两伤七的数字,这对于白连来说,简直是空前的巨大伤亡),辎重连伤亡四十七人,第三营伤亡七十四人,总共加起来,定边军伤亡了三百二十人。
而瑞军方面刚伤亡了八十六人,这样双方加起来伤亡了四百人。
表面看起来,总兵力超过三千人的守军,只是伤亡了八分之一的兵力,实际不然,柳镜晓的定边军所部,战斗兵员只有一千五百人左右,因此实际上战斗兵已经伤亡了五分之一,战斗骨干的伤亡还更大一些,可以说是大伤元气,而瑞军方面虽然好些,可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柳镜晓依然向陈震龙拍着胸膛保证:“请护军使放心,我们这三个营一定死战到底,真撑不住我亲自带着勤杂人员上阵冲锋!”
三个营长也坚决死战,这样一来陈震龙大为放心,也保证瑞军方面问题不大,柳镜晓又说道:“敌军伤亡约千人左右,虽然挫了他们的锐气,却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柳镜晓的估计相当精确,一般来说估计敌军都会有所夸大,而根据《柔然独立战争秘史》的记载,当天上午柔然军的多次进攻共伤亡八百七十六人,这个数字八百七十六人的伤亡即使略有缩小,但也实际相差不大。
当然后来的正史观点和柳镜晓的估计完全不同:“……我军官兵抱必死之决心,柳镜晓先生更是数度亲冒矢石上阵杀敌,各连官兵也全力奋勇杀敌,尤以第二营第五连白斯文部最为勇武,白连长征衣尽是血迹,杀自毙敌数十人,全连虽受空前重大之伤亡,仍奋勇杀敌,柔然人战后闻白斯文之名无不胆战心寒。”(以上摘自白斯文等编纂的经典战史著作《定边军军史》)。
柳镜晓这话一出,几个营长都表示同意,柳镜晓继续说道:“我有个主意,请大家参谋参谋!”
陈震龙笑道:“镜晓直管说便是!”
柳镜晓却是许久才说出两个字:“撤退!”
见大家还不明白,柳镜晓继续说道:“毁掉城关,退守城门!”
鉴于敌军的绝对优势,柳镜晓在百般犹豫之后,终于提出这个观点。
陈震龙和五位营长仔细思索了一阵,最终在心里同意了柳镜晓的观点。
一般守城的话,首先要守外围据点,然后退至城关,再退守城门,最后退守内城,逐次消耗敌军实力。可今天却不同,柔然人占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而守军兵力薄弱,只能放弃了外围据地,直接据守城关,但是在城关的消耗战里,伤亡之大依然令守军难以承受,如果把所有的兵力都消耗在外围,那么到守城门的时候就没有兵力了,退守城门可以说明相当明智的举动。
不过大家都没有公开支持柳镜晓的意思,会场沉寂了许久,慕容雪海终于开口道:“确实只有毁掉城关,死守城门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退守城门这种事情,关系到林西能否守住。万一这个问题处置失当,日后追究责任,哪个先开口,到时候哪个承担责任,当然最重的责任要在柳镜晓身上。
见慕容雪海首出先口,大家都同意退守城门的意见。
正说着,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气喘吁吁地把一份加急电文递给陈震龙,陈震龙接过电文一看,上面写着:“……柔然叛军约九师之众侵袭林西,已令各部火速来援,请各位卫我军威,死战到底……”
其余文字都是废话,而柔然人此次有九个师的兵力,这是几个主官在会上都已经确认的事实,一方面是审问战俘得出的结果,另一方面通过这次进攻的兵力估算得出柔然人此次攻城的总兵力在九个师左右,其直接攻城的部队约为五六个师,其余部队用来打援。
陈震龙又重新看了一遍电文,但电文上没有半点实际的东西,就是让他们死战到底,不由一阵发火,将电文卷成一团抛入风中。
而在林西城的另一边,完颜玉琢在跟着郭俊卿的身后,帮她逐个讯问柔然俘虏,一小队士兵则在她们身后帮忙。
完颜玉琢毕竟对柔然人有过浓厚的感情,在她的关照下,俘虏得到相当不错的医疗和食物。
讯问完一批俘虏,自然有士兵带上另一批俘虏,当完颜玉琢往俘虏的队形随意看了一眼,却顿时呆住。
一个熟悉却又不愿想起的身影突然跳入了完颜玉琢的眼帘,那男子年约二十七八,相貌英俊,衣着华贵,一身柔然服饰,头戴顶红缨出帽檐的圆筒帽,身着蒙古袍,外面套短袖马褂衣着,腰扎垂穗头腰带,曾是许多柔然少女的梦中情人,却是完颜玉琢最不愿想起的人。
完颜玉琢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他,口中吐出:“是你?”
她的面色立时变幻不定,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而对方的脸上同样现出诧异的神情。
郭俊卿顿时明白了这男子的身份。
正珠尔扎布,完颜玉琢曾经的丈夫,巴布扎布的儿子。
第三卷 第三十五章 决战前夕(二)
“你!你……你……”
完颜玉琢眼睛潮湿,脸色苍白,语不成调,身体在不停地抖动,却不知道怎么诉说心中的一切。
看着这情形,正珠尔扎布脸上立时红了,转过脸去不看完颜玉琢的神态。
完颜玉琢心中却没有一丝丝得意的感觉,只是追问道:“你娶了那个贱人?”
正珠尔扎布一下子就被完颜玉琢激怒了,他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多了一层冰霜,嘴里射出了冰箭:“是我的新福晋!”
完颜玉琢呆了一下,用愤怒的目光直盯着正珠尔扎布问道:“福晋?那个出身下贱的贱货配作福晋吗?”
这对夫妻似乎早有天天吵架的习惯,因此正珠尔扎布根本不没察觉自己现在的战俘身份,毫不相让地骂道:“她可是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论温良贤惠,你哪点能比得上!如果不是你捣乱,她早成了我的福晋!倒是你……你在烈风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明白!”
正珠尔扎布的话还没说完,完颜玉琢就开口训斥道:“我才没兴趣嫁给你这个笨蛋!那好啊……你为了她,就可以派人暗害我?想致我以死地!就为了她?那个出身下贱的骚货,永远没机会作福晋这个位置!肯定早就在外面有了男人!”
她说话中间还不停地夹杂一两句“贱货”、“贱人”,正珠尔扎布也是泼口大骂,两个人的骂声着混作一团,几个押送俘虏的士兵想要制止这种对骂,郭俊卿使了个制止的眼色,又任由这对夫妻对骂起来。
而大多数柔然俘虏开始倒是出现一丝惊讶的神色,后来也是一番习以为常的感觉,显然这对夫妻这种大吵大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正珠尔扎布的话越来越恶毒,或者可以说是非“恶毒”两字所能形容,完颜玉琢毕竟出身前金宗室,自幼受的正统教育,怎敌得过正珠尔扎布这种浪荡子弟,骂来骂去也就是“贱人”、“贱货”之类的言语,渐渐落了下风。
可她天生就是不认输的性子,只觉一股愤怒的火气积于胸中,令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一般,怎么都要一泄为快,她瞪着眼睛,利落地骂道:“那个贱人永远都没机会做福晋,你和她的儿子也就是野种!我本是堂堂的大金皇族之女,你可是知道她的出身多么下贱!只有你和我的儿子才配执掌整个柔然帝国!”
正珠尔扎布脸色发青,也毫不相让道骂道:“她把清清白白的一切都交给我,这比什么都重要!哪象你这个不解风情的贱人,也不知勾搭了多少野男人!你不要以为你在外面的事情我不清楚!还有你在烈风的那些事情!”
几个意志薄弱点的士兵干脆远远退到一边去,捂上耳朵以免再受毒害,另外几个士兵则颇有兴致看着这一切,郭俊卿毫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有无数种情绪在不停翻腾。
正珠尔扎布的这阵痛骂正好打在完颜玉琢的痛脚之上,她的声音顿时低了很多,只能咬紧银牙,睫毛直立,继续硬撑下去,正珠尔扎布也是紧攥着拳头,继续骂道:“说出身?你这个贱人,她不就是平民出身,那可比你高贵多了!我和她的儿子不但要执掌整个柔然帝国,还要成为四海的王者!你还真以为你是纯正的大金皇族吗?你这个有一半汉人血统的杂种!”
郭俊卿一听这话不由一惊,其余的旁听者则毫无所觉,继续颇有兴致望着这对夫妻吵架。
完颜玉琢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和正珠尔扎布骂了几句,才猛地清醒过来,带着诧异的神色道:“你说什么?”
和这边的吵架不同,望着四面城关的熊熊烈火,陈震龙的眼角顿时有些湿润。
林西这十数年的发展,他可以说是费尽心力,何况这些民房也有他的产业,今日一手毁去,怎么不有痛惜之感。
慕容雪海提出的撤退计划相当完美,在最困难的敌前撤退中,部队没有受到丝毫损失,将部队井井有条地撤回城内之后,少量后卫同时点着预备好的纵火物,四个城关顿时陷于烈火之中。
柔然人完成没有想到定边军会放弃城关,发现之后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有看着大火将整个城关付之一炬。
烈火还阻止柔然人原定发动的进攻,要等到大火熄灭才能组织对城门的进攻,这样一来,守军就有数个小时的时间来重新整理部队。
望着数百间燃烧中的民房,柳镜晓的眼角同样也有些湿润,虽然居于此地的平民大多已经在昨天退回城内,少量不愿离去的老人也已随先期撤回的主力退回城内,但看着这繁华街市尽付烈火之中,心中仍有一种酸楚的感觉。
林西虽是小城,却因处于国防要地,城墙颇高,而且极为坚固。
对付依靠房屋和工事据守的定边军,柔然人很有些办法,可对于城墙上的定边军,柔然人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在燃烧了近五个钟头的烈火熄没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下午的三点半,因此柔然人便立即发起了进攻,企图在日落前攻占林西。
柔然人准备先用棺材装上火药,准备把棺材抬到城墙下引爆,把城墙炸出一个大缺口,结果还没出发,棺材被瑞军炮垒队的重炮一炮击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气浪掀翻了二三十人,抬棺材的一个班干脆尸体无存。
接着,柔然人又用云梯攻城,没想到事前计划不周,携带的云梯比城头矮了一米多,云梯上的士兵眼望着城头却只能用焦灼的目光看着城上现身的定边军士兵,却是无计可施,结果又折损了二三十人。
第三卷 第三十六章 决战前夕(三)
北京。陆军部。
一个军官一阵小跑报告了最新的消息:“报告总长,林西陈震龙来电了!”
被阁员催得快急死的车轸立即脱出而出:“快念!”
顿时这个军官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响起:“……柔然敌寇以数倍之众攻我林西,幸我将士用命,尤其以我师各营最为剽悍,定边陆军三营亦极为能战,遗尸不下千具,我等决心死守到底。惟定边军步兵指挥官柳镜晓决心焚毁四关退守城内,职亦认为兵力原本不足,又因部队伤亡过大,惟有死守城内。但敌寇仍多我七八倍有余,还请各位大人速请各军援军早日来援……”
这个电报一念完,阁员们“还好!”、“陈震龙干得不错!”、“这个柳镜晓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之类的交谈立即响起,车轸松了口气,却不敢松懈,连忙派人催促沈阳的张步云派兵支援林西。
林西。城内。
“就是这些了?”
“真的,真的……你三哥就说了这些?”
正珠尔扎布低下头去,脸上发青,似乎在痛苦地挣扎着,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原来华丽的服饰变成破碎的丝缕,全身到处到处都是伤痕,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火辣辣地疼,心更是象被人撕碎一样。
他终于明白比得罪一个疯狂的女人更可怕的事情,就是得罪了两个疯狂的女人。
当自己无意说破完颜玉琢这贱人的秘密,那个贱人就继续追问自己,见追问不出什么东西,就派人把自己架到这个房间动用刑罚逼问。
自己是条硬汉子,还是大骂这个贱人,无意中顺口骂一句她身边的女子,结果这两个女人就勾结在一起,使出种种恶毒的招数!
坐老虎凳……吊着用鞭子抽……灌辣椒水……夹手指……往伤口里撒盐……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你们等着!等我带部队回来整死你们!还有你们两个帮凶!
不过正珠尔扎布,耳朵中隐隐约约传来完颜玉琢的声音:“真没想到……我居然是父亲强奸了我母亲生下来的……而我母亲不过是王府的丫头……”
郭俊卿却又没了刚才一起出主意的兴致,看着被一种灰暗颜色笼罩着的完颜玉琢,她开口劝道:“你还有镜晓!”
完颜玉琢倒是用一种悲呛的语气说道:“我和他是结束了,可是镜晓对我,我也不知道……”
说道脸上又出现无限的哀愁,梨花带雨哭成一个泪人,郭俊卿一边示意两个打手走出房去,一边劝慰完颜玉琢,哭了好一阵,完颜玉琢带着泪水开口相求道:“我和他终究是夫妻一场,你饶过他吧!从此完颜玉琢便彻底是柳镜晓的妻子了!”
这语气带着一种绝断的意思,郭俊卿心里明白,说道:“我会处理!”
她在心里想了一想,叫了几个士兵进来,找了个担架,把正珠尔扎布放在上面送出城去,又叫了些夫子把柔然人的重伤员也送出城去。
刚才正珠尔扎布把这次柔然军来犯的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也无需再审问俘虏了,而重伤员在已方手里只能浪费粮食,还不如扔给柔然军作为拖累,一个重伤员可是需要好几个士兵来照顾的。
完颜玉琢望着担架在视线中消失,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心里不由牵挂起某个人。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正珠尔扎布。
林西城外。西拉沐沦河畔。
西拉沐沦河的河水虽不清澈,却依然能令十九个身影清楚地映在河面,河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动。
站在众人中央的巴布扎布,先是小心翼翼地在河里用手掌捧过河水,然后将双手放在脸上将河水喝得一干二净,这河水并不香甜,甚至有几分浑浊,他却喝得十分自在,然后一弯腰,向天发誓道:“使我克定大业,当与诸人同甘苦,苟渝此言,有如河水!”
几个柔然首领也一一饮用河水,对天许约,誓死忠于巴布扎布。
表面来看,巴布扎布扔下战火正急的战线,却跑来这里搞什么同饮河水这举,是为不智之举,实际不然,要知这同饮河水在柔然人中大有深意。
要知道那个柔然历史最伟大的君王,那个灭国无数最后统治着大半个世界的男人,被称作拥有四海的可汗,也曾创业的过程中遭遇过巨大的挫折,很多追随者抛弃了他,他和少数追随者一起流落到巴勒渚纳拉格,衣食无着,整个冬天只能饮用巴勒渚纳河水的浑水。
他与追随者在那可尔共饮巴勒渚纳河水,仰天盟誓:“使我克定大业,当与诸人同甘苦,苟渝此言,有如河水。”这就是柔然历史著名的“巴勒渚纳同盟”,誓盟共一十九人,无不是柔然大帝国时的开国元勋,回报极厚。
既然有“巴勒渚纳河水之盟”,巴布扎布也同样搞了一个“西拉沐沦河之盟”,要知道此度南侵的柔然九师之众,只有六个师是巴布扎布的嫡系,其余都是甘珠尔扎布通过个人关系拉拢过来,而他们的目的不外乎攻地掠地,抢夺一切价值的东西,食品、铁器、武器甚至女人……
在柳镜晓和陈震龙的坚决抵抗之下,这个利益联盟的士气迅速低落了下来,这次南侵的第一场恶战非但没有获得丰硕的果实,恰恰相反,柔然人的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他的作用,对坚固阵地的进攻则付出了足够多的人命,有的步兵连队甚至失去了战斗力,而入侵者则还是一无所获。
因此联盟立即有了分化,有的人主张避开林西,转战赤峰,有的干脆准备打退堂鼓。
而巴布扎布的这个盟约,却恢复了这些人的斗志,或者说是令他们的战意无比高涨。
重现柔然帝国的辉煌,那是何等的荣光!
跟随着柔然人最能干的巴布扎布,又能建立何等的勋业!
当自己成为这个帝国的元勋,又是何等的荣耀!
至于库伦的那个无能的“日光皇帝”,最好还是回他的庙里念经吧!
远处的甘珠尔扎布望着这一切,心里非常得意,父亲一直有着称帝的计划,却一直没有声张,今天终于向众人表白!
而有这些么勇将谋士,重建帝国可以说指日可待!而自己成为帝国皇帝的时间,难道还会远吗?
首领望向林西的目光充满炽热和疯狂,等饮完这河水,就是林西之役的最后决战!
第三卷 第三十七章 林西决战(一)
“柳镜晓上校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坚毅的颜色,他的话虽然不多,却能立即令大家鼓起勇气,士兵们见到他就立即镇定下来了,而他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我想这也是林西之役的一大亮点吧。”(摘自李剑霜《林西守城记》)
与他那些高高在上的旧日同僚们不同,第一连李剑霜连长的回忆录虽然朴实无华,却自有一种战场厮杀的气息,毫无回忆录所谓“革命文学”的通病,素来为战史学好者所推崇。
不过这也是事实,当柔然人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告急的传令兵身影始终没有绝迹过,整个林西城立时杀声震天,不时可以看到柳镜晓骑着他的大洋马来回飞奔的身影。
柳镜晓总是跑到最危险的城门去指挥战斗--除了瑞军镇守的南关以外,这不是因为柳镜晓对瑞军的两个营满怀信心,恰恰相反,柳镜晓对这些旧军的信心并不大,但是他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陈震龙亲临南关指挥,而柳镜晓的地位和他相比完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虽然仅仅四年不到的时间,他的地位就超过陈震龙,但在此时,在柳镜晓的心里,陈震龙的地位根本是自己所望尘莫及的。
在陈震龙在南关押阵,瑞军的军官们当然不会听从他的指挥,所以柳镜晓干脆放充了南关,专心指挥起了自己的定边军。
在这里必须说一句公道话,在整个林西之役当中,瑞军的表现相当不错,根本不是某些定边军官回忆中所谓“衣着破烂,装备陈旧,军官任人唯亲,战力低下”那样,没有他们的勇敢和奉献,以定边军的实力是根本守不住林西的。
在柳镜晓的亲自督战之下,定边军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毕竟柳镜晓是定边军在林西的最高指挥官,他都带着重伤亲临一线,官兵的士气当然可以说不错了。
就连最不堪战的白斯文连,表现虽然不是《白斯文回忆录》所描述的“全连个个披伤挂彩,仍无半分怯意,我亦身中数弹,血满征衣,仍直入敌阵,左右冲击,出而复入数次……”那样,却也还算过得去,没有出现不战而逃的原因,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他们无须着面对柔然人拼刺刀,只需远远对准城下的身影射击,即使有少量柔然步兵冲上城墙,他们也占着绝对的数量优势。
但和定边军一样,柔然人的表现同样疯狂,他们先以重炮轰击城头,而柔然人的重炮似乎有使用不完的炮弹,定边军在城头立足不住,只好向后退避,留下少量步兵负责观察。
接着就是蜂拥而至的步兵,柔然人用两架云梯临时搭接在一起,虽然并不坚固,甚至出现过当场散架导致摔死数人的惨剧,却令林西原本高耸的城墙失去一半的作用,从城上往下看,只见柔然步兵弥山遍野,人头涌动,蚂蚁一般的士兵拼命地奔向城头。
这时候,重回杀回的定边军在城头不顾伤亡,在大炮的轰击之下,拼命地往下开枪、投掷手榴弹,用刺刀刺杀正欲跳上城头的柔然士兵,可柔然丝步兵丝毫不管眼前血肉横飞尸骸狼藉的情形,却仍在拼命进攻。
这些身材并不高大的柔然战士,他们不计伤亡,炽热的目光带着疯狂,堪称最勇猛的战士。
而另一方面,柔然的队形中还有抬着棺材的勇士,目光中定边军的一具棺材正在缓缓前行,不过还好,虽然有一具装满火药的棺材在城墙附近发生爆炸,但城墙仍然相当稳固,当然柳镜晓并不能保证它经受得起下一波的爆炸。
柳镜晓在城头望着这种场景,全都是汗水的掌手握紧指挥刀,笔直地站在城头,嘴里大声地为士兵打气。
在第二营的官兵眼里,柳镜晓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那当然具有指挥这个营的资格,和他们的关系也融洽起来,有时候借着战斗的间歇他们还对着柳镜晓说几句俏皮话。
正这时候,一发炮弹带着呼啸落在城门后面的一道土墙上,整条土墙带着烟尘塌了下来,把墙下的十几名官兵都埋在下面,接着几发炮弹接连落在定边军的队形之中,造成相当巨大的伤亡,而冲上城头的柔软人看着这情形,无不士气大振,高声呐喊着冲了上来。
而正在登城的柔然人听到上方柔然语的叫声和汉语的惨叫声,也是加快了手脚,面对这一切,柳镜晓只是站直了身子,心里却跳个不停,他的身边有好几名卫士却是惊惶不定,而他视线所不及的地方,同样有着这样惊惶不定的目光。
正这时候,一个人从倒塌围墙的土里跳了出来,也不作任何休整,就带着满着的泥土直接冲向敌军,口里大呼:“杀啊!”
“好一员虎将!”柳镜晓在心里暗自叫道,仔细一看,原来是二营的另一个连长段海洲。
有段海洲这么一压阵,定边军也是拼出了老命,终于将容然人打下城头。
柳镜晓这才稍稍宽心,就只听北城方面一阵惊天动天的巨响,那回音在耳中嗡嗡回响,回眼一看,整个北关都笼罩在烟尘之下,直惊得柳镜晓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北关杀声反而停了下来,只是见到漫天的黑烟笼罩在北城,半个天空都被这股黑烟所覆盖,柳镜晓只能表现出尽可能坚毅的神色,大声叫道:“你们守着!我去北城!”
说着就跑下城门,骑上健马飞奔北城,不过令他略为心宽的是,熟悉的枪声、杀声重新在北城响起。
第三卷 第三十八章 林西决战(二)
这时候北城又听不到杀声了,大洋马如箭一般在街上奔驰,柳镜晓耳边只听到阵阵风声,两旁房屋飞一般地向退去,他却是心急如焚,只嫌爱马跑得太慢,不由拉紧了缰绳。
好不容易跑到北城,一见眼前情影,柳镜晓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城关附近的一段城墙已经完全荡然无存,中间倒有了一个七八米宽的缺口,残墙断瓦之间堆满了一圈圈的尸体,从服装看,有定边军的,也有柔然人的,几十个步兵站在缺口附近,端起步枪随时扣动板机,炮兵连的火炮都移到这里,炮口对准了缺口,炮兵们正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发射。
见到柳镜晓,司马勘便快步跑了过来,边跑边叫:“镜晓!你来得正好!”
柳镜晓强自镇静,跳下来问道:“怎么了?”
司马勘便说明了一下刚才的战况,原来柔然人虽然死伤累累,虽然几度失败,却依然用上棺材装上火药爆炸城墙的老办法。
他们以人命为代价,先是在城门右边发起佯攻,硬是用近百人伤亡的代价将一营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偷偷装四具装满火药的棺材抬到城墙下,城上守军虽然发现了这一点,但为时已晚,柔然人已经同时将棺材引爆,巨大的爆炸登时将城墙炸塌,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还好,这爆炸威力实在太大,非但城门上的李剑霜连半个班都给炸死,就连柔然人见到这种情景也略为犹豫一会,才发起预定的进攻,这就给了第一营补救的机会,而听到爆炸声后,做为预备队陆达的辎重连未经请示,主动跑过来助战,第一时间堵住了敌军,和突入城内的柔然步兵直接进行了肉搏,而司马勘也放弃了城门防务,冲下来助战。
陆达连新兵甚多,而老兵骨干在先前的战斗伤亡已经太大,渐渐有不支之感,但刚好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司马勘连正好赶到,两连联播硬是把立足未稳的柔然步兵给打出城去,而城外的大部柔然步兵被溃兵堵在城口,城门上的李剑霜连就点燃手榴弹向下投掷,令柔然人伤亡很大,成批成批的人倒了下去,结果在城口也立足不住,只得后退重新组织进攻。
此外柔然人又几度进攻,终被第一营打退,而陆达连因为伤亡实在太大,只得退下去休整。
现在第一营只能把主力都集中在这里,城上是李剑霜的第一连,由李何一指挥,这里则由司马勘的第一连和炮兵负责,只是司马勘连伤亡实在太大,原有一百六十人的步兵连,现在只剩下八十多个能动弹的官兵,而陆达连的伤亡还要大,但更要命的是陆达连的老兵骨干全都打光了,副连长战死,三个排长一个不剩,九个班长只剩下三个,现在的干部都是临时提拔起来。
柳镜晓听着,心一下子就定下来,知道还有机会,点点头,赞赏了司马勘几句,正这时候城头有人大叫道:“他们又来了!”
柳镜晓立即振奋起来,从枪套拿出左轮手枪,高呼着:“准备战斗”!
先是一阵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接着传来柔然人的叫喊声和惨呼声,几乎是同时,柔然人的火炮也开始轰鸣,李何一在城头大叫:“坚守!给我打!”
这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夹杂在一起,柳镜晓似乎一点都没听到,冷静如水,见这情形,所有的官兵也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柔然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城门口,柳镜晓下声令下,所有的火炮炮口对准了他们的前面发射,当他们拼命往城里冲的时候,霰弹刚好打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响声,造成相当巨大的伤亡,柔然人的队形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不过柳镜晓心里有数,柔然人素来是最勇猛的战士,即使最猛烈的炮火,他们仍然会冲进来。
就在这时候,柳镜晓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霰弹打光了,只剩下球形弹了!”
二磅炮虽然是一种非常成功的火炮,但如果从技术角度来看,这完全是失败之作,整个火炮的重量超过两百公斤,配发的炮弹只有两种,球形弹和霰弹,没有杀伤力较强的榴霰弹或爆破弹,即使使用实心球,有效射程也不过一百六七十米,如果使用霰弹,那射程只有可怜的一百米。
霰弹可以说是炮兵在近距离给予敌人最大杀伤的最佳选择。霰弹实际上是把很多铁或者铅的弹丸装在一个很薄的罐子里,射击时容器破裂、弹丸四散射出。四散的弹丸可以撕裂敌人的队列,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缺口。
球形弹说白了就是实心铁球,他的杀伤力比起霰弹来说,相差太远,唯一的可能就是干燥的地面上形成跳弹,一下子放倒十几个人,但是二磅炮配发的球形实心弹实在太轻,形成跳弹的机会实在太小。
可柳镜晓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能大叫道:“球形弹准备!打第二梯队!步枪准备开火!”
但即使是球形弹,也要重新装填之后才能开火,因此柳镜晓拔出指挥刀,左手持枪,右手持刀,然后又高叫道:“开火!”
定边军排成两列队形,打出一排排枪,柔然人的队形中又倒下一批人,但这无济于事,因为柔然人冲进来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就在定边军手忙脚乱在装填子弹的时候,柔然人的一个连纵队已经突进城来了。
柳镜晓不慌不忙,等定边军的士兵装填完第二发子弹的时候,大叫:“开火!突击!”
而对方也在同时还以一排密集的排枪,弹丸乱飞,双方的队形都倒下了一大队人,接着双方一阵小跑,就展开了肉搏战。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林西决战(三)
司马勘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七八十名官兵紧紧跟着在他身边,步枪上的刺刀透着点点寒光。
在双方的队形撞击之前,一些柔然人中将步枪向上一挑,发射出枪膛仅有的一颗子弹,一小队官兵顿时倒在血泊之下,司马勘却镇静自若,只是带着官兵直冲敌阵,等离得近了,大吼一声,如同猛虎一般冲进敌阵,连继挑翻了两三个敌人。
官兵在司马勘带领下所向披靡,柔然人虽然也曾拼死抵抗,但终究立足不稳,被杀得连连退后。
后继的柔然人拼命从缺口涌入城内,城上的官兵冒着剧烈炮火,拼命往下扔手榴弹、开枪,有的干掷捡起砖块就往下砸,柔然人的后继阶队顿时死伤累累。
正这时候,定边军的火炮一发球型弹正好打中一个柔然步兵,直中胸部,炮弹穿透了整个胸部,带着血迹又砸中第二个人,这两人当场毙命,接着另一发炮弹无比神奇地形成跳弹,先落在地上,接着连继砸中三个人又落在地上重新跳了起来,连继砸翻了七八个人。
柔然人见这情形终生惧意,再见司马勘连勇猛无比,而陆达连也冲了上来助战,而已方伤亡太重,脚下踏的全是战友尸体,终是向后退了出去。
柳镜晓这时候才把心事完全放宽,就只听到炮声震天,接着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整个炮兵阵地就笼罩在硝烟之中,惨呼声混成一片惊天动地。
等硝烟稍散,柳镜晓就看到整个炮兵阵地到处是破碎的肢体和残破的火炮部件,幸存的伤兵倒在拼命挣扎,伤的重只能在地上呻吟几下,一个能动弹的人也没剩下,火炮也被全部打坏。
少了炮兵,柳镜晓不知道这接下来的战如何打才好,几乎有一种仰天痛哭,这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镜晓,你这边怎么样?”柳镜晓听得出是陈震龙的声音,连忙说道:“我的炮兵全完了,能不能把你的炮垒大队调一部分过来!”
柳镜晓知道陈震龙的炮垒大队全是不能移动的要塞重炮,可现在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陈震龙几乎哭着说:“我的炮垒大队也全完了!”
原来柔然人也是佯攻的方式,然后将两个连送上城门直冲炮垒大队,虽经陆立营反击将柔然人全歼,但炮手已经伤亡怡尽,火炮也被尽数破坏。
两人一边说登上城门观察敌情,原来柔然人竟然玩起大炮上刺刀的招数,竟把十多门火糇列在城门百米之外,两侧是两个连的掩护部队,不过距离如此之近,又有烈风炮手操炮,火炮命中极准,李剑霜连一时间立足不住,只留了少数部队在城头观察敌情,其余部队暂时后退。
而柔然人的攻击屡受重挫,光在北城死伤就不下六七百人,很多连队失去战力不能再战,一时间倒不敢重启战端,所以正在重新集结部队,城外集结两个营纵队,另外骑兵也在重新整队,看起来柔然人是大下血本,准备将宝贵的骑兵直接投入巷战。
战事已到关健的时刻,但守军缺了火炮支援,一时居于下风,柳镜晓不由长叹道:“我若有炮兵一连,就不怕了!林西还有火炮没有?”
“没有了!没了!”说着说着,陈震龙脸上突然露出苦思的神色,终于想起一事:“有了,共和八十一年连,柔然叛军首犯林西结果大败,我军趁机缴了一门十二磅炮,只是炮弹只有五发!我嫌炮弹太少,一直还没用上!现在这门炮还在仓库里!”
柳镜晓不由大喜,赶紧大叫:“陆达!陆达!”
陆达正在整理部队,听见柳镜晓叫他,赶紧跑了过来,朝着柳镜晓和陈震龙就是笑了笑,柳镜晓知道他老实,平时就是说话很多,不过素来照顾自己,就把陈震龙的话转述了一遍,又叫陆达找八匹马将这门炮拉来。
还好这段时间柔然人只是整理部队,又用火炮对第一营进行轰击,定边军在炮火之下又伤亡了十余人,其余各门的压力虽然没有北门那样多,但当面的敌军数量也不在少数,柳镜晓竟是不能抽调出一兵一卒。
好不容易陆达把火炮拉到北城,柳镜晓又叫他火炮拉上城头,他二话没说,立即光了膀子,全连不理浓烈的炮火,前拉后推,硬是这门重炮拉上城头。
这时候柳镜晓才发现一个大问题,这门火炮居然找不到炮手,炮兵连的炮手已经全部伤亡了,即使没挂也是重伤了,这一急,柳镜晓把官兵们聚掩起来,高呼道:“谁能操炮退敌?重赏!重赏!”
看到没人回应,柳镜晓加大了声音:“操炮退敌者,连升三级!”
可下面还是没有回应,柳镜晓急了,把帽子往地上一甩,用尽全身的力量高叫:“谁能操炮退敌!老子重赏!”
下面的人还是没反应,有些士兵舔了舔舌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没办法啊!隔行如隔山!
柳镜晓自己更清楚,朱雀军校的专业只有步科和骑科,没有设过炮科,自己对于侍候大炮可谓是七窍通了六窍,而部队里全是新兵,他们更没戏了。
这时候柳镜晓发狠了,往怀里一掏一把东西往地下一掷,士兵们耳中响起清脆而美妙的声音,眼睛张得大大的,柳镜晓指着阳光下闪动着亮光的二三十块现大洋说道:“这是咱家平日存的私房钱!哪个能操炮退敌,这些光洋全是他的了!”
柳镜晓这话一说,先是陆达,接着陈震龙和几个军官也学样往地下砸现大洋,柳镜晓后来回忆说:“林西那种哗哗哗的声音,虽然有些肉痛,可感觉好极!”
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大洋虽好,可是关健还是守住城池,守住了林西,这悬赏自然不会少。
可官兵望着地上闪着银光的现洋,眼里流露出炽热的目光,可步子却迈不出去,没办法,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整个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我来!”一个柳镜晓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来了。
第三卷 第四十章 林西决战(四)
柳镜晓张大嘴巴问道:“玉琢?你?”
他实在想不到完颜玉琢的心思,昨晚还为柔然军受挫城下而和自己大吵一番,今天却要亲自操炮射击柔然人,只要这一开炮,恐怕再难回过去的世界,女人心,当真是海底针啊!
完颜玉琢只是掩嘴笑道:“怎么了,我可是烈风士官学校的毕业生!”
她盘了一束乌云般秀发,一张带着几分俊气的脸,可以挤出水来的肌肤,再着了一身军服,宽大的军服掩不住动人玉体的风采,外面披了一件黑色披风,更显得英姿焕发,当真有风华绝代之感。
站在她身边的郭俊卿也笑了笑:“让玉琢来吧!”
柳镜晓连忙连连点头道:“玉琢,你来你来!你有什么条件的话,我全答应你!”
柳镜晓当然知道完颜玉琢口中的烈风士官学校,那可是烈风的名校,专为培育中级军官所设。
要知道烈风人培育军官,先要从振武学校之类的初等军校毕业,然后到各联队进行下等兵至下士的实习,入伍期由半年至一年不等,即所谓“士官候补生”,实习期满,便以下士资格派入士官学校肄业,肄业期一年到一年半。士官学校毕业后仍须派回联队进行上士以上的实习,实习期由四个月到六个月,期满后以少尉资格录用。
当然烈风人最重学历,行伍出身的干部是是连军官都没机会晋升,陆士毕业的干部若不是继续到陆大深造,那也是一样没前途,升到旅团这一级就有多少希望再往上晋升。
不过烈风军中没有女性,而完颜玉琢能进烈风士官学校就学,关健在于烈风人最近数十年间几度犯我不果,企图支持前金复国以耗我国力,所以才破例让女子入学。要知道前金的复国份子闹得这么凶,一个原因就是有这些大国在幕后支持。
不过柳镜晓却心中感动不已,他心道完颜玉琢抛开一切,就连什么复国大业都掷于脑后,甚至还亲自操炮射击柔然人,这一切全都为了自己,得妻如此夫复何言,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只是一双深情的眼睛直盯着完颜玉琢,正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
完颜玉琢只是朝柳镜晓淡淡一笑,就熟练地操起炮,不过柳镜晓也知道这样一门大炮,完颜玉琢一个人也不能完全操作,便带着几个官士临时客串起苦力。
这时候柔然人仍在集结队伍,在北关竟已经集结起三四千人的部队,随时准备冲进城来。
完颜玉琢拿起炮弹,看了一眼便喜道:“镜晓,这是榴霰弹!”
柳镜晓心里也是欣喜,要知道这个时期炮兵所能拿到最好的杀伤武器就是榴霰弹,它射程远,威力十足,一发榴霰弹在空中爆炸之后,弹片会象倾盆大雨落在士兵头上,但只有最优秀的炮手才能熟练操作榴霰弹。
完颜玉琢将一发炮弹塞入炮膛,略为估计一下距离,便叫柳镜晓把炮弹捣入射击位置,然后刺穿炮弹的弹药筒,插入一个点火管,又检查了一下仰角,将火炮瞄准敌阵,完颜玉琢镇定自若,别有一种风范,将点火装置碰一下点火管,只见“轰”的一声,整个火炮炮身向后跳去,足足跳了四五米。
而炮弹打在敌军炮兵阵地约莫十多米的上空爆炸,弹片四飞,却只伤了二三个人。
官兵都不由唏嘘长叹道:“偏了一点!”
正在集结中的柔然军也十分惊慌,嘈杂的声音不时响起,步形也有些杂乱,有些火炮对准着这边开火射击,却全部射失,还有一个柔然军将领亲自跑到炮兵阵地指挥,指着完颜玉琢这里挥动军刀,大声呼喊着什么。
完颜玉琢却没有一点泄气的感觉,对柳镜晓轻声说道:“再来一次!”
柳镜晓也给夫人打气道:“再来一次!玉琢!”
说着,几个官兵已经将火炮推回原位,她将羊毛推弹杆在水里蘸一下,然后用它清理了炮膛,以确保炮膛内没有火星,又将炮弹重新捣入射击位置,又叫柳镜晓拇指堵住火炮的火门,以防止上次射击残留的燃烧颗粒引起火药的爆炸,领着众人一起做好射击准备。
她重正校正一下火炮,在一声巨啸之后,炮弹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柔然人的炮兵阵地上空,弹片如雨般砸在阵地上,登时阵地上惨呼声阵阵,整个阵地一片狼籍,完全变成了血泊,官兵死伤无数,扔下大炮,个个惨不忍睹,在阵地上挣扎悲呼。
见到这一炮如此完美,柳镜晓的眼睛完全亮起来,他大叫:“玉琢,再来一发!”
柔然军则士气大挫,有的人高呼着一个名字,官兵们也显得士气低落,队形开始散乱,接着重复上一次的操炮过程之后,第三发榴霰弹落在正在集结的骑兵头上,正在集结的骑兵成排成排地倒下,战马的嘶叫伴着主人的悲鸣同时响起。
但是柔然人却似乎失去了指挥,整个部队混乱无比,有的连队和别的连队混在一起,挤得熙熙攘攘,有的部队干脆丢下友军直接离开战场,这时候柳镜晓仔细听着,勉强只能听到“巴布扎布”四个字,而这三炮有如神助,打得如此精准,定边军的士气高涨得不能再高,柳镜晓借机大叫:“进攻!进攻!”
不过不用他命令,三个连长已经带着部队冲出去了。
第三卷 第四十一章 林西决战(五)
柔然人面对定边军的反击乱成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应,就连原本做为预备队使用的辎重连也冲了出去。
柳镜晓也跟着冲了出去,这才听清楚柔然人叫的是:“巴布扎布大人战死了!”
完颜玉琢在城门也听清楚了,两行清泪顺着两颊流了下来,郭俊卿走了上来,拍了她的肩膀,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曾经的一切现在已经结束,现在她所依赖的只有这个丈夫了……
而在城下,定边军朝着混乱中的柔然军打过去一阵排枪,顿时弹丸四飞,硝烟四起,柔然人队形中成排成排的士兵纷纷倒下,其余的则根本不作抵抗,转身向后跑去,很快跑出了定边军的步枪射程,骑兵则干脆抛弃友军飞奔而去,不过柳镜晓也不敢追击,毕竟柔然人兵力要比他们大上几倍,万一柔然人来个回马枪就惨了。
不过巴布扎布一死,柔然人恐怕也没有心思继续攻城了吧,柳镜晓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密集的枪声,跑在最前面的柔然人纷纷倒下,在不远的地方,战鼓声、枪声、吼叫声还有一种异域风格的音乐混在一起。
眼尖的司马勘一眼看到见到远处的军旗,欣喜若狂,大叫道:“援军到了!是我们定边军!”
“援军!援军!”这话一出,城门上下欢声雷动,官兵士气大振,纷纷一阵小跑追了上去!
柳镜晓心里也大吃一惊,看了一眼熟悉的军旗,真是又喜又惊,要知道他带走定边军的大部分部队,骑兵营又下落不明,王善诚手里只有一个辎重连、一个搜索连、半个炮兵连和司令部,总共不过六七百人,兵力实在薄弱了些,在他眼里,王善诚是不可能来援林西,没有想到最先到达的援军居然是王善诚这老家伙。
陆达则很是不解,他竖起了耳朵听了听枪炮中的那种古怪音乐,想了想又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柳镜晓哈哈大笑,道:“陆达,你忘记了?这是阿尔比昂高地人的风笛啊,肯定有佣兵!一定有佣兵!”
而定边军听到援军的枪声,斗志更旺,朝柔然人的后方追击,手里填充子弹的速度加快了许多,柔然人被前后夹击更加混乱,一些军官想要控制住部队,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援军中冲出一队骑兵,直接冲入柔然人的队形之中,雪亮的马刀狂挥,忽右忽右,直冲得柔然步兵纷纷避开,这队骑兵直接干脆在柔然人的尸体和重伤兵之间践踏腾跃而过,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柳镜晓更是欣喜,大叫:“骑兵营!骑兵营!我的骑兵营!”
林西开战以来,柳镜晓最担心的是就是这个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对这个部队柳镜晓感情很深,如此知道骑兵营没事,柳镜晓完全沉浸在一种欣喜的感觉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柳镜晓才注意起援军,这时候柳镜晓才看清,这路援军足足有两三千人,各着不同的服装,举着不同的军旗,有正规军,也有杂牌军。
不过无需柳镜晓进行指挥,战场上非常顺利,几个连长指挥非常得当,柳镜晓便顺便审讯了几个抓来的俘虏,询问起巴布扎布的死因。
原来在完颜玉琢的第二炮中巴布扎布就战死,当时他看到定边军发炮射击,就跑到在炮兵阵地上指挥炮兵对定边军进行压制,而完颜玉琢的第二发炮弹奇准,整个炮兵阵地上的伤了一大半,而一发碎片直接命中他胸部,挣扎没几下就断气,这个几次统兵南犯的柔然名将就这样战死了。
接着柔然人又看到完颜玉琢的第三炮打得如此之准,威力奇大,而主将又战死了,士气立时低落下来,再被定边军一反击,全军就陷入混乱之中。这次柳镜晓的第一营已经抓了四十多俘虏,算是最多的一次。
而战场上,柔然人直被援军杀得落花流水,根本招呼不住,转向东城跑去,援军既不同守军会合也不进城,就直接衔队追接下去,只是派了支部队前来接应柳镜晓。
柳镜晓的部队苦战一日,连中饭也没有吃,也没有多少力气追击下去,就帮援军解决掉队的柔然士兵,来接应的是柳镜晓的老部下,骑兵营第二连的连长胡博,柳镜晓一见他就拉住他的手问长问短。
原来这支援军可以说是大杂脍组成,主要由定边军的直属队再加上负责守备赤峰的两个营组成,不过柳镜晓猜的一点也没错,确实有佣兵,而且是足足一个营的佣兵,在来援林西的路上,他们又幸运遇上柳镜晓的老部队骑兵营,他们刚从锡林郭勒撤回来,准备到赤峰投奔柳镜晓。
胡博还说,林西被围的消息一传到赤峰,王善诚便立即带了剩下部队来支援林西,还说服了赤峰的守军一起支援,赤峰城内刚好有一支执行完任务的佣兵,王善诚又花了大把银子雇佣了这支佣兵。
不过胡博也不清楚这么荒凉的地方为什么有佣兵,柳镜晓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共和国佣兵的历史几乎与共和国的历史一样悠久,当年沈帅在地盘瓜分中激流勇退,自愿交出部队和地盘,而取一个松江小镇作为安身所在。一些退役的第六师官兵追随着沈帅到了上海,建立最初的雇佣兵组织,在共和初年的“七年战争”中,这些佣兵表现十分活跃。
但真正标志佣兵走上历史舞台,还是共和十六年至二十三年的“新大陆独立战争”,共和联军新大陆派遣军使用了足足六个营的佣兵部队,在关健性的贝米斯战斗中,两个营的佣兵成功顶住数倍敌军的围攻,最终成功解救出友军。贝米斯战斗堪称“新大陆独立战争”的关健之役,战后佣兵名声大燥,加之新大陆南方战事频繁,先后形成数十个大规模的公司。
不过佣兵主要使用于新大陆,在新大陆可是有着将近二百个连队的佣兵部队,由于种种原因,在国内是很少使用佣兵,即使使用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能使用小团或营级规模的佣兵,大家还是第一次在国内战场见到佣兵的身影。
第三卷 第四十二章 林西决战(六)
不过胡博言语之中对王善诚这次无私来援倒是大有赞赏之意,柳镜晓既是高兴,又是颇为不解,但很快就想通了,定边军已经是王善诚仅有的本钱,丢了这个部队,他就没什么都没了,所以他不能不拼命支援。
跑出来迎接援军的陈震龙则是乐得合不拢嘴,有了王善诚的这两三千人,林西城非但可以安然无恙,还可以大败柔然人。
要知共和以来,柔然人屡次南犯,热河受害极重,此次即大败柔然叛军,又击毙叛军首领巴布扎布,柔然叛军实力大伤,两三年之内绝无力再南犯热河。
这时候的枪声也渐渐密集起来,柳镜晓的第一营干脆放弃北城的防务,由陈震龙率领直接支援东城,胡博的那个连队也跟着去了,只留下陆达的辎重连负责北城。
柳镜晓嘱托三个连长听从李何一的指挥,他就在带着陆达的辎重连负责北城防务,他自知到了东城也颇为无趣,原本城内的定边军,而现在王善诚肯定要收回指挥权。
走上城门,完颜玉琢带着笑脸迎了上来,脸上却有未干的泪痕,柳镜晓也知道她的心事,轻轻搂住她的纤腰,说了好多琐碎的事情逗完颜玉琢开心,却故意不说今天的战事。
完颜玉琢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还不把你的私房钱捡起来!”
柳镜晓笑道:“那好啊!反正你是头功,这些钱都给你好了!”
这时候柳镜晓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问道:“钱吗?钱都哪去了?”
原来柳镜晓集结部队的地方是在城门后的一块空地上,几个军官往地上扔了上百块大洋,而现在这上百枚现大洋已经一枚不剩。
完颜玉琢也急了,又找了人询问,大家都不知道这钱到底哪去了,原来完颜玉琢上去操炮之后,大家也跟着上了城门,根本没注意钱被哪个家伙拿走了。
“哪个贪污了柳夫人的赏金?”日后这成了十七师官兵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但没有清楚钱到底哪去了。
这赏钱全没了,柳镜晓感觉完颜玉琢面前丢了面子,一时间显得意兴阑珊,这时候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报告说,王善诚已经在东关大败柔然军,败下去的溃兵直接冲散队形,又有守军冲出城来策应,柔然军顿时兵败倒如山海,死伤无算。
不久之后,又有传令兵前来报告说,西关和南关的柔然军已全部退去,王善诚和陈震龙带着部队出击,城内防务全部交由柳镜晓负责。
柳镜晓不由感叹胜负不过一线之间,不过后来的十七师官兵都把这次大逆转归功于完颜玉琢那神奇的三炮,正所谓“夫人三炮定天山”的典故即来源于此。
不过王善诚带走大部分部队,留在城内的定边军也就是一个加强营的规模,而柔然军已经远去,柳镜晓草草交代一下便无事可干,干脆一条心思讨好起完颜玉琢。
完颜玉琢渐渐显得笑逐颜开,突然想起他连中饭也没吃,拉着他的手回家,给他做了顿晚饭。
吃完饭的时候,一个官兵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大捷!大捷!”
原来,柔然军主力退至巴林左旗灰通河一带,刚好遇到开鲁回援的常德胜部,常部是瑞军主力,辖有瑞军一路六营外加辎、炮、工、骑四个特种兵营,平时常驻开鲁,一听到林西被围就拼了老命回援林西。
这时又刚好天有大风,柔然军后有追兵,前有拦截,又死伤了三四百人,千余辆辎重和驼队尽数被缴获。
柳镜晓不由面露喜意,此役他出力极大,击杀柔然叛军无算,日后自然前途无量。
完颜玉琢倒是没在意他这般举动,等传令兵走后,却问道:“开始你招炮手的时候,你是答应什么要求都应承我的?”
柳镜晓轻轻笑了一声,调笑道:“不知好玉琢有什么要求啊?”
完颜玉琢“哧”的一笑,又说道:“让我再想想!”
柳镜晓的手就开始有些不老实,搂紧了完颜玉琢的身子,又轻轻在完颜玉琢的脸上印了一吻,嘴上调笑道:“为夫一定全力报效夫人!”
完颜玉琢骂了一声,推开他,又给他找了换洗衣物,说道:“洗干净再说!”
这一天柳镜晓在城内来回转战,身上尽染征尘,衣服也有些破烂,不由笑了笑,就第一时间跑出去洗澡,洗着洗着,房内也传来水声,柳镜晓一边想象着完颜玉琢的冰肌雪肤完美玉体,一边以飞快的速度洗完,又换上了新衣,就跑进房内。
第四卷 第一章 玉人共枕
也没知会完颜玉琢一声,柳镜晓就直接推开房门,就想观赏一出美人出浴图。
没想到完颜玉琢早已经沐浴完毕,见到柳镜晓轻轻推门进来,也不责怪,就站了起来,展开双手,盈盈笑道:“好看吗?”
她改穿了一身白色露肩轻纱服饰,里面只套了件薄薄的白色内衣,看着佳人香肩如削,玉臂无瑕,一双青葱小手,再加上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酥胸半露,流露春光无数,直引得柳镜晓心头直跳,欲火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
何况新浴丽人,如同芙蓉出水一般,别有一种旖旎风情,令人迷醉的体香在房中四溢,肌肤更是一种有吹弹欲破的感觉,比之平时的英气,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柳镜晓赶紧关上房门,快步向完颜玉琢走去,嘴里说道:“真好看!”
完颜玉琢心里窃喜,轻轻一笑,问道:“哪里好看了?”
柳镜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呆呆地说道:“都好看!都好看!”
说着已近了完颜玉琢的身子,轻轻地扶住了完颜玉琢的香肩,柳镜晓手触着滑嫩的香肌,一种销魂蚀骨的感觉便传遍全身。
完颜玉琢望着丈夫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全是情火,手上更是不老实,心中大羞,低下头去,整个身子却靠进了柳镜晓的怀里。
顿时,两团软玉紧贴着自己身子往怀里挤压,穿过那衣衫直透柳镜晓的整个身心,更有那整个温玉软玉的身子轻轻地靠在自己的怀里,直令柳镜晓小腹一热,一只手搂紧完颜玉琢的身子,在那玉背上来回抚慰。
接着柳镜晓轻轻扳过俏脸,细看那绝美玉脸,还有那飘逸青丝,那几寸雪颈,那赛雪欺霜的香肩,还有偎在怀里隐隐可见的温香软肉,怎么看也看不厌,情火越发浓烈起来,便直接吻在那最柔嫩的香唇,拼命寻觅着那口中的芳香,不久还叩关而入,直勾住那丁香软舌,相互交缠起来,一对手更是逐寸攻占着完颜玉琢的身心。
完颜玉琢的身体渐渐变得滚烫起来,一双手紧紧搂住了柳镜晓,两条舌头相互追逐着,交换着香液,全身心地投入这欢娱之中。
许久,唇分,完颜玉琢就直接说道:“给我!”
无须说明,柳镜晓就抱起完颜玉琢走进了卧室,然后轻轻地把完颜玉琢放在床上,点着了煤油灯,开始为完颜玉琢宽衣解带起来。
和完颜玉琢这段时间的相处,柳镜晓早就不是那个对房事所知无几的少年,他慢慢地为完颜玉琢宽衣解带,手上却愈发不老实起来,拼命挑逗着完颜玉琢的情欲。
完颜玉琢低垂螓首,不敢正视柳镜晓那火热的目光,雪肤更多了一种粉红的颜色,任由丈夫慢吞吞剥去自己的一切。
而在柳镜晓眼中,完颜玉琢这时候却是一副衣不遮体的样子,薄衣下的无限春光触手可及,几乎是纤悉无遗,停留在堆玉双峰之间的双手有着魂不守舍的感觉,蜂腰配上一双修长的玉腿则充满无尽的诱惑,当真是可以说是美到了极限,
柳镜晓终于把完颜玉琢的衣物尽解,一丝不挂的完颜玉琢害羞得垂下头,转过身去,她曾经有过一段放荡的经历,此时却重返那纯真的少女时代,现在的她不过是个需要人爱怜的少女而已。
在柳镜晓眼中却有另一种美,既有那如云的青丝,又有那白皙的玉颈,那光洁如镜的玉背,更有仅堪一握的纤纤细腰,曲线完美无疵的臀部,婷婷玉立的玉腿,在灯下看去,简直是美得惊心动魂。
柳镜晓正想从背后搂住完颜玉琢,完颜玉琢却主动转过身来,投入柳镜晓的怀里,小心帮柳镜晓宽衣解带,然后握紧柳镜晓的紧迫,直接刺入她的体内。
一种火热撞入完颜玉琢的体内,全身顿时感觉到阵阵暖流,一阵令人心动的呻吟顿时从小嘴里唱了出来。
柳镜晓见到这种鼓励,更加卖力地冲刺起来,完颜玉琢感到一种强烈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没有停止的时候,纤纤手指抓紧柳镜晓的背部,不停地扭腰抬胯迎合着柳镜晓。
柳镜晓今天是吃了什么药,在这方面特别强,完颜玉琢令人血脉贲张的动人呻吟持续了两三个钟头,脸上尽是心满意足的欢乐,柳镜晓不停地变换着完颜玉琢教他的各种姿势,完颜玉琢又喜又惊,开始还能一起行云布雨,后来才开始讨饶,可柳镜晓一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完颜玉琢终于承受不住,直接伏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睡去了。
柳镜晓拥着完颜玉琢的玉体睡着,梦里也是做着如何同完颜玉琢一起同赴巫山的美梦,睡着睡着,感觉有什么动静不成,不过这番行雨布雨甚是劳累,柳镜晓仍是在梦里抱着完颜玉琢,哪肯从美梦中惊醒过来,可这动静越来越大,直把柳镜晓惊醒过来。
原来是有人在房外敲门,把门窗敲得很响,这时候夜色已深,柳镜晓也不知是谁在敲门,又怕有重要事情,只好起床点亮了油灯,灯光正好照到完颜玉琢的完美玉体,仍是那般完美诱人,他不由暗生得意,先穿好衣服了,又为完颜玉琢穿好衣服盖好被子。这时候敲门声更急,柳镜晓询问,却不说是什么人,只是直把门窗敲得呯呯做响,柳镜晓提着油灯,走到前房打开了房门,嘴里说道:“是谁?什么事啊?”
房门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年纪约柳镜晓相差不大,柳镜晓看了两眼,才认是自己的老校友陈方仁,原来是第一营的副营长,这时候出任定边军的副官长,陈方仁一见到柳镜晓就松了口气,轻声说道:“镜晓,出大事了!”
柳镜晓还有些迷糊,打了个哈欠,问道:“方仁,什么事?”
陈方仁凑到柳镜晓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王师长战死殉国了!”
一听这话,柳镜晓吓得呆得原地没动,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陈方仁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王师长战死殉国了!我是特地赶回来报信的!”
柳镜晓脑筋一转便问道:“还有什么人知道这事?”
第四卷 第二章 既成事实
柳镜晓这话问的正是关健所在,陈方仁脸上立即显现出兴奋的神色:“我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现在我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然后飞马数十里来报!”
这是秦始皇死后,李斯、起高“秘不发丧”的故智,虽不是非常高明[奇`书`网`整.理提.供],却很实用,更凭着这一句话,就奠定了陈方仁日后在无数政坛风波中始终屹立不倒的地位,柳镜晓可是清楚地记着他这个通报之功。
柳镜晓也非常兴奋,只要好好筹划,他继续压低了声音问道:“王师长是怎么殉国的?下面你看怎么办才好!”
从共和开创以来,实力便是一切,有枪有人就什么都不怕,定边军有两千多人枪,柳镜晓早已有收为已用的打算,现在来了这样一个天赠良机,岂能不好好利利。
“共和八十六年十月,柔然叛军六七万人南犯热河,瑞军腐化不堪,一触即溃,叛军遂于八日开始击攻林西,其时我定边军驻守林西,全军奋起反击,苦战两日两夜,敌军死伤无算,在柳镜晓先生的英明指挥之下,全军冲出城去,最后终于将敌击败。林西会战之役,计毙柔然叛军伪‘大将军’巴布扎布以下将官十余人,毙伤叛匪两万余人,俘敌三四千人,缴获不计其数,战绩可谓辉煌之至,更为柳镜晓先生执掌定边军打好了基础!”(以上文字摘自白斯文等编纂的《定边军军史》)
以上可以说是相当一段时间内官版史书对林西之役的看法,但实际可以说是狗屁不通,林西之役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普通战役罢了,完全达不到会战的规模,而这段文字一不提瑞军守城之功,二不提援军来援之事。
至于柔然人的伤亡数字更是极度浮夸,《柔然独立战争密史》称林西之役柔然人共伤亡被俘三千四百人,此一数字虽然一定程度缩小柔然军的伤亡,但与实际相差并不大,至于俘虏数字,根据非常严谨的《定边军历史档案》的记载,柔然军共被俘七百余人,柔然军的战斗减员总数在四千以下,比日后历次河北大会战上百万人的伤亡总数,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至于这个数字,是日后白斯文趁着参加当年之役的将领大部过世,只剩下他这个当年的小角色,趁机大事修改历史,趁机宣扬自己当年的丰功伟绩。
不过柔然人的损失确实很大,根据《七十年战争的终结-最后的柔然独立军》(正珠尔扎布,共和文史馆编,共和一三四年出版,共和文史出版社)一书记载,巴布扎布出征时全军共有二万六千人,但其中包括了四千人的夫子,战斗部队只有二万两千人。
而在退却损失非常大,甚至超过战斗中的减员,大量官兵直接跑回自己的部落,而一路上补给尽失,又恰逢北风忽至,天气寒冷,伤员得不到治疗,夫子更跑个精光,再加上追击的游骑四处追逐,结果伤员大部被直接抛弃任由自生自灭,鲜有人能回归漠北。
而柔然军由于补给上的问题,发生不少官兵自相残杀的事件,还有不少人冻毙归途,至库伦进行集结时,柔然军总共不过两三千人,每师不过二三百人,仅相当于战前一个加强连,每连多则二三十人,少则七八人,后经几度收容,才收容到五六千人,而直接逃亡归家的人数高达万人以上。自从柔然再次宣布独立以来,算是空前绝后的大惨败了。
此后三年,柔然人一直困守漠北休养实力,不敢再度南犯。
当然和塔格坦乌拉战役一样,柳镜晓在主政山东之后也颁发“林西参战纪念”勋章给这些老干部,不过今日幸存的尚有将两千多官兵,而数年之后颁发出去的勋章却不足五百枚,而定边军的老干部亦是极度重视这种勋章,尤其是数十年后的白斯文将军为甚,没事有事就拿出来炫耀一下,吹嘘自己当年城下奋勇杀敌的丰功伟绩。
林西之战,比起它不大不小的规模来说,却对后来的共和历史影响非常深远,而影响最为深远的,却是陈方仁带来的消息-王善诚战死。
在追击过程中,司令部遭遇了柔然散兵的袭击,经过短促的战斗,王善诚和几名军官战死殉国,陈方仁第一时间通知柳镜晓,并请他代理司令官之职。
当然后来的历史学家对这一点持怀疑态度,有的人甚至认为是陈方仁故意纵敌,让柳镜晓的“朱雀系”军官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并不是出于柳镜晓的授意,因为柳镜晓和陈方仁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按照正常的程序,王善诚死后要上报给东北保安总司令部,再由总司令部委任新的指挥官,但现在的局面变成了另一种可能,由柳镜晓“代理”王善诚的所有职务,造成既成事实,再要求上级给予除正。
因此两个人悄悄地筹划布置一番,布置好细节,柳镜晓又想起一事,跑到对面房中,将郭俊卿叫醒,郭俊卿身着睡衣,满脸傭倦,被这两人吓得了一跳,柳镜晓将她叫到自己房中,又连忙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然后问道:“这事情干不干?”
柳镜晓自认勇武善断,但行事之间总有些孟浪之处,所以才决断大事之前一定要听听郭俊卿的意思才做最后决定,郭俊卿倒也干脆:“干!抓住这点实力,才算是不负出关一场!”
这话一出,柳镜晓一拳头砸在桌上,说了声:“干了!”
第四卷 第三章 夺权之会
既然柳镜晓已经做了决断,三个人就开始实话起夺权的具体步骤。
三个人首先去联络的是第一营的三个连长,三个连长都是朱雀出身的干部,陈方仁又是老上司,听了这个消息是个个欣喜,当即表示拥戴,只是把这个消息瞒过李何一和王烈,也不通知下面的军官一声。
骑兵营是柳镜晓的老部队,忠诚度不成问题,柳镜晓和郭俊卿坐镇城中,派了陈方仁前来通知骑兵营。
这时候,陈方仁出任副官长这个职务的优点就出来,王善诚自己兼了参谋长的职务,又没有设副手,所以他一死,副官长就能掌握司令部和整个支队直属队。
等天一亮,柳镜晓就让陈方仁以王善诚的名义叫连营长赶回林西开会,还请各部友军营长以上的军官到会旁听。
等几个连营长赶到林西,就觉得城内气氛有些不对,这时候柳镜晓借加强城防防范柔然败军袭拢的名义,把骑兵营和陈方仁的直属队都调进了林西城,整个形势呈现一种剑拔弩张的情形。
等到了会场,白斯文忽然说道:“这个布置,似乎是对内而不对外?”
他这一说,大家都有同感,不知道王善诚在搞什么鬼,都要求带着卫兵进了会场。
毕竟共和以来,兵变不计其数,现在瑞军主力在城外围剿,城内柳镜晓的兵力占了绝对优势。
等到了会场,情况似乎更是紧张,警卫的步枪都上了刺刀,又找不到王善诚的影子,柳镜晓和陈方仁一左一右站在会场,到会的柳镜晓这个小系统的几个连营长也都绷着脸,第七连的连长陈瑜没得到消息,就找了骑兵营的营长询问,陈策和他交情很好,这时候却转了转眼珠,训道:“你不要问,这里没你的事情!”
陈瑜知道出了大事,也十分知趣,不再询问,柳镜晓始终面如霜冰,一言不发,这时陈方仁见大家都到齐了,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柳镜晓仍是面无表情,随便找了位置坐下,陈方仁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个重要问题。”
他这一说,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就连几个正在客套友情的友军营长也停了下来,却奇怪王善诚为何,陈方仁继续说道:“我们定边军王师长善诚素来英明神武,豪勇过人!这一次亲率援军增援林西,一举大败叛军……”
他说了一通吹捧王善诚的废话,突地话锋一转,说道:“只是天不佑我军,王师长昨夜追逐柔然叛军,竟遇敌方大军反击,虽经力战将敌军击退,但王师长也不幸以许殉国……”
这话一说,下面可炸了窝,说个不休,友军中一个军官大声问道:“陈副官长,我和你们的合同是王司令接洽的,现在这个佣金怎么算?”
柳镜晓仍是不动声色,只是描了这个军官一眼,这个军官三十多岁,貌不惊人,穿了一件半旧军装,皮带下插了两把左轮手枪和一把军刀,说话声音却是非常响亮,算是非常标准的军人,柳镜晓隐隐约约地见过此人,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陈方仁一拍胸膛,说道:“张营长请放心,我们定边军说话算数,这佣金一分不少!只不过您也得等我们先把这事处理完毕再说!”
这人点点头道:“那好办!我们佣兵素不干涉雇主的事务,你们只管放心!”
柳镜晓见他将话挑明了说,暗暗在心里赞许了几句,这时候陈震龙也开口说话道:“郑营长,你们的雇金我来付便是!你们毕竟是远道而来救援林西,不让人家定边军破费!”
他这话说的痛快,却没落在实处,王善诚死后,无论是哪位继任,都要承他的人情,但是目前最关健的问题是谁来接他的位置。
这时候,萧如浪和慕容雪海眼里都有跃跃欲试的神色,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王善诚用的分而治之的策略,四个营长的权力都差不多,柳镜晓的步兵指挥官虽然比他们高了半级,可毕竟刚刚从营长晋升,威望仍显不够,而李何一的能力又太弱,因此争夺必将在三个人之间争夺。
白斯文抢先朝陈方仁说道:“请问谁来接王师长这个位置?”
白斯文这是为萧如浪打头阵,柳镜晓仍是不动神色,却暗地向郭俊卿使了神色,郭俊卿则往窗外使了个神色,顿时外面有了骚动,一个连队的官兵干脆直接站在窗外,雪亮的刺刀对着窗户,一个排的士兵堵住窗口,远处还响起轰隆的马蹄声,将会场围得严严实实,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夹杂着很重的杀气。
两个营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们一时间没有防备,没想到这节骨眼上,现在部队全在城外,带到会场的只有两个卫士和三个连长,顿时被柳镜晓打了个措手不及,白斯文也想起来现在林西城内的部队全是柳镜晓指挥的,登时笑道:“下官想想,还是陈副副官长你来说吧!陈副官长干练老成,想必一定能选出来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人选!”
陈方仁年纪轻轻,年纪比白斯文小了许多,如何“干练老成”,可一听白斯文这话,原来支持萧如浪和慕容雪海都不敢表态了,几个友军军官也都堆笑道:“你们内部推选出来就是,我们一定支持!”
定边军实力不弱,足有三千人的兵力,谁不想把这点实力抓到手里,可是现在柳镜晓明显有了准备,打定了主意把这个部队抓在手里,大家都不想开罪于他,省得既抓不到部队,又得罪了这位日后的定边军司令官。
这时候郭俊卿笑了笑,说道:“白连长说的没错,陈副官长经验老到,肯定能选出一个我们大家都满意的人物。”
陈方仁当即把话头接过去,“多谢两位抬受,我们这样一支部队,还必须有个主心骨,我觉得还是柳镜晓步兵指挥官来干最好!”
他和郭俊卿一唱一和,硬是把柳镜晓给推了出来,萧如浪和慕容雪海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第四卷 第四章 正式夺权
“……我虽然和师长不在同一单位,也没有一起共事的经历,但我素来敬仰师长的人品道德,所以我第一个站起来拥戴柳镜晓先生继任王善诚的职务……”(摘自白斯文回忆录《戎马生涯三十年》)
……
“……陈方仁的话刚说完,我第一个支持柳镜晓,说:‘师长由镜晓来干,我们听他的’!”(摘自吴苍雷《回忆定边军》)
……
“……为了对历史负责,因此我必须说明的是,白斯文和吴苍雷的回忆在这一点是有错误的,事实是我第一个拥戴镜晓出掌定边军……”(摘自司马勘回忆录《征程岁月》)
……
“……和很多人想象中不同,最先拥戴柳镜晓继任师长的是先父,先父曾多次对我提到了这一点……”(摘自《怀念先父于长庆》)
……
类似的回忆还有很多,凡是参加会议的人都声称自己是第一个拥戴柳镜晓继任师长的,因此让历史学家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到底是谁最先表态柳镜晓继任的。
而真相和想象完全不同,等陈方仁话一说完,柳镜晓立即站了起来,将左轮手枪往桌上重重一砸,向大家问道:“谁反对我来当这个家!”
别看柳镜晓平时里和和气气,可这时候面露凶相,锐气十足,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下方。
下面立时鸦雀无声,都不敢发话,看这阵势,谁都清楚柳镜晓对这个职务是势在必得。
在这件事上,几个连长没有权力发言,也不敢说话,能说上话的也就是四个营长,但李何一现在已经算是半个柳镜晓系统的人了,自然不会出言反对,何况他庸碌无能,自然没有胆量起来反抗柳镜晓。
陈策刚从连长升任代理营长,资历不够,又是柳镜晓的老部下,自然也不会反对柳镜晓。
剩下的两个营长,萧如浪和慕容雪海虽然有野心,可都认为柳镜晓来势汹汹,和他硬拼是下下之策,因此不想强做出头鸟,也没有决心和柳镜晓对着干,都想着让对方打第一炮,自己好借机捡些便宜。
何况谁先开口,谁就和柳镜晓成了对头,结果只能让第三者得利,结果两个人都只是绷紧了脸,却没有发话。
至于来参加会议的友军军官倒都乐得抽身事外,任由他们定边军自己去闹。
可这样一来,可就有些冷场,柳镜晓有点着急,他转念一想,继续大声说道:“那就多谢大家厚爱了,镜晓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他这话明白着,他任定边军司令官已经是既成事实,不过会场中只是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还多半是朱雀出来的干部,陈方仁一皱眉道:“多些掌声!”
这时候终于响起了密集的掌声,萧如浪和慕容雪海对视一眼,然后站起来向柳镜晓道贺,口里还道:“镜晓来干这个最合适不过了!”
柳镜晓也摆出一副笑脸,亲热地说道:“都是一家人了,老萧和慕容你们放心好了,现在营里位置一个也不动,都由你们两个安排。”
一旁的友军军官也上来道贺,柳镜晓面带微笑,如浴春风,应答非常得体,这样一来,柳镜晓的司令官之职就是正式定了下来,当即由郭俊卿拟了一篇要求将柳镜晓的职务除正的电报,大家轮流在电报上签字声援,交由传令兵交邮政局拍发出去。
接着,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就职典礼,陈方仁将把定边军的关防、军旗等物等恭恭敬敬地移交给柳镜晓,柳镜晓也不客气,就直接接了过来,又请职务遇高的陈震龙发表了一通表示祝贺的讲话。
这样一来,王善诚这个老军人苦心经营下来的遗产就被柳镜晓完全接收过来,柳镜晓却没有多少时间处理他的后事,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拉拢这批官兵,结果是王善诚就草草地和定边军的普通官兵葬在一起。
“面对这个定边军司令官的职务,除了萧如浪几次要求借机夺取领导权外,大家都发挥了谦让的精神,但萧如浪的野心被白斯文连长及时识破并给予斥责,最后经过民主决策,大家都认为柳镜晓才能领导大家走向下一次胜利,因此一致推举柳镜晓接任定边军兼热察暂编第一师师长,柳镜晓虽然进行几次推辞,最后在大家的劝导下,还是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命。”(摘自《定边军军史》)
不过这个边关小镇上的夺权事件对日后历史影响太过深远,日后河北历次大会战中血战烈风、铁勒侵略军的那数十万共和陆军,多源于此,关于此事的研究文章可以说是堆积如山,不过这些文章只字不提柳镜晓在这之后的作为。
为了祝贺自己新官上任,他当即在林西城内最豪华的酒楼摆上十桌上好酒席,又叫上几十号漂亮女招待(当然这是公开的叫法),大家左拥右抱一顿海吃豪饮,立即感觉柳镜晓的形象可爱多了。
当然这不用他出钱,陈震龙拍板把这帐记得他头上,当然就有历史研究者指出,腐朽的瑞军在林西之战之后居然不敢追击柔然叛军,却忙于堕落享乐,次日的账单上更是出现嫖娼费用若干,唯有定边军出城追击大有斩获云云。
第二天柳镜晓又把部队调回城内,这时候城外的柔然敌军早已逃窜无影,柳镜晓先举行一个简单的葬礼将殉难官兵火化,接着又安置好伤兵。
接着柳镜晓就开了几百桌流水席轮流海吃,饭前每个士兵又补发了五块军饷,军官则发了十块,至于战死的官兵,柳镜晓则将这笔钱计入了抚恤金,这是陈震龙在战前许诺的犒赏,由于战事紧急,一直没有发下来。等钱一到手,官兵们顿时对柳镜晓好评如潮。
至于柳镜晓在宴上仍是滴酒不沾,他酒量不好,又有一堆善后事务要处理,大家都不再灌他,至于有不知趣的家伙前来灌酒,自有朱雀出身的干部代劳。
不过柳镜晓仍是有一种晕头转向的感觉,他望着手里一张刚拿到手的汇款单子直发呆:“徐震?买衣服?这么多钱?这够买多少衣服了?”
第四卷 第五章 宿命相逢
共和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七日清晨。沈阳。
沈阳旧称奉天,正是奉系的发源之地,第九师以奉天为基地,推行所谓“大奉天主义”,继而统一关外自成一系,也就是所谓的“奉军”、“奉系”,在共和国这个舞台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而在柳镜晓的眼中,奉天和自幼生长的北平大有不同,虽然同样是商旅来往不绝,人声熙攘,丝毫不输于北平,但关东汉子的豪气却与关内大有不同,拼酒是一等一的行家,一路行来,这路上的建筑也不同于北平的传统四合院,倒有几分与北方邻国铁勒的大气风范相近,不过和北平有一点倒是十分相近,暮气实在重了些,却没有了多少年轻人的锐气。
这时候,他初任高官的兴奋早已过去,也能在内心思考起两座城市的不同,不由伸了个懒腰,准备将同来的官兵都叫了起来。
他是昨天方到的沈阳,原本想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到东北保安总司令部办事,但是昨晚因为完颜玉琢买衣服买得太疯了,回来之后又和自己一阵狂欢,结果就是柳镜晓根本没好觉,今天起来还是相当疲惫。
不过柳镜晓这时候又念起了林西的老部队,虽然那种日理万机的感觉使柳镜晓觉得压力很大,却是令人非常充实的感觉,不比这里人生地不熟。
不过,柳镜晓那几天也不过是按步就班将林西之役的善后事宜完成,只不过因为他刚刚接手,业务还不熟悉,因此忙得一塌糊涂。
不过,柳镜晓的职务目前还是没有除正,那日支持柳镜晓正式出掌定边军的通电声势十分浩大,整个热河的中高级军官都在通电上署名支持,不过这些名字倒有近半是冒签的,本人根本不知情。
这也是共和以来的一个怪现象,在通电冒签以壮大声势,所以时不时会看到一两通电报说:“本人未在该电上签字”,不过这样一来,这通通电的声势令东北保安司令部十分震动,当即就回了一封电报,不过电报上只是含糊其词地说:“……查该员才堪大用,内安军心,外克强敌,不遗余力,特令由其速速掌握部队,以观后效。”
见到这封电报,柳镜晓也只能继续“代理”下去
不过在定边军的短暂几天任期上,除了郭俊卿一如既往地继续出任柳镜晓的参谋长外,定边军的人事没有什么变动,这倒是出乎柳镜晓的设想。
柳镜晓原来准备提升一位副手,结果预定的两个人选,萧如浪和慕容雪海都是相互谦让不肯干这个位置。
这很正常,明升暗降是共和期间对付杂牌部队的最好方法之一,副师长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太多实权的位置,升官之后又有个营长的空缺,正好方便柳镜晓往里面安插干部。
所以两个营长都不愿意当柳镜晓的副手,不过柳镜晓不久便决定副师长可以兼任营长继续带自己的老部队,萧如浪和慕容雪海的积极性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争着要干这个副师长,非但如此,陈策和李何一也来争这个位置,结果就是连柳镜晓不知道让谁干才好,无奈之下,柳镜晓只好暂时搁置争议,专心来沈阳公干。
不过这次沈阳之行柳镜晓是不来不行,定边军欠饷的情况已是非常严重,每个月只发一万元的维持费,也就勉强填填肚子,总共欠饷已达十万元以上,柳镜晓就是专程来索要这笔军饷的。
而另一方面天气渐冷,定边军官兵却仍穿着秋衣,棉衣尚无着落,而定边军的补给关系是在东北保安总司令部的,所以柳镜晓只能扔下部队来沈阳。
正思索间,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完颜玉琢对着柳镜晓说道:“镜晓,这件衣服好看不?”
柳镜晓笑了笑,直见完颜玉琢颈上围了条白色围巾,穿着一件女式西服,外面又套了件黑色风衣,很有精神,旁人若不仔细打量,还会以为哪家的俏俊公子,而她身边的郭俊卿也没穿军服,只是套了件上好的呢大衣。
柳镜晓顿时觉得眼前两女没有寻常女子的弱不禁风之感,倒似两朵寒梅在冷风中争妍斗艳,不由说道:“好看极了……就象两朵傲雪寒梅!”
完颜玉琢很满意柳镜晓的回答,便道:“等会回来!咱们再去买几件衣服!”
柳镜晓不由暗暗叫苦,却不敢在神情表现出一丝一毫来,原来那日南京徐震打电报过来说“寄上两千青蚨让新妇置办新衣”,柳镜晓以为就是二十块大洋,可等完颜玉琢把汇款拿过来才知道徐震居然汇了两千现洋过来,不知能置办多少新衣。
不过林西之役的时候林西实行了现金管制,将所有的现金都控制到瑞军手里,完颜玉琢拿着单子却领不到钱,等钱到手了,柳镜晓已经催她快点上车去沈阳。
而到了沈阳之后天色已晚,因此柳镜晓决定第二天再去东北保安司令部办事,而完颜玉琢和郭俊卿干脆来个疯狂大购物,反正现在完颜玉琢手里有钱,只是苦了柳镜晓这个临时客串的杂工。
这时候,完颜玉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道:“镜晓!昨天忘记给你买一件了!等会我好好挑件帅气的……”
这话带着七分柔情,又含着三分爱意,柳镜晓的不快登时齐飞九宵云外,他点点头道:“那就早点去,早点回来!”
这时候一起来沈阳的官兵也都起来了,柳镜晓不由催促着:“快点!”
说着,柳镜晓跳上了旁边的一辆出租马车,揭开车帘,叫道:“去东北保安……!”
正说着,柳镜晓猛地停住不话,脸上全是抱歉的意思,原来马车里已经有人了。
坐在马车里是个天使般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红通通的粉脸,纯真的大眼睛,精致的小鼻子,秀发结了两条小辫子垂挂在小巧的耳边,辫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红结,朝柳镜晓轻轻笑了笑,脸蛋上立时多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颈下挂了一串纯白的珍珠项琏,身上则穿着了件粉色的漂亮的公主裙,身边放了个红色书包。
柳镜晓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打扰这么非常天真活泼的孩子真是一种罪行,连忙说了句:“对不起!”就准备转身下车。
这个小姑娘倒是显得落落大方,用有几分稚嫩的语气地问道:“叔叔,你也去那个司令部?小静和爹爹也去哪,一起走吧!”
就这样,这两个日后影响历史走向数十年,主宰着整个共和国的搭档就这样初次相逢了。
第四卷 第六章 初会丁帅
柳镜晓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心中大有喜爱之意,再看这辆马车内部空间甚大,足以坐下六七个人,便招呼完颜玉琢和郭俊卿上车,又让随行的官兵自己去找马车,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和这小姑娘闲聊起来。
这小姑娘显然是名门出身,谈吐之间虽显得有些稚嫩,答对却很得体,完颜玉琢不由赞了句“又聪明又漂亮的小姑娘”。不多时跑来了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天气虽冷,这中年人却跑得满头大汗,只见他面貌十分慈祥,约莫五十开外,黑发夹杂着几根银发,跑得气喘吁吁,再仔细一看,手里拿了好几件小玩具。
正想着,这中年人已跳上来车来,见到柳镜晓一行,略有吃惊,那叫作小静的小姑娘已经开口道:“爹爹,他们也要去什么陆军部,和咱们一起去吧!”
那中年人朝柳镜晓看了一眼,大笑道:“小兄弟也去东北保安司令部公干?那好,一起去!”
柳镜晓连忙道谢,那中年人坐了下来叫车夫启征,伴随着车轮的“辙辙”响声,马车已经驶上了大道。
这时候,这中年人又瞅了柳镜晓一眼,大声道:“这位小兄弟,萍水相逢,还没有请教大名?”
柳镜晓连忙应道:“在下柳镜晓!”
那中年人的眼睛顿时一亮,问道:“可是死守林西的那个柳镜晓?”
柳镜晓不由有了几分得意,连忙点点头,又十分客气问道:“请问先生是?”
那中年人摇摇头道:“草野闲人罢了,听小兄弟的口音是标准的京片子,怎么会在奉军中就职?”
这是柳镜晓生平的难堪之事,柳镜晓顿时有些为难,想让两位女士来说明这一切,没想到完颜玉琢和郭俊卿正忙着逗那小静姑娘玩,没空理会这边的事情,柳镜晓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朱雀军校毕业的!”
这中年人一听柳镜晓的话,语气就亲切了许多:“原来是朱雀出来的,那是自己人了,你们学校不错,和保定陆校的学生有得一拼。”
柳镜晓这些朱雀出身的干部素来自视甚高,对自己的学校百般维护,不过这种恭维的话在自己口里和别人说出的感觉完全不同,而这中年人口里的“保定陆校”指的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正好是朱雀干部眼中的最大竞争者。
因此柳镜晓一下子觉得和这中年人的距离拉近了,又仔细打量起这中年人,只见这中年人穿的军服,虽然既无肩章,又无领章,也没有其它的标识,却是鄂军中标准的将官服,不由琢磨了这中年人的身份来,这中年人又问道:“你们燕校长还好吗?我就是五年前在保安还和他喝过一次酒,这两年都就没了他的消息。”
柳镜晓一听这话,不由有了些伤感,说道:“我们老校长已经过世了,是前年春天走的,现在是燕傲霜老师当我们的校长。”
那中年人脸上也有些伤感,说道:“傲霜?就是那个小丫头吧!你们老校长是好人,可走的不是时候!”
柳镜晓听他完全以前辈的语气发话,又确认他身上穿的确实就是将官服,不由收起狂野之心,问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晚辈方才口出无妄,还请将军原谅。”
那中年人只是笑了笑,面容依旧十分温和,说道:“我不过是闲人罢了。”
柳镜晓知道他不愿说,这时候小静倒是插嘴了,她说道:“我爹爹叫丁重!”
这话一出,柳镜晓的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连忙恭恭敬敬地请教道:“可是两湖丁巡阅使大人?”
丁重随意挥挥手道,语气平淡地道:“什么丁巡阅使大人啊,叫我丁重或丁老哥都行!”
柳镜晓脸上现出惶恐的神色,嘴里说道:“镜晓怎么和丁巡阅使大人平辈称呼……”
要知道共和以来,地方武人的最高级别就是张步云的“东三省巡阅使兼柔然经略使”之职,这个职务掌管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及热河、察哈尔、绥远三个特别区的一切大小军事事务,再高的话那就只有前朝的“天下兵马招讨大元帅”,而次一级则是“四省经略使”、“长江巡阅使”之类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两湖巡阅使这个级别,这个位置是将军府正式铨叙的中将加上将衔,地位十分尊崇。
而共和以来,督军以上的军人旁人都尊称一声“某帅”,这丁重别人也时常称呼一声:“丁帅”。
可丁重却毫不在意,继续说道:“这个巡阅使有什么好的?见督军象小媳妇见婆婆一样,我手里的部队说不定还不如你的多。”
原来丁重的两湖巡阅使署名义上掌管湖南、湖北两省,不过湖南这时候高呼“联省自治”的高调,根本管不到,湖北督军王子春又是个桀傲不驯的人物,曾逼过了两任督军,根本不听这位顶头上司,还好丁重和他有过师生之谊,王子春也不敢作得太过份了。
可柳镜晓哪里知道这些,他此时只是个战时上校,将军府正式颁发的军衔恐怕连少校都没有,两人地位一比较,简直是天差地别,所以表现特别恭敬。
丁重见柳镜晓仍是那般拘谨,继续劝解道:“柳老弟,老哥也是干军校,先在保定陆校当过几年教官,又在陆大当过两任教育长,是我的学生抬受,才让我坐上这个位置,可不象柳老弟你是一刀一枪打出手的战功啊!”
柳镜晓这时才回过味来,丁重又问了许多朱雀军校的琐事,柳镜晓一一做答,而一旁的完颜玉琢和郭俊卿也不寂寞,放开心事和丁静嬉闹起来,小姑娘毕竟爱玩爱闹,不多时三个女孩子已是嬉嬉哈哈地打闹成一片。
接着,丁重又问了柳镜晓来沈阳为何公干,柳镜晓也照实说了,丁重听了定边军的遭遇,脸上大有同情之意,他说道:“没想到步云竟和王子春差不多,都不喜欢给部队发饷,把钱扣在自己袋里,这样可不行,时日许远的话,部队是要生变的。”
这话说到柳镜晓的心里去了,他连连点头,丁重继续说道:“步云是我的学生,这时候我出关也是应他之邀,我尽力帮你把这件事情办好!”
柳镜晓更是感激不尽,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大声叫道:“先生!到了!”
一听到了,丁静第一个跳下马车,见到她这么活泼,丁重的脸上顿时有了灿烂的笑意,柳镜晓仍是拉着他的手,说着感激的话,丁重又朝柳镜晓笑了笑:“柳老弟不必如此,如有要感谢的话……”
说着他指着嬉闹的丁静,说道:“老哥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还请柳老哥多多照顾于她……”
柳镜晓连忙说道:“那是自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第四卷 第七章 公馆惊变
丁重随意笑了笑,道:“那就好!”
柳镜晓也觉得丁重没有什么架子,握住丁重的手亲切地说道:“还请丁帅多多照顾,镜晓实在是感激不尽!”
丁重很客气,他说道:“我不比你们年轻人那般有朝气,柳老弟年轻有为,又立了大功,晋升当是指日可待,就是授勋一位外加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再拿柄九狮军刀,也未必不可,打不定哪一天我还要去投奔你!”
授勋一位、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九狮军刀,这三件东西几乎是共和军人的最高荣誉,柳镜晓平日根本不指望,在他眼里,能授勋四位再加一个二等文虎章就是他军人生涯的极限。
因此听了丁重的话后,柳镜晓的心里登时象涂了蜜一般,他说道:“丁帅说哪里话了,只有镜晓去投靠您的份,如果镜晓在奉军真的混不下去了,还请丁帅多加照顾。”
丁重当真有长者风度,他一抱拳说道:“那是自然了!您放心,只要老哥我端碗,绝不叫你喝汤!”
这话说地利落干脆,这时候丁静却等急了,她抓着小辫子催促道:“爹爹!快点!找张叔叔去!”
丁重不好意思地笑笑,抱起丁静,又付了车资向柳镜晓一行告辞,柳镜晓和两女又说了很多联络感情的话,和这位军界前辈惜别,丁静挥动着小手,大声地说道:“柳叔叔,还有两位阿姨,有空来我家玩啊!”
等得丁重走得远了,柳镜晓才重新去找了随行来的官兵,这些官兵早已到了保安总司令部门外,一见到柳镜晓他们,连忙走了上来。
张步云的“东北保安总司令部”,实际就是“东三省巡阅使署”,这个巡阅使署编制庞大无大,当年成立的时候,奉军就向中央要求巡阅使署开拔费五十万月,每月经费十五万元,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要知道共和期间,一个标准的步兵师月经费只有十四万一千元,这个指挥机关的月经费居然比一个步兵师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