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柔然王爷对于前金王室,曾有过个人名义的忠诚,共和初年的柔然叛乱,大多有前金宗室于幕后策动。虽然今日他们对于柔然人的影响不大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据说只要有前金宗室一声号令,依然能招集起数十部落。这完颜玉琢难道是前金宗室?
虽然并不礼貌,但柳镜晓仍问出心中的不解:“玉琢姑娘,不知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
完颜玉琢渐渐大胆起来,把一双欺霜赛雪、柔若无骨的玉手放在床边,低下头说道:“今天下午,他们把我扔到这里来的。”
她声音不大,又似乎带些羞涩的感觉,只是他冷漠的眼神似乎藏着无尽的委屈,让人大起怜意,一举一动都散发无穷的魅力,柳镜晓竟不敢与她的眼神对视,只得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眼角却扫到不应当存在的东西,突然心中一惊,猛地站起,一路快跑,把一个人拖进账来,仔细一看,正是方初明,再往前一看,方初明身后还站着两三人,心中一怒,训道:“初明!怎么回事?”
平时油嘴滑舌的方初明这时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道:“大伙这是……这是……”
柳镜晓转头朝平时最稳重的陈策问道:“陈策,这是什么意思?”
陈策道:“大伙,大伙也是好意……”
原来今天下午大伙战罢小聚,又喝了几杯柳镜晓买来的张北劣酒,谈论中有人提到此役柳镜晓战功最重,应当想个法子重赏才是。正好方初明发现完颜玉琢已然伤愈,几个人不由谈到那日夜里柳镜晓对完颜玉琢另眼相待的事情。
而柳镜晓因当年一件大失意情事,似乎对女性不是特别感兴趣,别的不说,他和郭俊卿相处这么多时日,大伙硬是没看到他和郭俊卿说过一段私事。
大伙一合计,柳镜晓说不定对完颜玉琢有点意思,而完颜玉琢伤愈之后,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令想搭讪的留守官兵都无功而返。
而鉴于柳镜晓的警告,也没有什么人敢对完颜玉琢用强。
而这一伙人借着酒劲,越说越兴致越高,有的说只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才配得上柳镜晓这种人物,有的说柳镜晓肯定是对这女子有不轨之意,就连陈策这种稳重的人物也跟着大伙的调子,说柳镜晓肯定对完颜玉琢有那么点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居然决定把完颜玉琢扔到柳镜晓的帐篷,也好成其美意。
把完颜玉琢扔到柳镜晓的帐篷之内,又派人盯着柳晓镜,等柳镜晓回营休息,几个人在帐篷外准备看好戏。
方初明这才说道:“镜晓果然厉害,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玉琢姑娘的芳名问出来了……”
不料这一说,柳镜晓怒意更盛:“我柳镜晓七尺男儿,何患无妻!”
吴苍雷怒道:“大伙是为你好!”
柳镜晓也怒视着几个干部,也不说话,心头却仿佛郁积一团火一般。
“怎么了?”就在柳镜晓发作的前夕,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般浇在头上,令柳镜晓平立时静了下来
“俊卿!”当柳镜晓语气软下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柳镜晓平时对这些校友非常照顾,也好说话,但性子发作起来,却是刚烈之极,当年白雀园的那件事,哪个不是记忆犹新。
郭俊卿向几个干部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很快把来龙去脉搞清楚了,转头冷冷地描了柳镜晓一眼,柳镜晓居然吓得弯下身子,向大家道歉道:“对不起大家,今天心情不好!实在对不起!”
没办法,没有这些朱雀出身的干部,柳镜晓根本指挥不动部队,再说大家感情一直很好,不必为这些事情伤了脸面,今天晚上的事情自己也有些错处。
可郭俊卿却暗地坑了柳镜晓一把:“完颜姑娘怎么处置?”
还真是麻烦啊……往外送也不是,往怀里抱是最好,不过得小心有人打自己的小报告,柳镜晓一时间还真犯难了,郭俊卿又在一旁给他出主意了:“镜晓,大家的眼光是雪亮的,完颜姑娘配得上你吧?”
如果说个不字,岂不是要得罪现场所有的人,柳镜晓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挺好!”
“既然这样,从今天起,玉琢姑娘就是镜晓你的心上人,有哪位敢碰玉琢一根手指的……”
话音未落,下面的军官有默契地齐声叫道“砍了!”
柳镜晓苦着脸说道:“那好,今天起,我开始追求完颜姑娘,不要对我太大希望啊!”
“如果不成功,那也请……”
几个干部带着笑意叫道:“不成功则成仁!”
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柳镜晓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女朋友,当然尾声也是有的。
“这样漂亮的女人都无动于衷,营长也真绝!”
“镜晓不是因为那件事吧?”
“你说还忘不了那个女人?”
“那件事情伤害最大的就是营长了,怎么可能忘得那个女人!”
“初明,你这话说得对!”
“不过,营长还真纯洁啊……”
“真是纯洁的少男,陈策!我方初明打保票说营长从没碰过女人!”
听着部下小声的非议,柳镜晓心情渐渐好转起来,嘴边带着骄傲的微笑。
处男吗?我早就和这个名词告别了。
带着骄傲的神色摇摇头,把完颜玉琢安排到郭俊卿的帐篷之内后,不过这样一打搅,柳镜晓睡又不着了,干脆跑回营部加工注水的战报去。
第二天,信使带着一大堆哭穷的文件和报捷的战报出发,不过战报已经大大注水了。
既然敌军有两个骑兵连,那么想必步兵连的数目也应当翻上一番才是,战报上大吹“遇敌几近一师之众,且叛匪器械精良,幸将士用命,数番肉搏相持,终败此敌,匪军死伤无算,遗尸四百余……”云云,不过定边军的大佬看到这样的报捷战报,总得意思意思,给自已补充兵员粮弹吧。
其后几天,柳镜晓按照童话故事里的说法是“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的生活了……”,一有空就到完颜玉琢的帐篷转转,不过在完颜玉琢的眼里,柳镜晓扮演的角色似乎是大魔王,仍是一副冷漠的神情。
第二卷 第十一章 新的征程
外柔然:库仑。
华丽的军帐之中,巴布扎布脸色铁青,望着新送来的战报,犹如狮子般发泄惊人的怒意:“好!我有个好儿子,给我打了这么一场大败战!”
在他的下方,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劝说道:“父亲,哥哥只是略受小挫而已!”
儿子的劝说,并没不能消除这位名震塞外的叛军首脑的怒意:“小挫?一个加强团和一个六百人的加强营交手,结果阵亡失踪者超过三百,还丢了福晋,这还是小挫?”
华丽青年带着埋怨的语气道:“父亲!哥哥不是大意而已……”
巴布扎布继续发泄着怒意:“更要命的是,他把陛下最心爱的枪骑兵全给丢光了……”
不过看得出来,在华丽青年的劝说下,脸色逐渐有了好转。
“叫哥哥带这个团回部落补充新兵就是……不出两个月就能恢复战力……”
巴布扎布的脸色又显得难看起来,却没有埋怨儿子:“我现在正是用兵之际,少了这个团……哎!”
华丽青年不解地问道:“父亲,您手里现在有二十三个团的兵力,这已经足够了……”
巴布扎布手指朝着地图的某个地点,眼睛流露出光热的光茫:“不够,不够……要光复我们柔然帝国的荣光,即使是三十个师……那都不够……”
华丽青年朝着父亲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也发亮了,那个地方曾是整个帝国的中心,它的名字曾叫作大都。
“虽然不能立即光复帝国的荣光,只要这一次能干的漂亮……呵呵……只有柔然人的地方,就会在我们父子的掌握下,只可惜你哥的那个团不能来,否则我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华丽青年听到这话,立时明白父亲在其中的暗示,喜形于色地道:“父亲,我想我有办法再拉几个团来参加这次的行动……”
共和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柔然叛匪侵袭就这样开始了。
九天之后,朝思暮想的补给队终于到达,足足十辆胶轮大车,上面装满着弹药、药品,当然也有士兵最需要的家信和报纸,此外还有柳镜晓最朝想暮想的二百新兵。
只要补充到各个连队让骨干带一带,再等到大部伤兵病愈归队,自己这个骑兵营立马就是一个建制充实的营队,比其余三个步兵营还强上几分。
一想到这,柳镜晓喜上眉头,一边紧紧握住负责押送兵员物资的李涛副官的手,恭喜的话从嘴里不停地流出来,一边趁人不备,递上一个小包,李涛一掂量掂量份量,居然是五条小黄鱼。
所谓小黄鱼,也就是二两多重的金条,五条小黄鱼,怎么算着也能值个大洋一百六七十元,柳镜晓这次是狠下了血本。李涛的脸上登时开了花,柳镜晓又叫部下准备好酒好菜招待。
李涛却不好意思,这次他知道了一桩对柳镜晓相当不利的消息,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财,总得有点表示,以后大家共事的时间还多着,便朝柳镜晓勾勾手指,示意柳镜晓附过耳去,柳镜晓只听他说道:“恭喜您了!军部决定您晋升为本师的步兵指挥官,即日上任,这命令明天就到!”
步兵指挥官?这个消息如惊天轰雷般震动了柳镜晓。
理论上柳镜晓是一步登天,青云直上,但实际并不是这样一回事。
步兵指挥官这个职务,来源于烈风帝国的“步兵团长”一职,起初是在共和四十年间,其时共和军在部分两旅四团制师整编撤消旅一级单位后,在三团制各师内设的新职,一般以编余的旅长充任,负责指挥师属步兵。不过这个职务只有指挥之权,没有人事、经理权,地位也低于副师长。
共和四十年间的整编最终功亏一篑,完成整编的师用一只手可以数得出来,事后又立即恢复成两旅四团制。其后数十年间,一些三团制师曾出现步兵指挥官这个职务,不过也是屡设屡废,历史上当过步兵指挥官的人,据说用双手加上双脚就可以数出来了。
而定边军的情况更特殊,从支队司令部到军司令部,都是一套人马,下辖的三个步兵营一直归支部司令部直接指挥使用,这个没有经理权又没有步兵指挥官就相当于被架空。
柳镜晓本人也不想出任这个职务,骑兵营的连排长全是朱雀出来的,自己指挥起来毫无问题,可这三个步兵营就不同,虽然连排长有不少是自己校友,但三个营长都不是朱雀出来的干部,第二营非朱雀出身的军官更是占了多数,何况三个营长级别原来与自己相当,指挥起来肯定有问题。
柳镜晓轻声问道:“李大哥,这事还有余地没有?”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本是天经地义,李涛却摇头道:“柳老弟,你的军功太大了,司令对你很不放心,所以让你转任步兵指挥官,而且不过明天你就得走了,不过新营长得迟些到任。”
定边军的中下层军官中,朱雀军校出身占了绝大多数,这些人拥柳镜晓为领袖,自成一系,这次柳镜晓又带骑兵营立了这样一桩大功,威望更重。定边军上层为了柳镜晓尾大不掉,再呆在骑兵营,会把骑兵营经营成柳家天下,经过连夜密议,决心把柳镜晓架空。
不过新营长的人选倒要颇费心思,这个人选不能从朱雀出身的干部中选,否则就是柳镜晓的翻版,又要为骑兵营官兵所能接受,商量一夜,还是没有结果,只好决定柳镜晓先行晋升,新任营长以后到任。
柳镜晓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朝李涛苦笑一声道:“那李大哥的意思是?”
李涛压低了声音:“柳老弟,你手里还有不少黄白之物吧,可千万不要便宜新任的营长啊……多捞一点是一点……”
第二卷 第十二章 临别处置
等送走李涛,柳镜晓立即召集干部把这事一说,下面登时炸开锅了。
“镜晓,你不能走,你是我们的主心骨,走不得!你走,我们也跟着你走!”这是吴苍雷的意见。
方初明的想法和吴苍雷差不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营长怕什么,我们和他拖!”
“得想个好法子!直接违抗上级命令,这不大好!”陈策的想法比较稳重。
段智洁不同意陈策的想法:“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都是好兄弟,白雀园那事,大家都扛下来了!还怕这个!”
见大家一时间讨论不出个结果,郭俊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口道:“大家的意思我也明白,不过,我想这次镜晓不能不走……”
下面开始了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小声地非议起郭俊卿,这时候柳镜晓发话了:“俊卿说地没错,我不能不走……”
“我走,不是怕他王善诚,是为我们这个团体!”
“我人可以走,但是为团体打下的这份基业必须留着!”
“我走后,陈策,你来代理营长!替你好好打理打理咱们朱雀的这份基业!”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几个干部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抱头哭成一片,大家都是同一学校出来的,感情原本就不错。
当初白雀园那件事情发生后,对柳镜晓不免有些埋怨,可想到柳镜晓拼了老命找到定边军这条路子,让大家有碗饭吃,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到了骑兵营以后,柳镜晓战则争先,对校友更是非常关照,虽然在人事上受了不少埋怨,可用的都是朱雀出来的干部,这样一来感情更好。没想到明天就要离别,不免就有些凄凉情怀。
接着是办理移交,柳镜晓给骑兵营留下的家底相当丰厚,光现金就有三千七百多元,其余的实物数量也非常多,别的不说,能立马转变成现金的紧手物资估计着就价值七八千元。
反正自己即将离职,就不能便宜了新任营长,柳镜晓朝着几个连排长,咬咬牙道:“今天,由我做主把这些东西大家伙分了吧!”
方初明抢先道:“这怎么好意思?还是……”
柳镜晓不理他,只瞪了他一眼,先调给每个连一千元现金做为预备金,然后把状况最好的大车调给每连六辆,再把一些抢手的物资和军马分配到各连手里,同时从小金库取出二百块叫人想办法送给李涛。
营部人员则发放了拖欠已久的夜班费、夜餐费和其它一些名目,林林总总每人也有半个多月的军饷,只不过这样一来。营部的账目上只剩下三十多块大洋,还有一堆很难出手的物资。
不过调拨的程序柳镜晓和郭俊卿做得很合乎情理,这些东西新营长即使想收回去,也是很难收回。
等搞定钱财的分配后,身为柳镜晓死党的段智洁却大叫道:“镜晓,你不拿一点?”
柳镜晓能在这批干部中树立威望,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在分配上堪称大公无私,虽然对自己这个小团体非常照顾,但他总是把自己考虑到最后。
“我可是拿走最珍贵的宝贝,俊卿你跟我走!放心,除了俊卿,我不从骑兵营带一个人,不带一分钱财!”
虽然感到可惜,郭俊卿的能力对于骑兵营来说,几乎是不可或缺,但自出关后郭俊卿一直都是柳镜晓的副手,而且新任的步兵指挥官总需要建立自已的班底,
跟着是人事上的安排,这方面柳镜晓做得更绝,突击提拔了一大堆干部,不时从营地中找来官兵,然后立即宣布对他的提拔命令,做为营长,柳镜晓可以自行任命连长以下的任何干部。
新晋升的干部纷纷表示对上位者的忠诚,然后迈出骄傲的步伐走出营部,因为战斗而空缺出来的位置在短时间内已不复存在了,说难点就是新营长想在这方面想插根针都难点。
待一切安排妥当,柳镜晓又再找了郭俊卿商讨下一步的计划。
果不其然,第二天,定边军军部又派来了一个排,为首的军部副官长宣读了晋升和颁布勋章的命令,柳镜晓超升为定边军热察暂编第一师步兵指挥官,军衔也由战时少校超升战时上校,立即动身。
不过柳镜晓要求主持完晋升和勋章颁布的仪式后再走,这个条件很合理,而且考虑到柳镜晓比想象中要好说话,几个军官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次定边军在勋章方面非常大方,从最低的“三级护国勋章”到较高的“二级卫国勋章”都有,柳镜晓本人甚至得到了一枚非常少见的“一级护国勋章”,全营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获得了各类勋章,算得上是皆大欢喜。当然关于塔格坦乌拉之战的勋章,价值最高的还是柳镜晓主政山东后颁发的“塔格坦乌拉参战记念”勋章,这种存世量不足百枚的勋章,今天在收藏市场上经常拍出数千元的天价。
草原上条件实在过于简陋,原来庄重的仪式只能草草操办了,在奉军的血色军旗下,新任的军乐手用笛子吹出尚不熟练的进行曲,士兵列队接受着柳镜晓的检阅,脸上充满着期待。
柳镜晓每宣布一个名字,下面就传来一阵欢呼,官兵们高呼着挥动长枪,然后一齐把幸运儿抬了起来。
最后由副官长王烈宣布柳镜晓的晋升命令,整个队列立即静了下来,接着一片哗然,有的干脆冲上来把几个军官围住。
副官长王烈险些以为酿成了兵变,不过柳镜晓在骑兵营的威望确实极重,接着他宣布陈策代理营长,又宣布了几项处置,这才把官兵们弹压下来。
第二卷 第十三章 席间谈兵
仪式一结束,柳镜晓又请了前来传令的官兵一顿午餐,等用完午餐,便决定立即起程。
听闻到柳镜晓要走,几乎全营的官兵前来欢送,柳镜晓看到他们站在两边列队欢送,心中暗中得意。
柳镜晓原意是和郭俊卿双骑直走岭北回热河,但手下这些干部怎么也不肯答应,派了一个班前来护送,还有一辆马车。
柳镜晓揭开马车帐帘一看,正好望到完颜玉琢的秋水双目朝自己望来,心神一荡,不由低下头去,放下帐帘,转身上马,大叫一声:“起程!”
加上前来护送的一个骑兵班,护送的总人员多达五十,即使再不长眼的小贼,面对这么多凶悍的共和军人,也会绕路而行。
行了大约三四十里地,柳镜晓看天色渐渐阴沉起来,天空乌云密布,便下令就地驻营。
一行人中柳镜晓的军衔最高,自然也服从他的命令,就地找了个既防风又防雨的高地,大伙扎帐篷,生火,烧水,一阵忙乎。
柳镜晓则外围带那个班的士兵布置简易栅栏,虽然这时候遇敌机率不大,燕傲霜教导过柳镜晓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柳镜晓也对燕傲霜的这道指示奉若真理。
等他忙完的时候,正好也开饭了,李涛和副官长亲自做了一道柔然特产涮羊肉,叫柳镜晓过来一起享用。
今天刚到的副官长王烈坐在锅前,只见他身材魁梧,一脸大胡子,神色剽悍,军帽置于地上,风纪扣已然解开,露出胸前健壮的肌肉,配上虎臂熊腰,柳镜晓不由暗暗注意起这位少有接触的副官长。
王烈眼睛直盯锅里,等估计着火候差不多了,用筷子夹着羊肉片在锅内涮一下,然后将涮熟的羊肉片蘸着调味汁吃进肚子,连吃了几块羊肉,不由赞道:“好吃好吃!在司令部都淡出鸟来了,还是你这最痛快!”
在这草原上羊肉易搞,随处可见牧羊,花钱买上一只便是,心黑一点,手持步枪,带着几个弟兄去牧民家里“借”上几只也行,可涮羊肉的各种调料可不好搞,如芝麻酱、酱豆腐之类这草原岂能见到,柳镜晓也是很花一番功夫才弄到。
所以柳镜晓脸现得色,夹起一块羊肉,一边朝嘴里送一边说:“这哪能啊!王老哥在司令部吃香喝辣地,肯定比我这穷地方强多了!”
王烈苦笑一声,冲柳镜晓说道:“我这个副官长,名义是够可以了!可就是那么一回事,我倒想外放做个连长!到时还得请你老兄多多照应!”
定边军的指挥官王善诚不是第九师出身的干部,而是广东第四师出身的,辗转服务于奉军,在奉军中也属于杂牌,这次统率定边军还是自告奋勇接的苦差,据说还把他的积蓄全都拿来送礼才搞定。他也没有自己的班底,定边军的指挥只能依赖各个营长。
所以现在定边军基本由三批人组成,一批是象王烈、李涛这类行伍出身的干部,这些人颇有不得重用的感觉,出任各级主官的人很少,第二批是东北讲武堂出身的干部,第二营就是这批人的天下,在其它各营也颇有势力,只有柳镜晓的骑兵营是外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第三批人则是柳镜晓带到关外的八十多名朱雀军校学生,在定边军颇受重用,多任连排级干部。
当然定边军中人数最多的还是新征召的关内新兵,不过这些新兵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基本上,连排长属于哪一派,他们就属于哪一派势力。
柳镜晓的这个小团体颇有势力,各营各连都吃得开。王烈如果要外放做主官,如果能得到柳镜晓这帮人的支持,事情也基本成了一半,所以王烈特意把话挑明向柳镜晓讲。
不过柳镜晓也好一阵纳闷,按道理副官长这个职务,级别应当比连长要高多了,和营长差不多。如果外放的话也应当是个有实权的营长,怎么也不可能是个连长。
可纳闷归纳闷,柳镜晓在嘴上还是客气客气:“王老哥,您要去哪个营?我也好叫校友多多照应。我一进定边军就听闻您的大名,当年您在漠北打得柔然人抱头鼠窜,我可是非常佩服啊!”
一听这话,王烈乐开怀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啊……那事情还念叨干什么啊……”
“可是凭您老的资历,到哪个营长都应当是营长,怎么可能要做个连长?”
王烈也瞧出柳镜晓的不解,他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司令部已经三个多月没发饷了,现在李参谋也想出来带带兵!”
柳镜晓没想到司令部的经济也困顿到如此境界,转头朝李涛道:“李大哥,这事当真?真要下营,就来骑兵营吧,虽然我走了,可说的话可还有几个人听!”
李涛也带着一肚埋怨道:“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我这个作战参谋能有什么混头!还不如趁现在年轻,出来搏一搏!”
王烈道:“也真不搞清啊……定边军的经费怎么会这么困难!”
柳镜晓应道:“是啊,按理说,象我们这种部队中央会有补助,东北九省又不穷,怎么可能困顿到这种情况!”
一拍脑袋,柳镜晓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司令部有人……?”
王烈直摇头道:“这不可能,司令部的经费都是我和师长亲自具领的,每个月只有一万元,怎么够用啊!”
王烈称定边军司令官王善诚为师长是有原因,共和创建以来,就一直以师作为战略单位,所谓的“军”只是临时指挥机构,一般下辖两到三师,在战时临时建立,战后又立即撤销。
虽然历史上曾有出现常设的军级单位,比方说共和十年间做为战略预备队存在的“拱卫军”,还有历史上屡设屡废的“禁卫军”,但存在时间都不长久,只有师级单位才是共和军的主干力量。
“军”级单位没有人事权和经理权,大多数时候也没有直属部队,只有一个司令部和下辖的各师旅单位,更要命的各师旅的经费也不同军发生结算关系。
一个精锐师的师长一年下来过手的经常费大约在一百四五十万元,战争期间可能更多,而军级单位的办公经费一年下来只有三四万元,所以“军”长并不是令人羡慕的职务
很多时间,军长一般都由下属的某个师长兼任,不过也由于是战时临时指挥机构,很多“军”可能今天有四个师,明天就被调走三个师,只剩下一个师,而最极端的情况就是这个只有一个加强团规模的定边军。
有史最大的“军”级单位是共和三十年间,南方各省进行“北伐”时所组织“粤桂湘滇闽大联军第一军”,该军辖有七个步兵师又五个混成旅,外配属了七个特种兵团,足足十三万之众。
不过这个“共和史上最大的军”遇上“共和史上最强的将军”木铁侠,一战下来,这个“最大的军”虽然没有立即灰飞烟没,但在木铁侠的三个师攻击下,这个军居然全线崩溃,一路向南方败逃,成就了木铁侠的一世威名。
所以定边军虽然有军的名义,但它的最高指挥官王善诚,他更喜欢部下称呼他为“师长”。
第二卷 第十四章 四大舰队
王烈又道:“所以还是你这个骑兵营本钱厚!”
柳镜晓答道:“不过其它几个营也不错!听说现在第三营的日子就不错,你说是不是,李参谋?“
李涛道:“是啊,他们营长很善于打理钱财,不过人比人气死人的,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没生在海军!”
王烈是个痛快的汉子,一听这话,直揺头道:“海军,你看看第五舰队!待遇能比咱们好上几分?”
往嘴里夹了几片羊肉,又喝了几杯酒,李涛的话匣子就打开了:“王大哥,这你就不懂了!你是没见过,富不过海军,我是去过了一次关内……”
他脸上显现出几分得意又几分失落的神态:“那一年,我跟着张步帅进关,顺带看一眼塘沽的海军,那够气派……据说人家一小兵一顿都能吃两条鱼。”
“那第五舰队的待遇怎么这么差?”
柳镜晓精通战史,这正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而他依稀存着几分少年心性,便立即抢着答道:“第五舰队?这个舰队除了张步帅承认外,没人承认这个番号!”
王烈和李涛齐声道:“怎么可能?”
“关内各部从来奉军只有一个黑龙江江上警察队,从来不承认有什么第五舰队……”
王烈立即问道:“你说这个番号是张步帅私授的?”
“那当然了,天下也就是只有四大舰队。”
借着酒劲,王烈问道:“哪四大舰队?”
柳镜晓停下筷子,说道:“中央海军自然占了第一舰队的番号,不过……”
柳镜晓卖了个关子,借机往嘴里塞了片羊肉,王烈是个急性子,立即问道:“不过怎么了?”
“这个舰队无论实力还是待遇都是倒数第一,用的都是第二舰队淘汰下来的旧船,李大哥不说了人家一个小兵一顿都要吃两条鱼,可这待遇据说和南方那几个舰队差地天差远……论舰队规模,五个黑龙江江上警察队,勉强能抵一个第一舰队了,所以人家能承认才是怪事!”
“第二舰队占着台湾这个地盘,那可是个好地方,还有一个厦门特别市,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人家一个台湾行署直属的炮兵部队,光大炮就有一百多门,全是大家伙。我们定边军是有人无炮,人家是有炮缺人,很多炮兵连都是有装备而人员短缺。不过有钱也不好,台湾赌风太盛。”李涛吃得差不多了,就向王烈讲述自己所听闻到的趣事,不时有王烈的大声感叹作为配合,趁这功夫,柳镜晓赶紧填饱肚子。
等肚子也有七八分饱了,柳镜晓接过话题道:“是啊,就连第二舰队自己都赌风盛行,每逢战事一开,必开盘口,官兵争先下注,如果有官兵接连赌中,可保送军校。”
王烈行伍出身,长期于察北和柔然叛军交战,消息闭塞,哪里听说过这等奇闻,直听得口瞪目呆。
李涛继续介绍道:“第三舰队就是沈家的私家舰队,正所谓富不过沈家,人家沈家有钱,养的舰队规模天下第一,巨舰遍布海外,镜晓老弟,你相貌若俊美几分,不如去上海试试运气,沈大小姐尚待字闺中,若得玉人欢颜,岂不是人财两得!”
“得了吧,哪个不知道沈大小姐现在才十二岁,再说咱们这种普通人,还是不要做这种白日梦为好!”柳镜晓接着说:“第四舰队就是两广海军,实力也非常强,据说光人员就是第一舰队的两倍之多。”
李涛又夹了片羊肉入肚,然后说:“这事老王你去问师长最清楚了,他本来就是两广第四师出来的。”
“我哪敢啊!师长最怕人提起这桩事,每次都要发一通火……”
这顿饭,宾主吃得是尽兴而欢,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柳镜晓的心情相当不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步伐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帐篷,揭开帐帘,却发现了两个不应当出现的人。
“不和完颜姑娘一起睡?”没等柳镜晓反应过来,郭俊卿抢先说道。
既然行军途中,柳镜晓一个人睡一个帐篷的优待自然也被取消,可柳镜晓可真的不敢和这两位姑奶奶同睡在一个帐篷里,所以柳镜晓的反应也不慢:“什么?我和她一起睡?这影响多不好啊……”
“不就是让你占便宜吗?有什么关系,我和她一起睡,看你敢不敢!”
接着郭俊卿一叉腰训道:“睡到那边去!”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柳镜晓暗自庆幸刚才的选择,还好自己脑子活,不然肯定会吃亏,说不定郭俊卿已经预谋给老师写封告状信,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挨燕傲霜一声轻骂。
一个人整理好行军床,和郭俊卿说了些今晚席上的事情,完颜玉琢则低着头,秀发遮住大半张俏脸,神态依然冷漠,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天色越来越黑,柳镜晓脱下外衣,飞速钻进被子里,眼睛却偷偷往双女的床上看去,被子挡住完美的身材,只能隐约看到两张俏脸。
一想到这,柳镜晓又不由兴奋起来,连忙闭上眼睛,翻过去身,想静下心来,可完颜玉琢的娇容又浮现在脑中。
所以不多时,又翻过身来,偷偷地张开眼睛,正好看到郭俊卿似乎朝这边扫了一眼,连忙又翻过身去,所谓辗转反侧,正是如此。
柳镜晓不承认面对两个可爱的小白免,我们的大灰狼却只能看不能吃,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就是稍有些出格的动作,恐怕老师很快知道了,一想到这,柳镜晓又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
就这样,柳镜晓不停地在天堂和现实之间来回,最终还是开始昏昏沉沉,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卷 第十五章 雨夜情怀
一声巨大的声响,把柳镜晓从半睡半醒中惊醒过来。
下雨了?
柳镜晓穿上雨具,小心地点亮煤油灯,揭开帐帘一看,不时有电光照亮大半个天空,轰隆隆的巨雷接连不绝,巨大的回音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在耳边不停回荡,而且雷声越来越重,似乎没有片刻的停息,秋风吹在脸上,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就浇了下来。
柳镜晓出去视察了一会营地,还好一切正常,早有人到临时马廊照顾军马,其它方位也早有准备,柳镜晓转了一圈,又回到营地。
揭开帐帘,背后正闪过一道电光,紧接又是似乎停息不了的震天巨响在耳中回荡,完颜玉琢见到营中走进了一个陌生人,背后电光连闪,不由一声惊呼,从床上惊跳了出来。
借着闪电,柳镜晓可以清楚看到完颜玉的雪白胸脯,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了,连忙定下神来,转身解下雨具,回头才发现,完颜玉琢赤足在营帐来回走动,一副惊惶不安的神态,让人大起怜惜之意,何况她只穿着一身内衣,露出一截无暇藕臂,白嫩极致的一对玉腿,空气似乎还弥漫女性特有的香味。
再往床上一瞧,郭俊卿侧着身子睡在床上,似乎熟睡过去了。不过柳镜晓可不相信自己这位精明能干的副手对此一知所知,这么大的暴雨,这么响的惊雷,任谁都惊醒过来。一想到,连忙收拾起激荡的心情,完颜玉琢却仍在营中来回走动,惊恐之意更甚,他想了杨朝完颜玉琢走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完颜玉琢身体在走动中不断擅抖,脸上泪流满面,眼神隐隐有着几分绝望和哀怨,似乎是有什么极为恐怖之事,便朝完颜琢背后拍拍了,说了声:“没事!莫怕!”
虽然隔着衣服,柳镜晓仍能深深体会到女性肌肤特有的美好,从背后看去,美女的光滑玉背更是诱人之极,柳镜晓强压下欲念,小心用言语安抚着女性的心灵。
完颜玉琢开始冷静下来,柳镜晓不由松了一口气,正这时一声电光透过,完颜玉琢脸色立时苍白得连一点颜色都没有,柳镜晓正想开口,腰间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柳镜晓反应极快,低头一看,原来是完颜玉琢一记重拳打在自己腰间,可这时候完颜玉琢又已经出手,连忙挥臂格档。
完颜玉琢手脚并动,一阵猛攻打得柳镜晓连退了六七步,幸亏她的打法毫无章法,倒十足象是女人歇斯底里胡乱出手一般,不过柳镜晓不得承认对手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是相当难以对付的人物,虽然在技巧上有所欠缺,但柳镜晓认为这不过只是对方发挥失常罢了。
在这思索中的片刻,完颜玉琢的数次攻击被柳镜晓从容化解,可正当柳镜晓准备出手还击的时候,完颜玉琢的攻势却突然停止。
柳镜晓可不敢放松警惕,一边朝对手看去,手里也保持着戒备状态,完颜玉琢将手交到背后,以示无敌意,脸上首次出现害羞的神情,柳镜晓也不好开口说话。
许久,完颜玉琢朝柳镜晓弯腰行了个大礼,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柳镜晓松了口气,对于女士,他从来不敢下重手,否则肯定会被燕傲霜一阵轻骂,这种有输无胜的战斗,可不是柳镜晓想打的。
柳镜晓也不开口询问完颜玉琢为何如此失态,对方如果想要告诉自己,那肯定会告诉自己,如果不想告诉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所以只说了句:“那就好!”
完颜玉琢却有一种重重的乏力感,呼吸喘息不定,剧烈的打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直接坐在行军床上,又示意柳镜晓请坐。
镜镜晓不由苦笑一声,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行军床沿。这场交手莫名奇妙,让柳镜晓好生郁闷,但抬起头,一眼望到完颜玉琢肌肤上细碎晶莹的汗珠,又忆起刚才交手的情形,柳镜晓不由赞许道:“完颜姑娘好身手!”
这话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完颜玉琢两行泪水立即顺着面颊流了下来,眉锁幽怨,腮角含悲,哭声中更带着几分凄凉,加上打斗中飘散的乱发,当真尤如雨打梨花一般,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与平时冷艳的神态完全不同。
柳镜晓呆坐原处,不知哪方面招惹这位完颜姑娘,不由一副坐立不安的神态,却无计可施,竟对帐外的惊雷毫无所闻。
完颜玉琢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哭声,轻声对柳镜晓说道:“抱抱我……”
佳人有令,岂敢不从,完颜玉琢静静依靠在柳镜晓宽阔的胸怀,柳镜晓左手则抱紧完颜玉琢的小蛮腰,不过望见完颜玉琢的这般怜人姿态,柳镜晓居然对怀中的温香玉体毫无所感,只是轻轻地用手安抚完颜玉琢的情绪。
完颜玉琢又哭了一会,哭声有七分感叹,三分自怜,让柳镜晓好自纳闷,他与完颜玉琢数度见面,都是一副冷傲而又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也让柳镜晓暗生敬意。这般悲楚自怜的神态,还是首次得见,正好这时候完颜玉琢说道:“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好的!”柳镜晓的语气平淡,心中却泛起无穷的好奇心。
“他原来一直是我最佩服的人,有着无穷的智慧,他把一生献给了重建大金国的事业……”
完颜玉琢的语气非常复杂,既带着几分怀旧,又带着几分迷醉,更夹杂着不知几分是痛恨还是自怨的,柳镜晓知道沉默不语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丝不动,静静地听着完颜玉琢的述说,心中却对完颜玉琢口中的那个“他”暗生妒意。
“他对我说,遥望天边海东青宽阔的翅膀,在松花江边饮尽一捧清澈的江水,抬头寻找映红先知萨满的火光。在穆克敦故宫的蟠龙柱下彷徨,倾听八色龙旗在长风中猎猎作响,大金的荣耀千秋不灭,光复大金是我应尽的职责……”
完颜玉琢的语气渐渐有几分痴迷的感觉,声音也渐渐大起来,柳镜晓却轻轻地摇摇头,共和创立已将近九十年,共和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复辟帝制已无可能,也只有这些前金宗室仍执迷不悟,时刻不忘复辟帝制,不过看完颜玉琢的这番言辞来看,非但中此毒害已深,而且其血脉在前金必定是尊荣无比,或许还是皇室之女。
完颜玉琢的声音却低沉起来,再没有那种迷醉的感觉:“他用最严格的方式训练我,却对百般照顾,在我心目中,他既是天下间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好的父亲……”
说到完颜玉琢却怎么说不下去,身体不停抖动,想必心情是激动至极,柳镜晓望着晶莹的眼泪顺着脸蛋掉落下来,混着同样晶莹的汗珠,却不知串成怎样不堪回首的旧事,空气猛地沉寂起来,只余下美人特有的体香。
这功夫柳镜晓才发现帐外暴雨声仍然不息,惊雷霹雳不断,刚才不知为何对帐外事充耳不闻,可感觉到完颜玉琢在自己怀中仍是不停抖动,怜惜之意又起,扣紧完颜玉琢的小蛮腰,复对帐外事毫无所觉。
几度开口又止后,完颜玉琢终于开口说道:“可是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风雨交加,也是这样的惊雷闪电,可他居然对我……”
完颜玉琢脸上全是痛恨和后悔的神色,面目甚至有些可怕,即使是个笨蛋,也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知道我已经有相恋的爱人了……可那个人却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了我……我的生活中从此缺乏了一种感觉……”
听着完颜玉琢的控诉,柳镜晓被深深地感动。
被恋人背叛的感觉自己也同样尝过,人世间飘泊的人物,都是有着各自的不幸和悲楚,自己比起完颜玉琢,也不过因为有一个人的照顾,生活中才会比她多了一个色彩。
至少自己的第一次是最美好,不知为何,柳镜晓却想起自己的第一次……
那一天的激情,柳镜晓是怎么忘不了……
第二卷 第十六章 初次缠绵
“老师!”柳镜晓走进燕燕霜的房子,低垂着头,不敢与燕傲霜对视。
燕傲霜也不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这个学生有多少根骨头,她可是一清二楚。
柳镜晓腼腆地象个小姑娘,用蚊子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老师,我想去定边军……”
这位日后纵横宇内,堪称一时之杰的柳镜晓,至死都对燕傲霜有着特殊的惧意和敬意民。
燕傲霜扫了柳镜晓一眼,轻声问道:“是吗?”
柳镜晓鼓起勇气,抬起头,向燕傲霜行了个军礼:“是的!”
燕傲霜用关切的语气问道:“我叫你去第三师不好吗?”
“第三师是直军的根本部队,我很想去,可是……”
柳镜晓心情激动,可欲言又止,终于开口说道:“老师和那个人的约定我都知道了……俊卿全告诉我了……”
对于柳镜晓来说,燕傲霜对于自己来说,可以说是亦师亦姐的身份,他原来是个四方流落的孤儿,衣食无着,如果不是燕傲霜那年收养了自己,自己即使不曾饿死,也会在人海中飘荡吧,何况还有这十数年的无微照顾。
一想到里,柳镜晓直拍脑袋,带着说不出的后悔之意说道:“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白雀园的那件事,虽然在当事人的刻意压制下,最终没捅到天上去。可这个事情实在闹得太大,以至朱雀军校的毕业生无法在鄂军就业。
可事后燕傲霜并没有一丝责怪柳镜晓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出口,不过这样才使柳镜晓感觉到难受万分。
可燕傲霜没有正面回答柳镜晓,只是说:“可如果你在奉军不如意怎么办?”
柳镜晓的回答很有份量:“天无绝人之路,我去南方就是……”
“南方各省素来歧视我们,我想你不会比在奉军更好。”
燕傲霜这话倒是实话,朱雀军校虽然自许为全国最好的军校之一,但限于师资和硬件,培养学生的素质远不如保定军校,严格来说,这是一所野鸡学校,共和七十二年的军校调整中,陆军部的名册中就没有这所朱雀军校。
朱雀军校前身为共和陆军十二师随营学校,共和二十年间,十二师于漠北全军尽没,唯有该校未能参战,成为十二师仅有的一点血脉,其后数十年间,改为一所训练陆军中级军官的军校,只能依赖旧日袍泽的照顾,在风雨飘摇中生存。
共和七十年初,直军势力一度复起,借军校调整之名将该校裁撤。但是燕傲霜的父亲燕云鹤和燕傲霜都是一般的刚烈性情,对于这一点决不能接受,在鄂系的支持下,燕云鹤坚拒该校结束,自行进行招生。
这所一直保持中立的学校在这个时候终于倒向鄂系,共和七十年代未,直系势力再次衰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鄂系立即一脚把朱雀军校踢开,但该校的毕业生仍能在鄂军中就业。
不过少了官方的支持,在教学资源上总有所欠缺,培育出的毕业生比不上保定军校那样走遍全国都吃香,更不要说各地都抢着要陆大的毕业生。
“那我去台湾,无论是第二舰队,还是陆战第一师,凭我的能力总能混口饭吧!”
燕傲霜带着无限温柔的语气否决了柳镜晓的意见:“我可不想我最得意的学生成为一个赌鬼!”
“不……老师……”
就在柳镜晓百般思索藏身之处的时候,燕傲霜忽然象下了什么决心,红唇轻轻吻在了柳镜晓的脸上,这淡淡的一吻,令柳镜晓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知身处何地。
“老师……这……”柳镜晓带着不知道是惊是喜的神情的神情问道。
燕傲霜的语气带着几分幽怨着:“你还叫我老师?”
把自己的初吻献给自己最心爱的老师,这是柳镜晓少年的梦想,只不过这梦想实在遥远了,柳镜晓一直把这段情愫深深刻在心里。
当梦想实现的时候,柳镜晓却象个木头人呆在原地,曾经在脑海构思无数次的色狼行动最终却是什么动作都没实施。
望着柳镜晓在原地呆立,燕傲霜却是心里暗喜,一阵小跑关上房门,回头又搂住柳镜晓,送过香舌。
在燕傲霜的指引下,柳镜晓的动作逐渐熟练起来,贪婪地呼吸地空气中那最香的香气,柳镜晓如雨点的吻落在心中女神的脸上和颈上,两条舌头甚至开始交缠在一起,相互交换着香液。
“闭上眼睛!”
燕傲霜想做的并不局限于这此,经过数次感情挫折的她,同样对这位堪称感情白痴的得意弟子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愫,而她对另外一人付出所有感情后,却受到空前的挫折,反而是这个感情白痴般的弟子反而让人觉得更可靠,最终她在这个时刻爆发了。
尽管只有那短暂的片刻等候,但柳镜晓觉得这短暂的时间可以毁掉整个世界,但张开眼睛后又觉得是这期待是完全值得。
白色床单上出现燕傲霜完美而又一丝不挂的身材,皎好的面容,堆雪双峰,欺霜赛雪的肌肤,加上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还有女性那最隐私最美丽的神秘花园。
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千万遍的景色,却再次震憾了柳镜晓。
燕傲霜看到柳镜晓又是呆立不动,又羞又气,小声骂道:“呆子!”
这声音是对柳镜晓最好的鼓励,柳镜晓用最大的胆子,伸出一双魔手朝燕傲霜的无瑕玉体摸去,在即将触摸到那完美肌肤的时候,手却不敢再往前再进一寸。
燕傲霜握住柳镜晓的手,指导这个最心爱的弟子,慢慢在自己的身体上探索起来。
销魂蚀骨的感觉从指间流到心头,比想象中更美好,柳镜晓心中登时更加火热,继续在燕傲霜的肌肤上搜索。
燕傲霜感觉自己身上开始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凡是柳镜晓手触摸过的地方,都开始火热起来。
柳镜晓的动作也渐渐大胆起来,一双手越来越不老实。
在床第之间,燕傲霜也是同样优秀的老师,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教材,向这位弟子传授最美好的东西。
在摸索过燕傲霜的每一寸肌肤后,柳镜晓搂紧了燕傲霜,非常顺利进入燕傲霜的体内。
燕傲霜一边继续引导着得意弟子在体内的行动,一边低声呻吟着迎合着柳镜晓的动作。
……
第二卷 第十七章 突生变故
风止雨息,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到营地上,柳镜晓醒了过来,身体却不敢有所动作,照旧倒在行军床上装睡,因为完颜玉琢还在她怀里,万一把惊醒了她,惹出什么是非,这可不是柳镜晓的行事风格,何况听了一夜她的凄惨控诉,柳镜晓对她的遭遇也相当同情。
她闹了半夜,最终还是靠在柳镜晓怀里睡去。千万不要误会,在某位副手的严密监视下,柳镜晓什么事情都没做。
好容易等到她醒转过来,可女孩子为什么那么麻烦,梳洗打扮要那么多时间。
不过郭俊卿借机附耳过来轻声说了句:“昨晚的事情暂且放过你!”一听这话,柳镜晓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再次遇到完颜玉琢的时候,她仍然是一副冷漠的神态,坐在马车带着些茫然望着大草原,不过昨夜那般柔弱神态,已经早已印在柳镜晓心中。
锡林郭勒属察哈尔特别区,不过柳镜晓估计着再走上两日,即可步出锡林郭勒,转道岭北回热河。
所谓特别区,这是共和国于国防要害地区所设置的特殊行政区域,类近于省,全国计有察哈尔、热河、绥远、宁夏、青海、西康、西藏等特别区,不过省有督军、省长两人分执军政大权,特别区则只设护军使一人独掌军政大权。
定边军司令部位热河赤峰,也是柳镜晓此行的目的地。昨夜暴雨的影响仍未消去,草原道路泥泞,一脚踩下便泥水飞溅,颇不良行。
不过这一日除了此点不便外,一切还算顺利,没有什么不要命的柔然叛匪敢来袭扰。到了傍晚已行了近七十里,柳镜晓下令暂时歇息。
柳镜晓仍是昨日的一番布置,郭俊卿今日颇有兴致,做了几道京味小菜。
柳镜晓一边拍手叫好,一边拼命填饱肚子,可见到完颜玉琢漠漠地坐在席边,一想到她冷漠的眼神不知藏着多少凄苦,独自品尝人生的不幸,不由夹了几筷子菜到她碗里,郭俊卿朝柳镜晓冷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什么行动。
洗碗的活计郭俊卿交给柳镜晓这个免费劳动力,等柳镜晓把一切打理完毕,完颜玉琢突然开口说道:“柳先生,可愿意陪我散散步。”
“莫要迟了,早点回来。”柳镜晓昨夜的表现似乎令郭俊卿信心大增。
柳镜晓朝郭俊卿望了一眼,只见她脸上颇有狭促之意,微生怒意,说道:“俊卿也去!”
此语一出,完颜玉琢脸上却颇有失望之色。
一行三人步出帐蓬,郭俊卿考虑周全,但恐回来晚了,还把帐中的煤油灯带了过来。
行了大约二三里,三人爬上一个山头,柳镜晓望到残阳如血,晚霞绮丽,心有感促,朝完颜玉琢劝道:“完颜姑娘,瞧这夕阳无限美好,可终有下山之日,你又何必固执复国之念!”
完颜玉琢没想到柳镜晓竟是如此说法,气得一咬银牙,道:“若不是你们凭洋人的器械精利,我大金岂能遭遇一时挫折!”
共和创立的战争中,光复义军大量使用火绳枪和洋造红衣大炮,而前金的骑兵积弱已久,步卒也不堪战,故能屡战屡捷,反倒是乡勇之类的乡兵让光复义军十分头痛。
柳镜晓好言相劝道:“若非未帝在位,我想大金国运当不止此数,据说末帝在位,即征发数十万人到此地为其修筑长城,却无人能回关内。”
一听此言,完颜玉琢神情激动,柳眉倒竖,朝柳镜晓怒目相对,说道:“全是流言,你看万里草原可有这长城的一点痕迹!大金末期,民不聊生是实,不过那是乱臣贼子起兵叛乱所致!”
“既然如此,完颜姑娘,在下认输便是。”柳镜晓心知两人理念完全不同,在这点不可能达成一致,既然相争无益,何必再生争执,倒不如找些共通之处,想到这里当场认输。
不过美人怒意,也颇有风情,看得柳镜晓有些失神,往前走了半步,正欲开口,却不知为何,明明踩在实地,却一脚踩空,跌了下去,在空中隐隐听见两女的惊呼,接着摔在实地,全身剧痛,登时不醒人事,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柳镜晓才醒了过来,只见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是什么所在,空气混浊,身体说不出地麻酸疼痛,实在难受之至。
大约在原地呆了半柱香,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不由大声叫道:“俊卿!俊卿!完颜姑娘!”
在这,只听到自己无助喊叫的回响,心中极度恐惧,平时的智慧干练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再抬头一看,远处有几点红色的亮光时隐时现,飘突不定,心里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软,直坐在地上。
正这里,耳边只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柳镜晓如同溺水看到一根浮木一般,强忍疼痛,快步向前,朝这呼吸的方向大声叫道:“俊卿!俊卿!”
他对郭俊卿器重非同常人,一则是郭俊卿放在他身边的棋子,不能等闲视之,二则郭俊卿和他配合密切无间,又不与他争权夺势,是一等一的好搭档,三则认为郭俊卿是他的福将,他非遇郭俊卿之前,事事不顺,就连相恋之人都弃他而去,而遇郭俊卿之后,无事不顺,无论何等坚难之事,无不迎刃而解。
脚下也不知踩到什么物事,柳镜晓丝毫无理,三步并作一步,跑到那呼吸声边,取出火柴点亮一看,却只看到自己脚下到处是白骨,吓得手一软,火柴直掉在地上,脑子一边空白,只留下自己喘息不定的心跳。
第二卷 第十八章 世宗皇陵
许久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柳镜晓才硬是忍住惧意,点亮火柴,果然郭俊卿和完颜玉琢都倒在地上,两女玉脸对立,仍旧不失美貌,只是她们身边随处是散落的白骨,有长有短,有大有小,正是说不出地恐惧。
柳镜晓想起来郭俊卿随身带了煤油灯,在她身上搜索一阵,找出煤油灯点亮,又朝四周观察了一下。
原来他们身处于一个山洞,这山洞约有两人高,不知是什么年代修筑,看起来颇有年头,到处是残骸和腐朽的衣物。
过了好久,郭俊卿和完颜玉琢才慢慢醒转过来,两个人的第一反应完全不同,完颜玉琢带着惊诧之色看着这一切,郭俊卿却吓得第一时间跳到柳镜晓怀里抽泣起来,柳镜晓拼命安抚她,可郭俊卿一时间被吓呆了,仍旧是哭哭啼啼个不休。
这时听见完颜玉琢冷冷地说道:“亲热够了没有?”对她来说,人世间的挫折太多,再多的磨练都过来了,又不多这一次,不过她脸上的惊惶之意也不会比郭俊卿差多少,不过有她这句话,郭俊卿才能安静了下来。
“在哪里?怎么办?”
这是摆在大家面前的首要问题,不过依照两位女士的看法,男士要负起自己的责任,于是柳镜晓往四周探察了一番,发现他们位于一个甬道之中,至于怎么会掉到这个地方,柳镜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呆在原地等待,还是向前探索……依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在听取柳镜晓的意见后,小心依偎在一起的两位女士再度否决柳镜晓的意见,柳镜晓一手举着煤油灯,一边拿着手枪给自己助威,在两位女士的喝采下,以完全可以比美乌龟的高速向前移动,还不时停下来给自己壮壮胆。
身后跟着的两位女士,同样战战兢兢,脸上毫无半点血色,两个人靠在一边,小声说话相互壮胆,柳镜晓偶尔还隐约听得到自己的名字,惹得他心里痒痒地,可仔细定下神听她们说话,又听不清楚。
白骨越来越多,而且还有许多具完整的骷髅,柳镜晓发现这些人死时似乎都非常痛苦,两女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走了大约两三里路,柳镜晓突然停下来,抬头向上看去,郭俊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上面刻了几个大字,笔法豪迈有力,只是这文字十分古怪,连见多识广的郭俊卿都对这文字丝毫不识,她询问了完颜玉琢,她也是丝毫不识,柳镜晓却是神情古怪,看了许久,终于吐出几个字:“有金世宗之墓。”
完颜玉琢一副完全不相信的神态:“这不可能,这些文字,我怎么不认识?”
柳镜晓解释道:“这是你们前金的萨满文字,金军入关之前就废用了很久,有两年我在看你们前金在关外崛起的资料,专门花了心思去研究这门文字。”
前金世宗,史书多称为金末帝,在位三十七载,在位期间堪称暴虐无道,其时民不聊生,他后宫的妃子超过万人,日夜不停地更换着宠爱的妃子,频繁对外用兵,征新罗、攻烈风、定安南,凡此种种无不耗尽国力,又并动用上百万人在关外修筑长城,每个平民都要交纳以往十数倍的赋税。世宗死时,历史开了一个超级大玩笑,这位以好色出名的君王,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子女。
前金宗室为了拥立新帝自相残杀,曾经许下永不变心誓约的同宗兄弟此时分属不同阵营中,六个月之内更换了七位皇帝,却没有一位得到多数皇族的认可,内乱最终延续到了整个帝国。
正当他们争相用军刀捅进昔日战友胸膛的时候,林思远突然于通州起兵,天下震动,后金的灭亡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经过数年的战斗和牺牲,林思远的战友们建立了新生的共和国,取代腐朽的帝国。
完颜玉琢突然明白柳镜晓刚才所说那段历史的真相,那数十万人并不是来修筑长城的,而是为世宗修筑皇陵。因为即使在前金宗室之中,世宗皇陵仍是一个难解之谜,有的人认为在故都北京,有的人则认为在关外龙兴长白之地,可没想到居然位于漠这北荒野之地。
不过完颜玉琢并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反而感到一阵阵难受,那数十万人想必尽数被灭口,所以无人能回关内,这样的帝国值得自己去为她奉献出一生吗?
柳镜晓和郭俊卿也同样不好受,经过今天晚上这么久的折腾,加上对命运和未来的感触,对死亡的恐害,令两个人全身都是说不出的疲乏,三个人背靠着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珍惜这仅有的光阴。
“活下去!”这是大家唯一的共识,不过感受到同伴身体的擅抖,柳镜晓有一种无助的感觉,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唯恐再张开眼睛的时候,这油灯仅有的亮光已经消失无踪。
活下去!突然柳镜晓想起了一点,只有依靠伙伴才能活下去,而面对士气这么低落的团体,他首先要做的是就是鼓动大家的士气,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一个主意。
“说到这位世宗啊,最近三十年之共和军事史倒是提到过一件故事。”柳镜晓强自带着几分笑意道:“据说金末帝成年的那天晚上,在他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道士……”
果然引发郭俊卿的兴趣,她结结巴巴地答道:“这种无稽之谈理他什么?想那王府戒备何等森严,一个道士如何进得去?”
柳镜晓却摇摇头道:“不,文公直的这部书考据甚佳,分省详述,可有两个故事看起荒诞不经,不过仔细想想,却大有道理。”
郭俊卿心中不服,说道:“难道还能好过姜老夫子的《略稿》不成?”
这话简直说到柳镜晓的心里去,他立时什么惧意都没了,带着微笑道:“没错,姜克鸣的《共和军事史略稿》确实是一本极好的书,不过略稿第一卷完全可以说是最近三十年之共和军事史的简略版了。”
完颜玉琢也放开心思,对柳镜晓说:“柳营长,你继续讲吧……”
柳静晓道:“那道士对世宗说,你当是大金朝的第五位皇帝,将会在四十五岁那年即位为帝,即位十三年后死去……这道士又说了金末帝生平的几桩大事,世宗当时年轻气盛,哪里肯信,正想挥起长剑便向那道士砍去,那道士却已踪迹全无了……”
第二卷 第十九章 前金遗迹(上)
郭俊卿对这事仍然表示怀疑,说道:“末帝不是即位四十六年吗?这道士恐是说错吗”
柳镜晓接着说:“不,其后数年间,那道士预测之事无所不中,世宗才开始相信那个道士的话,到了三十岁那年,他在北京前明故陵又遇到这个道士……”
“那道士怎么说?”
大家的兴趣都被吸引到这个话题上,不再恐惧身边的一切,柳镜晓接着完颜玉琢的话头说道:“那道士说可为他延寿数载,问他可否愿延寿……世宗当即答应了。”
“那道士又说,如果延续生命,则需以二十岁国运换之一岁皇位,借机改生死命数,原来在位一十三载,可改为在位二十二载,问世宗可否愿意?”
“世宗思索许久,终于大叫一声: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人说世宗如曹孟德,堪称雄材大略,非常人之能及,但是猜忌多疑,刻薄寡恩,果真不虚。”
完颜玉琢的语气带有恍然大悟的说法:“那你是说,我大金原来非亡于此时。”
“照那道士说法,前金当享国运半六百复一十四载,终十二世而亡,而国运之衰微始于世宗之后。”
柳镜晓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郭俊卿也催促道:“继续说啊……”
“那道士又说,你我相逢即为有缘,我再送你一十五载皇帝之运,你好自享受吧。果然,世宗一回朝后,圣祖即传位于世宗,次月流放太子一党,当年腊月即称太上皇,退居皇极殿,正式禅位于世宗,又十五载圣祖死,世宗在位共一十五年又二十二载。”
完颜玉琢想了想,又摇头:“这恐怕还是无稽之谈,国家之事重于九天,岂因一道士数言而定。”
“这倒也是,不过这里既是世宗之陵,想必有什么宝物?”
珍珠?夜明珠?钻石?还是宝石?
听过这话之后,两位女士的心中立即充满了某些闪耀着亮光小物件的美好幻想,在第一时间转职为勇士,而且心中充满激情,那些白骨看得多,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柳镜晓不得不承认女人是最理性的经济学家,在两位女士的急切催促下,柳镜晓加快了移动速度。
慢慢地,前面的道路宽阔起来,原来只能容纳四人并行的甬道,可以容纳下八九个人并行,白骨的绝对数量也逐步减少,但又走了一会,只前面的道路突然断绝,三个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还好完颜玉琢留了个心思,硬是墙上发现一个可以挤进一个人的入口。
我们的两位女士都非常明智,做出男士优先的决定。
当柳镜晓硬着头皮冲了进去的时候,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依着顺序放置玻璃器皿。
柳镜晓几乎认为自己进入某个医学院的实验室,在幽暗的煤油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阴森,巨大的玻璃器皿浸泡着赤裸的人体,可以看出这些人死时非常痛苦,拼命地挣扎,脸上无望地吼叫,即使经过将近百年的时间也看得那痛苦的神色。
显然两位女士转职为勇士似乎并不成功,看到这一切后,又在第一时间缩成一团,靠在柳镜晓背上,缓缓地向前走。
幽静的大厅中,除了细碎的足音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三人默默地前进,行走在两排人体标本之间,都把眼神盯在那跳动不定的灯光上,唯恐忽来一阵冷风将这唯一的希望吹灭。
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后,玻璃器皿不再那样庞大,但数量突然暴增,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柳镜晓突然想起,即使今日的福尔马林也不能让标本保存如此长的时间,而且保存地如此栩栩如生,以前前金的技术能力如何做到这一点,隐隐间,他想到一个女人的名字。
惊惶的历程终于结束,三人有默契地不转头向后看一眼,似乎进入了这个试验室的另半部分,不计其数的试管插在容器上,旁边有着无数的药品、烧杯、漏斗、天平……
柳镜晓不得不承认,以朱雀军校的那个小型化学试验室,根本无法与这个试验室相比,即使是京师大学堂那个堪称宇内之冠的超豪华试验楼也无法和这个实验室相提并论。
前金时期就有如此庞大的试验室,那么这个试验室的主人几乎可以确定无疑,正想到这,眼角扫到前方的试难桌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上积了厚厚灰尘。
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柳镜晓加快了脚步,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册子,然后用手轻轻抚去那上面的灰尘,郭俊卿与他心意相通,接过了他手中的煤油灯。
柳镜晓打开书页,颇有兴致地读了起来,但他很快便后悔。
……
七月初三
今天送来的试验品很多,有一千多名……
……
七月初五
今天的试验失败了,浪费了很多试验品。
……
七月初六
试验有进展,但进展不大
……
试验品145号症状为……
……
七月初七
今天我又想起阿远,真希望他能活下来,不过我想我最恋的还是他。据说试验品的成活率低于二成……
我的真不明白,科学家为此如此疯狂……
菊姐也不明白,所以她念着他的名字自杀了。
……
七月初八
今年的试验进展很顺利,只死十三个人,阿远也活下来了,还有他的消息,真是个好日子。
……
七月十一
又有试验品发生暴乱,不过在那个女人指挥下,很快又镇压下来。
……
七月十三
我不知道我手里害死多少人,一闭上眼睛,我就想到那个少年临死时怨恨的目光。
阿远问我为什么都是人,为什么我要每天害死那么多人……
一切都是那个那个女人害的……
不过为了他,这一切都值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
七月十五
又送来了二千名试验品,不,是二千名送给阎罗爷的礼物……
今天的试验又死了四十多人,我不知道我死后能不能进十八层地狱……
……
柳镜晓终于明白刚才那些人死亡的原因,居然有人用他们的身体进行药物试验。
除了这些残言碎语之外,这本册子还详细记载所谓“试验品”在试验后的详细症状,其惨状甚至让柳镜晓看不下去。
柳镜晓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了两位女士,完颜玉琢听罢反问柳镜晓:“长生不长之术?”
“没错,最近三十年共和军事史讲过,前金末年,世宗千方千百计追寻长生不死之术,甚至使用无数生命作为代价。”
“那成功了吗?”
“完颜姑娘,那是不可能的,生老病死,天命之定,岂可违之?”
“不过据说她们也获得一些成功的副产品,比方说她们研究出一定程度上令女性永保青春的法子。”
“真的?”
“最近三十年这么说的,我也是听说而已……”柳镜晓明白自已提到女士们最感兴趣的问题,可郭俊卿却瞪了柳镜晓一眼,问道:“还有什么?”
还是瞒不过你!柳镜晓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据说还有让男人在那个方面变得很强的药物……”
那个方面?两位女士立即不异而同地用脚踢在柳镜晓的腿上,骂道:色狼!
面对这无妄之灾,柳镜晓一边高声叫痛,一边借机放下了这位女士记载的疯狂日记,他真的怕自已继续读下去会发疯。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前金遗迹(中)
打闹够了,郭俊卿随意找了地方坐了下去,问道:“继续向前,还是原地休息一下……”
虽然体力上的消耗并不是十分惊人,但经过这种惊惶的历程,精神上已经极度疲乏,而且人体的生物钟也提出休息的要求。
完颜玉琢朝柳镜晓盈盈一笑:“好吧!”
柳镜晓也静静坐了下来,做为军人,他身上还有不少零碎干粮,估计还能支撑几天。
轻轻地熄灭灯光,柳镜晓闭上了双眼,却无法安然入睡,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显现在脑海之中,更何况身边还躺着两位大美女。
正胡思乱想着,空气女性特有的香味突然浓了许多,还无瑕多想,一个诱人的玉体已扑进自己怀里,双方露在空气的肌肤立时相触,传来了销魂蚀骨的感觉,强自把持,小声问了话:“谁?”
可他心中明白,这绝对不是郭俊卿,他与这位副手有公谊而无私情,而事实也证明这一点,身后传来郭俊卿的声音:“是玉琢妹子……”
这个声音并不能停止完颜玉琢的行动,她开始用滑腻的香舌扫过柳镜晓的耳垂,一双玉手更是搂住柳镜晓的颈部,虽然双方的身体还是隔着衣物,但依然令柳镜晓有一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可柳镜晓的胆子却越来越小,和这样的大美女玉成好事可是他朝思梦想,可是身边还有自己的副手,完颜玉琢虽美,可万一郭俊卿向老师打个小报告,自己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无奈之下,柳镜晓只有强行压下欲念,一边向副手求救:“俊卿!俊卿!”
回应他的是两串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是两位女士的讥讽。
“俊卿,你说地对,果然是只没牙的灰狼!”
“呆瓜!”
“呆瓜……俊卿说地好!”
在那一刹那间,销魂蚀骨的身体突然从怀中消失,除了银铃般的笑声,空气中依稀存留着女性特有的香味,柳镜晓脑海若有有所,更有那刚才那亲密接触时的动人回忆。
“好俊卿,好学姐,好参谋长,不必这么整我吧……”被戏弄够的柳镜晓经过考虑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决定投降,以争取宽大政策。
“玉琢,你就懂过镜晓吧!在这方面他很可爱的。”
完颜玉琢的回答完全超出的郭俊卿的想象,她用刚毅的语气地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做柳镜晓的妻子!”
“不会吧?”柳镜晓和郭俊卿异口同声说。
完颜玉琢继续朝柳镜晓问道:“夫君,你愿意吗?”
被称为夫君的男人心里一百个愿意,却不敢答话,旁边却有人替他代答:“他愿意!”
听到郭俊卿的大赦令,柳镜晓心头放了大石头,那边完颜玉琢又朝他问道:“你是不是介意我不是处女?不肯答应我?”
柳镜晓连忙回答说:“我不介意……我一百个愿意……”
在生与死之间,任何人都会性情大变,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都追求那短暂的欢乐。既然不知道明天自己还不能活下去,那就用最大的勇气投向那雄雄的烈火。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柳镜晓给完颜玉琢的印象不坏,文雅、忠诚、勇敢……但仅仅是好感而已,完颜玉琢却不敢接受这份感情,虽为弃妇,但两个人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
今天却不同,完颜玉琢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在生死之间又发现柳镜晓无数的优点,柳镜晓原本只是个平凡男儿,但是这种情况下,他的一切,在完颜玉琢眼中通通变成了优点。
两个原来不同世界的人因为命运的结合在一起,纵然没有山盟海誓,他们却在心中暗许下此生不变的盟约,而基于同样的原因,原来负责监视的郭俊卿放弃了职责,还在心中为这对男女祝福。
“您愿意继续听我的故事吗?”
没等柳镜晓回答,完颜玉琢就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的义父为了光复大金,把我嫁给柔然大将军巴布扎布的儿子,不过你明白,这仅是一桩政治婚姻,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柳镜晓无言以对,只是顺着来到完颜玉琢的身边,用指间轻轻拂过完颜玉琢柔顺的头发,安抚着这位不幸的女子
“我的丈夫将一块白凌放在身下,第二天他却没有发现应有的东西,他失败之极,从此不再和我再房。”
“那种岁月是最难度过的,在我眼中,他对于我和光复大金都缺乏足够的热情,他的眼中只能只有小小的草原。”
“你应当知道,在人前装出一副夫妻和满的样子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这段时间我度日如年,不过他很快就有新的目标,他疯狂地迷恋着那个小婊子。”
“为了报复他,我故意找了不少男人,但是每次疯狂之后,我都是说不出的寂寞。”
“他前不久终于决心再娶一位新福晋,你恐怕不知道,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完颜玉琢的冷笑中带着悲呛、苍凉,甚至还带着几丝绝望:“他派我出来带队侦察,在撤退中他的部下朝我开火……这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柳镜晓感受玉人身躯的激烈擅抖,紧紧搂紧了完颜玉琢,完颜玉琢低头靠在他的怀里继续说着她的故事:“黑夜挽救我的生命,子弹并没有命中我的要害,只是曾经的夫妻之情淡若薄纸,这伤恐怕再不能弥合,从今以后,完颜玉琢只是柳镜晓的妻子……什么复国大业,什么王室之后,我都不想了……”
听着同龄人的不幸命运,郭俊卿也不由泛起了同情之心,丢下一句话:“好好对待玉琢,老师那边我会想办法……”语气虽然显得非常冷漠,但充满了关切之情。
紧接着,完颜玉琢说了句柳镜晓毕生难忘的情话:“哪怕坐拥天下,我也不会比靠在你的怀里更好……”
下面的话已经说不下去,因为柳镜晓的嘴唇已经印在他的嘴唇,完颜玉琢欢欣地给以回应。
疯狂的长吻尚未结束,柳镜晓双手小心地为完颜玉琢解开衣服扣子,在这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要解开扣子要花费相当的时间,但柳镜晓仍然细心地解开扣子。
完颜玉琢忆起在同样的环境下,曾经和她有一夕之欢的男子都是那么粗鲁,甚至将自己的衣物撕碎,心里漫过一丝甜蜜,递过去一个最美丽的长吻。
温柔,或许是柳镜晓的最大美德,相反,完颜玉琢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伴随柳镜晓的动作,完颜玉琢的衣物渐渐稀少,她不时扭动完美的身体,嘴里说着动人的情话,不断挑动着柳镜晓的情欲。
当完颜玉琢的身体变得一丝不挂之后,不时扭动蛇腰,同时引导着柳镜晓一双魔手朝自己最敏感的地带摸去,给双方带来无尽的美感。不过虽然黑暗中看不清楚,完颜玉琢在想自己的丈夫是不是羞红了脸。
柳镜晓只和燕傲霜有过几次鱼水之欢,可燕傲霜在床第之间还是相当保守,哪里有完颜玉琢这样大胆豪放,什么羞人的招数都使了出来,直弄得柳镜晓神魂颠倒,不知身在何处……
完颜玉琢顺手尽了妻子的义务,也同样将柳镜晓的衣物一件一件剥落,接接着章鱼般地紧紧缠住柳镜晓,感受着柳镜晓在他体内不停地冲刺,口中不时发出呻吟声。
即使有另一位女士在旁边,虽然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或许有其它的女人,但今夜的柳镜晓只属于她……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前金遗迹(下)
不知道睡了多少时候,郭俊卿才醒转了过来。
昨夜的某场激战干扰得她无法入睡,完颜玉琢的呻吟、浪叫、情话不时响起,有重重心思的她怎能入睡。
这场激战持续的时间之长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似乎持续了三四个小时,她可从来不知道柳镜晓竟然有这么好的体力,激战结束后,她便在第一时间睡去。
她伸伸懒腰,另一边完颜玉琢早已经起来点亮了油灯,正站在那边梳理着头发,经过昨晚的润泽,她似乎更添加了几分风韵。
柳镜晓则躺在她的身边,不过完颜玉琢已经替他穿好了衣服。
估计着时候已经差不多了,推推了下柳镜晓,没想到柳镜晓毫无反应。
郭俊卿微有薄怒,往前走了两步,拉住柳镜晓的耳朵,轻轻一拧,没想到这招学自燕傲霜的必杀绝技首次失效,不由又在脸上重重一拧,柳镜晓才醒了过来,只是神志还是不大清醒,口里还说着胡话:“不要再来了……我不行了……”
郭俊卿有了几分明白了,又往他脸上看了一眼,柳镜晓的脸色象雪一般白,终于明白某人在昨夜的战斗全面败退,已经被榨干了。
柳镜晓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想要站起,却怎么也弓不起身子,郭俊卿见到这,不由一阵怜惜,示意柳镜晓继续躺着,那边完颜玉琢见他醒来,连忙从柳镜晓身边找出干粮,小心嚼碎,又一口一口喂柳镜晓吞下。
有两位美女一左一右精心服侍,真可谓男人的最大梦想,可柳镜晓还是希望这个对象不是自己,昨天晚上被完颜玉琢榨个精光,现在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个方面,他确实不够强,不过,此次失败,并非我军作战不力,而在敌军太强。
等到颜玉琢没注意这边的时候,郭俊卿附到柳镜晓耳边轻声问道:“昨晚你和她做了几次?”
柳镜晓苦笑道:“大概有一二十次吧?”
郭俊卿继续轻声道:“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卖命?”
柳镜晓带着一分得意九分苦笑答道:“我不行的时候,她又用我弄硬了……真是怕了她了……”
郭俊卿看着那边容光焕光得象个没事人般的完颜玉琢,仍在费心思给自己打扮,心中不由泛过疑问:难道她丈夫是在床上吃不悄这个女人,才冷落了她?
终于等柳镜晓休息够了,与昨天不同,两位女士一左一右扶着柳镜晓向前进。
柳镜晓没有心思享受左拥右抱的快乐,昨晚被榨干的快乐并着痛苦一起折磨他。
继续向前探索,发现一系列女士的闰房,虽然房子堆满灰尘,铜镜也失去亮泽了,当时的主人恐怕已经化为堆堆白骨,但闰房中的文字隐约说明,她们都是金世宗的妃子,为了替世宗求长生不死之药而来到这里,而且文字暗示探险者,如果想得到意外的收获,一定到皇后的宫室才行。
依照这些暗示,走了好多冤枉路,才找到这个宫室,如果昨晚的大厅可以说是庞大,这个宫室完全可以说是空旷,在黑暗之中,煤油灯的灯光不时闪烁,照不到宫室的另一边。
花了好多时间,才走到大厅的中央,随着煤油灯的灯光,探险者有意外的发现。
“慕容兰珠绝笔……”
“臣妾本中州人士,出身杏林,为报陛下之情,妾逆天而行,强求不死之术,岂能成事!数十万人因吾而亡,虽自负有心,但思之后世,吾杀一人,当可救后世千百之人,不悔此生。唯天意难违,今日得闻陛下悲讯,兰珠自愿陪陛下于九泉之下……”
杀一人,以救百人之命,如果不是经过昨天的痛苦历程,柳镜晓也许会同意慕容兰珠的看法,而现在,他却认为任何生命都同样可贵。
除了这封书信,下面还有不少书信,柳镜晓约莫看了两三页,恶心的感觉再度泛上心头,这上面记载的东西,活灵活现地记叙着试验品临死的症状,只是慕容兰珠的文笔越好,柳镜晓就越觉得恐怖。
不过终于有了压惊的东西,下面是世宗写给慕容兰珠的几封情书,与传闻中完全不同,从这些书信的内容来看,世宗始终最最宠信这位妃子,甚至为了她的试验,世宗不惜用无数人作为代价。
柳镜晓无法想象,这样优美凄惋的情书,竟然是出于一位暴君之手,而于世宗言辞之中,决非史书的那么无用暴虐,于治世之术颇为精通,只是痴迷于爱恋之中的男人,始终是超级大笨蛋。
正当柳镜晓沉醉于这段深情的时候,陵墓机关发动了。
不知名的亮光照亮整个大厅,在巨大的变动之后,柳镜晓发现他们脚下的大厅,居然是无数的骷髅堆积而成的,白骨从大厅的这边一直延伸另一边,一层压着一层,没有任何一丝细隙。
这个场景是如此恐怖,以至于亲历者十数年后忆起时,仍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主政山东后的柳镜晓,在历史问题上素来是对各位夫人实行“坦白从宽”政策,但唯独这个事情,始终埋在心底,甚至故意遗忘。
真实的历史是如此残酷,甚至残酷到你不敢相信的地步。
这空旷大厅的地基,是用无数白骨堆成,所谓令共和突飞猛进的医学技术,正是这数十万无辜的试验品作为代价……
今日的共和国难道不是依靠牺牲无数人的青春和幸福而建立?
所有负面情绪在那刹那爆发后,足足一个多小时后脸色才平复如常,但柳镜晓此时却拼命回想看过的共和旧事,一边用讥讽的神态看着这一切,一边安慰着两位女士。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对于柳镜晓来说未免不是件好事,在战场上,无论遇到任何事情,始终保持一种平常的心态,当有人就这一点询问柳镜晓的时候,柳镜晓的回答是:“难道有比一个疯狂的女人更恐怖的事情!”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美女高参
不过更令柳镜晓感到诧异的事情在后面。
在恢复常态之后,一行人还是要解决首要问题:寻找出口。
当然也有意外收获,柳镜晓在这堆书信成功找到所谓让女士永保青春的配方,不过也是由前金的萨满文字写就,而且生僻词语极多,而柳镜晓的萨满文字只是半路出家,对这份深奥的配方只能看个半懂。
当然柳镜晓自身也有收获,平台上还放了一小瓶药水,对这药水慕容兰珠直吹得天花乱坠,既可以长命百岁益寿延年,又可以包治百病,还有美容健肤的功能,甚至可以令男性在某方面的能力突飞猛进,简直是一个十全大补丸,基本和京城中某些号称“十代名医、祖传秘方”老中医的那套说辞差不多。
不过一想到昨晚的惨败,又提到这药水在某方面有特效,柳镜晓立即头脑发晕,第一时间打开瓶盖吞服了下去,却发现味道淡得象白开水一般。
根据某些三流小说的设定,服用这种大补品之后,必定会欲火焚身,要女主角以身相许,果然柳镜晓在等待五分钟之后,果然有了反应-他拉肚子了。还好柳镜晓反应快,否则在这鬼地方连换洗的内裤没有。
可仔细看慕容兰珠后面的说明,柳镜晓隐隐感觉上了慕容兰珠的大当。她含糊地提到这种药水是专门为世宗炼治,还没有进行多少临床试验世宗就已经归西了,所以可能会出现种种不良反应,请服用者谨慎服用云云,此外柳镜晓又想到一点,经过近百年的时间,天知道这种药还没有效果。
不过服了就服了吧,反正后悔药从来只值五毛钱,柳镜晓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大家还是保命要紧,可是又发现一个该死的问题:大家找不到出口了。
这个迷宫的复杂程度超出柳镜晓的想象,转了一天之后,大家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迷路了。
两位女士一致将迷路的责任推到某位行动缓慢的男士身上,柳镜晓越想越是郁闷,用力往墙上用力一踢,没想到一声巨响之后,一个巨大的孔洞便出现在面前。
不过这两天剧变连生,一行三人都是见怪不怪了。这孔洞一片漆黑,不似墓中上方始终有不知名的物件发射着清冷的亮光。
重新点亮煤油灯,郭俊卿朝墙上指了指,原来墙上刻了字,也不知用什么物件刻上去。这字迹潦草无比,只是写法苍劲有力,颇有武人之风。
“魔女害人无算,竟以我等为暴君殉葬,我等力图脱困,此生不悔,肝胆相照,共许此约。临安林思远领四百弟兄拜下。”
临安林思远?难道是国父林思远?
柳镜晓继续往下看,又看到一个他熟悉的名字,白乙化,用手指点了两点,郭俊卿应道:“我知道,这个白乙化是第六镇的标统,战死于青石镇大战。”
说话间,只听到完颜玉琢一声惊呼,原来她一不小心竟踩到一具白骨上面,柳镜晓连忙将他搂到怀里好生抚慰,顺便扫了那具白骨一眼,只见那副白骨还手持铁锄做挖掘状,暗自心惊,这数百人竟想以身体之躯,强自在这山中掘出一条通道。
墙上林林总总的三百多个名字,但只有少数人的名字柳镜晓有印象,大多数人在历史的长河默默无闻。不过柳镜晓居然发现这当中居然有叛变林思远的几个人,所谓“此生不悔,肝胆相照”的誓约,在利益面前如同轻烟一般消逝。
越往前行,倒下的白骨越多,但最终还是能静静在站在阳光下,任由微风轻轻拂过面庞,感受着生命是如此美好。
在生与死的边缘终于找到出口,这种喜悦完全不受控制地呈现,喜极而泣的泪花在这瞬间掉落下去,那笑容看起来如此灿烂。
在喜悦之后,柳镜晓朝天鸣枪,不多时,王烈带几个士兵就赶了过来,王烈是刚烈汉子,一见面便直抱住柳镜晓,柳镜晓顺口问了几句,才知道昨日自己久未回营,他带着官兵出来寻找,到现在还没回营过,不由颇为感动。
王烈也问了柳镜晓这两日的情形,柳镜晓只推说是一行人遇到不知名的猛兽,结果就在草原中迷路了。
王烈给柳镜晓找了匹马,柳镜晓却推让给了两位女士,完颜玉琢第一个翻身上马,左手一拉马缰,右手用手一挥,转头往后看来,只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眼神直盯着柳镜晓,配上黑色的绅士帽,略沾灰尘的西服,从背后望去,当真是英姿飒爽。
等两位女士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柳镜晓却故意和王烈拉在队伍的最后方,他压低了声音道:“王老哥,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啥事?”
“最前面的那位算是我的未婚妻,叫完颜玉琢,想请你在部队安排个位置!”
王烈直接回绝道:“这不可好办啊。”定边军经费短缺,对人员编制管得很严,想要安插个人相当困难。
“您给我安排个高参吧!”
“那就好办了!”
所谓高参,就是高级参谋的简称,是个闲职、虚职,但高参不受编制限制,只是经费要由长官自行解决。而柳镜晓的步兵指挥官一职刚好有自己的办公经费,安插一个高参问题不大。
就这样,定边军中从此就多了一位美女高参。
第三卷 第一章 人事交流
“共和陆军定边军热河察哈尔暂编第一师步兵指挥官柳镜晓前来报告!”柳镜晓挺直了身子,强忍难闻的味道,向穿着半新半旧军装的上位者行个笔直的军礼。
王善诚坐在摇摇欲坠的椅子上,不时透过破了个大洞的窗户往外扫几眼。他出身于广东第四师,少年得意,一路晋升团长,共和七十年间参加了两广方面的北伐。这次北伐也曾一路顺利,可攻克岳阳后却连战连败,结果王善诚的一个团被隔断在敌后,万般无奈之下王善诚只好宣布退出内战。
一般来说,退出内战的部队大部分会派到新大陆去当雇佣兵,混个两年回国也是颇有家资。可偏偏流年不利,那两年新大陆没什么仗可打,养不起这么多佣兵,该部只好为鄂军收编,后来又辗转投到奉军之中,可到了奉军越混越是失意,军阶不见晋升不说,基本部队也被奉军吞并掉,连点骨头都没剩下,只能在东北保安总司令部混个参议。
这次好不容易下了大本钱捞到定边军司令官的职务,可是没有自己的班底,只能依靠柳镜晓这班人,所以对柳镜晓这批人相当客气,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踩在高低不平的泥地上,拉过柳镜晓的手。虽然刚过五十,但生活的挫折却令他的黑发夹杂着不少白发,他指着旁边站着的三位营长介绍起来:“好!镜晓当真年轻有为,我来介绍一下!”
“第一营营长李何一!”李何一看起来四十稍许不到,略有些胖,长相和几位校友对他能力的评价一样:平凡!
“第二营营长萧如浪!”萧如浪年纪刚过三十,虎臂熊腰,在那一站气势十足,一看就是员能干堪战的战将,不过也是最令柳镜晓头痛的人物,他代表着东北讲武堂干部的利益,和柳镜晓这个小团体矛盾很多。
“第三营营长慕容雪海!”
慕容雪海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左右,个子很高,长相清秀,倒不象是个军人,十足象个教书先生,此人和李何一一样,都是行伍出身的干部。据几位校友评述,此人于理财方面颇见能力,行军带兵也很有一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柳镜晓走过去和三位营长一一握手,又向几位营长介绍自己带来的干部。
“这位是我的副手,郭俊卿!”
“这位是我的高级参谋,完颜玉琢!小弟新来,还请几位多多关照!”
李何一却毫不客气,劈头说道:“哪里哪里,我这个营,本来就应当归到你那个营指挥为好!”
柳镜晓知道李何一这番说法必有原因,答道:“李兄长!你我虽然尚未一起共过事,但李兄长风采小弟闻名已久。今天李兄长如此说法,实在是令小弟百思不解其解!”
李何一道:“他妈的!陈方仁我实在指挥不动,他是你们朱雀出来的,下面的干部也是你们朱雀出来的!所以我说你来指挥比较方便,并没有其它意思!”
李何一口中的这个陈方仁是朱雀出身的干部,年轻气盛,现在是李何一的副手,两个人一个是军校出身,一个是行伍出身,矛盾一向闹得很大。
可柳镜晓还真没到李何一一见面就给他出了这么一道难题,而其余两位营长虽然面目如常,眼角却有乐灾幸祸的意思。
这事还真难办,处置起来要不偏向任何一方,柳镜晓不得皱起了眉头,这时候郭俊卿说道:“既然这样的话,王副官长不是想下去带兵吗?不如让他们两个换个位置好了,师长的意见是?”
这确实是两全齐美的办法,副官长的职务远较比副营长为高,王烈确实又想下去带部队,王善诚征求其余几人的意见,当即拍板定了。
签发完任命书,王善诚带着微笑说道:“镜晓,有个担子要你挑起来!”
柳镜晓站直了身子,回答也很干脆:“请师座吩咐!”
“这次柔然叛匪巴布扎布正在外柔然集结部队,企图南侵,你把这三个营带到岭北坝上和你的老部队会合,接受察哈尔段护军使大人的指挥,这回好好干,回来我想办法提拔你再升一级!”
这话一出口,三位营长眼睛不由流露出妒意,柳镜晓的步兵指挥官已是相当高的职务了,再往上升,那就只有副师长这个职务,从营长到副师长,那可谓是火箭式干部了。
不过柳镜晓还是提到他最关心的问题上:“开拔费有没有着落?”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不过王善诚已经想到这一点:“已经落实了,总共一万二千元,好好干!段护军使大人答应我,只要这次弄得好,就把咱们这个部队的番号由暂编改成新编部队。”
暂编、新编、预备,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区别非常大。
首先,共和军分为中央军和省军,中央军军饷供给由中央财政负责,番号一般类同“共和陆军第三师”,省军军饷基本由各省筹措,番号前加省份,比如“共和陆军湖北第二师”。一般来说,中央军的给养待遇比省军要强,当然你运气好,生在浙江、江苏、广东这几个富得流油的省份,那也是没办法,给养待遇、武器装备会让中央各师流口水。
中央师有正规部队、新编、骑兵、预备、炮兵几种类型,省军中还多了一种暂编部队的类型,正规军很简单,番号前除了“共和陆军”或“共和陆军××省”外不加任何前缀,一般都是最优先得到补给的部队,但是正规军番号的授予非常严格,要经过将军府审核,政事堂讨论,大总统副署,最后经国会批准才能授予。
炮兵、骑兵部队顾名思义,也是得到优待的部队,预备部队则是在后方用新兵临时编练的部队,一般不参加战斗,这些部队的番号也比较严格,一般要经由将军府审核。
新编部队的番号,一般象“共和陆军湖南新编第一师”这样,代表为是战时新编成的部队,战力较正规军逊一个档次,一般由保安部队和其它地方军编成,战后依战功或缩编或裁撤,在补给上自然也较正规军逊上一个档次。
暂编部队的番号只有省军才有,比方说“共和陆军陕西暂编第一师”,都是战时临时编成或收编的杂牌部队,一般作为炮灰使用。
定边军的正式番号一般来说就是“共和陆军热河察哈尔暂编第一师”,暂编和新编部队的番号授予都十分宽松,只需要将军府备案就行了。
不过这种炮灰部队在补给待遇上也居于未列,一般来说,战时正规部队发双饷,新编部队多发五成饷,暂编部队却只能多发一成饷,平时更是只能发七成军饷。
由暂编而改新编,部队的待遇立即会有大幅度的提升,而这个副师长的位置更显得重要,三个营长眼中的火花闪烁地更显得激烈,柳镜晓心里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行了个军礼:“谨遵师座吩咐!”
收好作战命令和行军图,王善诚让柳镜晓立即去准备行动。当柳镜晓以标准的军人步伐步出满是灰尘的指挥部,而且还有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士跟在身边,更是气坏了三位营长。
第三卷 第二章 新鲜血液
一离开王善诚那个破败的司令部,柳镜晓立即派人通知校友中的几位高级干部来聚会。
不过和以往不同,这次聚会多了李涛和王烈两位,这个主意是完颜玉琢出的。论人情世故这方面,她比起柳郭两人更胜一筹,柳镜晓从办公经费挪用的钱并没有白花。
不过柳镜晓对此也深表赞同,自己这个小团体如果要壮大,那就绝对不能固步自封,而增强力量的最好办法就引进新鲜血液。
李涛和王烈代表着一批行伍出身的军官,这批人在军中很不得意,刚好两个人都得了自己的好处,正是拉拢的好时机。
聚会的地点定在城南的酒楼里,传令兵的效率很高,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人都到齐了。
来得最迟的第二连连长司马勘一进门就指着酒瓶说道:“镜晓,恭喜你高升!怎么样?来一杯吧!”
“迟到罚三杯,你是自己认罚,还让我们来罚?”完颜玉琢第一时间替柳镜晓挡了回去,手举酒杯朝司马勘送了过去,可这不经意的动作,依然媚态百生,叫几个干部都暗叹柳镜晓好生福气,居然找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司马勘看着完颜玉琢特意挑的特大酒杯,不由吓了一跳,朱雀军校校规很严,所以学生的酒量都很差,这样三杯烈酒下去,他估计自己不倒也要晕头转向了,连忙推辞道:“这位姑娘,我喝了,镜晓喝多少?”他心里明白,柳镜晓素来是滴酒不沾,也想打个马虎眼。
完颜玉琢可毫不客气,单刀直入地说:“我敬你都不喝,不象个男人!”
几个干部跟着一边起哄,这个说“司马,象个男人,喝了!”,那个说“司马,喝吧!”,司马勘无奈之下,只好向柳镜晓讨饶说道:“镜晓,饶了我吧,让这位姑娘饶了我吧!”
柳镜晓递过一个小酒杯,笑道:“叫错了!要叫嫂子!”
司马勘只好举过杯来一干而尽,可此言一出,几个干部都闹了起来,尤其是七连长陈瑜闹得最凶,硬要灌柳镜晓酒。
完颜玉琢脸微微一红,站了起来,不用正主出手,以一敌数,替柳镜晓全部挡了回去,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甜蜜,自从那日陵中初结合体之缘,自己便和柳镜晓同处一室,不时来个手眼温存。
可是那日柳镜晓被完颜玉琢榨成了半具人干之后元气大伤,久久不能回复,自然不能和她同床共枕共赴好梦,加上柳镜晓似乎对两人关系不敢明确,她又想及柳镜晓家中是否已有妻室,又担心他对已负心,这女儿家的心事竟是一刻没有消停。
今日柳镜晓入城前暗示今晚两人可以同赴极乐,这时又向旁人公开两人的关系,心中欢欣之至,又想到万一柳镜晓被这帮人灌得醉气醺天,今天晚上的好事也不会成。
一想到,嘴巴上也是了得,令几位男士招架不住,连连败退,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认输了事。
完颜玉琢也举起一个小酒杯,倒满酒,然后一饮而尽,别有一种风情万种之态,引来大家一片叫好之声。
柳镜晓这时挥挥手,示意有正事要谈,大家都停下嬉闹,看着柳镜晓。
柳镜晓站了起来,拿过两个酒杯,倒满酒,分别送到王烈和陈方仁的面前,道:“委屈王烈老哥了,恭喜方仁了!”
这调动的消息还没有下部队,所以当事人还是一无所知,所以两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四道目光直盯着柳镜晓看。
柳镜晓道:“你们两位的位置要调一调,不过就委屈了王烈老哥了!”
王烈是个痛快汉子,一听到这话,便大声答道:“哪里,哪里,还是委屈了方仁老弟,大伙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
陈方仁心里倒颇不乐意,副营长是蛮有实权的位置,不象副官长那样没油水,而且第一营的营长李何一才干平庸,连排长又大多是朱雀出身的干部,所以这营里的事情实际是他做主,调去做副官长,只能负责司令部和闲杂事务,婆婆又多,不如带兵的主官有味。
柳镜晓也明白这一点,拍拍陈方仁肩膀道:“为了团体的利益,总有人受委屈,来!你们俩干了这杯!以后王老哥和李大哥,就是自己人了!大家相互多多照应!”
陈方仁想了一会,终于没说话,只是举起杯,和王烈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王烈干完酒后,便和李涛向席上各人一一敬酒,这两位对于柳镜晓这个举动可是求之不得,柳镜晓这个小团体在定边军人数众多,势力也大,名声更不坏,这番敬酒之后算是进入柳镜晓这个小团体。
柳镜晓见此非常高兴,众人这时候又一致把矛头指向他,柳镜晓只好一脸严肃,说了王善诚要他带兵去岭北和老部队会合的事,一席人一下子就认真起来了。
从赤峰经林西到郭林郭勒,除了北上兴安岭这一段路颇为凶险之外,一路都不会遇到大股敌军,路程也不远,算是一等一的优差。
不过,话虽如此,柳镜晓的担子也不轻,这一次领兵如果有个差池,非但地位难保,这脑袋也有危险,所以大家也在一旁出了不少主意,完颜玉琢听了众人的意见,忽然插口说道:“镜晓,那三位营长你恐怕多下些心思!”
柳镜晓深以为然,一拍大腿,赞着:“玉琢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第三卷 第三章 松散联盟
照完颜玉琢的这个意思,当天晚上柳镜晓又请了三位营长一顿,酒是美酒,菜是好菜,可是三位营长心里还在纳闷柳镜晓的用意。
这次小聚只有四个人到场,但三个营长都不知道与自己处对立立场的柳镜晓到底打什么算盘,柳镜晓明白这一点,他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李何一递了过去,道:“李营长请!”
李何一十分高兴,今天柳镜晓很给他面子,把一面和他自己作对的陈方仁调任副官长,换上和他同属行伍出身的王烈,举杯就饮,他知道柳镜晓素不饮酒,所以也不回敬。
虽然没有共过事,可大家都清楚这位步兵指挥官一向滴酒不沾,而且大家都明白,眼下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喝酒!
柳镜晓也不吃菜,就直接了当地说道:“这次兵进坝上,虽然由我负责,可是还要仰仗三位!”
三位营长齐道:“那是当然!”再怎么说这点面子是给的,虽然看柳镜晓很不顺眼,可他这个小团体势力很大,闹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柳镜晓坐站了起来,握住李何一的手十分热情地道:“何一兄,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你的位置绝对不动!”
萧如浪和慕容雪海全都大吃一惊,脸上显现疑问之色,柳镜晓的步兵指挥官一职没有人事权,他却公开在自己面前拉拢李何一,不知道是何用意。
李何一却是十分感激,他这个营长的位置甚不稳固,但是如果有柳镜晓支持,只要不出大问题,这个营长的位置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他也知柳镜晓素来一诺千金,话既出口便不悔改,是个说话算数的汉子,一抱拳,道:“那就多谢镜晓!以后有事只管吩咐!”
柳镜晓不知他此时许下的诺言,对于下位者的一生影响何其深远,转头朝萧如浪:“如浪兄!你的第二营的人事、经理我都不干涉,一切都由如浪兄做主!”
比起对李何一的条件,他更退了一大步,这个允诺的含金量更高。不过萧如浪的这个营自成系统,如果柳镜晓要强行安插干部,恐怕是两败俱伤。
不过这样一来第二营就是萧如浪的自家菜地,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因此萧如浪脸现喜色,也站起身来道:“好!”
虽然没做什么承诺,可他的意思全表现在脸上,柳镜晓心里一喜,又朝慕容雪海道:“雪海兄!”
慕容雪海这时候心里明白柳镜晓的用意,打断柳镜晓的话道:“不必了,我只需要经理权自主!”
一听到“不必”两字,柳镜晓心不由猛地一跳,不过听到后面的话,这才放下来,慕容雪海这要求确实不高,他只要自己营里的经济任由他处置,这个承诺的含金量比起李何一还不如,连忙点头道:“那好!那好!”
不过柳镜晓所做的承诺实际都是超出他的权限,因为步兵指挥官没有经理权和人事权,但是这四个人结成的小联盟却能打破这个规矩,因为他们四人几乎掌握着定边军几乎所有的战斗部队。
事实上,完颜玉琢一句不经意的提醒,却令王善诚苦心谋划的计划完全落空,王善诚之所以刻意提拔柳镜晓,就是想用“二桃杀三士”之策,引起定边军内各个小系统的争斗,最终令其自己得利。
可现在的局面却完全相反,柳镜晓和三个营长临时结成松散的利益联盟,而因此受损最大还是王善诚自己。
为了感谢完颜玉琢的提醒,当天晚上柳镜晓在床上很卖力气,让完颜玉琢相当满意。
不过第二天早上,柳镜晓的精神相当差,不过不要很歪了,虽然完颜玉琢在某方面的能力非常强,又是新婚情浓,不过还是有所节制的,所以柳镜晓虽然苦战许久,终叫溃退,不过还是没伤到元气。
真正的原因是今天早上,王善诚带着笑容把一万二千元开拔费交给柳镜晓,柳镜晓的脸皮立时变了。
公债?这个玩笑就大了!柳镜晓立时明白王善诚会把这种优差给自己。
共和初期,军费的筹措除了正常渠道之外,只有两种办法:向中交二行透支和发行没有发行准备的军用票,但这种两种方法对经济的损害都非常大,特别是前者,屡次造成中交二行的货币发行量过大导致通货膨胀,最终造成大规模的挤兑,而没有发行准备金的军用票善后处理问题,也是令政府十分头痛。
共和二三十年间,木铁侠创造性地提出了公债的概念,以国家信用担保举债,以中央政府所能控制的天津海关岁入为保证,由海上沈家负责发行,筹措了一千二百万元的战争临时费,通过这笔钱,共和军才能参加了“新大陆独立战争”,共和国今日在新大陆的勃勃生机全赖于此。
这是一个天才性的创举,其后数十年中央政府和各省政府都发行了大量公债,中央政府的公债一般以长芦盐场和天津海关的收入为担保,各省的担保物就名目百出了,海上沈家还发行过无担保公债。
不过由于信誉,只有海上沈家和广东省的公债是全额发行,江浙两省的公债要打九五折,中央政府的公债最高能打六折半,陕西、青海各穷省的公债只能打三折。奉军公债的信誉不错,和奉洋一样,一般情况下是都打七折。
可是,一万二千元的公债,换成现洋只能顶多只换到八千五百现洋,更要命的是,热河一带对奉洋本来就不流行,这些公债很难兑换出来,等于是分文不值的废物。
第三卷 第四章 弄财有道
王善诚的说明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了,镜晓老弟既然应承下来了,那就好好干吧!不要推托了!”
虽然王善诚一脸无辜相,不过柳镜晓似乎看到一只老狐狸的笑容,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找来三位营长商议。
三位营长自然是骂声一片,如果昨天没有结成这个利益联盟,柳镜晓自然是他们的矛头所指,而现在的情况下,王善诚则是那个罪不可赦的大罪人,渐渐地,行伍出身的李何一火气越来越大,什么难听的脏话都骂了出来。
听着听着,慕容雪海不由皱起眉头,他出身世家大族,自幼受过良好教育,对这种粗言俗言听不习惯,不过仔细想想,又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时代不同了,出走之前,对这点小钱根本不放心上,可是现如今还不是一样着急上火。
柳镜晓却没多说话,等着三个营长想个办法,突然慕容雪海灵机一动,叫了声:“找银行抵押这笔公债!”
这话一说,萧如浪道:“这可不行!拿公债去银行抵押,估计只能兑换出一半!”
慕容雪海脸上现出自信的神色,道:“那让我试试吧!”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不好意思违他的意思,只好让他一试。
热河一带自落入奉军之手,原本不多的中国、交通两行的网点几乎全数撤入关内,而以奉系为后台的东北实业银行大举入热,遍布网点,赤峰就有东北实业银业的支行。
一行四人走到东北实业银行前,三位军官望着银行面前的西式装饰和人流,不由都有几分怯意,慕容雪海却整了整装束,笑道:“在这等我!”
说毕着潇洒从容地步入银行,留下三个土包子在门外,时不时转到门口往里面扫一眼,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寄托土包子们全部希望的某人终于出来了,和进去时那番自信模样不同,慕容雪海脸上带上了失望之色,李何一第一个走上去问道:“雪海,成了没有?”
慕容雪海点头道:“成了!”
这个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柳镜晓喜形于色地说道:“具体怎么说?雪海!”
慕容雪海答道:“一万木头,人家提八百,原来是想换个一万一千木头的。”
所谓“木头”是指中央政府发行的银元,因银元上有木铁侠的大头象故名“木头”,又称“大洋”,因为含银量足,信誉素来良好,可以全国通用。热河虽然落入奉军手里,可当地流行的还是中央发行的“木头”,而奉方发行的奉洋,含银量不足,只折合“木头”的七成,所以奉洋兑换“木头”一般要打个七折。
一万二千元公债,足额抵付也只有八千四千大洋,可慕容雪海居然以一万二千元为抵押,居然换来一万大洋,除去八百元的提成,这可算是一笔非常非常合算的买卖。
一听这话,李何一一把抓住慕容雪的衣领,用急促的声音问道:“一万大洋?真的?”
“真的!”当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状似颠狂,口里不知大喊大叫着什么,两手紧紧搂住慕容雪海,慕容雪海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挣了挣几下,硬是没挣开,引来一大堆行人围观,还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
柳镜晓和萧如浪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大嘴巴望着两人,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惊,虽然九千二百元比想象的经费少了两成,可还能支撑整个部队运作个把月。
而李萧两位营长这几个月经济上非常困顿,俗话说地好一文钱难死男子汉,这两位又没柳镜晓那样大胆,敢把骑兵营拖到岭北寄食,所以部队欠饷几个月不说,上门讨债的小老板天天围着一圈,烦不胜烦。李何一之所以有这般举动,也是因此所致。
可慕容雪海是怎么把这钱顺利谈判成功的?经过慕容雪海一番解说,柳镜晓才知道,东北实业银业的后台就是奉军,最大的股东就是奉军首脑张步云,有了奉系支援,东北实业银行才能在东北各地广布网点,独占厚利。
作为回报,东北实业银行平时也为奉军的扩张卖力张罗,战时要筹资军费不用,总行规定各地支行有责任为奉军临时代垫经费,如果不代垫合理的“经费”是要被总行打屁股的。慕容雪海就钻了这个空子,利用七寸不烂之舌摆平了这事。
不过对方提出的条件除了提成外,还要定边军司令部的公章担保,这样事后处理就能稳稳当当。四位营长和某位前营长一商量,干脆也不同王善诚商量,反正前后两位副官长都是自己人,找来王烈和陈方仁一说,从办公桌里拿出公章,就盖了十多份空白公函,然后柳镜晓就在担保书和公函签上自己的名字,口里还说:“没想到咱的签字也值一万大洋!”
接着一切都做得稳稳当当,当天下午柳镜晓便派了一排兵去领了款子,赤峰在热河特别区算是富饶之地,可一时间筹集这么一笔巨资倒也不易,银行方面说要过几天再来领款,而且一次性只能给一千大洋。慕容雪海再次出面,一番舌战下来,银行当即答应发给四千元现款,其余发支票,可以到林西县再领取一部分。
拿到钱后,柳镜晓自己留了二千五百元做预算金,其余的钱平均分给三位营长。有了这笔钱,各营账上原来有的几百元的赊账,现在一次性还清了,士兵欠的款子,也先由营里代垫了,柳镜晓答应到林西后发一次军饷,又买了些粮秣之类的必需品,再把分散寄食的部队一收拢,原地整理部队一天,然后就准备出发。
柳镜晓又找了王善诚死磨硬磨,除了多要些了特种兵外,还弄了几百大洋。王善诚不知道四员干将私底下将他卖了,亲自来欢送柳镜晓他们出发,还作了一通又臭又长的训话,等他训话完毕,柳镜晓当即下令部队出发。
第三卷 第五章 入城之争
这次柳镜晓带的部队共有三个步兵营,一个辎重连,半个炮兵连,统共两千一百多人。
三个步兵营都是齐装满员,每营有六百多人,辎重连配有三十多匹骡马,炮兵连则只带了三门二磅炮。
二磅炮是共和时期最成功的火炮之一,这种火炮是共和五十年间作为新式营属炮研制,不过许多二流部队都将其作为团属炮来使用,穷得叮当响的渭北刀客甚至将其作为师属炮使用。
该炮射程较近,威力够小,不过勉强可以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价格低廉,制造容易,性能勉强合格,只需要三十支滑膛枪的价钱就可以买上一门二磅炮,而且该炮重量轻,四马可以驮载,两马可以挽载,在山区行动颇为方便。
不过,配属给柳镜晓的这三门,火炮使用经年,是从奉军主力部队淘汰下来,磨损地相当厉害,射程威力都要与理论值大打折扣。
这次行军颇为顺利,三位营长都很配合柳镜晓,一路上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倒是柳镜晓和完颜玉琢的感情越来越好,简直可以称之如胶如漆,没两天全军就进至林西县境。
林西县治为林西镇,商旅不绝,颇为繁华,其境南依大兴安岭,北临西拉沐沦河,西与克什克腾毗邻,东与巴林右接壤,经林西沿坝口经大兴安岭而上,即所谓“岭北”,亦称“坝上”,那是千里高原,也是柳镜晓来赤峰所行之路。
林西是赤峰的要害所要,占领林西,即控制大半个赤峰。而赤峰素为北京外围的第一条防线,其距外柔然不过三百六十里,而自赤峰南下入京不足千里,轻骑数日可至,故兵书有云“守大宁则东及蓟永,西赖宁夏,皆赖其犄角”,大宁者,即赤峰也,向来兵家认为镇守北京则必守赤峰,此为敌我必争之地,占此地可连接华北、东北,失此地,敌可割裂华北、东北之联系。
按柳镜晓的计划,全军先在林西歇息一日,购置军需,补充粮弹,再加上前几日各营从赤峰领取的现金已经花得差不多,而林西刚好有东北实业银行的分行,正好领个几千块以供军需,柳镜晓还打算每人发两块钱的军饷。
完颜玉琢和柳镜晓带一小队人走在最前方,所有骡马都用来驮载物资,因此柳镜晓只好步行。
不过这也是郭俊卿为柳镜晓创造培养夫妻感情的机会,让大伙远远避开,任他握住完颜玉琢的手一起前行。这对璧人虽然没有廉价的山盟海誓,心里却好象涂了蜂蜜一般,不知不觉就讲到林西的风景。
林西一带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一路上残堡旧城很多,赤峰本为契丹龙兴之地,其上京、中京皆位于赤峰,可算是极尽繁华,以后明成祖时讨阿鲁台不成,回师途中死于即死于林西榆木川。
柳镜晓便为完颜玉琢讲契丹人的旧事,顺口夹杂几句“这里风景真好,如果能和玉琢一辈子在这里就好了”之类的情话,完颜玉琢直听得有滋有味。一路上随处可见宫殿废墟,只不过尽数化为残壁碎瓦,昔日的繁华已不复见,让完颜玉琢大生人世沧海桑田之感,询问柳镜晓才知道这是契丹人所建,不过后来多毁于战事。
柳镜晓倒颇有讲故事的天份,枯燥难懂的旧事在他口中讲来,却听得完颜玉琢柳眉舒展,露出难得的笑容,看到这,柳镜晓也更卖力气。
正说着,前边传来一阵马蹄声,柳镜晓顺着马蹄声看去,只见两匹健马绝尘而来,马上骑士身着军装,年纪不大,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似乎是朝着自己而来,便示意大家收拢在一起。
这两骑却丝毫不停,却冲到柳镜晓身边才大力拉住缰绳,马蹄扬起的灰尘溅了几个前排的官兵一身,让郭俊卿好是心痛在赤峰新买的军装,骑士为首的一人大叫道:“你们这里,谁是头?”
这人说话间颇为无礼,柳镜晓修养相当不错,向上一步,行了个军礼,道:“在下定边陆军热察第一师步兵指挥官柳镜晓,请问阁下是?”
这两人既不行礼,又不下马,藐视地看了一眼柳镜晓,道:“我们是热河第一师的。”
柳镜晓道了句礼节性的:“您好!”这两人却不回话,只是坐在马上,高抬胸膛,极是骄横无礼。
柳镜晓倒还能忍受,完颜玉琢见丈夫受辱,又朝这两名军官身上看了一眼,这两名军官见了对方队伍居然有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眼睛直盯着完颜玉琢看,毫不顾忌,见到这,柳镜晓终于发作:“哪个部队的?见到上级还不行礼?”
他已经看清这两名军官都是少校,他自己的军衔是战时上校,虽然是将军府不承认的临时军衔,但估计对方也是临时军衔,正式军衔有个上尉就不错。
那为首的骑士仍站在马上,带着轻挑的语气道:“听说定边大军出了个乳臭未干的步兵指挥官,原来是真的!”
这会儿,后继的部队跟了上来,萧如浪听说前面发生了意外,也赶了上来,刚好听到为首骑士的这句话,这话非但语气不恭,而且颇有对定边军不敬之意,一时间纷纷发作,对这两人怒目盯视,那为首骑士知道惹了众怒,开始还不惧,可看到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心生几分惧意。
他身后那人,看到这情景,跳下来马来,道:“我们是热河第一师的师部参谋,我叫陆立,他是陈光明,你们不用去林西了!”
此语一出,官兵不由一阵嘈杂之声,柳镜晓也不禁问:“为什么?”
按他的计划,全军进军岭北前,要到林西补充一次,再提取一部分现金,如果不能进林西补充,他还真没把握带这支部队和骑兵营会合。
陈光明依旧不下马,带着上位者的语气道:“林西商贸繁华,而定边军军纪不堪,我师响应民众呼声,请贵部饶道而行。”
定边军经费不足,因此军纪稍差也是正常,依常规步兵一团的月经费应在二万一千元左右,而定边军虽有加强团的规模,每月经费却只有一万元,经费只能勉强饱肚,所以官兵出现强买强卖的现象并不稀奇,但欺男霸女之类的恶劣现象并未出现。
柳镜晓也自认军纪尚可,在他心中,这位陈光明少校简直是颠倒黑白,手用力一挥,郭俊卿明白他的意思,拔出手枪,看到这一切,萧如浪也大叫一声:“上刺刀!”
第三卷 第六章 前金瑞军
上百把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展现它们的锋利,直吓得两位军官大人脸都白了,早就听说这个部队军纪不佳,素来不听上级号令,万一因为刚才的一语不合,来个一不作二不休,把自己的小命给干掉,然后部队拉到山上为匪怎么办?
陈光明更是吓得直跳下来马,向柳镜晓端端正正行个了军礼,柳镜晓却连正眼瞧他一眼都没有,连忙又向郭俊卿行个军礼,郭俊卿仍不搭理他,陈光明不由脸色更白,陆立这时候道:“请柳上校把刺刀先收起来!”
好一会后,柳镜晓才带点傲气说道:“收刺刀!”
看到定边军把刺刀收好,陈光明胆气稍微壮了些,柳镜晓这时候问道:“为什么不让我部进林西城?”
陈光明和陆立齐声道:“这都是上峰的意见,我们都是奉命行事!”
热河特别区的省军只有一个第一师,该师亦称瑞军,由该师师长兼任热河护军使一职,这两人都是依靠父辈荫泽才到了这个位置,平时拢民有余,这次拒绝柳军入境,原来以为会轻易吓得这个杂牌军屁滚尿流,没想到柳镜晓不吃这一套,立时软了下来。
这时候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三个营长都到齐了,柳镜晓给萧如浪递了一个眼神,萧如浪举起军刀,一连拔着军刀,一边大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部入林西?”说话间他的军刀已拔出大半,似乎随时可以挥出,直透着寒气,把陆立和陈光明的胆气全给吓没了。
陈光明结结巴巴地道:“护军使视察林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话气得一群干部一齐把手按上腰上去,慕容雪海开口道:“就这个?”
他长相清秀,可这时候目光如亮,让两人不敢对视,声音不大,可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气的威仪,陆立赶紧答道:“那是因为护军使大人的产业全在林西,他让你们入城,让他的产业有所损失!”
说完,他和陈光明向众人连行数个军礼,连说:“得罪了!这是护军使大人的意思兄弟告辞了!”连忙翻身上马溜之大吉,原地只留下定边军士兵的大声欢呼。
看得他们行得远了,柳镜晓开口大骂道:“狗屁大的一个护军使都这么扯蛋,雪海,你看怎么办?”
萧如浪也骂道:“就是奉天督军都没有这么狂!老子有办法一定治治他!”
李何一是典型的有勇无谋:“干脆咱们冲进林西县,把陈震龙的产业全给抢光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直摇头,先不说林西县驻军足有三营,就是成功冲进去,善后处理又怎么办,毕竟人家是护军使。
特别区护军使之设置不同于各省,共和创立时废除前金的督抚,各省设都督、民政长分理军政、民政,都督旋改称将军,又改督军。民政长旋改称巡按使,又改省长。督军和省长的关系,时人称为:“督军为婆婆,省长是媳妇”,实际权力操在督军之手。
而特别区则在共和初年设都统一人,执掌军政民政,共和三十年间,木铁侠嫌这个名字帝制色彩过重,改称护军使。护军使兼管军政民政,看似威风八面,实际却不然。以热河为例,全特别区只辖十四县之地,地方贫困,岁入不过数十万元,尚不如沿海一特别市,经济上则全赖上东北协饷。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办法,但如果不在林西补给,自此直入岭北,除了少量的草原商人出售高价商品外,一路没有其它的补给,最后大家决定走一走算一步,先到林西镇再说。
将部队重新整理完毕,继续前进,完颜玉琢依旧拉着柳镜晓的手前行,真可谓如胶如漆,他突然想起这两位军官的军装礼仪大异于别部,又似有熟悉之感,便顺口向柳镜晓问道:“热河第一师的军服好象在哪见过?”
柳镜晓笑了笑:“仔细,这军帽不是很象你们大金朝的顶戴花翎?”
完颜玉琢想了想,点头说道:“真的好象啊!”
柳镜晓道:“热河第一师的来历与其它部队不同,他来源于金朝猛安汉军中的瑞军,有金一代入关不过百年,所谓猛安谋克的世兵制度即已破坏怡尽,尤以猛安汉军为甚。”
说到这,柳镜晓却停了下来,完颜玉琢一路行来,见故边景色已是物是人非,复国之心渐渐淡去,不过柳镜晓只字不提前金的统治得失,难得柳镜晓开口,便缠着柳镜晓让他讲下来。
柳镜晓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猛安汉军腐化不堪,弊端丛生,如克扣军饷,兵匪勾结,贪污中饱,举不胜举,加之士气低落,因此战力极弱,这瑞军来源于白莲教之乱时于河南招募的乡兵,因统领姓赵名瑞得名,算是猛安汉军中的异数,战力尚可,和义军各部交战,虽然占不了大便宜,也吃不了大亏。”
完颜玉琢听父辈讲过前金旧事,也知道前金崛起全赖“猛安谋克”兵民合一的制度,不过谈及前金灭亡的故事,父辈往往只说光复义军有洋枪洋炮助战,金军不敌洋枪威力只能败下阵来,对金军腐化并不提及。
不过她仔细想想,所见过的一些前金史书又隐隐约约提到猛安谋克体制的破坏,觉得柳镜晓讲的颇有道理,便问道:“这瑞军既在河南,怎么来了热河?又怎么为成为共和军的?”
柳镜晓道:“义军入京后,瑞军正欲入京勤王,结果走到半路为各路义军截击,欲战不能,欲退不能,百般无奈之下,只好请降,所部暂编为一路五营,共和二年改称共和陆军河南第二旅,但习惯上仍称瑞军。共和十八年,我国征新罗之役,调该部三营参战,表现还算差强人意。但征新罗之战各师表现都不太好,而瑞军和烈风军一个旅团恶战数十日,旅长更是数番上阵冲杀,攻防都有一套,所以战后陆军部对这个部队颇为喜爱,正值西北战事复起,遂将参加征新罗的瑞军三个营调至热河。至此,瑞军血脉分为两支,一在河南,一在热河。”
“在热河所部经过苦心经营,由三个营扩充至近二十个营,屡经变化后改称热河第一师,几十年扎根经营,算是热河的土著武装,无论是奉军南进,鄂军北进,争夺的关健就在热河,都不愿得罪这支土著武装。”
他与完颜玉琢相处日久,柳镜晓又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在某些词汇刻意迎合她,比方说以前柳镜晓口口声声都是称之为“前金”、“伪金”,现在则改称相对中性的“金朝”、“有金一代”。
完颜玉琢听罢柳镜晓的解说,不由心生感叹,幽然地说道:“服冠犹存,故国何在?”
她毕竟是前金宗室之女,复国之心终是不能消去,柳镜晓不由劝解道:“光阴易逝,你手何不抓住这短暂的欢娱?”
第三卷 第七章 玉人情怀
经过这样一场风波,行军的速度大大地被拖慢,在天黑之前,柳镜晓终于可以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林西镇,便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不过,他的脸色很快变了,立即让郭俊卿找来三个营长,当看到李何一脸上全是不解不意,慕容雪海问了句:“瑞军出来了?”
萧如浪道:“估计也就一千三百来人!不怕”
柳镜晓将望远镜递给李何一,李何一这才看到从林西镇里拉出来大队人马,数量不知道有多少,估计是来找自己的麻烦。
慕容雪海举起挂在自己胸间的原装铁勒望远镜看了一会:“是啊,一千三百左右,老萧你估计得没错!”
柳镜晓问三个营长:“怕不?”
“上刺刀!”萧如浪的回答非常干脆,慕容雪海也是豪情顿发,回应道:“让我们第三营走在第一线!”
十五分钟后,两支相向而行的部队便进入步枪的射程之内,柳镜晓瞧了瞧瑞军的阵营,服装半新不旧,装备也还不错,不过队形就有些懒散,不过任谁都会这样。
分明是被主官拉出来为自己找回面子的,走在队伍最前方正是陆立和陈光明,依然是那般骄横无礼的神态,不过从那神情来看,看起来这两位的职务并不是师部参谋,而是管带,也就是瑞军的营长。
不过大家都明白不会正式发生冲突,双方长官都负不起这个责任,顶多就是打打群架,可是打群架似乎柳镜晓的人更多一些。
陆定和陈光明在柳镜晓这里碰了个硬钉子,赶回营后立即率领瑞军在林西全部的三个营出城来找柳镜晓的麻烦,不过冲了过来之后,只见对方正端着刺刀朝自己走来,胆气先寒了几分,而且对方的兵力似乎比自己多,不由一齐催马上前,陈光明大声叫:“你们这是干什么?护军使大人的命令你们不听吗?”
李何一大声道:“我们是东北保安司令部直辖的部队,不归陈震龙管辖!”
陈光明道:“陈护军使有权代管热河境内的部队,定边军亦不例外!”
萧如浪见李何一和纠缠于这些不紧要的事情上,不由气闷,走上前去,道:“既然同属护军使大人管辖,为何不许我部进入林西整补?”
陆立道:“那是因为军情紧急,柔然叛匪巴布扎布正于哈拉哈河一带集结部众,意图南侵,请贵部立赴岭北阻击敌军!”
萧如浪说话锋茫毕露,十分锐利,比之柳镜晓的棉里藏针完全不同,他继续说道:“我部自赤峰北开以来,风餐露宿,昼夜行军,将士终日不得休整,军需粮秣为之一空,自林西而入岭北,征程千里,几无人烟,若不在此整补,难怪我们两千多将士就饿死于这坝上吗?”
不等陆陈两人回答,他转身问定边军的官兵问道:“我问大家一句,我们该不该入林西?”
定边军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回应:“该!”
陆立无奈,只好道:“不行,护军使训令请贵部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精神,星夜赶赴岭北。”
定边军官兵不由怒目相视,就连完颜玉琢也觉得瑞军做得过份,陆立也改口:“不过你们可以在城外休整一日,也可以进城派人购置粮秣。”
这个回答和定边军的要求差距实在很大,柳镜晓和三位营长过去交涉,陆陈两人却怎么也不再松口,只许定边军明日派一个排进城购置军需。
柳镜晓见残阳西沉,天色渐晚,再不扎营,全军可能只能露宿荒原,只好暂时答应,然后找了一个地方扎营。
他一声令下,大家好一阵忙乎,柳镜晓好不容易扎好帐篷,完颜玉琢和郭俊卿便向柳镜晓诉苦好几天都没有洗澡,柳镜晓一时间找不出人手,只好自己动手丰食足食,从河里挑回几桶清水,又替两位美人把风。
不过出浴的完颜玉琢更是气质超人,洗尽一身的铅华,流露着女性特有的妩媚和性感,云髻雾鬟,玉肩如削,神情楚楚动人,着一身郭俊卿为她找来的新衣,骄人的身体更贴紧了柳镜晓,让柳镜晓大有惊艳之感。
她拉着柳镜晓的手一起到河边先催柳镜晓跳入河中,草草洗了个澡,又小心体贴地为柳镜晓换上新衣,依在柳镜晓怀中,拉着柳镜晓一起赏月。
此时残阳已落,只余满天碎钻,新月如钩,一条大河在星月交辉下闪烁着光华,柳镜晓搂住完颜玉琢的香颈,大口吸着玉人特有的香气,完颜玉琢则把纤手放在柳镜晓的手上,两人的心情都象涂了蜜,抛开烦心的事情,眼神中凝聚着所有的情感,相互感受着对方对自己的爱意,也不开口,只是静静享受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美好感觉。
这种感情的交流虽不曾惊天动地,却自有一种似水般的柔情,完颜玉琢看到柳镜晓放在自己颈上的一双手,不由笑道:“夫君的手越来越白了!”
柳镜晓口里说道骗死人不偿命的情话:“再白,也不会有我的玉琢那般肌肤赛雪啊……”
完颜玉琢吃吃笑笑道:“不对夫君的肌肤似乎也不会差到哪去,俊卿妹子都赞不绝口啊……”
“哪里哪里……”
完颜玉琢的下一句话却令柳镜晓的得意荡然无存:“俊卿妹子是说,镜晓本来就象个女人,可现在是越来越象个女人了……估计过两天就变成女人……让我小心照应着你!”
完颜玉琢说完这话,笑得花枝乱颤,说不出地容光焕发,柳镜晓不由哭笑不得,不过他心里明白,自打在世宗皇陵服用慕容兰珠特制某种“白开水”之后,这种未经临床试验的药物令他体内发生剧变,非但肌肤越发雪白细腻,犹若未嫁处子一般,一些过往的疤痕也全部消失无踪。
最终完颜玉琢自己给柳镜晓解了围,他轻声道:“不过我可知道镜晓在这方面是多么生猛啊……对了,你和俊卿妹子是什么关系啊?”说话间,完颜玉琢脸若桃花,大有羞意,低下头去,她与柳镜晓相处近月,算是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日子,渐渐又回复了少女性情。
第三卷 第八章 冰镜玉霜
柳镜晓开口欲止,终于说道:“我和俊卿,只能说是有公谊而无私情,不过我早年很不如意,遇俊卿之前屡受磨难,而遇到俊卿之后,多大的难处都能迎刃而解,所以我一直以俊卿为我的羽翼。”
完颜玉琢大为不解:“那也真奇怪,你那些同学也说你和俊卿性情相投,经常又是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你和她居然都能把持不乱,真是难得……”
柳镜晓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或者说是羞于启口,天下事以情字最为弄人,剪不断,理还乱,他和郭俊卿都是情网中作茧自缚的痴心人,他虽然在漠北找到了一个归宿,却依旧不知道如何仍在北京等待他消息的某位老师交待。
还好完颜玉琢自己也是满脸通红,并没有注意到柳镜晓的不正常,她换了个主题:“夫君啊,这几天你好生猛……是不是从慕容兰珠奇药的功效,可那个专为女性配制的方子你搞定了?”
柳镜晓苦笑一声,慕容兰珠的秘药确有加强某方面的功效,再加上那日检讨惨败的原因在于仓促应战,所以力争做到有备而战,不过也只是勉强能支撑住完颜玉琢的攻击,不致于丢盔弃甲全无面子。
不过这几日忙得花晕眼花,倒真把慕容兰珠的秘方给忘记了,不过在漠北荒原没有什么大的图书馆,而那配方偏生非常枯涩难懂,生僻字词极多,若没有功夫苦命钻研外加整天吃住在图书馆,是没有可能翻译成功的,就是翻译成功了,天知道要什么古怪材料。
可柳镜晓不敢把这一切说出来,只是唯唯诺诺地表示,自己将会尽最大努力把这一切弄好,为完颜玉琢的绝世之姿再添风彩。
完颜玉琢随口问道:“弄好了,那叫什么名字?”
望着眼前丽人,又想起了两个倩影,一个叫自己爱恨交加,可自己偏偏抹不去她的影子,几度企图遗忘,可梦里魂牵梦挂还是的她,另一个自幼照顾自己,亦师亦姐,更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不由脱口而出道:“叫冰玉霜好了!”
完颜玉琢听到这名字,开始有了几分妒意,这霜恐怕就是郭俊卿口中所说的燕傲霜,这冰不知道是什么人,十有八九是柳镜晓的老情人,而且还排在自己前面,正想发作,可又一想,柳镜晓把自己的名字放了进去,说明他是有心人,那暂且饶过他一回,恋爱中的女人就是这么善变。
她笑脸盈盈地说道:“好了,我才不想让你用我的名字!就用你的名字吧,叫冰镜霜吧,更好听一些!”
柳镜晓用带些轻挑的语气道:“那镜晓今晚只好尽力答谢爱妻了!”
完颜玉琢转过脸来,用拳头捶在柳镜晓的肩上,却轻乎乎毫无力道,口中娇嗔道:“打死你这个色狼!”
柳镜晓就和她这么嬉闹着,突然他想起一事,问道:“这次去岭北,你会不会碰到巴布扎布?”
这段时间夫妻之间都自觉有个底线,相互之间尊重对方的隐私,不询问过往旧事,毕竟双方都有太多的伤心故事,谁也不想,可柳镜晓此次领兵远赴岭北,可谓是凶险万分。柔然叛将巴布扎布随时统领大军北下,而柳镜晓不过一团之众,敌众我寡,何况,何况对巴布扎布父子来说,他可是有着劫媳之耻夺妻之恨,所以多了解一下对手方是上策、
完颜玉琢也是想到这一点,她也不想自己刚找了个满意的丈夫就立即变成新寡文君,答道:“我倒觉得很有可能,这几年来,我这位过去的公公整天忙于整兵备武,梦想有朝一日北下重据北京,重建柔然帝国的荣耀,我两个月就听说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就等时机一到挥军北下!”
柳镜晓亲昵在完颜玉琢的俏脸上轻轻印上一吻,以示对勾起她伤心旧事的歉意,又问道:“玉琢,你觉得巴布扎布其人如何?”
完颜玉琢沉思了一会,道:“他这人也算是极杰出的人物,毕生追求重建柔然帝国的荣耀,早年屡战屡败却斗志不挫,这几年于漠北屡败共和伪军,去年又大败绥远骑一旅。”话刚完就掩住小嘴,她出身前清宗室,其后嫁入柔然大族,“共和伪军”之类的称呼不经意就说出,不过这不是当着柳镜晓骂他吗?
不过却没有完颜玉琢想象的狂风暴雨,柳镜晓本人却不在意这个,早年研究战史,什么难听的称呼没看过,何况自已这方还不是照骂对方为“柔然叛匪”、“伪金余孽”,只是搂紧了完颜玉琢,完颜玉琢象一只小猫般地缩在柳镜晓的怀里,一双手环住柳镜晓的腰,一条灵活的舌头不时扫过她的耳垂,一对禄山之抓更是胸前一阵抓捏,完颜玉琢情火渐炽,主动送出香舌。
柳镜晓猛地一把抱起完颜玉琢,往自已的帐篷走去,刚好几个巡视的官兵看到这香艳情景,不由拍手起哄,完颜玉琢又羞又急,把头靠在柳镜晓的胸部,娇嗔道:“镜晓,放下我!别人正看着啊……”
柳镜晓却是泰然处之,只是在完颜玉琢的丰臀轻轻捏了一把,又说着骗死人不偿命的情话:“我的好玉琢,我怎么舍得把这么美丽的你给放下来啊……”
当夜,柳镜晓的帐篷中被翻红浪,几度云雨,正是道不尽的缠绵,说不完的旖旎。
第三卷 第九章 八省援陕
不过第二天柳镜晓的精神相当不好,天还没亮,郭俊卿就亲自到他的帐篷之中抓出两个现行犯,然后让他赶紧带人到林西镇购置军需。不过两个衣衫不整的现行犯仍在帐中相处甚久,完颜玉琢精心打扮着自已,正是“起来慵自梳头”,柳镜晓则在一边乱出主意,不过柳镜晓这才发现,所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当是人生快事。
折腾了好久,完颜玉琢终于打扮完毕,郭俊卿不由暗自庆幸自已有先见之明,又请了慕容雪海等三位营长一起进城购置军需,此外还有辎重兵一排外加军马十余匹,辎重连的连长陆达也一同前来,出营前柳镜晓又指定了新官上任的王烈暂时代理他的职务。
林西镇颇为繁华,有居民数万人,商旅云集,又驻有瑞军司令部和步兵三营,瑞军眷属也尽居于此。
瑞军所部的首要职责就是防御柔然叛匪的侵袭,所以才把司令部设在此地,不过热河特别区的护军使行署在承德,所以师长陈震龙兼任护军使一职,大部分时间在承德处理公务,偶尔才来林西一趟。
瑞军是旧式编制的部队,用的编制仍是路-营-哨-棚的前金军制,按前金军制,瑞军应下辖四路,每路辖十营,每营辖十哨,每哨辖十棚,每棚十人,总共四万大军,但瑞军即使最颠峰的时候也不到两万军力。
今日瑞军编制为师辖二路,每路名义辖十营,但实际每路只辖有六营,其余四营都是空番号,每营约四百人,总共十二个营,外加师属炮兵、辎重、工兵、骑兵各一个营,在师部下又设了相当营级规模的独立守备大队大队三个,全师总共十九个营。
瑞军一路和炮、辎、工、骑各营皆驻开鲁,防范柔然叛军北下,三个营护卫承德的护军使公署,三个守备大队则分驻热河各县。
柳镜晓来过林西数次,可以驾轻路熟,边走边为完颜玉琢解说,慕容雪海不时插上几句。军需采购大有油水,一般都是主官的私人心腹负责,这次柳镜晓请他们三位营长一起来,也是有表示开诚布公的意思,所以三位营长心情都不错。
心情不错,做起事情来就相当利落,柳镜晓从银行取出款项,大家各司其职,挑毛病的挑毛病,砍价的砍价,一个上午就把大部分东西购置齐全,一看日当中天,又找个小饭馆美美享用了一顿。
慕容雪海手里拿着张新买的报纸边看边吃,因此吃得很慢,等大家都已经一扫而光的时候,他碗里的饭才少了一半,柳镜晓便随口问道:“雪海,有什么消息吗?”
慕容雪海道:“段内阁倒台了,程云鹏宣布进行组阁。”
萧如浪叹了口气:“段阁才两个月啊,程云鹏今年已经第三次组阁了,今年的内阁换得真快啊……”
慕容雪海道:“段阁是因为陕西问题下台,他们以为有安福系支持就可以稳若泰山,你们北方军人岂是好欺负的,程云鹏组阁之后,八省援陕已是定局了。”
柳镜晓拍手笑道:“雪海,说什么你们北方军人啊,你难道不是北方军人,不过我等北方军人,岂能坐视陕西落入北方之手。”
慕容雪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李何一也大声说道:“让他们这些南蛮子知道我们北方军人的厉害,北方一致八省援陕,怕这些南蛮子做什么?”
如果说共和八十六年间北北军人最关心的事情,那只有八省援陕,北方各军团结一心,精锐尽出,堪称空前绝后的黄金阵容,不过完颜玉琢久居柔然,对这件大事倒是所知不多,她朝慕容雪海盈盈一笑,开口问道:“请教慕容营长,什么是八省援陕?”
玉人开口询问,慕容雪海自然相当卖力,他说道:“南北之间虽然纷争不断,但争执者不过福建、湖南两省,共和八十年,中央治陕之策不当,错用了陕督陆铭章,陕人群起驱逐了陕督陆铭章,陕南镇守使陈树良上台,并一度宣布独立加入南方。”
他缓了缓,萧如浪便抢先说道:“但南方狼子野心,竟意图驱动陕西数百万军民出潼关以伐中原,陈树良一向深明大义,因此很快和北方就闹起矛盾,不久取消独立,加入鄂军,但其施政有不当之处,在人事任用上亦引起陕军各部不满,,便种下陕西内战的因子。”
听着萧如浪的说法,慕容雪海颇不以为然,这完全是北方军人的观点,和真相差距甚远,他简单地扒了几口饭,说道:“共和八十二年,陈树良杀陕军新锐杨林翼不成,杨林翼遂在渭北起兵,全陕响应,在北方支持下又请来陕西名宿高峻,打出陕西靖国军的旗号,要求驱段倒鄂。”
柳镜晓也插嘴说道:“当进陕西全省只有省军三旅外加鄂系一个十五混成旅,而靖国军共有六个师又三个混成旅的番号,屡番恶战,省军不能敌之。不过此时,靖国军大将杨林翼阵前劝降旧部,结果被省军扣留,靖国军锐气大失,遂求助南军。”
这话说的相当中肯,就连慕容雪海也都点头称是,见此情莆,柳镜晓继续说道:“共和八十四年春,滇军叶荃部七千人借川道入陕,继而魏林的建国豫军、熊克俊的四川讨贼军、王安澜的湖北靖国军军、卢占魁的绥远救国军相继入陕,北军入陕者总计不下四五万之众,陈树良力不能支,遂居于下风。”
说到这,柳镜晓停了下来,萧如浪接过话头:“北方各省公举以我奉军为首,联合河南镇嵩军、鄂军、直军、甘军、绥军、川军、晋军,八省一致援陕,我北方军人精诚一心,十余万大军入陕助战驱逐叛军。”
第三卷 第十章 风云初变
完颜玉琢听完萧如浪的介绍后,想了一想,又问道:“我们北方军人为何会一致援陕?”
她如今既是柳镜晓的妻室,又是他的高参,也算是半个北方军人,这个“我们”两个字让三个营长都觉得亲近不少。
柳镜晓说道:“陕西俯视中原,控制陇蜀,八百里秦川原野坦荡,土地肥沃,粮秣充足,关中渭北刀客豪勇能战,稍加调教即是能战之师,自秦汉以来,得天下多据关中者,如两汉、唐、北周,若南方得陕,即可令十数万陕军出潼关而取中原,我北方必败无疑。”
这段话条理清晰,很有份量,李何一和萧如浪都连连点头,听得完颜玉琢双目发亮,慕容雪海却摇头道:“自两宋以来,定天下皆源极北之地,唯明北伐有成,陕西秦川八百里亦大不如前,又缺乏近代大机器工业,恐怕是难以供养这么多军队。”
柳镜晓并不在意慕容雪海的话,只是说道:“只是南北双方二十余万大军齐集陕西,就是苦了陕西百姓!”
完颜玉琢“哟”的一声,整了整秀发,目光流转,直盯着柳镜晓看,突地嗔道:“镜晓,你说话小声些,都把人吓跑了!”
柳镜晓一行刚才意气奋发,谈兴正浓,对身边事毫不在意,这时回头一看,才发现这个小饭馆已消无人息,只剩下掌柜和几个伙计,只得笑了笑,然后付上饭钱。
一行人略为歇息一会,决定就去购置剩下的军需,然后早点回营。
柳镜晓走在最前面,刚步出店门,就猛停了下来,郭俊卿也说了句:“不对!”
街上行人无几,个个步履匆匆,原来一字排开的百多家店铺也全是关门闭户,配上晚秋的寒风残叶,更有几份萧瑟之感。
朝着完颜玉琢就挡住一位行人,淡淡一笑,问道:“这位兄长,这是怎么了?”
美人计果然有效,那人止住脚步,说道:“巴布扎布打过来了!”说完又立即走开。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柳镜晓不由脱口而出:“来地好快!”
郭俊卿点头道:“回营!”
让跟来的辎重兵在辎重连连长陆达带领下看护购置来的军需,柳镜晓带干部们骑上军马就往回跑,心急如焚,那可是他们仅有的一点本钱。
还好一切正常,而且王烈一听到风声,就让官兵构筑简易工事,柳镜晓一进军营,就随处看到正在构筑简易工事的官兵,另一部分官兵则在整理行李,随时准备跑路。
不过柳镜晓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传令兵跑进指挥部大声叫道:“陈震龙来了!”
这话一出,李何一就想起昨日受的冷落,说道:“他来干什么?让咱们为他拼命,不成!”
柳镜晓冷冷地说了句:“见一见也好!”
不过柳镜晓可没给陈震龙好脸色看,也不搞列队欢迎,带着几个干部就直接去见陈震龙。
柳镜晓朝陈震龙懒散地行个军礼,嘴里有气无力念道:“共和陆军定边军热察暂编第一师步兵指挥官柳镜晓见过热河特别区护军使兼共和陆军热河第一师师长陈震龙!”
陈震龙穿着一套华丽的大礼服,胸前挂了两排勋表,军帽下的圆脸上带了些汗珠,脸上带着几分惊疑之色,眼珠子直转,身体已有些发福,步履似乎有些沉重,十足象个乡下的土财主,只是腰间别着的精致小手枪才让人觉得有那几丝的军人风范。
陈震龙一见到柳镜晓就如见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亲切地叫道:“镜晓老弟,到这也不通知老兄弟一声!和我一起进林西吧!”
不料却碰了个钉子,柳镜晓不冷不热地答道:“林西商贸繁华,而我部军纪不佳,故愿饶道而行!”
这是昨天陈震龙拒绝柳镜晓入城的原话,柳镜晓照样回敬陈震龙,陈震龙却是面不改色,十分亲热地握住柳镜晓的手说道:“柳上校这么客气做什么,镜晓在岭北大败敌军,俘获无算,指挥的部队必定也是军纪严明,陈某十分佩服,正想找个机会亲近亲近,来来来!随我一起进林西城!”
柳镜晓却依然不给好脸色看:“有护军使镇守林西,我部这些闲杂人等,怎敢入林西一步?”
陈震龙自己笑了笑,如同多年好友一般说道:“镜晓说哪里话了!你我同属奉系,你又为我守护热河门户,居功奇伟,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郭俊卿在一旁发话了:“多谢护军使大人关心,不过我部愿学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精神,星夜赶赴岭北!”
陈震龙心里骂道:星夜赶赴岭北?你们想远遁千里才是真的吧!真想一枪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柳镜晓崩了,可没有办法啊,形势逼死人!天知道巴布扎布带了多少部队打过来,要知道非但自己的产业大多处于林西城内,全军眷属也在林西城内。
柳镜晓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还请护军使大人帮我三个小忙!”
三个小忙?就是三百个条件,陈震龙都得答应。
见陈震龙点头答应,柳镜晓朝官兵的脚上看去,说道:“第一,我军此行远去岭北,特别费鞋,还请护军使大人给我们每人发双鞋!”
这条件要求很低,陈震龙应道:“镜晓放心,我多拔五成军鞋就是!”
见陈震龙这么高姿态,柳镜晓继续说道:“多谢护军使大人,我军已经欠饷数月,也请您给每人发两块现大洋作为犒赏。”
陈震龙估计了一下,两千多人大约要四千多元,这要求并不算高,也答应了,可柳镜晓身边的几个干部却直摇头,心中暗中埋怨柳镜晓不趁机多要些东西。
柳镜晓又开口道:“我军另有任务在身,要与岭北友军会合,所以还请护军使大人开恩,我军只能暂驻林西镇数日,无瑕外出助战,粮秣方面也请帮个小忙。”
柳镜晓的意思很明白,定边军只想呆在林西城内白吃白喝,顺便帮助守城,至于出城剿灭叛军之类的高风险事情,定边军概不奉陪。
不过陈震龙对此也没有意见,巴布扎布叛军南下热河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师的兵力,大约两千人的样子。有柳镜晓的三个营两千人驻守,再加自己的三个营一千五百多人,总共有近四千兵力,林西城就可以稳固泰山。
第三卷 第十一章 瑞军出师
柳镜晓一声令下,全军立即启程入城,陈震龙当即指定原属瑞军的一座大军营让柳军驻扎,等定边军刚刚落脚,陈震龙就送来大量粮秣以供军需。
没过不久,陈震龙又请柳镜晓和几位营长来参加联席会议,柳镜晓也不客气,让王烈负责留守,带着郭俊卿和三个营长就去赴会。
瑞军司令部设在林西镇中心,既豪华又气派,根本不是定边军那个破败的司令部所能比的,不过热情程度就不能比了,负责接待的几个军官象刚失恋一样,根本不给好脸色看。
赴会的人有陈光明和陆立两个老“熟人”,大家猜的没错,陈光明和陆立正是瑞军的两个营长,不过瑞军的官衔仍是旧制,营长称为“管带”。
见大家都到齐,陈震龙清了清喉咙,指了指墙上悬挂着的大幅地图,说道:“根据情报,柔然叛军巴布扎布部原处哈拉哈河一带,前不久突然南下,现已进至巴林右旗一带,企图兵进林西,继而进攻赤峰,其兵力尚不清楚,估计在一个师左右,约两千人,大家有什么看法,都来谈谈!”
柳镜晓仔细看了一眼地图,陈震龙指的地方根本不是巴林右旗,旧军出身的人很多不会用地图,没想到陈震龙也居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柳镜晓可不会笨到当面指出,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在岭北的那个老部队骑兵营,希望他们能顺利突围,不会有事才好。
不过陈震龙发言之后,瑞军中没有人站起来说话,定边军属于客军,自然也不好意思开口。陈震龙朝柳镜晓挥挥手示意,柳镜晓这才站了起来,第一个说话道:“护军使,我部虽然新来乍到,也愿随护军使大人拒敌于林西城下”
这姿态很高,可实际的东西半点欠奉,陈光明带着不屑的目光,第一个站起来说道:“叔父大人,我愿统一支精兵,出征巴林右旗,一举击破叛军,为我瑞军再立新功。”
陆立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扫灭叛军为我等军人职责,陆立也愿随光明一起出战。”
有陆立响应,陈光明不由加重了语气:“叛军一时不灭,则民众多一时之痛苦。敌军不过两千,除去辎重、军医等部,战斗兵员不过千人,吾等瑞军将士不愿龟缩城内,愿出城与叛军决一死战。”
这话说得十分慷慨激扬,可也有对定边军指桑骂槐之意,不过柳镜晓和郭俊卿这种冷言冷语素来听得多了,慕容雪海和萧如浪也是人精,都没有开口反驳,李何一见其它人都没开口也不说话。
陈震龙不说话,转头问柳镜晓:“镜晓老弟,你的意思是?”
柳镜晓大声说道:“我等愿为护军使死守林西,战至一兵一卒亦不足惜,不过护军使大人还是还速请驻开鲁的常德胜大人率军回援吧!只他常大人精兵一到,我等愿和常大人一起出击歼灭叛匪”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陈震龙想了一想,终于下了命令:“好!陈光明、陆立,你等各率一营于巴林右旗阻击叛军,定边军防守林西,常德胜由开鲁领军回援,等援军一到,全军出击歼灭叛军。”
下面的军官大声回应道:“是!将军!”
开完会刚到营房,陈震龙就送来的五千块犒赏费的,至于军鞋,送钱的军需处长说一时采购不齐,估计明天才能送到。
柳镜晓亲自拿着花名册,一个连队连队地发犒赏,一直忙到明月高悬才结束。
一路跑回自己的小窝,柳镜晓肚子空空,发钱的手也是酸得不得了,还好完颜玉琢一见柳镜晓回来,就给他热了热饭菜,然后又给他准备洗澡水去了。
看完颜玉琢忙得手忙脚乱,柳镜晓不由有一种回家的温暖感觉,草草扒了几口饭,然后又就帮完颜玉琢一起收拾碗筷。
这一晚,夫妻间可以说是相敬如宾,说了半夜琐碎的闲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震龙就请柳镜晓他们欢送出征的两营瑞军,夫妻两人站在一起,柳镜晓搂着完颜玉琢的纤腰,望着出征的瑞军。
陈光明和陆立骑着健马,得得洋洋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掌旗官,再后面是以军乐队为前导的行军队列宛若游龙,个个威风凛凛,显得杀气腾腾,最后面是两个营的辎重,大有“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之势。
两边送行的人群挤满了街头巷尾,传出了阵阵锣鼓声、欢呼声,不时有军眷跳出人群,给自己亲人送上护身符和鸡蛋,在人群的注视下,瑞军的士气似乎更加高涨,个个挺直了胸,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进。
柳镜晓点点头道:“士气不错!”
完颜玉琢在一边小声说道:“他们发了两个月的军饷,士气当然不错!”
柳镜晓十分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完颜玉琢扫了一眼柳镜晓,媚眼儿如丝,直令柳镜晓心魂荡漾,不知身在何处,见到柳镜晓这般模样,完颜玉琢这才说道:“随口问几句就出来了!”
美人出马,什么事情都套得出,可柳镜晓心里有了那一么点点酸意,不过完颜玉琢轻轻地吻了下柳镜晓的脸蛋,柳镜晓立时又搂着完颜玉琢,打打闹闹了一阵,又一起亲昵地看着出征的瑞军。
不过总有拢人好梦的家伙,耳边传来陈震龙的声音:“镜晓老弟!”
他抬头一看,陈震龙正从一边走过来,送行的人都识得他是护军使,位高权重,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纷纷让开一条路。
柳镜晓连忙向陈震龙施个军礼,陈震龙回个军礼,转头望着眼正在马上得意扬扬的陈光明,投去了关切的目光,对柳镜晓说道:“这是我的侄子,昨日多有得罪,还请柳镜多多光照!”
柳镜晓客气地说道:“那是当然!”
陈震龙又和柳镜晓说了几句话,陈震龙见陈光明行得远了,又找了匹马追了上来,不久,瑞军步出了城门,人群中传来激扬的送行战歌:
“今日送战友,征程千里路。踏破贺兰山,愿君早日归!”
送完了瑞军,送行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柳镜晓却又和完颜玉琢亲热一阵,完颜玉琢突然叫道:“好冷啊!”
秋天的晨风带着寒气渗入体内,带来了阵阵寒意。敌军的袭扰令街上行人稀少,只有满地的落叶,郭俊卿和几个营长也十分知趣,早早地回去,不愿打扰这对热恋中的男女。
柳镜晓解下自己的外衣给完颜玉琢披上,应道:“我们回去吧!”
第三卷 第十二章 恶战初始
第二天中午,柳镜晓正在房中品尝完颜玉琢给她作的中饭,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李何一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朝柳镜晓高叫道:“完了完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柳镜晓与李何一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柳镜晓连忙放下饭碗,转身给李何一倒水,一边问道:“别急,喝杯水先!怎么了?”
李何一道:“瑞军两个营在巴林右旗大败,已经退回城来,巴布扎布的叛军跟着他们追过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城外!”
瑞军出城之后,柳镜晓的定边军就接管城防,李何一营负责守备北城,溃兵正是从他的北门退回城来,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情况。
这一来,李何一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偏偏副营长王烈又在大营帮郭俊卿办理军鞋的接收,还好手下的连长司马勘当机立断,让他回去请示柳镜晓。
柳镜晓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有多少兵力?”
李何一答道:“不清楚,据溃兵说非常多,估计有两三个师的兵力,还有重炮助阵!”
柳镜晓朝完颜玉琢使了个眼色,说道:“玉琢,我要出去一下,家里就交给你了!去请俊卿和王副营长过来!”
完颜玉琢点点头,就飞快地跑出去叫王烈和郭俊卿,等找来了这两位,柳镜晓通报了一下情况,就决定由王烈在司令部暂时代理他的职务,就带着郭俊卿和李何一骑上健马赶到北城。
林西近年发展飞速,新建的房屋渐渐扩展到城外,因此在北城外还有百多间房屋,李何一的第一营正在城北关和柔然的前锋对峙。
司马勘一见到柳镜晓,就扑了过来,大声呼道:“镜晓你可来了!”
郭俊卿在一边轻声问了句:“情况怎么样?”
司马勘连忙指着柔然前锋,一边说道:“还没有开打,有些官兵要主动出击,被我压下去了!”
柳镜晓不用司马勘指点,就明白战场上态势,在离北关大约二百三四十米的地方,十多骑柔然游骑在一道雨裂沟前回巡弋,在这边看去,雨裂沟很深,可仔细看又看不清楚,不知道有没有柔然叛军的伏兵。柔然游骑个个头戴大毡帽,不着军装,只着厚厚的棉衣,可丝毫不减凶悍之色,肩扛骑枪,腰仗长刀,身形剽悍,骑在马上十分骄狂,不时向定边军打着侮辱性的手势,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有的游骑干脆跳下来马,身子一倒,就直接躺在地上,有的更加过份,解开腰带就对着定边军的面就地解手,根本不把定边军放在眼里。
柳镜晓懂得柔然语,知道这些柔然游骑骂得十分恶毒,和汉语中“胆小鬼”、“乌龟王八蛋”、“操你祖宗十八代”的意思相近,却朝司马勘点点头道:“好!你不出去,这战赢了一半!”
几个士兵却忍受不住叛骑的嚣张,开枪射击,却毫无效果,连根毛都没伤着,更增长叛骑的气势,更有狂妄之徒,竟向定边军这边不时送着飞吻。
看到敌军游骑如此猖狂,柳镜晓不由无名火起,大叫:“举枪!齐射!开火!”
随着柳镜晓的命令,几百枝步枪同时举起,随着“呯呯呯”的声音,前排蹲下让位给后排的战士,密集的枪弹如雨点般地扫向柔然游骑。
不过,第一营的大部步枪都为滑膛枪,这种旧式步枪最大射程虽然勉强可以达到二百多米,但实际有效射程只有百米左右,如果在一百五十米外被滑膛枪的子弹打中,那只能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因此柳镜晓自己都不知道这阵排枪有没有效果。
因火枪发射而产生的白烟很快被秋风吹散,柳镜晓看到一名柔然叛军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其余的敌军停止了喧哗,两名游骑赶紧把伤者扶上马去,其余的叛军则连忙跳上马去,向后飞奔,扬起无数尘土。
见此情形,官兵不由一阵狂呼,用力地甩动着军帽,大叫呼叫着,有的连续向上挥动步枪,可这时敌骑奔跑时的尘土渐渐散去了,有眼尖的士兵大声叫道:“敌人又来了!”
原来雨裂沟的位置跳上来一排排的柔然步兵,数目众多,约莫三四百人,透过灰尘勉强可以看到柔然步兵的装束,仍是着灰色棉衣,列成整齐的队形,端?刺刀向这边冲来,柳镜晓趁着士气高涨的时机,大叫:“把他们打回去!”
官兵一边齐声呼是,一齐忙于装填子弹!
柔然步兵的速度很快,他们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向这边小跑过来,官兵们可以清楚看到他们高速运动的身影和他们带来的沉重压力。
一百五十米!
随着柳镜晓的大声命令“步枪!步枪!准备!”,士兵们高叫着抬起了枪,前排的士兵半跪下去,而敌军的前进速度丝毫没有降低。
一百米!
柳镜晓大叫:“瞄准!开火!”
士兵们纷纷扣动了板机,口里还重复着柳镜晓的命令“开火!”,从柳镜晓的两翼开始,步枪发射出了怒吼,整个队形被一阵白烟笼罩。
伴随密集的排枪声,柔然军前阵的几个身影猛地倒地,飞溅的鲜血飘洒在飘零的落叶上,有着特殊的美感,柳镜晓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前排叛军扑通倒地的声音。
柔然军中没被击中要害的伤员仍在挣扎着前进,不过前进的速度大为减缓,但后排的士兵毫不惊疑,高叫着踩过死伤者的尸体,继续前进。
八十米!
“快装弹!装弹!准备开火!”
伴随柳镜晓的命令,士兵一边重复着他的命令,一边拿着通条,咬破纸质子弹,手忙脚乱地装填步枪,也无法形成密集的排枪。
柔然叛军的前军不时有“哟”地一声惨叫,但整个队形却丝毫没有迟缓的迹象。
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柳镜晓的心情越来越紧张,郭俊卿在身边小声提醒了句:“两翼!”
话音不重,在密集的枪声中柳镜晓柳却听得很清楚,也深以为然,原来柔然叛军作战,习惯以步兵在中间突破,而以骑兵在两翼包抄,他初至岭北和柔然人交战就险些因此吃了大亏。
柳镜晓高声命令道:“俊卿左边,李营长右边,各带一个排阻击敌骑兵!”
第三卷 第十三章 血肉厮杀
士兵重复着柳镜晓的命令,叫喊声此起彼伏,郭俊卿和李何一则各带后阵的一个排从两翼延伸过去,支援两翼负责掩护的一个班,就这功夫,士兵们又开始高叫道:“装弹!射击!”,把所有的子弹向柔然军发射,但柔然军仍在跑步前进!
五十米!
柔然军中终于有人停了下来,端起了步枪,不用瞄准,就直接朝着第一营开火。
第一营也同样不会客气,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子弹,然后端起步枪给以回敬。
柳镜晓身前的一名士兵正高叫“装……”,嘴里惨呼一声,猛地倒了下去,
双方都不时有人倒下来,受到白烟的干扰,柳镜晓对这队近在咫尺的敌军反而看不清楚。
四十米!
柔然叛军停了下来,收拾了因高速运动而显得有凌乱的队形,前排柔然叛军一边喘着气,一边放下步枪装填子弹,定边军这边则高叫着“装弹!射击!”,仍然保持高扬的士气,向着柔然叛军开火。
柔然叛军稍稍收拢队形,突然高叫道:“啊!啊!”整个队形开始一阵冲刺,向着定边军撞来。
柳镜晓拔出军刀,大叫:“白刃战!杀啊!”
司马勘跟着大叫一声:“杀啊!”举起一枝不知从哪来弄来的步枪,第一个跳了出去。
军官身先士卒,士兵无不士气大振,跟着冲了出去。
已经装填完毕的士兵,一边狂奔,将枪往上微微一挑,射出膛中仅有的一发子弹,而敌方同样回敬,双方冲在最前排的士兵在这瞬间就倒下六七人。
但双方都未作丝毫,两股人流很快撞击在一起,展开血肉厮杀。
双方的步枪首先撞在一起,除了少数倒霉蛋,双方的步枪顶在一起,但第二轮的刺刀已经刺出,直接刺入了人体,伴随那特有的声音,血浆在瞬间喷射出来,染红了军衣,染红了地面。
司马勘一马当先左挑右刺,刺刀闪着寒光连续挑掉了两名敌军,但眼前又出名两名柔然叛军向他包抄而来,他稍一顺气,又端起步枪冲了上来。
两翼几乎同时响起了枪声,接着是战马嘶叫和悲鸣,标志着两翼都已经打响,不过柳镜晓根本没时间去注意两翼的战事,因为有柔然叛军已经盯上了他,正端着刺刀冲了过来。
双方的拼杀相当惨烈,最前排的士兵几乎已经伤亡怡尽。
而双方在刺杀技术方面的比赛则是难解难分,柔然人素来悍勇,肉博战方面是一等一的好手,定边军则以逸待劳,不过在人数方面,定边军占了那么一点点优势,而这点优势正随着战斗的进行而不断扩大。
不时还有枪声响起,那是后排的士兵射出他们未及发射的子弹,不时有正在祝贺胜利的士兵被枪弹击中惨呼着倒下,夹杂着惨叫声、欢呼声,到处是飞溅的血花,到处可闻刺刀挑进身体的清脆声音,到处是在地上拼命挣扎的伤兵,地上的秋枫叶在鲜血的洗礼下更显得鲜红。
柳镜晓左手持刀,右手持右轮手枪,几个柔然叛军见他面目清秀,又是个军官,便以为他好欺负,包围了上来,他毫不客气,没等敌军便把转轮手枪的子弹全部扫出去,连续干掉了三名敌军,但剩下的四人见他已经把子弹耗尽,心中窃喜,反而加快脚步了。
司马勘这时候又挑倒一名敌军,见柳镜晓被围住了,大叫:“镜晓!”就想来解围,不料一名身体高大的柔然叛军挡住了去路,司马勘大急,却是分身乏术,只得打起精神,应付当前的敌人。
柳镜晓将手枪往枪套里一插,双手并举指挥刀,找到一个对手也劈了过去,他深知这等时机决不可胆小退缩,愈多一分勇气,则愈多一分生机。
他那对手跑得甚快,把伙伴拉在后面大约半个身子,见柳镜晓一刀劈来,丝毫不惧,硬生止住身形,步枪一挑,直刺柳镜晓前胸,柳镜晓不由气苦,回刀一挡,刀枪便格在一起。
这人力气颇大,仓促出手只退了两三步,而柳镜晓却有虎口发麻之感,这时候原来拉在身后的柔然叛军已趁机赶了上来,三把刺刀直刺过来,柳镜晓不退不进,向左一闪躲过刺刀,然后用尽全身力量斩去,敌军没有想到柳镜晓如此豪勇,皆向退了几步。
柳镜晓自知生死悬于一线,便朝那立足未稳之人追去,那人将步枪一扔,拔出随身的蒙古刀格挡。柳镜晓连砍三刀,那人也精通肉博之道,连挡了三也,虽然处于下风,可柳镜晓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这当儿两人近身相搏,方才后退的三人又已经逼了上来,柳镜晓大急,正这时候,从左边杀出两人,替柳镜晓挡住了敌军。为首一人大叫:“我来!”
柳镜晓听得出这声音是三连长朱营,心里放宽,放心地和当面的对手交起手来。
柳镜晓这才瞄了一眼对手的蒙古刀,这刀长不过尺许,宽仅七八寸,在对方手里却使得虎虎生风,与自已的长刀交战不处下风,大生好奇之风。仔细一看对方的柔然刀竟是柔然族只有极少数王室子弟才可使用的名品,对方腰间刀鞘亦是以乌木为料,鲨鱼皮包柄,以丝绒编制带穗,连在锦制陶海上,也是名贵无比的器物。
而对方年约二十七八,身形削弱,头戴顶红缨出帽檐的圆筒帽,梳发辫,发稍系黑丝绒带穗头绳,身着蒙古袍,外面套短袖马褂衣着,腰扎垂穗头腰带,穿着饰用都是华贵无比,心中大喜,深知当前这人必定是柔然军的领袖之一,无论杀死生俘,都是大功一件,手上的刀法不由凌厉了几分。
第三卷 第十四章 初挫强敌
这华贵青年渐渐招架不住柳镜晓的凌厉刀法,又见自已手下尽数被定边军挡住,心中生怯,慢慢向退去,更是助长了柳镜晓的刀势如波涛巨浪一般翻腾而出。
见此情形,柔软叛军冲出一小队精锐士卒,想救回这华贵青年,定边军怎敢让他们近了柳镜晓的身,也冲出了一队人挡住去路,双方又是好一阵厮杀。
柳镜晓越战越勇,那华贵青年越是越是胆寒,一不留神,被柳镜晓一刀砍中肩部,跌倒在地,几个乖巧的官兵立即冲了上去,将这华贵青年压在地下生摛了。
这时候司马勘也解决了当面的对手,跑了过来,柳镜晓见到他正想吹嘘几句自已的神勇,猛地肩头一痛,摔倒在地。
司马勘见到这情形,大叫道:“镜晓!镜晓!”身边还传来定边军的官兵一阵叹息之声。
柔然叛军见定边军指挥官重伤,立即士气大振,气势如虹,拼命朝这边冲了过来,想抢回那华贵青年,定边军在人数虽然占了优势,可居然抵挡不住,被迫向后退去。
正这关健时刻,柳镜晓强自站起,想要振臂高呼,不料手臂怎么抬不起来。方才柔然军不知是谁向他发射枪膛中剩下的一发子弹,打在他肩头,他又想开口说话,又没有多少力气,只是说了句:“杀!”
不过定边军见主将站起,虽然左肩全是鲜血,仍然鼓励大家杀敌,不由士气复振,柔然叛军的这次反击就这么失败了。
这时候,又从两翼传来阵阵脚步声,眼尖的人见到那身形是定边军负责防守两翼防守的部队,郭俊卿和李何一都冲在最前方,想必是击败两侧包抄的骑兵前来助战,定边军士气立时高涨得没话说。
而见到两翼的包抄都告失败,而当面敌军的数量又较已方为多,而两翼又有被敌攻击的危险,这个战斗已没有取胜的战斗,柔然军的意志终于崩溃,伴随着指挥官的命令,以堪与进攻时前进的速度往后跑去。
这时候,司马勘已经替柳镜晓简易包扎了一下,他下令定边军不必追击,定边军便把枪口对准逃跑中柔然军的屁股,心情愉快地发射子弹。柔然军一直跑到原来的雨裂沟位置才敢转过身来,正好和在两翼被击败的少量骑兵会合,在那里重新和定边军形成对峙。
一些战场上受伤的柔然军拼命挣扎着向柔然军的位置爬行,三连长朱营朝柳镜晓打了个眼神,柳镜晓点点头,朱营便将枪口刻意抬高,并不朝伤兵开火,士兵们也跟着长官的样子,朝天开火。
柔然军也同样朝天开火,收容好伤兵,柔然军便以骑兵为后卫,步兵在前方先行撤退。
这是双方长期以来的默契,一方面双方都不愿射杀没有抵抗能力的伤兵,而伤兵可以拖累对方的兵力,另一方面,双方都可能处于不利局面,看着已方的伤兵逐个被敌军击杀,对于已方的士气有着致命的影响。
见到敌军消失在视野之中,定边军纷纷挥动军帽,大声欢呼着,有的干脆又叫又跳,就连柳镜晓也用没有受伤的右肩挥起军刀,大声呼叫。
这虽然是定边军第一营的第一次恶战,但战斗中第一营表现相当不错。
等闹够了,大家便忙着打扫战场,清点战果和伤亡,柳镜晓则在一边询问了郭俊卿和李何一关于骑兵交战的情况。
原来李何一的这个排刚好遇到相当数目的骑兵,李何一便退入北关的房屋据险坚守,柔然军的骑兵在狭窄的街道上施展不开,伤亡颇大,被迫退去。
郭俊卿则需要对付下马的柔然骑兵,她以一部分兵力挡住柔然叛军的进攻,自已则带主力巧妙地找到柔然骑兵的马桩子,一阵痛打之后还弄来十余匹军马,柔然叛军也只好退去。
听到这,柳镜晓心情很好,随口问李何一:“伤亡出来了没有?”
李何一几乎是哭着说:“足足四十二个捧小伙子啊,这还不算轻伤的!”
柳镜晓估计了一下柔然军的伤亡,经过清点柔然军留下了四十七具尸体,加上重伤而不能参战,估计这方面的伤亡不少于八九十人,如果加上轻伤的数字,估计会达到一百五十人左右,这一战定边军可以完全可以算是小胜而归。
但柔然军前军的试探进攻并未停止,当天下午其余三个营都和柔然叛军发生几次小规模交火,尤以慕容雪海的第三营战果最大,将柔然叛军的前锋诱至伏击圈内一阵痛打,仅以伤亡三人的代价就令柔然军伤亡了三十多人。
击退了敌军的多次进攻,定边军的士气相当高涨。而柳镜晓却无半点欣喜,他和柔然叛军交手多次,深知柔然叛军的意图在于试探守军的实力,企图找出守军的弱点,继而用绝对优势的兵力从弱处一举将守军击破,真正的苦役尚在后面。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柳镜晓现在在完颜玉琢的注视下,慢慢嚼着晚饭。
柳镜晓现在寄居于城北李何一的营部,因为完颜玉琢前来照顾柳镜晓,李何一刻意让出这间小房让柳镜晓居住。因为柳镜晓的手臂伤得很重,完颜玉琢干脆将晚饭嚼碎了,然后一口一口喂柳镜晓慢慢吞下去,让一群和柳镜晓同期的干部好生羡慕。
柳镜晓心里高兴,不过这样一来动作就稍嫌大了些,结果完颜玉琢的眼睛扫过来责怪的意思,柳镜晓立时象小学生那样安安静静老老实实。
不过老天今天似乎不给柳镜晓吃完一顿饭的机会,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接着王烈出现在门口,他的语气非常急促,他说道:“萧如浪和慕容雪海要丢下我们跑了!”
柳镜晓的脸立时变了,他站起来用能活动的一只手拉住王烈大声问道:“怎么说?”
听到这边的喧哗,李何一和郭俊卿也从旁边的房间赶了过来,柳镜晓赶紧把他们叫进来。
王烈用带着怒气的声音说道:“我有个交情很好的老战友,现在在第二营第五连当连长,萧如浪和慕容雪海找他们几个亲近的干部开了秘密会议,说是柔然军势大,林西城肯定守不住,等天一黑就准备带部队突围出去,让我们和第七连留在城里掩护他们!”
第七连的连长陈瑜是柳镜晓的校友,这个连也算是完全忠于柳镜晓的连队之一,而柳镜晓能完全掌握的部队除了这个第七连,只有李何一的第一营和配属的辎重连,不过这些部队再加上瑞军的一个多营,只有一千多人,凭这点兵力是不可能守住林西城的。
因此李何一的脸色也和柳镜晓一样难看,他虽然能力平庸,可不是笨蛋,在一边大声骂道:“他妈的!我带部队把他们全给扣下来!”
第三卷 第十五章 瑞军陈帅
李何一这一发言,便把王烈的话给打断了,柳镜晓摇摇头,示意李何一别急,道:“王老哥继续说!”
王烈继续说道:“他怕对我不利,而且也很敬重镜晓,知道你素来优待我们这些大老粗出身的人,所以一开完会就借机跑出来通知我了!”
柳镜晓问道:“那人现在在哪里?”
王烈道:“通知我以后就立即回去了!”
柳镜晓怒道:“这仗还没开打,就准备跑了!你们打过这种仗没有?”
王烈在漠北与柔然叛军屡番交战,素来是只知向前,不知后退,柳镜晓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他大声道:“没有!我的字典只有前进两字!”
这话答的痛快,柳镜晓笑道:“好!有你这句就好!你那战友是叫白斯文吧?这笔人情我定会好好报答的,俊卿,以后通知大家一声,对白连长要多多照顾,当然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不过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处理这些逃兵!”
郭俊卿突然说道:“最大的问题是萧如浪和慕容雪海!”
柳镜晓明白郭俊卿的意思,现在林西城内的定边军,有三分之二掌握在这两人的手里。当前大敌当前,又不能内斗以消耗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他们留住,他突然灵机一动,叫道:“我们去找陈震龙!”
当柳镜晓来到瑞军的司令部,几位军官一听说柳镜晓前来,立即跑出来热情招待,又仔细说了陆立和陈光明败北的情形。
原来陆立和陈光明奉命前出至巴林右旗二家子化石山占领阵地,凭借河岸构筑阵地。陈光明以前只打过小队土匪,初历军阵,麻痹大意,在派出搜索队后没有派出阵前警戒。而巴布扎布久经军阵,采用避实击虚之策,率大量骑兵配合从左右两翼迂回,对陈营形成钳型包围,陈营毫无准备,仓促应战,结果部队为巴布扎布的骑兵分割包围,陈光明战死,陈营全军尽没。
而此时陆营正在开饭,闻讯后也仓促应战,结果为巴布扎布击溃,退回林西者不过百余人。这一战下来,瑞军损失了七八百人。
不过这样一来,林西城内的局势就完全变了,原来,而柳镜晓所率的定边军三营成了最重要的一支力量,这些军官也把柳镜晓看作自己的救星一般。
这些军官又带了柳镜晓去见陈震龙,只见陈震龙老泪纵横,全身披麻带孝,少了几分福态,却多了几分伤心情怀,柳镜晓见面就装糊涂,问道:“护军使大人,听说柔然叛军已至城下,这可如何是好?”
一听这话,陈震龙便直埋怨自己道:“光明,我不该让你带兵出去的!我实在太大意了!”
柳镜晓暗地想死了侄子,你这么悲伤干什么,莫非这陈光明是你的私生子,不过他照样走上去安尉陈震龙道:“护军使大人,还等节哀顺便!”
陈震龙听到柳镜晓这番话,精神登时振奋起来,可又很快恢复原态,他说道:“镜晓老弟,你是不知道,我膝下无子,光明算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这些产业、地位都是为他留的,可如今……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柳镜晓点点头道:“还请节哀顺便吧!我这次来,是因为我手里两个营不愿守城,想退到赤峰去。”
陈震龙一下子就惊醒过来,他大叫问道:“你说什么?”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威严,自有一种军人气概,柳镜晓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福态的老人发现这种风度,就照实情说了:“我有两个营想走,可这两个营不是我的基本部队,我指挥不动!”
陈震龙犹如一种暴怒的狮子一般,大声道:“这怎么可以,临阵脱逃,素为共和军人之耻!对了,你的手怎么了?”
把全部精力寄托在回忆中的陈震龙这时候才发现柳镜晓的手受了重伤,柳镜晓干脆把责任全部推到陈震龙身上:“受了点伤而已,不过这事还要请陈护军使大人处置!”
陈震龙转身入房,拿来一份电文,递给柳镜晓,柳镜晓一看抬头,居然是陆军部转发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命令,电报上写着“林西动关大局,各部决不许南退一步,已令常德胜部驰援林西。”
柳镜晓心中大喜,这真是及时雨,有了这份电报,尤如有了一把尚方宝剑,陆军部加东北保安司令部的双重命令,有哪个人哪违抗啊!就是萧如浪和慕容雪海胆子再大,也只能死守林西了。
陈震龙又问柳镜晓有什么打算,柳镜晓说道:“我想把辎重连武装起来!”
柳镜晓的这个辎重连,每个班才有一支用来放哨的枪,陈震龙点点头,开口道:“镜晓,我今天给部队再发五块犒赏,军官加倍,还请大家替我好好守城!”
一个共和军下等兵一个月的军饷是八块钱,但扣去伙食等开支,实际到手的不过三四块钱,五块钱的犒赏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柳镜晓连忙表示感谢,陈震龙想了又想,终于下了血本,又开口道:“我们瑞军在林西有个仓库,你带人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直管拿走便是!”
陈震龙既然开口,柳镜晓自然也不会客气,他先让人找来慕容雪海和萧如浪,也不说什么,只是由陈震龙出示了东北保安司令部的电报,慕容雪海和萧如浪当即表示愿追随陈护军使大人和柳镜晓死守林西。
接着柳镜晓直接带了辎重连到仓库里自行取用物资,陈震龙则亲自在一边做陪。
瑞军的这个仓库确实是应有尽有,军装、粮秣、子弹带、水壶、背包……而且什么品种都有,光枪械一项,从前金时期的鸟铳、抬枪,共和初年的火绳枪,现在仍在流行的滑膛枪,以至还有十多枝最新锐的线膛枪,柳镜晓自然不会客气,尽情搜刮,犹如蝗虫过境,凡是好东西全部带走,光粮秣就够柳部半月所需了,当然前金的抬枪之类的古董文物,柳镜晓当然是发挥谦让精神,客客气气地给陈震龙留下。
而且柳镜晓还有意外的收获,柳镜晓居然发现成箱成箱的手榴弹,这可是守城的好东西,而且是泸造的轻便手榴弹。虽然这是沪厂淘汰的旧货,可份量只有两斤半,而且因为使用了新式装药,威力比起四斤多重的普通手榴弹只是稍稍有些逊色而已,柳镜晓第一时间就下令把所有的一百箱轻便手榴弹一半下发到各营,一半控制在自己手里。
柳镜晓这次心里有了个小九九,分物资的时候,第一营和辎重连要多分一点,这两个部队都是绝对忠于自己的,而第二营和第三营则要少分一点。
忙乎了半天,看来来去去搬运的辎重兵,陈震龙的脸色是越来越差,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如果不依靠柳部守城,这些东西只能全部落入柔然叛匪手中,现在至少还能卖个人情。
第三卷 第十六章 夫妻口角
柳镜晓正高兴着,耳边响起了稀疏的枪声,虽然听不大清楚,但战斗似乎发生在北城,吩咐步兵继续搬运物资,自己则带伤赶回北城指挥。
不过等柳镜晓赶到北城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按战报上的说法,就是“激战五分钟,双方无伤亡”。
柔然军的这次试探进攻又是无功而返,完颜玉琢一眼就看到柳镜晓,又想到他身上还带着伤,第一个跑回去,接着李何一、郭俊卿也都迎了出来。
李何一边汇报战斗,一边道:“如果镜晓送来的手榴弹早到一步,肯定会杀得柔然兔子全军尽没……”
柳镜晓现出喜色点点头,可完颜玉琢的脸色却相当不好看,等大家都散了,完颜玉琢在房中走来走去,终于开口说道:“我求你,少杀些柔然人好不好?”
柳镜晓苦笑一声,收拾起精神说道:“玉琢,现在不是我去杀他们,而是他们杀我们……”
完颜玉琢没有正面回答柳镜晓,仍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少杀些柔然人!”
柳镜晓站在椅子上,想要站起来开口,又不好意思开口,又坐了下去,反复反复折腾了数次,终于开口说道:“玉琢,你还是忘不了复国大业……”
既然柳镜晓揭开这层纸,完颜玉琢也很直接了当,她抽泣着说:“家国之情,岂能相忘……我血脉流的是大金的血,光复金室的荣耀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每杀死一个柔然人,大金光复的事业就多了一分崛起……相信我,我真的好爱你!”
完颜玉琢边哭边说,到后来简直是语不成调,泪水顺着鼻梁流了下来,沾湿了柳镜晓的衣袖,柳镜晓只好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劝道:“柔然与大金复兴并没有多大关系,实际柔然人梦想的是重建他们的柔然帝国罢了,依赖他们重建大金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你难道忘了林丹汗了吗?”
柳镜晓口里的林丹汗,是金崛起时的柔然人领袖,金太宗屡次与林丹汗交战,死伤极众,经历十数年时间,最终林丹汗病死,柔然各部才告平定。
完颜玉琢明白柳镜晓的意思,可她还是说道:“不,柳镜晓你错了……我们大金并不依赖柔然人,只是柔然人多一份胜利,则共和国的实力则愈弱一分,我大金复兴的把握就越多一分。”
柳镜晓素来佩服完颜玉琢看事情条理清楚,可没有今日这一点却成为她固执已见的原由,也没注意完颜玉琢口中的称呼已经变成比较生硬的“柳镜晓”,只得做个好好先生:“玉琢,我们一起冷静下来好好说话好不?”
一听这话,完颜玉琢的泪球又如银线般落了下来,她说道:“你怎么让我冷静下来,你不知道我多苦啊……从今天柔然人攻城起,我时刻不在想着一枪杀了你,让你们定边军群龙无龙,可我下不了手啊……一闭上眼睛,心中就在想着,你是共和贼军的走狗……”
人都有火,柳镜晓开始还能听得进去,慢慢越不越顺耳,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大大得罪了柳镜晓,他自言自语:“共和贼军……我就是一个贼军走狗吗?”
完颜玉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嘴里还不服输:“难道不是共和贼军吗……这个共和国不过是贱人林紫音创造出来的有着八百个脑袋的怪物……各省军阀割据,各霸一方,战乱不息,横征暴敛,以致民不聊生……”
柳镜晓也相当生气了,他朝完颜玉琢训道:“金室灭亡,非天意,实人祸也……紫音先生绝世之才,岂是你我所能及……八百个脑袋的怪物……那是木铁侠的创造,你根本不了解历史,不过你真以为木铁侠以后,还有金室复兴的机会吗?金室复兴早已是雾中花水中月,是不可能的事……”
柳镜晓的话打破了完颜玉琢仅有的一点幻想,啦的一声,柳镜晓的脸上多了座五指山,接着完颜玉琢又哭了起来,柳镜晓心中如中打翻五味瓶,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朝完颜玉琢看了一眼,完颜玉琢瞪了一眼,向他怒道:“一点也不体贴人家。”
看着完颜玉琢冲自已发火的样子,柳镜晓先软了下来,开始退让了,完颜玉琢见柳镜晓不说话,又怕他真的生气了,也软了下来。
美人薄怒,自有风情,可柳镜晓却无睱理会,见完颜玉琢气也渐渐消了,柳镜晓开口相求道:“玉琢,你好好听我好不?”
完颜玉琢见他刻意软语相求自已,心中不忍,点了点头。
柳镜晓压低了声音,说道:“共和之建立,绝非你所想象那般,不过据我所知,与正史所叙亦颇有差别。”
完颜玉琢白了柳镜晓一眼,道:“就你知道!”
不过完颜玉琢的语气早没了怒意,柳镜晓笑道:“有两年我泡在第一历史档案馆,你知道那地方常人是不能进去的,因为共和创建以来的中央档案全放在那里。”
完颜玉琢“哟”地一声,问道:“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柳镜晓道:“我刚好有位好朋友在那里服务,托了他的关系,才能进去查了些资料。”
完颜玉琢突然想到一点,问道:“你那位朋友不是女的吧?”
柳镜晓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不过牺牲色相进档案馆的,我知道还真有一位,那位先生姓徐名震,曾为了进南京的第二档案馆,专门找了位二史馆的女朋友。”
听着柳镜晓的话,完颜玉琢心情大好,吃吃笑笑道:“徐震?就是那位笑话百出的全国内湖舰队总司令?”
柳镜晓连忙把完颜玉琢捧了一捧:“玉琢当真是冰心玉质,一猜就中,不过徐震手里还真有不少我想看的书,不说这个了!继续说共和初年旧事了!”
第三卷 第十七章 共和旧事
见完颜玉琢“嗯”地应了一声,柳镜晓说道:“光复义军克复(这时候完颜玉琢白了柳镜晓一眼,柳镜晓立即把克复改成攻占)北京之后,全国政局仍是纷乱繁杂,其时大金军(柳镜晓原来是想说前金残军,可说出口的却变成大金军)仍据关外,对宇内虎视耽耽,各地豪强四起,不服义军号令,亲近大金的猛安汉军于关内尚有二十余万(一听这个,完颜玉琢微微点头,投来赞赏的目光)。而光复义军虽然十三镇之众,但开国六镇统共不过七万三千人,其余七镇更是只有可怜的四万三千人,外加上水师两标,整个光复义军兵力不足十二万人,所据之地除平津直隶之外,只有河南一部,山东一部,势力十分单薄,也可以这样说,这是金室中兴的第二良机。”
这段话娓娓说来,柳镜晓用尽量中立的语言叙述,完颜玉琢也觉得柳镜晓讲得非常在理,尤其是这最后一段引起完颜玉琢的兴趣,她靠近柳镜晓,柔声说道:“我大金为何不能把握这等良机,你说的中兴第一良机又是什么?”
柳镜晓却不敢立即开口,仔细察看房外房内一番,确定无人偷听才说道:“所谓金室中兴第一良机,在于林思远战死冀南邯郸之后,其时光复义军群龙无首,偏偏各镇统领谁也不服谁,因此军心大乱,每战往往不战即溃,连战皆败,各镇将领争相向金室输诚,降书如飞雪一般飞向北京军机阁,据南京第二历史档案馆所藏之金室档案,其时光复义军所辖六镇六标之统领、标统人人有份,几乎是一个不拉。可惜其时军机阁竟以为光复义军必败无疑,居然回信要六镇统领自缚出降交出部队方可免去死罪,而且还要将六镇统领发配边疆,统领以下将官尽数处死。六镇统领无奈之下,只好一起拥戴林思远夫人统领全军,以便死中求生,这就是历史上所称的共和初创。”
柳镜晓的话语带着几分快意,共和以来对新闻管理相当十分宽松,各省军阀虽然蛮不讲理,但对新闻批评还是能容忍的,正所谓“有自由无民主”,不过各镇统领后人尚在,而且极有影响力,这种提及他人先人的事情可不能随口开口,所以只能隐藏腹中。今日痛痛快快地讲给完颜玉琢,心中不知道有多少快意。
完颜玉琢听了柳镜晓的话,不由扼臂长叹不止,这话题正好对上她的味口,便又继续催柳镜晓说下去,柳镜晓说道:“不过光复义军入京之后仍是一盘散沙。各镇统领都有安坐龙椅之意,可大家实力相近,谁都没有绝对把握,谁先坐上这张龙椅,就是大家群而攻之的对象。而林氏母女虽然有着统领各镇的名义,却不过是对可怜的寡母孤女罢了,手中实力仅有一个残破不堪的十三镇,大家也不会把这对母女扶上皇位。”
不知不觉间,已是新月如钩,柳镜晓看了一眼窗外冷月,继续说道:“因此人人都打着保存实力的主意,战必先退,以图消耗它镇实力,一月之内居然连败二十余阵。不过紫音先生当真是惊世之才,竟能挽狂澜于不倒,她读史的时候知道一个典故,而这个典故对日后共和影响极为深远。”
他这时候卖了关子,完颜玉琢便拧了他一把,催他快点讲这个典故,柳镜晓说道:“她读的是西周厉王无道以致国人暴动,由召周两公共掌国政的故事,紫音先生又读了一些西洋启蒙主义的典籍,崇信西洋人所说的自由、平等和博爱三者,对君权神授极为反感,因此她召集各镇统领、协统、标统开会议事。”
完颜玉琢见柳镜晓说话滔滔不绝,连忙弄了点水给他喝,柳镜晓接过茶杯,心中一暖,品了一口,又继续说道:“紫音先生一开始把话挑明了说,大家为皇位争夺不休,长久下去光复义军必定败亡,砸了这饭碗,对大家谁也没有好处。不如先把盘子做大,现在大家就取西周共和行政的故事,国号共和,中央设执政一人,并不世袭,由各镇统领公推而出,这话一出,各镇统领都觉得不错,他们的既得利益并没有受任何损失,何况中央的实际大权还是掌握在他们手里,此外只要实力壮大,还是有机会回来称孤道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