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只是柳镜晓怕老婆的威名便不径而走,倒为他日后处事省心不少。
一会徐震借口解手,来了个尿遁,立时找到柳镜晓,对他轻声说道:“别听徐又铮的话,他那很不妙!”
柳镜晓原本心里有数,只是徐震这句话让他下了决心,他便问道:“徐震,你看怎么办好?”
徐震想了想,说道:“我在洞庭湖有个小舰队,不过你先到那里和我聊聊,咱们兄弟到那好好合计!两湖一带我人头熟,亏不了你!”
柳镜晓心里倒很想去投台湾的第二舰队,这段时间他和萧迪吉在电文上打得十分火热,萧迪吉一再邀请他到闽台发展。
不过这事还得听听两位夫人的意思,枕边人的风虽然有错,可心是向着自己的。
所以吃完晚饭之后,柳镜晓便想问燕傲霜和郭俊卿的意见,可依旧是郭俊卿把守着门,不让柳镜晓进去。
柳镜晓遂坐了下来,和郭俊卿随口聊起当前的局势,听听她的意见。
不过柳镜晓很快就心不在焉,房子传来了阵阵水声,甚至还有两女的嬉笑声,透着纸窗,似乎还可以看到两个倩影,柳镜晓不由在脑海中想象温泉水滑洗凝脂的一派情形。
郭俊卿和他相处多年,一见就知柳镜晓想什么,轻笑一句:“还不进去?门没锁啊……”
柳镜晓一呆,没想到郭俊卿一下子变成教唆无知少年犯罪的现行犯,瞪着大眼看着郭俊卿。
郭俊卿盈盈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这附近的哨岗全让我撤,等会我也走,保准没人偷听!你和老师可要好好……”
这段时间官兵都只能借住附近的民房,而这房子是柳镜晓为完颜玉琢专门找的空置房子,据说是个京官准备给自己养老用的,看门人贪图柳镜晓给的一月房资,就让他们两夫妻搬进去了。
柳镜晓如得圣旨,一脸坏笑,当即推开房门。
第四卷 第三十七章 春宵帐暖
柳镜晓手脚利落地关好房门便直冲浴室,他面前便展现了人世间最美的情景。
水气弥漫下的玲珑玉体竟是这样美丽,那满头青丝,那琼鼻樱唇,那过渡得如此完美的玉肩,那滑嫩的肌肤,那挺立的尖峰,那平滑的小腹给人无尽想象之力,洗尽那凡尘之后,两个圣洁娇躯依靠在一起,相互嬉闹着,有时候还相互朝对方泼水,
燕傲霖和完颜玉琢把女人最美的一切展现出来,柳镜晓用力张大眼睛望着这一切,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看,那肌肤上的点点水珠,配上那动人的身体曲线,晶莹得仿佛不是这尘世的物体。
完颜玉琢和燕傲霜没想到郭俊卿没挡住柳镜晓,反而来个引狼入室,不由又羞又急,只能双手交叉勉强遮住上身,把身体靠在浴桶边,燕傲霜还有几分老师的威仪,她强自扳起脸训道:“你进来干什么……”
脸上那种娇羞欲绝的神色,那遮不住的无尽春光,就连那雪峰都有大半暴露在空气之中,燕傲霜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虽然在脸上尽可能装出一副正经,反而令她整个人却有一种风情,在柳镜晓的眼里又是有何等诱惑。
“想你!爱你!”
柳镜晓嘴里霸道地说出理由,不过无需更多理由,他已经快步向浴桶移去。
看着柳镜晓那火热的眼神,燕傲霜显得羞涩无比,只能低下头去,一对手掌遮住俏脸。
旁边还有一个完颜玉琢在看着,她可没有这种刺激的经验。
不过,还没柳镜晓赶到这边,另一种刺激已经显现出来,一只俏手滑进大腿根部,轻轻抚摸起来,背后还能传来和完颜玉琢俏体接触的美妙感觉。
完颜玉琢用的是祸水东引之计,她整个人靠在燕傲霜的背后,把整个玉体遮挡住大半,她另一只手甚至拉开燕傲霖在胸前遮挡的一只手,把一只雪峰完全露了出来:“傲霜真美……”
燕傲霜没想到完颜玉琢会来一个倒戈一击,顿时浑身火热,却没有什么力气,只能任她胡作非为。
不过完颜玉琢没想到,柳镜晓的眼中,她玉体的隐若隐现,也是同样的诱惑之至,不过他首先还是要和燕傲霜亲热一番。
离别年余,柳镜晓当然会有些偏心了,拉开燕傲霜遮挡脸部的一只手,他已经吻在燕傲霜的红唇上,拼命吸吮着,一只手则在燕傲霖的肩上滑过,轻轻地触摸着细腻到极点的肌肤,那上面传来的感觉是如此,甚至令柳镜晓有一种片刻就会消逝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
另一只手则熟悉地托起完颜玉琢的玉首,柳镜晓突然转移阵地,勾出完颜玉琢的一只小香舌,不久,一男二女吻在一块,三条灵活的舌头相互追逐着欢乐。
燕傲霜也渐渐适应这种羞人的感觉,可柳镜晓突然搂住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还带着无数的水花,然后他带着霸道的语气对完颜玉琢:“不许穿衣服,和我一起来……”
完颜玉琢连忙点点头,柳镜晓抱着燕傲霖走出浴室,完颜玉琢则未着片缕,只穿了双鞋子跟在他身后。
燕傲霜感受柳镜晓的男子汉气息,顿时神迷意乱,直到柳镜晓把她放到床上才醒觉,看到柳镜晓紧盯着自己的神秘花园,又是感到羞涩至极,只好侧过脸去夹紧大腿。
柳镜晓没花多少力气就分开燕傲霜的大腿,一双魔手在大腿间来回磨擦,却不去触摸那最神秘的地带,又让完颜玉琢也爬到床上。
完颜玉琢就直接爬到燕傲霜的背后,把她靠在怀里,结果燕傲霖只能半躺半卧在沙发,整个身体形成一个完美的“V”字型,令柳镜晓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燕傲霖的一切,两颗红豆则在燕傲霜光洁的背部滑来滑去,一双手则从玉肩一路下滑到小腹,寻觅着燕傲霜的敏感地带,给她带来另一种刺激。
在柳镜晓的眼里,燕傲霜玉体横陈,全身流露着美丽的光泽,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娇吟,伴着完颜玉琢的粗重呼吸声,奏成一曲最动人的协奏曲,有时候她控制不住情火,还会一只手轻轻抚慰玉峰,当真是美极了。
完颜玉琢则靠在床沿,一张俏脸娇翠欲滴,燕傲霜的遮挡仿佛并不存,一切都尽扫眼底,都同样美好,柳镜晓不时腾出一只魔手在她的身上搜索,她也配合得娇吟连连。
燕傲霜终于无力地说抗议:“不行……要着凉的……”
原来燕傲霖洗澡之后还没擦身子,全身都是湿的,这时候春天刚到,倒真有着凉的可能,不过柳镜晓可是乐了,他大声道:“我来擦干就是……”
这哪是擦干,简直是舔干……柳镜晓手脚并用,占领了燕傲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探索到了燕傲霜的深处。当然他也不会忘记一旁的完颜玉琢,雨露沾粘,甚至一张嘴里同含了两颗红豆,当真是闺中风情无限好。
这一来,完颜玉琢和燕傲霜都是娇羞无限,可又是春意盎然,肌肤更多了一种粉红色,情欲无升,两女对视,只能一上一下一齐为他宽衣解带。
伴随着柳镜晓的每一次进退,都令燕傲霜攀上新的高峰,更何况还有完颜玉琢在她身后作恶,很快就支撑不住,伴随着一声高吟,整个人倒在床上。
柳镜晓稍许休整,便把目标转向完颜玉琢,完颜玉琢在柳镜晓的攻击下连连娇吟下,整个玉体开始陷入极度的疯狂,更要命的是燕傲霖也以同样的手段来对付她。
两女就这样轮流接力,最后都是直上云霄之余精疲力尽,柳镜晓便抱着两个娇躯同入梦乡,连被子都没有盖。
一阵冷风吹来,吹醒了柳镜晓,他整个身子发虚,点着灯,从床边找到被子正想盖上,没想到完颜玉琢和燕傲霜也都醒了,燕傲霜看着他赤着身子,想到今夜的狂野,心中羞涩便没说话,完颜玉琢想站起来帮他,整个身子也是虚弱无力,便说道:“慢慢来!小心点!”
柳镜晓回来看了看两女的绝美身材,心里大是欢喜,却不敢举兵再战,只是点点头,两女见他眼里色迷迷的,却不怎么样在意,柳镜晓刚把被子盖上,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两位好夫人啊……有件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啊!”
第四卷 第三十八章 南下归鄂
燕傲霜应了一声:“说吧!”她面色平淡,心里却十分甜蜜,柳镜晓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听听她的意见。
柳镜晓便把徐震邀请他去洞庭湖一聚的事情仔细说来,燕傲霜沉吟不语,正在思索着这其中的关系,完颜玉琢突然插嘴问道:“洞庭湖不是在湖北边上吗?镜晓,你前次不是说如果在奉军混不下去的话,就去投丁巡阅使吗?”
燕傲霜不解地问道:“两湖巡阅使丁重?那是个老好人啊!”
柳镜晓虽和丁重只是一面之缘,但他觉得这位两湖巡阅使很是平易近人,手里也没有什么基本部队,投靠他倒真是个好主意。
这次相逢以来,柳镜晓还没时间对燕傲霜仔细讲讲这年来的经历,他便详细讲了在沈阳与丁重相遇并蒙他搭救的故事。
燕傲霜十分心疼柳镜晓,一听他在沈阳受了奉军的折磨,一边轻声骂着张步云,一边硬要看他身上的伤口,顿时春光四泄,饱了柳镜晓的眼福。
不过仔细看看柳镜晓的伤口,却几乎是荡然无存了。
不过这倒提醒了燕傲霜了:“还真忘记了……你想要的萨满字典找来了,明天给你,好好给我翻译吧……”
她有郭俊卿整天给她打小报告,对柳镜晓的行踪自然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柳镜晓也笑了笑,允诺道:“一定尽快把冰镜霜给翻译出来,好让老师永保青春啊……”
燕傲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变得有些失望:“冰镜霜?你当真忘不了那个女人?我和玉琢比不上她吗?”
柳镜晓连连否认,他说道:“老师!我和她早已是天涯陌路人,又何必挑起我的伤心事啊!我有了你们两个,又有什么不知足的?”
女儿家还是最关心永保青春这方面的问题,也没追问下去,反而询问起冰镜霜的配方问题来。
三个人在床上一边嬉闹一边讨论着冰镜霜的配方问题,两女粉肩纤手露在外面,柳镜晓不时来个手眼温存,别有一种闺中之乐。
最后还是燕傲霜想到了正事,她依偎着柳镜晓的身子说道:“丁重,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他这个人很老实,不会打什么坏主意的!倒是要小心鄂督王子春这土老儿!不过两湖势力众多,总能混口饭吃的!镜晓,给我好好争气,莫丢了我们朱雀的脸面!”
柳镜晓一边说好,一边又用两只魔手在两女的身上到处作怪,完颜玉琢也想说了一些意见,最后夫妻三人就决定定边军全军南下湖北。
到湖北之后的出路,柳镜晓也同两位夫人说了,徐震在洞庭湖有个小舰队,尚可暂居几日,丁重为人宽厚老实,又没有自己的基本部队,在他手下小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再不济,还有台湾第二舰队司令萧迪吉眼下和柳镜晓打得火热,如果在湖北呆不住,柳镜晓还可以把部队拉到台湾。
萧迪吉本人在电报里承诺,到台湾后保证一个旅的番号,人事完全由自己负责,保证经费装备,这看起来还不错。
唯一可忧的就是湖北督军王子春,这个土老儿写有两句诗“二十前一少尉,而今开府鄂王城”,醉心鄂督这个位置,专心于川湘鄂联防。
他在鄂督的位置上弄出很多笑话,有一个西洋小国授了他一个爵士称号,他以为这个爵士和前金的王爷公爵差不多,比各省督军都要高出一头,便整天叫部下称他“爵帅”,也是一个极新颖的称呼。
不过他最出名的是不爱给部队发饷,湖北军饷之低,除了渭北关中那些做没本领生意的刀客外,堪称全国之冠,因此部队闹饷哗变屡有耳闻。
这个土老儿的应付之策,除了镇压变兵之外,就是整天叫着裁兵,和大部分北方军人不同,他可是全心全意裁军,湖北原有陆军五师二旅,在他手里硬是裁成了两师一旅。
不过丁重算是王子春的老师,巡阅使署又有自己的预算经费,经费可以则设法向中央要,不需要湖北协饷,想必王子春也能容忍。
柳镜晓把自己的打算讲解给两位夫人听,燕傲霜和完颜玉琢都同意他的意见,又提了不少意见,只是燕傲霜想到这年来朝思暮想的人儿又要与自己离别,不由有些伤感。
且不说这边夫妻夜话,再说我们的徐又铮次长,他连续两天恶战不止,在麻将桌上将定边军的军官打得落花流水。
虽然定边军的干部技艺不错,只是这两天他手气顺得不了,可惜一张牌才大洋一角,这两年才有打得如此痛快了。
至于收编定边军的事情,有燕傲霜和徐震两位帮忙,自然会是水到渠成。
不过如果有一位调人都和柳镜晓睡到床上去了,另一位也是千方百计帮着对方,他徐定铮不输得一塌糊涂才怪了。
柳镜晓给他的答复是:“徐次长……真的是万分抱歉……十万分地对不起啊……我们定边军恐怕不能留在北方了!”
徐又铮完全没想到柳镜晓居然会给他这样一个答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了?”
柳镜晓连连鞠躬,低声下气地说道:“我本人是一百个乐意投到徐次长麾下,可我夫人就是不同意啊……”
徐定铮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河东狮吼的威力如此,训道:“军国大事就任妇道人家决断了?”
一边的定边军干部都知道柳镜晓完全是装模作样,心里暗地好笑,可脸上装出一副正正经经,嘴里还说道:“镜晓,昨天跪洗衣板了?徐次长,真是没办法,我们听司令的,可司令听夫人的!”
徐定铮脸色铁青,又道:“柳老弟,那你想到哪去?”
第四卷 第三十九章 冯大总统
柳镜晓又是打拱又是鞠躬,他说道:“我夫人和丁重丁巡阅使很有些交情,所以她很想到湖北去!”
徐又铮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丁重属于鄂系,至少柳镜晓这块骨头还没落到直系嘴里,他又劝道:“丁重那边经费困难,王爵帅又是出名的小气,还是留在我这里最好!”
柳镜晓一脸苦相,他连连抱歉道:“实在是夫人之命不敢不从,还请徐次长多多见谅……”
徐又铮还存了一点希望,他问道:“丁重巡阅使那边可有了答复?老弟可不要白奔波一场!”
柳镜晓脸上满脸歉意:“丁重和我夫人早有盟约,今天又打了电报催我们动身。”
这两天,柳镜晓除了床上连番缠绵之外,就是忙于和各方的联络。
听说柳镜晓愿意南下投靠自己,丁重回了一电:“无限欢迎!”
柳镜晓便向干部通报这方面的情况,干部觉得南下投鄂不失是一条出路,何况柳镜晓也安排了后路,纷纷赞成到湖北闯一闯。
徐又铮见事不可成,长叹一声,说道:“当真是机缘不巧……那为兄也要告辞了……”
中国素为礼仪之邦,柳镜晓和一众干部虽然巴不得徐又铮立马就走,可还是亲热拉着他的手,一定叫他多呆几天,整整浪费半天的功夫,等到徐又铮正式告辞的时候,柳镜晓又带个干部送出十几里依依惜别,大有儿女共沾巾之意。
徐震也和徐又铮一起告辞,只有燕傲霜借口要看看学生,留下来和柳镜晓多相会几日。
又过几日,中央政府的正式委任令就下达了,柳镜晓的定边军被改编为中央第四混成团,隶属于两湖巡阅使署,柳镜晓因素有通电反对中央的“奇功”,特晋二级为上校团长,授五等文虎章。
同一天还有各种各样的委任令如雪片一般飞往各省。
这次鲁督王自齐没分到骨头,于是邀齐一帮同样没分到骨头的督军齐会济南,没到会的督军也派了代表参加,正式宣布重建督军团,会后以二十三位巡阅使、督军、护军使、师长的名义,又发了一个集体辞职的通电。
督军团就是一督军工会,至于集体罢工本来就是各位督军的拿手好戏,可政府真说要免谁,又集体叫喊结算工资,真正结算了欠饷了,又说部下多武夫也,多年相随尚能节制,一旦离职,难保不自由行动……
所以如此浩大的声势实在令段铁民寝食难安,只能多扔出几块骨头来安抚一下。
山东新编练一旅,山西新编二团,河南新编……全是如同此类的电文
直系当然也分到了骨头,王斌城打电报告诉
柳镜晓说,他的混成旅原定扩编一团,现在又允许他再扩编一团一营,此外还将原有的直隶陆军第一师的两个步兵旅分别扩编为直隶混成第三、第四旅。
既然分到了骨头,各位督军一齐换了一副嘴脸,收回了辞职电文,由江苏督军冯黎领衔:“深信我总理之德量威望,必能为国开不世之基业……”
通电之后,直鄂合作的呼声又是高声入云,仿佛前两天的电报全是其它人冒名的。
当然直鄂合作不能光表现在言语上,还要实际行动的,第二天总统选举会就正式举行,一众“民意代表”押着南方议员进了会场,又有银弹攻势无往不利,当场就选出了江苏督军冯黎为共和国的新一任大总统。
可冯黎这个总统还没上任,就闹出许多笑话。
他不愿赤手空拳到北平当一个空有虚名的总统,就想出一个把首都迁到南京来的极妙主意,这样一来,国会和内阁就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下了,但有识之士一眼就看出这个主意行不通。
他只有打定主意北上,可离宁之前又有很多令人不齿的做作,他授意江苏人集会挽留他,江苏总商会开挽留督帅大会的时候,他又派副官到会索阅挽留电,生怕不合自己的心意。
自己挽留自己,虽是怪象,却是中国官场所常见的,既有此例,自然有一帮“老谋生算之士”出一些稀里古怪的主意,竟有提议以总统之职遥领苏督的(堪称是天下奇闻),至于学魏九千岁建生祠、铸铜象、立去思碑之类更是不在话下。
省议会通电挽留,至于绅、商、学、农没有一个团体不通电挽留。中国人的官意就是民意,即使刮得天高三尺,离任之时也必定是“百姓人山如海,攀辕卧辙,泣声载道,送至百里之外”,冯大总统岂能例外,早早就选出卧辙代表。
当然冯大总统还是不愿赤手空拳到北京去,宣称“道路不靖,黎带少许护兵自卫”,这个“少许护兵自卫”是什么程度呢?原来江苏省军一师一旅要随大总统入京,足足一万七千人之众,携有大炮五十多尊,子弹上百万发,骡马一千,以防路上出来个强人高呼一声:“此树是我栽……”
不过为了促进直鄂合作的局面,段铁民还是咬牙忍了下来,不过冯大总统北上之前还有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中国的官员从不知耻,可中国老百姓还是比较知廉耻,冯黎起程之前,在南京派巡警沿街令商家一律设席袓饯,每席赏大洋四元,可全城居然只弄了四席。
堂堂大总统启程,岂能只有四席袓饯,这也太丢总统的面子了,于是转请商会会长,逢人便作揖打拱,终于凑足了三十之数。
冯大总统爱民如子,亲自上门道谢,只是武装士兵沿途戒备,禁绝行人往来,似乎与总统的本意不符。
可惜所谓路饯,清茶有之,白水有之,所花的本钱几乎没有,倒是能赚四块现洋,总统驾到,主人来个深深鞠躬,总统微微答礼,高抬贵手把茶水倾倒在地,官民一体的庄严典礼于焉告成。
启程之后花样更多,商会“自费”购爆竹二十万一路送到济南,学生也托总统的福德,放假一天摇旗举花站于路旁欢送,官绅有送到济南才依依惜别的,也有一直送到总统府,当真是千载难逢的盛况。
不过送到总统府的那几位听说多半是不愿回江苏的,愿与总统“同甘共苦”,我看“共苦”是未必的,同甘是肯定的。
当然了,报纸上说的绝对信不得,《申报》说总统动身前收了门生和义子三十余人,每人收贽敬数千到数万元不等,又分别依金额委了要职,或县长或司长不等,让新任督军为人事安排好生烦扰,不过想想我们冯大总统素来是喜欢官民同乐的,能是这种人吗?
至于广东的《共和时报》说,总统在南京金库提去七十万,又让财政厅转托中国银行向上海实业银行借现洋八十万元……
那更是信不得,咱们大总统素来勤俭节约,连玄武湖的上百年鲤鱼都没舍得吃,专门捞了出来放到市面上卖,据说卖了上百尾之后共为财政厅获巨款两元三角整,可绝对不是这种人。
第四卷 第四十章 启程南下
这边冯黎北上,那边柳镜晓也打定主意准备南下。
从廊坊至湖北如果徒步行军需费时数月,一路跋山涉水,官兵逃亡伤亡绝非少数,恐怕剩下一半兵力就是谢天谢地了。
而且现在柳镜晓手里的现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恐怕支撑不到湖北了。
他手上只有五万多元的现款,而一月军饷就需要二万元,所以柳镜晓就准备坐火车南下。
他托了王斌城联络平汉铁路总局,平汉铁路总局方面的态度很干脆,既然是王斌城介绍过来的朋友,给个保本价,从廊坊到武汉跑一趟专列一万元。
不过一趟专列最多只有十二个车皮,满打满算也只能装下一千八百徒手步兵,而定边军还有大量军马、辎重、大行李。
如果要把定边军连人带辎重运到湖北,非要三趟专列不可,还好这段时间萧迪吉和柳镜晓打得火热,柳镜晓想起他手里应当有不少运输船,便试着打了封电报给萧迪吉。
萧迪吉复电说他刚好有几条军舰准备从塘沽准备回台湾,愿意做个顺水人情,替柳镜晓携带一部辎重和人员,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船资就全免了,只是他手头兵员奇缺,还望柳镜晓能在湖北替他征召些能打硬仗的士兵。
柳镜晓便有手头兵力分作两拔,自己带四个步兵营的大部一千八百人坐火车南下,柳镜晓又派了副官长陈方仁统领仅有的一个骑兵连和直属部队带着辎重、军马、火炮、大行李转道塘沽改走海路。
陈方仁知道柳镜晓对他报信之功的酬劳,他原是第一营的副营长,后来因为和营长李何一闹矛盾,才被调任到副官长这个无官无权的职务上。
但柳镜晓一向视他是自己的最基本干部,王善诚战死之后,又是他秘不发丧首先通知柳镜晓,第一个拥戴柳镜晓继续执掌定边军。
既然在这种关健问题上不犯问题,柳镜晓自然是对他看得再顺眼不过了,就把这些直属部队全托给他。
陈方仁也明白是柳镜晓是准备以这些直属部队为基干,再建立一个步兵营,由他出任营长,自然是欢天喜地带着部队离开。
等陈方仁走了一天,柳镜晓包的专列也到廊坊。
等列车一停打开车厢,官兵就以连为单位往上挤,挤得是磨肩接踵。
一个车厢就这么大,却偏偏要塞下一百五十人,大家就只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想要挪一挪都困难,等这些沙丁鱼都挤进罐头之后,就把车门一关,整个车厢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大家就原地坐着,时不时有人想要挪一挪,却发生了人与人的破撞,大家都埋怨这种车厢既不通风,车厢之间又不能走动,还好有军人特有的军纪维持着,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埋怨归埋怨,有火车坐就不错了,谁如果还要埋怨,就请他从廊坊走到湖北去吧,有些出身农村的官兵还是第一次坐上火车,兴奋地手舞足蹈。
至于军官们的待遇就好得多了,负责这辆专列的是平汉铁路的总监,名叫李安吉,原本以他的地位是无需上路巡查的,只是他受了好友王斌城的委托,所以亲自要照顾柳镜晓,
总监大人既然要出巡,当然不能让他挤闷罐子车了,所以在专列之后又挂了一节餐车,柳镜晓和营连长们都受了他的邀请上了餐车。
餐车的装饰相当豪华,空间很大,柳镜晓和两位夫人专门进了一个包厢。
大家都知趣地不去打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燕傲霜和柳镜晓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段师生恋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对于这些朱雀出身的干部来身,燕傲霜有一个幸福的结局,那就够了。
燕傲霜很有些伤感,这几天的至死缠绵几度无限欢乐,只能带来更多的离愁,眼前又是离别在即,她的眼里充满了愁绪。
柳镜晓则放开胆子,俯首把头靠在她的大腿,尽情享受着这最后的温存,两只手还在完颜玉琢的身上胡乱搜索,完颜玉琢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又不敢出声。
因为对面的位置还坐着郭俊卿,不过郭俊卿仿佛没有见过这一切,转过头去,不瞧这边的事,打开车窗,眼神冷漠,望 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发呆。
燕傲霜突然叫了声:“俊卿!”
郭俊卿连忙转头来,开口问道:“老师!什么事情”
柳镜晓在完颜玉琢身上作恶的手也赶紧停下来,不知道燕傲霜又想到了什么事。
燕傲霜淡淡一笑,眼里充满了自信,她伸出一只纤手,在空气轻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落在郭俊卿那最敏感的一只尖峰之上。
虽然是隔着衣物,郭俊卿却能感受这带来的冲击,何况还有两个人在看着,一张粉脸一下全红了,却不敢避开,又不敢低头,秋水双目紧盯着柳镜晓,只能坐在原地,完全没了平日的干练。
这时候燕傲霜带着灿烂的笑意问道:“俊卿,你看镜晓怎么样?”
郭俊卿心中大羞,只用蚊子般的声音应道:“……不错……很好……”
她还在回答的时候,燕傲霜突然抓起柳镜晓的一只手,按在她的另一只尖峰之上,郭俊卿顿时被刺激得说不出话。
柳镜晓想伸回手,又舍不得那种嫩滑细腻的感觉,虽然燕傲霜的手没用什么力道,可柳镜晓还是抓住了郭俊卿的整个玉峰。
燕傲霜的笑意就更浓了,她带着自信的目光:“镜晓,俊卿怎么样啊?”
柳镜晓又喜又惊,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可俊卿……她是……”
男人从来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两根手指反而夹住郭俊卿的一颗红豆,完颜玉琢则在一旁大看好戏,羞得郭俊卿只能低下头去。
燕傲霜站了起来,打开了原本封闭的车窗,清新的空气飞了回去,她双手放在背后,说不出的洒脱,风中有她自信而从容的声音:“俊卿是我的女人又怎么样……一样可以是你的女人……你们两个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最最搭配不过了!”
柳镜晓的一只手还在郭俊卿丰满的胸脯上作恶,许久才发现不对,飞一般缩了过去,可郭俊卿的头还是抬起来了。
这时候风中继续传来了燕傲霜的声音:“不过你想娶到俊卿也没有容易……我可不许俊卿象我那样就草草许了你,你一定准备好一份丰厚的嫁妆来娶她……知道了吗?”
“一定!”柳镜晓第一时间给了肯定的回答。
这时,火车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远处的大好景色飞驰而过。
空中下起丝丝细雨,柳镜晓的心中却充满无限的柔情,可柔情中却有无限的豪情。
第五卷 第一章 雨中铁军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郭俊卿因为完颜玉琢说的那些话,打开车窗把头伸到外面去,故意不理睬柳镜晓,只是一只纤手捉着衣角弄个不停。
柳镜晓也知道她心中羞涩,原本两个人是无话不说的,相处年余几乎是形影不离,对自己肯定是情愫,可突然之间挑明了说,反而是生疏了很多。
这时候雨渐渐大起来了,柳镜晓心疼她,便一边拉着郭俊卿的手,一边说:“俊卿,小心着凉。”
完颜玉琢也开口道:“俊卿进来吧!”
郭俊卿关好玻璃车窗,仍然不理柳镜晓,把完颜玉琢叫了过来坐在一边,两个女人一起说着琐碎的事情,没一个字提到柳镜晓,不过她眼角仍是盯着柳镜晓看。
柳镜晓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下睡在卧铺上也不是,只好把手放在茶几上,用深情的目光望着郭俊卿。
本来说是春雨如丝,可这雨却是越下越大,这列车也越开越快,不多时又走了一天,天色已经十分晕暗。
柳镜晓点起蜡烛,看着女儿家秉烛夜谈,可他偶尔插一句,郭俊卿就故意不说话,让场面变得非常难堪。
柳镜晓无可奈何,只好找了行车被先睡下了,完颜玉琢和郭俊卿则睡在一边。
柳镜晓躺在床上,这段时间他夜夜笙夜,今夜没有佳人相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间约莫过了个把小时,只听到郭俊卿在那边轻声对完颜玉琢说道:“玉琢,醒醒!”
完颜玉琢也没睡,她说了句:“怎么了?”
两女都是贴着耳朵说话,声音很轻,只是最近柳镜晓的耳力似乎也是突飞猛进,所以才能听得清清楚楚。
郭俊卿用带着疑惑的声音说道:“镜晓睡了?”
完颜玉琢“嗯”了一声,郭俊卿便继续问道:“你看镜晓怎么样?”
完颜玉琢带着极轻微的笑声道:“你有见到我说过他的坏话吗?”
郭俊卿顿时无语,完颜玉琢心里有些吃醋,没有妻子是喜欢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的,但她还是说了:“再说以你和燕老师的关系,如果不嫁镜晓的话,也恐怕没其它去处可去。”
郭俊卿只能点头应是,完颜玉琢心中好奇,叫了一句俊卿便问道:“你和燕老师是那种……关系吗……你们……”
这次轮到郭俊卿反击“你要不要试试?”
说话间,那边便传来动人心弦的声音,不多时,两女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只是和柳镜晓同居一室,郭俊卿生怕惊醒了他,所以才没用上多少力气。
后面完颜玉琢又和郭俊卿说了很多柳镜晓的事情,郭俊卿也说了许多朱雀的旧事,还不时调戏一下完颜玉琢,惹得柳镜晓就想直冲那边胡作非为
可他想想又觉得现在还是这种若隐若离的关系好了,脑里胡思胡想了一晚,即使是两女早就睡下,他仍是想着以后一龙三凤的美梦,直到凌晨才睡下。
睡着睡着,就听见有人“呯呯呯”大声敲门,嘴里大叫:“保定到了!看第三师出早操!”
柳镜晓一听这话,连忙张开睡眼,硬撑着起床,军中有个说法,但凡是当兵的人,到保定一定要看第三师,这趟保定才算没白来。
天气有些反常,下了一夜的雨之后,雨反而越来大越,风也很大,柳镜晓草草收拾一下衣物,便带着两女一起到餐厅吃饭,然后再看第三师出操。
一个高个子给柳镜晓端了一大份早餐,亲切地叫道:“镜晓,一边吃一边看吧!”
这个高个子是王斌城的好友,现任京汉铁路的总监李安吉,为人十分热情。
柳镜晓连忙接过来,再热情地为两位女士服务,完颜玉琢和郭俊卿也不客气,就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这时候两个身体高挑的女服务员一看李安吉把自己的早餐拿给了柳镜晓,一左一右,各自端了一大份早餐过来,小心放在李安吉的桌子上。
这单份早餐都够两个人吃,可两个女服务员又一定要他吃下自己的心意,李安吉都不知道吃哪份好了。
这时候有人大叫道:“第三师出操!”
干部便放下筷子,纷纷涌到窗户那边看第三师的士兵出早操。
只见铁路外侧,黑压压的人分四排一字排开,足足排了二三百米长,自然有一种威严之风,倾盆大雨浇着在他们身上,这些人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行人站在车上都连连点头,心中暗自赞许第三师当真是军纪如铁。
等稍近了些,就听到他们大声高唱战歌:“当兵莫道天不公,修身沥胆四时中,腊月寒风炼筋骨,七月大雨挺如松!”
这声音再稚嫩不过,在可在他们嘴里唱起来,军官再仔细张大眼睛看,这些士兵全是些十一二岁的孩子,看起来还没枪杆高,个个都是不荀言笑,站在象钉了钉子一样,任由风吹雨打,却动也不动,当真是军姿如铁。
军官们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柳镜晓朝旁边的李安吉问了一句:“第三师的幼年兵团?”
李安吉点点头道:“没错!”
直系第三师号称“天下第一铁军”,军纪森严,战力号称宇内第一,对这种传说,这些军官都是很不服气的。
特别是这些朱雀出身的军官,是很为他们有着完整的军事履历骄傲的,以柳镜晓为例,他首先要读朱雀附设陆军小学五年,毕业后又要入预科班两年,期间还有一年时间要下连队实习。
等到预科班结业,他才能正式就读于朱雀军校,在校内演习两年半,最后一年半到部队见习。
整整十一年的军官育成,才能培养出一位合格的初级军官,柳镜晓也以很此骄傲。
但今日看这些稚气未脱的少年兵,柳镜晓他们自认在这种情况下未必比这些少年强得哪去,内心是很受了些打击。
另一方面大家也对陈云杰服气,第三师的编制只有七千人,所以附设有学兵团、幼年兵团等预备部队。
这些学兵、幼年兵的训练不是由师长曹明搞,反而是由第三师的一个旅长陈云杰主持。
这个陈云杰是北方军人最喜爱电文报的一个,三天两头打电报开骂,上骂内阁总理国会,下骂督军师长名士,几乎没有什么不挨他骂的。
可曹明一直维护着他,他自己才干平平,而陈云杰对自己忠心不二,又是员能文能武的战将,所以他整天给人请罪赔礼,而陈云杰却依旧是步步高升。
这次分骨头,曹明转任了鲁豫巡阅使之职,就保了陈云杰接了他的师长职务。
一看到柳镜晓有些失意,李安吉明白他的意思,安慰道:“柳老弟,这次到湖北可是大有希望啊!”
第五卷 第二章 暖风人醉
见到柳镜晓满脸纳闷,李安吉便说道:“一个多月前,湖北王爵帅也来了一趟保定,那次他要到了一笔军饷回湖北,也是这样的早晨……”
军官们都被李安吉的话吸引过来,李安吉继续说道:“那时候天气还没有转暖,又下了一场晨雨,王子春这土老儿的卫队全给冻得半点精神都没有,全缩在包厢里取暖,可幼年兵团仍是今天这样纹丝不动……”
“王爵帅就一下子感概起来了,他对说他的手下说‘看看人家的兵,再看看我们的部队,连帮孩子都比不过,这次回湖北,我一定练一支新军给段阁看看!’”
柳镜晓一听这话,精神大是振奋,李安吉转回身来,对柳镜晓说道:“柳老弟,你放心好了!你的部队衣服破烂,枪也破,可这部队我一看就手里有数,有冲劲,有朝气啊!湖北没有这么有锐气的部队,王子春那个土老儿肯定喜欢!”
定边军这几个月来回奔波,经历了无数风霜,身上穿的仍是去年发的秋装,显得破破烂烂,不少士兵的军鞋也磨破了,只能赤足行军,但部队在这种艰难困苦之中,反而有一种坚韧不拔的风貌。
当然,这和柳镜晓按月发饷绝不拖欠也很有关系,
一听这话,大家都很受鼓舞,相互之间交流着这消息,柳镜晓也是得意中带着几分感激,一拱手道:“我消息闭塞,李大哥平时在铁路上整天来回奔波,当然是见多识广,还望有空我提携提携我们这些穷军官!”
这时候列车仍在飞速前进,原来带着几分稚气的战歌再已听不到了,可大家都记得他们唱的是:“当兵莫道天不公,修身沥胆四时中,腊月寒风炼筋骨,七月大雨挺如松!”
虽然没亲眼看到第三师是怎样的部队,可光看看这些幼年学兵的风范,就知道第三师是何等的无敌之师。
大家心里一方面无限佩服,另一方面又暗地和第三师较劲,觉得自己这支部队久经军阵,一定要把部队锻炼成一支百战雄师。
完颜玉琢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觉得这位李总监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拉近了关系对柳镜晓可是大有好处的,想了想,她突然顺口问道:“李总监,什么时候能到武汉啊?”
玉人相询,李安吉自然是特别卖力,他答道:“大约还要七天时间!”
柳镜晓一呆,问道:“要这么久?这火车不是跑得飞快吗?我看一个小时都能跑五六十里啊!”
大家也觉得奇怪,这火车在铁路上飞速奔驰,跑得比马儿还快,而且还是日夜不息,此去两湖,估计也就是二三千里路程,按理说不需要那么久吧。
李安吉这就卖弄起自己的学识来了:“这火车头是我亲自监制的,每个小时足足可以跑七十里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郭俊卿插嘴道:“七十里?我们部队跑一天也就是这个数啊!了不起啊!”
这样一恭维,李安吉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舒服,他说道:“没错,进口的洋造机车每个小时只能跑五十里上下,根本不顶用,这机车可是我亲自到厂里监工才造成的!”
柳镜晓带头,几个军官都竖着大姆指说道:“了不起!了不起!李总监真了不起!”
这阵暖风直吹得李安吉不知身在何处,倒是慕容雪海比较精明,他不解地问道:“七天?每个小时七十里,那不是要跑一万一千多里……”
李安吉专业知识丰富,他答道:“平汉铁路虽然全长有二千四百三十里,可这机车不能一口气跑完全程啊!总得补充煤水啊,还有你们一气跑到汉口没问题,可你们的士兵就受不了……至于最关健的原因吗?你们走下去就知道了!”
大家齐声响应道:“对!对!对!”
李安吉还想继续卖弄他的专业知识,便问道:“你们知道这平汉铁路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吗?”
大家的回答倒是十分干脆:“不知道!李总监您说说!”
实际柳镜晓和慕容雪海都是知道这个数字,只是这正好可以亲近一下这位李总监。
李安吉答道:“总计一亿一千七百万元,平均每里造价是四万八千元还多!”
不知道的人都吃了一惊,柳镜晓也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完颜玉琢用一只纤手捂住小嘴,问道:“这么多?”
要知道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普通人一年收入不过十元上下,而北政府每年的财政收入不过三四亿元间,而定边军每个月的军饷也不过二万出头,这一里铁路就用掉了两三个团一个月的军饷,当真是挥金如土。
李安吉越发得意:“没错,这两年在我手里经手的钱也有六七千万元了!这两年时间,我们交通部在铁路上可是花了十二分力气,花的银子足足有两三亿元……”
看到大家都听得如痴如醉,李安吉更是有些得意忘形,便把他知道的全都卖弄出来了:“你们知道不段阁为什么花这么多钱在铁路上面?这是大有缘由的!”
没等大家回答,李安吉就解开西装往桌上一扔,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然后坐在餐桌上道:“大家请听我说!”
第五卷 第三章 铁路故事
“那是共和八十二年的事情,当时上海修了一条几十里的凇沪铁路,由现在的冯总统和段总理两位大佬带队,七位督军一齐去上海道贺,我也跟着他们去了趟上海花差花差!
”
“等到了上海,要从吴淞镇上火车,到了车站,可没想到啊……这八位实授的武字将军,硬生给挡住了!”
大家纷纷问道:“怎么回事?”
李安吉说得是口沫乱飞:“那个售票员居然要我们拿票来,这些小钱自然是不需要几位大人发话,我第一个拿出了两张一百块的钞票,问道:‘十四张最上等的座位,多少钱?’”
“几位大人正暗地夸赞我办事得力的时候,那个女售货员随便瞄了老子一眼,居然说道:‘侬格种钞票弗要,要上等座做梦吧!’”
大家都觉得奇怪,李安吉继续说道:“我就说了:‘看清楚了,这钱可是交通银行发的钞票,十成兑现啊!’结果你知道那个女人怎么说?”
他故意停住不说,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道:“怎么说?怎么说?快说!”
“那个女人说:‘阿拉只认上海实业银行的钞票,交通银行?算啥?……阿拉只收上海银行发的钞票,再说这种上等座位,哪能是侬介种人要坐就坐的……要预订的了!晓得乏!’”
李安吉把这个女人的上海声调是学得惟妙惟肖,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
“我想,在几位督军可不能丢了脸面,更不能让几位督军去挤二等铺不是,我说道:‘我是交通部的,这两位可是段上将军和冯上将军,还有几位督军大人,误了他们的行程,你可知道是多大责任吗!’,结果那个女人下一句更刻薄了:‘交通部……侬修兹啥俄铁路,弗要讲把阿拉听,一里路都没修过!看看阿拉上海修的铁路……侬就晓得用公家钞票黑吃八喝,啥俄上将、下将,饭桶!’”
李安吉把这个女售票员的刻薄声音学得十足象,大家都笑翻了,只有慕容雪海坐在那脸色铁青,这时候李安吉说道:“这时候,我还没说话,冯总统脸全白了,已经走下车去,我刚想去劝几句,段总理也转身下车,几位督军大人也是没一个好脸色,都不说话,走了半天到了码头,冯总统望着大海,终于说话了,他说:‘回去!回去!我从小到大,可没受过这种气!’”
大家的神色都凝重下来,竖起耳朵听李安吉讲话:“他们南方平日就整天总拿铁路问题来讥讽我们,说我们北方虽有万里疆域,却连半尺铁路都没有,大家本来就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再受这样一个刺激,哪里能不气,因此段总理也说了:‘我段铁民也是有人格!我不修个几千里铁路,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冯总统当场就拍板了:‘我们江苏出四百万元,再叫他们直隶再出四百万元,他妈的修个几千里再说,安吉,你们交通部出多少?’”
“那时候交通部主要就是依靠通商局每年的三百多万盈利,我也不过是个司长而已,可我就敢说:‘我们交通部保证一千万元就是!’我这话还没完,那边山东王督军也说话了:‘老冯,你们江苏有这个气魄,俺也出四百万元就是,从你们江苏一路通到我们山东!’”
“这样大家谁都气得七窍生烟,硬是忍不下这口气,光在这筹集了三千多万元的工程款,有了这笔起动经费,我们交通部再想办法千方百计弄钱,硬是修了平汉、津埔这几条大铁路,足足三千八百里啊,别看人家南方铁路修的早,可总数才不过一千多里啊!在铁路这方面,我们交通部可为我们北方人赚足脸面了!”
在坐都是多是北地人士,听了这话不禁鼓起掌来,柳镜晓则在暗地里思量,如果日后发达了也要修几里铁路玩玩,只有慕容雪海说了句:“现在沈家是越来越封闭了!这样不好!”
大家都没注意这句话,李安吉正得意着,突然匆忙地抓起衣服,飞快地跳下桌来,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刚才给李安吉端饭的那两个女服务员又端了两份早餐过来。
我们就不说李安吉是如何吃下这两大份早餐,我们继续说这个行程,这一路上有李总监大人押阵,可以说是一路太平。
不过大家终于明白“平汉铁路大部贯通”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铁路经过的几条大江大河上的几座铁桥全部仍是在修建之中,完工之日遥遥无期,中国果然有一批精于语言文字的能人。
还好中国人应付上级检查的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火车一到站,早就备有几艘汽船在那里等候,车站站长亲自伺候,当然这是李总监亲自“微服巡察”的结果,普通旅客可没有这福气。
不过这停靠的瞬间,柳镜晓可收到好几封丁重打来的电报,都是催他加快速度:“望君速速赶来,鄂省军民日夜期盼,定边军能征善战必得大用……”
只是把这么多人运过河去还是大费时间,不过等把部队运过河去,那边也是早就准备好火车了。
当然了,毕竟这里条件艰苦,李安吉大人是只能屈尊坐一坐餐车。
只是每辆餐车都备有李总监相熟的漂亮服务员,李总监要吃的大份早餐也越来越多了。
不过,既然有这种效率,李安吉的预言就完全失效,等到达汉口火车站只花了五天时间。
伴随汽笛的呼啸和女服务员美好的声音:“各位旅客!汉口站到达,等收拾好您的行李……”,柳镜晓整了整衣服,心里估计着王子春肯定是不会来迎接自己的,可丁重是个老好人,十有八九会来火车站迎接自己,一想到这又叫军官们注意一下仪表。
大家都心里有数,现在这套军服还是奉军发的,穿了都有年余时间,在野外奔波时间又多,所以一眼看去就显得有些破烂,只好以军姿来补不足了。
完颜玉琢帮着丈夫整理一下了仪容,等她点点了头,柳镜晓才放下心来,这时候,火车也停在原地不动了。
柳镜晓推开车门往外望了一眼,准备跳下车来,可眼前的景象看得他口噔目呆。
第五卷 第四章 空前礼遇
“欢迎欢迎!”上千名小学生手捧鲜花,一见柳镜晓,便连忙挥动鲜花,嘴里发出整齐的声浪。
可欢迎不止这些小学生,整个火车站黑压压全是人,有老有少,各自聚成一团,柳镜晓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来路,还好他们各个团体都举着大条横幅,那上面分别是“湖北总商会无限欢迎柳将军入鄂”、“湖北教育会预祝柳将军威震长江”、“定边军破敌漠北,柳将军建功湖北-湖北学生联合”……
不过最让柳镜晓叫绝的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打的横幅“湖北青楼联合会祝柳将军一路所向无敌……”,不知道是祝自己在沙场是还是床上所向无敌。
来迎接的团体足有三四十个,柳镜晓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面子能动员起来这些团体,心里大生疑惑,走下车来。
这时候两个人身着大礼服的将领一见柳镜晓打开车门,也赶紧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是丁重,另一个身材矮小,脸色全黑,嘴下蓄山羊须,四十不到,一副缩手缩脚的样子,大礼服上虽然佩了副中将军衔,但这大礼服却十分陈旧,早就退了颜色,有几处已经发白,甚至还打了几个补丁,早就听说王子春是出了名的小气,今日一见这架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他胸前佩了一枚大勋章,柳镜晓开始还以为是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或勋一位之类的高等货色,可仔细一看,对这枚勋章毫无印象,只知道这勋章似乎是什么西洋国家发的。
王子春行走之间,没有武人的豪迈之风,倒象个乡下老农,一见到这,柳镜晓在心里暗自念着,这土老儿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可脸上仍是满面春风,快步迎了上去行了个标准军礼道:“见过王爵帅、丁重帅,柳镜晓前来报告。”
王子春这时候仍显出他的小家气,他的山羊须,开口便问道:“这次柳团长带了多少部队来湖北?”
不过两位中将亲自来车站迎接,这当真是给足柳镜晓面子。
而且这两位还不是普通中将,一位是湖北督军,一个是两湖巡阅使,论名位,论资历,论地位,都是柳镜晓所望尘莫及的,他连忙说道:“我部共有三千人,辎重和直属队一千二百人乘船南行,即日就到湖北,我现在带的是四个最能打仗的步兵营,总共一千八百人……”
既然是两位中将来迎接,柳镜晓心里估计定边军的行情见涨,虽然总兵力只有二千六百人,他先多报四百人再说加重自己筹措。
王子春眼上显露出失望的神色,可听到柳镜晓加重语气说了“最能打仗”这几个字,又是一喜,问道:“都能打仗?”
柳镜晓不是笨蛋,他赶紧顺着王子春的意思说道:“全是一等一的棒小伙子,和柔然人一枪一刀硬拼出的好部队啊,不信您看看!”
丁重在一边帮腔“那好!那好!子春,看看去!”
柳镜晓就下令打开车门,王子春见定边军并不是乱轰轰跑下车,而且全军起立之后,依队形逐次下次,这些士兵虽然穿着破烂,肩上的枪枝也是破破烂烂的,但个个身体精壮,一言一行都带着军人风范,行动井然有序,虽不及第三师那样军姿如铁,但确实是支能战之师,眼中顿时精芒一闪,点了点头道:“好!丁老师,咱们一起为柳老弟来接风洗尘,还有请各营各连的干部都请过来……”
这时候王子春才显出一方大员的气魄,柳镜晓心里暗自折服,这老儿虽然够土,但既然能当上一方大员,绝非表面那样简单。
中国人的官意就是民意,这时候大家见到督军大人对柳镜晓这么亲近,哪还不顺着督军大人的意思,各个团体的负责人嘴里说着“久仰”、“无限欢迎”之类的话,纷纷迎了上来。
还好柳镜晓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他现在不过是普通团长罢了,挽不了狂澜,这点力量关健还是保住自己为好。
柳将军?咱家这个上校还是将军府分骨头时送的顺水人情罢,将军……咱家就暂时不指望了……
所向无敌?咱家在床上可是所向无敌的,至于战场上吗?如果被你们这几句话哄过去,十有八九是败得丢盔弃甲!
久仰?咱家的名气真有这么响亮!那咱家可以不带部队,回家写回忆录骗钱了!
柳镜晓倒是保持清醒,几个营长、连长头脑就有些发热了。
一位督军和一位巡阅使要和自己同桌吃饭,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这次来湖北当真是押对宝了,看来日后跟着柳镜晓是前程无限啊!
不过,柳镜晓可是见识一番中国人办事的雷利风行,为了迎合上级,中国人的办事效率果得是高得没话说。
先别说动员这几万官民“同心同意”来迎接自己,还专门让小学生放了假,而且为了迎接自己,这车站附近的商店一律关门,还有警察在附近来回巡视禁绝行人往来。
这一千八百人的伙食也早已安排妥当了,专门找来的上百位大厨师就在车站旁边摆开了阵势,而且这饭菜绝非“丰盛”两字所能形容,光是斩好的猪羊就有六七十头,而且王督军发话了,让大伙大胆放心地放开肚子只管吃便是!
当兵平时哪有这福气啊,个个是喜上眉头,没口称赞王督军,可这位连件大礼服都不肯换的督军,为什么今天会如此大方?
王子春还一边拉着自己的手,一边亲热地说:“一听说镜晓要带你的子弟兵来,我可是朝也想,暮也盼,今天等到你了……这一见面,就知道柳老弟果真是国之栋梁啊……”
这葫芦里卖是什么药啊?
柳镜晓越想越糊涂,如果是想要把自己这支部队缴械的话,只要设下一支伏兵即可,完全不需要下这样的本钱啊!
到底是什么事情使得王子春千方百计要拉拢自己?
恐怕湖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了!
第五卷 第五章 中将诱惑
既然是接风洗尘,怎么也不能丢了督军的面子,熊掌燕窝当然是免不了的,这席酒菜比之大头兵的有鱼有肉,不知又要贵出多少倍。
还好大伙都是军旅出身,互相推让一番之后便不客气动筷了,最后还是王督军坐了首座。
原来王督军连美女都准备好了,让大家一左一右各抱一个,只是因为有女客在席上,才临时让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退下去。
一阵海吃海喝,几杯烧酒下肚,大家都称兄道弟起来,就连几个连长都叫了一声“王督”,结果王子春一脸不快,训斥道:“大家都是军旅出身,以后大有前途,子春比几位不过早生了几年罢了,叫我一声大哥便是……”
仿佛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啊,不过中国人就是如此,凡事都喜欢拐弯绕角,若不是发生了火烧眉毛的事情,你称呼督军大人一声“大哥”,王子春肯定给你安一个“目无上官”的罪名。
不过柳镜晓没空多想,这时候完颜玉琢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柳镜晓看着她眼里的款款柔情,连忙端起瓷碗接过来,嘴里还不忘和她打情骂俏。
只是完颜玉琢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眼力比起王子春这种暴发户来说,可以说是高出不少,只挑了几件精致小菜,又不许柳镜晓自己动筷,导致柳镜晓只能吃个半饱。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脆而快捷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叫道:“爹爹!”
丁重脸上全是笑意,大家转头一看,柳镜晓只见到一个天使般的小姑娘,认得是丁重的女儿丁静,当初和丁重相识,还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关系,不由朝她笑了笑。
丁静带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扑入丁重的怀中,柳镜晓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农家姑娘,包了花布头,长得很美,质朴中带着几份纯真,一见这么多人很是怕生,呆在门口不敢进来,又不敢说话,便笑着说道:“这位姑娘,请进来吧!”
这姑娘这才怯生生地进来,丁重指着她说道:“镜晓,这是我刚收的义女,叫丁宁,算是静儿的姐姐,阿宁,来见过这几位。”
王子春借机大捧柳镜晓:“阿宁,这位是定边军的柳镜晓将军,别看他这般俊美如玉的相貌,可是员勇武过人的虎将,曾在漠北屡建奇功,这几位都是他手下能打能拼的战将,莫不是他早有了妻室,我还真想把阿宁介绍给他!”
丁宁一听这段话,脸蛋一下子变得红扑扑,柳镜晓也不得不飘飘然起来,心里如同涂了蜜一般,还好他总算有自知之明,连忙站起来说明:“王督实在过奖了,丁宁小姐,镜晓现在不过是个上校团长而已……”
丁宁低着头,听着柳镜晓的话,咬了咬嘴唇,终于向柳镜晓问了句:“你们有骑兵吗?”
柳镜晓大是奇怪丁宁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只好照实答了:“丁宁小姐,我的骑兵部队要从水路过来,过两天就到。”
丁宁低头应了一声“哟”,只是声音很轻,脸也全红了。
这时候,王子春发话了:“柳老弟,我给个小礼物给你……”
说话间,他在大礼服肩上一扯,硬把一副中将军衔给扯下来了,然后放在掌心。
在阳光下,这枚中将军衔闪耀着无数的金光,散发着无尽的诱惑,柳镜晓顿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这时候王子春一字一顿地说道:“柳老弟,一个月后,这副军衔便是你的!”
中将……这是多少军人朝思暮想的目标,这令多少军官费尽一生追求却差之分毫……
虽然授中将的混成旅旅长不是没有,当年关山河就曾因克复岳州而被授予中将军衔,但普天之下,授中将衔的混成旅长也就那么四五个而已。
一般情况下,只有资深的师长才能授中将衔,挂着少将衔的师长还有一大堆了。
柳镜晓这个上校还是分骨头时免费送的,可王子春虽然只是个陆军中将,可他的军衔和丁重一样,后面还挂着一个“加陆军上将”,这可比普通的中将可是高出不少了。
而且他还是将军府实授的上将军,正式的头衔可以吓倒不少人:襄武上将军,中将加陆军上将衔,湖北督军王子春。
有这王督军推荐,再加两湖巡阅使担保,看起这中将是跑不出柳镜晓的手掌心了。
所以无论何等英伟人物,都跳不出名利二字,所以柳镜晓也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镜晓不过是个团长,怎么担当起……”
王子春移步朝柳镜晓这边走了过来,把这副军衔放在柳镜晓肩上,柳镜晓身体顿时一丝不动,生怕把肩上的这副中将军衔给掉落下来,这时候王子春又说道:“谁说柳老弟不敢担当这个军衔的!”
柳镜晓顿时是泪流满面哭了起来,从南闯北,可从没受过这种礼遇,什么想法都暂时扔到脑后去了。
一众军官也是非常感动,柳镜晓有肉吃,大伙儿当然就有骨头可啃。
李何一更乐得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两声才发现大家的眼光都望向他,连忙止住笑声,萧如浪和陈策也几乎按捺不住要跳起来,只有慕容雪海还有几分冷静。
哭了一会,柳镜晓猛地朝着王子春连着做了九个鞠躬,他干脆地说道:“爵帅,士为知己死,我虽然只有三千精兵,可您叫我打湖南我便把长沙给督军大人拿下,让我打四川我把只会把成都拿下,让我打江西我敢把赣督的重任让您兼一兼!您让咱这三千男儿干什么,咱就把满腔热血卖与您!”
王子春那是用颤抖的声音把这出戏接下去了:“好!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柳老弟,从今天您便是我的赵子龙了!敢不敢到羊楼司去挡一挡湘军!”
柳镜晓立即答道:“有何不敢,问问我这些干部便是!”
一众定边军军官一齐立正,挺直身子大声说道:“绝对服从命令!”
王子春当即捡起柳镜晓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中将军衔,递到他手里:“柳老弟,从现在起,你便是湖北陆军第一师的师长了!”
第五卷 第六章 湘军援鄂
柳镜晓心里更是狂喜,他手里只有两千六百多人,来湖北之前他就和郭俊卿一起合计过,最理想的情况是编一个混成旅,如果编一个混成团也可以接受。
而一个步兵师,最低程度也可以编步兵三团十二营,而且这种省军的正规师一般是编两旅四团,在座的各个营长都可以直升团长,而连长直升营长也是大有希望的。
这时候就连最冷静的慕容雪海也控制不住自己,军官们一齐朝王子春深鞠躬以示感谢。
倒是两位女士还能维持一定程度的清醒,完颜玉琢轻轻地拧了一下柳镜晓,他一下就清醒过来,朝王子春问道:“我们不是有湘鄂联防吗?怎么湘军会来打我们?”
也难道柳镜晓会这样奇怪,要知道这位王督军是最最热衷于川湘鄂赣四省联防,想把两湖变成南北之间的一个缓冲地带,再把这四省变成一个联盟,共同防御南北的进攻,当然他暗地里在打算着,这联盟的盟主当然要是王督军大人了。
就在前不久,湖南还派了使者到湖北重申了湘鄂联防条约,湖北方面还以优惠的价格向湖南出售了一批汉造军火,没想到湖南方面居然一下子就翻脸了。
王子春一听这话,显得十分懊悔,他说道:“这回是上了易恒赵这家伙的大当了……白白卖了一大批军火给他们打我们,他们是打着援鄂的旗号,首先成立了一个伪湖北政府,然后叫伪府出面请示湘军来侵犯我们湖北……据我的消息,湘军出发就在这两天之间!”
柳镜晓大致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他便不早不晚地想起了一事便说:“爵帅,我恨不得立即就上前线,可是我的辎重以及大行李,还有直属部队都还没有到达,能否让我在武汉等他们归还建制再出发?”
柳镜晓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水准,近代军队作战,光靠步兵是绝对不行,一个炮兵连发挥的作用不会比一营步兵小,可偏偏柳镜晓带的全是步兵,半个特种兵都没有,冲出去很有可能被湘军屠杀。
王子春便问了一句:“您的直属队有多少兵力?”
柳镜晓对答如流:“共有骑兵一连,炮兵一连,辎重两连,通讯一连,搜索一连。”
王子春:“我现在手里抽不出骑兵来,这样吧,我调给你炮兵、辎重兵、工程兵各一营,通讯兵一个连如何?”
丁重在旁边说道:“我手里还有一个警卫连,也调给你吧!”
炮辎工各一营再加通讯兵一连,如果再加上骑兵一营的话,就是一个装备非常好的步兵师的直属部队了,所以柳镜晓脸上非常兴奋,他说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立即带部队出发吧!”
王子春想了想,咬咬牙说道:“我再拔给你三个月的军饷十七万元,此外部队可以先在武汉进行补给,枪械、装具全部换成新的,等明天再出发。”
柳镜晓连忙又行个最标准的军礼:“镜晓一定不负爵帅重望死战到底!”
王子春倒是:“你们只要和驻羊楼司的周团顶上一周,直鄂两方增援的大军立即就能到达,到时候我再给你加官晋爵!现如今总统总理总长是三位一体,绝不会坐视不救的!”
说话间,他让人找来一张报纸,那上面登了则新总统冯黎的消息。
原来新总统冯黎一到北平就向人表示:“从此之后府院一体,内外一心!”他紧握着总理段铁民的手说道:“以后咱们之间绝不会出现府院之争!”
第二天他又把段铁民和参谋总长段士真找来亲切地说:“士真还请担任参谋总长。咱们三个人无所谓总统、总理、总长,也不分直系鄂系,只求合力办事。”
一时间传为美谈,马上有记者把这消息登载在报上。
一看到这消息,大家就更兴奋了,北方军人素有敌视南方的传统,现在直鄂一体,岂有坐视湖北落入湖南之中,自然是拼命来援,只要顶上几天,就可以调下去增援,何况柳镜晓又抓到不少实力。
王子春在离开前,又宣布湖北第一师的人事编制一切交由柳镜晓负责,也就是说柳镜晓要编几旅几团,任命团长旅长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丁重倒留了下来,他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出去,丁宁便抱着丁静出去了,军官们也知道丁重必定有要事和柳镜晓相商,都十分知趣地退出去了,就连完颜玉琢也退了出去。
等摒退了众人,丁重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道:“镜晓,赶早不如赶巧,你来的时候正好啊!”
柳镜晓非常客气地问道:“重帅,这话怎么说啊?”
丁重笑道:“你如果迟来一周,我和子春都只能一起通电辞职了!你放心好了,汉阳兵工厂有的是新式军火,保证让你的部队全换装一遍!”
柳镜晓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他问道:“不至于吧,湖北有两师一旅,虽然兵力上比不上湘军,可有着汉阳兵工厂的军火接济,守个把月还是不成问题的……”
丁重仰天大笑,他痛快地说道:“镜晓,你可知道,现在从羊楼司到宜昌,除了驻羊楼司的周团之后,几乎是无一兵一卒驻守,就是武汉城内也只剩下给你的那点兵力了……现在把这些部队全交给你之后,子春手里只剩下一个警卫营了……”
柳镜晓震惊之至,他猛地站了起来,失礼地问道:“这怎么可能?”
湖北原有五个师的兵力,在王子春手里硬是裁成了两师一旅,可一师按一万人计算,一旅按五千计算,再加上其它零零碎碎的兵力,总有三万上下啊。
丁重只能苦笑一声,他说道:“湘军还真会挑时候啊……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兵!”
接着,他就说出了一番话。
第五卷 第七章 援鄂起因
原来本月六日,宜昌驻军一旅因为闹饷,先行发生哗变,变兵在宜昌城内焚烧劫掠,无所不为。
这时候王子春正准备将湖北陆军第一师老兵三千人遣散,但这些老兵要求发给恩饷三个月以资遣散,未果,遂减至一个半月,始终未获允许,王子春只肯发一个月军饷遣散。
七日下午,官兵于蛇山提出最后要求,王子春仍是严词拒绝,无任何通融之余地,
正在此时宜昌变兵消息传至武汉,各队官佐纷纷宣布放弃管束责任,任由士兵自由行动。
当晚十时,各营士兵开始哗变,始自于南湖,各处驻兵逐步响应,城内楚望台士兵也开始哗变,守城变兵大开城门,城内枪声渐密,流弹横飞,瞬息间大街小巷尽是变兵。
变兵先以各商店贵资财为首要目标,长街一带繁华商店无几一处可以幸免,变兵破门而入,无论现洋、钞票、金银首饰、珠宝以及绸锻衣物皆被洗劫一空,拒交者立被刺刀戳伤。
当夜,除偶尔可闻的枪声之外,撞门声、枪击声、恐吓声、被打声、衷鸣求饶声不绝于耳,未劫之家人心惶惶。
王占元在督军府无计可施,等到天色渐明枪声渐息,他只能亲自到湖北总商会大哭一场收买人心。
当天,王子春下令变兵一律退伍,欠饷一律发清,补发三个月恩饷,劫掠财物允许携带回乡,并派火车一列免费送回家乡。
当这列火车行至中途时,突然枪声大作,预伏于此的湖北第一混成旅步兵两营一涌而上,开枪射击,变兵遂伏尸四五百具,余皆下车投降,王子春早有明令,随身财物超五百元者一律枪毙,遂枪毙六七十人。
在列车上所获的财物大部发还失主,但此一消息传来,军心大乱,第一师官佐兵员几乎全数逃亡,营内仅余三四百人,第二师逃亡士兵在宜昌的一旅全数逃亡,另一旅也逃亡过半,就剩下的官兵也全数士气低落,已不能成军,只有驻羊楼司的一团未受波及,尚能保持建制。
而此一惨案震动全国,而王子春亦因此大失民心。
湖北早有一批失意军人,这些人一直有着回鄂执政的想法,于是纷纷到湖南劝说湘督易恒赵出兵援鄂,易恒赵初以兵力不足推托,但这些人许出三重厚利引诱湘军。
第一,湖南的联省自治虽是全国首善之区,但自治不能独善其身,绝不可孤立,必须联合各省组织联省自治政府,方可立于不败之地,而只要攻占武汉,即可控扼长江,到时候登高一呼,联省自治必有实现的可能。
第二,湖南一向兵多饷少,现在兵力计有两师十旅,每月可供军饷不足一半,援鄂之后可留湘军两师驻防鄂南,协助防务,军饷由湖北供给,这样就可以减轻湖南的财政压力,
第三,现在湖南向汉阳兵工厂购买军火,必须要通过王子春首肯,到时候援鄂湘军攻克武汉之后,军火可以优先供给湘军。
这三重厚利不能不令易恒赵心动,此时湖南内部因为兵多饷少,中央又不能协饷,各系军人矛盾从生,大有爆发内战的可能。
在外面打出一个局面,在湖北争到一个地盘,顺便解决军饷和军火的来源问题,将内部矛盾用这种方式化解掉,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想法。
而湖南方面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最善战的第二师师长鲁荡平自愿领兵出战直攻武汉,其余各师旅也大多表示愿意援鄂。
另一方面,四川前督军熊武也派了代表来湖南,表示川军也愿意出兵援鄂,川湘两省联合援鄂,这成功的把握又增加了几成。
湖南方面遂于二十日正式决定出兵,推举恒易赵为援鄂自治军总司令,又以湖北人蒋书宾为自治军总监,同时援鄂军主力两师两旅开始集结,另有留湘多年的鄂军一团加入了援鄂军,以表示援鄂是应湖北人的要求驱逐王子春。
同时湘军还发表通电,表示湘军纯为驱逐王子春,纯无其它意思,驱王之后“鄂事尽归鄂人”。
而此时湖北方面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原本尚有一个湖北第一混成旅尚能一战,可这个混成旅听到湘军援鄂的消息,干脆宣布独立,既不加入援鄂军,也不加入鄂军一方。
这样一来,从羊楼司到武汉三镇,就几乎成了一片空白,王子春就准备辞职下野,这时候来了柳镜晓率军南下的消息,成了他的一根救命稻草,每日坐镇于火车站等候,不时询问:“定边军到了哪里?”
听丁重说罢这段话,柳镜晓这才算是明白当前的任务是何等艰苦。
湘军两师两旅,当有四万人上下,而鄂军方面在羊楼司的一团以二千五百人计算,自己的定边军步兵四营一千八百人,再加上王子春调给自己的兵力,恐怕最多不过三千五百人,总计兵力不过六千人。
以六千之众敌湘军四万能战之兵,而且还要守上十天,这是何等艰苦之事!
但柳镜晓反而静了下来,风险越大,回报越高,如果能把湘军抵挡住,这日后的荣华富贵就绝对跑不了。
大局不乱,这是柳镜晓的一大优点,他朝丁重说道:“丁帅,多谢您赏识!不说什么,我就要上前线去了,等我的后继梯队到了,就把他们立即调上来!”
丁重见柳镜晓处乱不惊,倒是放宽心了,他说道:“这次子春过保定的时候,看到了第三师的雄兵,再比比我们湖北的部队,不由说道:‘看看人家的部队’,他也很想练一支强兵出来,可惜太仓促了,性子太急,惹出这件一桩祸事出来。不过柳老弟,你放心好了!这支强兵恐怕非你莫属了!”
柳镜晓也不客气,他答道:“以后还要丁帅多多提携!”
丁重点点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汉阳兵工厂的兵器任你使用,你现在就是我们鄂军的前线总指挥,大事小事全由你做主,到时候你通报一声,让子春批准便是!”
第五卷 第八章 江汉宠儿
丁重既然这样说,柳镜晓也只能感动地无话可说了。
不过丁重和王子春在柳镜晓身上可是下了大本钱了!
定边军的装备陈旧,只有一百来支线膛枪,其余都是快成古董的滑膛枪,那好办!全给换了!
汉阳兵工厂近在咫尺,虽然是陆军部主管的工厂,可俗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王督军一声令下,汉阳兵工厂当即提了一千八百枝新枪过来,其中四百枝是刚刚出厂的线膛枪,质量好,射程又远,让官兵个个是喜上眉梢。
定边军的军服全是破破烂烂的奉军军服,没问题!全换新的,既然王督军有令,每人便发两件单衣两件衬衣,箍上新弄的皮带,个个是威风凛凛,几个营长甚至还领到一套大礼服,此外汉阳造的全新左轮手枪每人发了两枝自卫。
定边军没有骡马,运输不了辎重行李,这也好办!王督军让商会弄来二百多骡子,三十多大车,运上一个师的辎重也没有任何问题!
定边军缺乏特种兵,这最好办不过了!在武汉城内的特种兵全部调给柳镜晓就是,有辎重、工程兵各一营,还有通讯兵一连,而柳镜晓最想要的炮兵一营也已经调来。
这个炮兵营计有六磅野战榴弹炮两连八门,十二磅重榴弹炮一连四门,炮口朝天,炮身在阳光似乎流动着乌光……
好东西啊!好东西啊……这货色一门就能抵两磅炮一连还不止,威力大,射程奇远,真是好东西啊!
几个军官是心满意足地围着这火炮转,李何一简直是爱不释手,来回摸着炮身,倒让送炮来的炮兵营长白了几眼。
慕容雪海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脸,深锁的眉头也展开了,萧如浪一边大笑一边拍着胸膛说道:“师长!把这炮交给我们营来打头阵!保证首战告捷,给您立个大功!”
既然部队已经成了湖北陆军第一师,大伙儿当然也改了称呼,“师长……师长……”的叫法就起源于此。
当然既然团长升师长了,这几位营长连长也都想着升格的事情,“旅座”的称呼是暂时没希望了,不过团长、营长还真是大有希望。
不过柳镜晓没回萧如浪的话,反而给送炮来的炮兵营长打了个拱,问道:“蒙营长,请问营里的装具骡马全齐全不……可需要我置办什么?”
蒙营长见柳镜晓这么客气,他也急忙打个拱答道:“全配齐了,炮手夫役也全到位了!就等着师长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动!”
柳镜晓这时候他又细看了眼蒙营长,这蒙营长初看还以为他已近中年,黑发夹杂着几根白发,但仔细看看,却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军官,可能历经太多风霜,以致有未老先衰的感觉。
一看到这,柳镜晓突然灵光一动,再看蒙营长的军衔,还是个少校,比起自己即将飞黄腾达那是完全不可同日语,他便又说道:“蒙团长,你的炮兵团能不能打硬仗?”
蒙营长就不由心里合计着,他明明是炮兵营的营长,怎么变炮兵团长了?
不过他是老实人,便站在那问道:“师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镜晓见他老实,心里便又加了几分喜意,他随手在肩上一扯,把自佩的一副上校军衔给扯了下来,放在蒙营长的肩上,大声笑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师炮兵团的团长了!这军衔也是你的了!”
柳镜晓已经高升师长了,自然不能挂将军府赠送的上校军衔,完颜玉琢心喜丈夫升官,便带着几个替他买副少将军衔去了,只是还没买回来。
所以柳镜晓就干脆来个免费赠送,把蒙营长提拔为空头的炮兵团长,还好少将军衔没买回来,否则他只能把自己的少将军衔扯给蒙营长。
这是学王子春火线封官的故智,一旁的营长们也没有什么意见,郭俊卿也在暗自点头,毕竟这一仗能否成功,就完全要看这些大炮说话了,再说了,蒙营长都有份,自己这些老营长难道没份吗?
蒙营长被这场飞来之福打得晕头转向,许久才明白过来,他给柳镜晓连继做了九个鞠躬(这是共和以来最高的礼节),然后抽泣着用湖北口音说:“定国从今天起绝对服从师长!”
这也难怪,他在这位置上已经苦等了五年,却没有一丝晋升的希望。
偏偏鄂军待遇又是出名的低,养不活老婆孩子,他家人口又多,偏偏他平时又不肯吃兵血,所以家中是一贫如洗,几乎是揭不开锅了,十分地落魄。
柳镜晓见蒙定国是个真性情的汉子,更加喜欢,便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套近乎道:“定国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后都是在同一个团体吃一碗饭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说着,他把几个营长给蒙定国一一介绍,最后还说了句:“这一仗,关健还是看定国你这个炮团了!”
柳镜晓“定国”、“定国”叫得亲热,尤其是“你这个团”在蒙定国真是再悦耳不过了,再说人家这么器重自己,怎么也要士为知己死,为柳镜晓卖力打好这一仗。
不过等热乎完了,柳镜晓突然话峰一转:“蒙团长,你这是特例!我这四个步兵营就不能这样编团了,哪个打得好的,哪个就编为团!哪个打得不好,就编到别的团里去!”
郭俊卿当即应道:“说得好! 这一次战斗事关部队生死存亡,我和师长不论亲疏,不分感情好坏,只管能不能打仗……只要是能打的部队,都把扩编成团!”
这话一出,几个营长都比较失望,湖北第一师当有四个团的编制,大家都打着直接由步兵营扩充成团的主意,柳镜晓这话把这条路给断绝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仅是表面上换个招牌,如果打得好的话还能吞并其它营的部队,所以大家磨拳擦掌,个个跃跃欲试,要争做柳镜晓的先锋营,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头功。
这一役,定边军奋勇搏杀,个个追杀,柳镜晓这话实是功不可没。
蒙定国听了柳镜晓的这段话,心想柳镜晓如此另眼相看,心里是感激得五体投地,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便开口说道:“师长,还要兵吗?”
第五卷 第九章 爵帅来由
蒙定国就把这次兵变的来龙去脉都给讲清楚了。
原来王子春这个土老儿是出名的喜欢克扣军饷,军官每月只发五元,士兵每月只发二元,尾数要至半年之后才结清一次,这年来时间干脆只发维持费,官兵们都是生活维艰。
这次他自北京返回湖北之前,军中便有风言,说他在这次大分骨头中获利极多,陆军部发了欠饷二百万元。
官兵们因为欠饷已久,早已饿得嗷嗷待哺,一听这个消息都欣喜万分,虽不能一次性结清,但暂维生计那是不成问题,都以为等督军回来了,我辈就有活路了。
不料军饷未发,裁军之令已下,官兵们又闻得他将所索欠饷,十有八九存入上海、天津各地银行,只余少数军饷分摊给各军,一时间引起官兵公愤,才引发了这场大兵变。
不过哗变之后,大部变兵逃回老家,留在武汉城内的士兵也为数不少,只是大家感到从军前途一片灰暗,又不知道如何维持生计,都在观望之中。
蒙定国在鄂军威望颇高,只要他登高一呼,自然有官兵云集而来。
柳镜晓现在一不缺枪,二不缺粮,三不缺钱,缺的就是能打战的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让蒙定国去召集流亡官兵。
当天中午,蒙定国就给柳镜晓征召来六七百官兵,定边军各营,除了骑兵营是满编之外,兵员都缺编的很厉害,柳镜晓当即把这些士兵补入各营。
不过柳镜晓总算是知道湖北军人的掺样,定边军的军服已经够破烂了,可来比起来这些变兵身上穿着的军服来说,那简直是绫罗绸缎,不!这不能称为军装,顶多可以称呼为布条而已,再看那落魄样,这几乎等同乞丐!
难怪上海报纸会讽刺道:“王子春挟有少量武装苦力,便想登堂入室”,这“苦力”二字来形容湖北士兵生活,当真是一针见血!
此外还有编余的军官四十多人,柳镜晓又专门挑选了两百精壮士兵,全部补入蒙定国的炮兵团,蒙定国不了解柳镜晓的用意,只是乐滋滋地说道:“师长,我的炮兵营已经满员了……不需要再补充人吧?”
柳镜晓便答道:“你是炮兵团长,不是炮兵营长!这二百人,你都要给我训练成一等一的炮手!”
蒙定国又问道:“可是,师长……我这里没有多余的火炮啊……”
柳镜晓道:“宁叫人等炮,不可让炮等人……好好给我练兵!”
原来柳镜晓合计着要搞一个炮兵团,所以才把这些官兵调给了蒙定国。
至于火炮吗?只要打胜当前这一仗,汉阳兵工厂产的大炮还不是任由自己挑选啊!
柳镜晓的部队预定在第二天早上出发,因此还有半天的时间,柳镜晓便让部队一边更换装备一边略作休整。
蒙定国则是越发卖力了,招来的兵也有自己的份啊!
他派几个交情好的军官到处通知征召变兵,又亲自在火车站设了一个征兵处,专门收集散在各处的变兵。
柳镜晓和几个营长坐镇征兵处,一见变兵来到,几个营长都立即上来哄抢,抓到碗里的都是自己的,当然蒙团长人头熟,所获最多。
一批变兵刚被如同见了骨头的营长们哄抢完毕,一时半会还没有新丁到来,几个人就在那里闲谈王子春,柳镜晓突然问了一句:“对了!王子春胸前那副勋章我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蒙团长长知道吗?”
这一说,几个湖北方面的军官都笑翻了,蒙定国又说了一段王子春发迹的旧事。
原来王子春是湖北陆军第二师出身的将领,这个第二师和当年创建共和的第二师几乎毫无关系,是湖北当地的土著部队。
共和八十一年,段铁民率中央陆军第二师和两个混成旅进京,重创了直系的势力,湖北老窝则有四个师留守。
鄂系一举把安徽、河南、山西、甘肃四省收入手中,段铁民在京城中是得意洋洋,可风云突变,湖北后院突然起火。
时任湖北陆军第二师师长的王子春率部进入武汉,逐走了段铁民指定的督军省长,控制了湖北全省。
段铁民起初想把王子春任命为鄂南护军使,安抚过去就算了。
结果王子春当即致电段铁民:“中央欲以护军使将军等职相待,此等牢笼手段施之他人则可,施之子春则不可……”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你段铁民想把次一级的位置敷衍我,没门!哼!咱老王决不上当,要的就是湖北督军,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接着湖北省内的四个师长一齐向陆军部请假,请假之后便是一堆辞职的电文……辞职素来是自由行动的前奏,段铁民一时间乱了阵脚,可是又觉得由王子春来做湖北督军实在不成体统。
原来中国人最讲究排资论辈,共和军制就参照了前金的一些设置,前金总督驻地的督军要授上将军,而前金巡抚驻地的督军授将军。
湖北刚好是前金总督的驻地,王子春以区区一师师长,一步飞到“上将军”的地位,资格也太不够。
这个事情纠缠到当年十二月底,执鄂系牛耳的段铁民,最终竟然向一个马弁出身的小小师长低头,任命王子春为壮威将军兼湖北军务帮办,督理湖北军务。
人的野心是无止限的,越是迁就事实,就越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王子春觉得这并不是一件称心如意的事情,他不许湖北文武官员向他道贺,理由就是“湖北原有上将军,现在我来督理军务,才知道上将军之设是因人而非因地的。”
他更以未得上将军为耻,叫手下称呼他为“督帅”,不许称“将军”。
段铁民在北京听到这个说法,也是无可奈何,刚好有一个西洋小国,要为授段铁民授勋,段遂向该大使要了枚荣誉爵士勋章,派人送到湖北去以示安慰。
没想到这枚荣誉爵士勋章,又在湖北惹出一段笑话。
第五卷 第十章 木兰从军
这土老儿拿到这勋章,就询问一干文武官员:“这段总理送来的勋章是什么玩意啊?”
但凡做官,一不求才,二不求德,但求一门大学问,这门大学问的名字就是:迎合上意。
这些文武官员既然爬到这个位置上了,这门迎合上意的学问也自然是到家了,他们见督帅大人兴致很好,连忙说道:“这是西洋的爵位啊……”
王督帅一听爵位两字就问道:“相当于前金的候爵还是伯爵?”
这些官员自然是往高处说了:“当然是候爵了。”
王督帅就笑呵呵地问道:“那岂是比两湖巡阅使还要高了?”
官员们异口同声地说:“那是自然了!”
王督帅乐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说:“岂敢岂敢……子春何德何能,哪敢接这爵位啊!”
官做得越高,就越不懂谦虚两字,反倒是脸皮上的功夫越见精进,但是这种场合王督帅也不得表示推辞一下。
自打王督帅上任以来,文武官员们脸皮上的功夫都是一日千里,大伙儿一齐全心全意地劝进:“督帅大人德泽两湖,名动海内,别说是区区一个公爵……就是弄个前金的王爷公爵也丝毫不过份的!”
王子春这才心满意足,找一条大绶带将勋章披挂在胸前,时时不离,让手下人称呼他“爵帅”,是一个极新鲜的称呼,又打了一份很长的谢恩电给段铁民。
第二年,王爵帅想要的上将军也终于入手了,段铁民任命爵帅为襄武上将军湖北督军,王爵帅顿时由鄂系的叛将变成了一个不二忠臣,只要段总理的指示一下,王爵帅立时响应。
段总理要修北京到汉口的铁路,王爵帅当即派兵荷枪实弹挨家挨户进行自愿募捐,又派了两队兵到湖北总商会借走了三百万元,三天凑齐了湖北应出的八百万铁路建设费。
段总理和老总统弄意见之争,爵帅当即宣布:“谁服从总统就是反对总理,就是我王某人对着干。”
不过两湖巡阅使这个位置实在太高,段铁民倒给了陆大的老教育长丁重。
丁重也有自知之明,他这个两湖巡阅使既管不了湖北,又管不了湖南,就连巡阅使署都出借给王爵帅办公。
既然有这样明白事理的老上司,王子春也不能做得太过份,每年奉上交际费二万元。
不过后来有留过洋的学生,终于认出王爵帅胸前那枚肩章不过是西洋某小国授的荣誉爵士勋章罢了,这勋章那小国满大街都是,只要资深的老师和医生都有机会获得。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王爵帅面说,爵帅还不把你的脑袋给砍下来啊,只能在暗地流传了。
柳镜晓和几个营长听了这段故事,也都是笑弯了腰,这时候,对面一个怯生生的姑娘走了过来,长得明眸皓齿,肌肤白皙,只不过外貌显得太柔弱了些。
柳镜晓仔细打量这姑娘,总觉得十分面熟,却忘记在哪见过了。
这个姑娘走到离征兵处六七米的地方停住脚,伸了脖子望了望,确认没搞错又走了过来。
这个姑娘走到柳镜晓面前,想要开口,又不敢开口,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们要征骑兵吗?”
不管什么骑兵步兵,柳镜晓全是多多益善,他连忙说道:“要啊!”
说话间,柳镜晓突然想起这女子正是丁重的义女,名字好象是叫丁宁吧?他不由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眼她,丁静倒是没那种娇怯怯的感觉,她沉稳说道:“那我可以吗?”
柳镜晓这就犯难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突然跑来要加入自己的部队,而且还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干女儿,他只能打马虎过去:“这个恐怕要丁帅批准才行!大小姐,我个人实在做不了主啊!”
丁宁在站在那里和柳镜晓讨价还价:“鞍具、战马、蹄铁这些东西我自己出!只要你肯让我当骑兵!”
丁宁一边说着,一边朝那边挥挥手,两个青年男子连忙快步跑了过来,一个手里提着马鞍,一个拉了匹大黑马,等走近了,一看到那马鞍,柳镜晓立即眼睛发亮,赞着:“好鞍!”
要知上好的马鞍也是十分难得,价格甚至比一匹还贵,这马鞍一看便是上佳之品,叫柳镜晓暗流口水。
再看那大黑马,柳镜晓倒是只给了两个字的评语:“还成!”
丁宁知道柳镜晓曾经在漠北和柔然叛骑屡次交战,眼力自有独到之处,他的评语必不会错,也说明当年那人评语丝毫不错。
不过这点小利还不足以让柳镜晓心动,柳镜晓仍是笑咪咪地说道:“大小姐,这个事情我真的做不了主啊!一定得请丁帅批准才行啊!”
丁宁打的就是先斩后奏的主意,不过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她一俯首说道:“柳师长,如果我带二百人过来,那要不要我爹批准?不答应了我走了!”
二百人?那一切就好说话了!
柳镜晓当即是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大小姐,一切都好说话啊!这二百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丁宁装出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男的……我带个两百女生过来,那是给你的士兵解决婚姻问题了!”
只要有兵,先不管来历,柳镜晓都是要了再说!至于丁大小姐的参军问题,柳镜晓打了保票了,包在他身上!
丁宁确实带了二百多人,都是一等一的捧小伙子,身子骨都结实着,几个营长都是喜上加喜,柳镜晓想了想,朝他们说道:“每个营都给我调六个干部出来,总共是二十四个干部吧!”
不往里调人,反而往外抽干部,这几个营长都觉得不痛快,顿时都在脸上表现出来,柳镜晓又笑道:“宁小姐,从现在起,你便是我们湖北陆军第二师的骑兵连长了!”
柳镜晓是很想法把丁宁封成骑兵团长以讨好丁重,只是几个营长都没晋升成团长,反而让一个外来的女人抢了个团长的位置,面子上实在不大好看,所以只能封了个骑兵连长。
第五卷 第十一章 阵前会议
接着柳镜晓又对几个营长问道:“这些新兵的身体素质不错?”
萧如浪有气无力地答道:“不错!”
柳镜晓清楚这些营长的心思,他说道:“素质是不错,可惜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连装填弹药都不会,所以才在武汉先训练两天再说,至少要练一练枪法,练一练队列啊!”
听到这肉仍是自己碗里的,四个营长都立即变成了笑脸,柳镜晓堪称是心理学大师:“这二百多人,再加上宁小姐的骑兵连,先编一个补训营再说,等到有战斗力了,到时候再补到你们营里。”
“再说了,我们上前线了,武汉也留点部队了!而且我们就是在羊楼司打败了,这个营仍是我们的本钱!”
一听这话,几个营长都称赞柳师长深谋远虑,当即把抽出一批班长排长来,柳镜晓把他们派到补训营提升一级使用,这补训营的骨架就有了。
柳镜晓很重视这个补训营,亲自兼任营长,下面编了三个步兵连和丁宁的骑兵连,士兵全是丁宁带的,副营长他专门点了骑兵营第一连的副连长段智洁来干。
段智洁是柳镜晓的死党,晋升连长的呼声很高,却从主力连调到补训营当副手,算是明升暗降了。
不过他却没有一点不满意的意思,只是朝柳镜晓行个军礼。
这时候,穿了件卡黄色军官服的丁宁带着他那个骑兵连的人过来。
丁宁入伍后,柳镜晓派副官把这个事情通知了丁重,并一再告罪,丁重倒没怎么责怪柳镜晓,只是副官带回了四个字:“请多照顾!”
不过丁宁的骑兵连,实际全都是步兵,全连只有二十多人,而且没有一个人是干过骑兵的,士兵是从丁宁带来的二百多人挑选出的捧小伙子,但都没有人骑过马。
两个军官虽然是从骑兵营调来的,但也是一直干步兵这行当的,只是骑过几次马而已。
新丁们肩上扛着定边军刚换下的步枪,身上穿着柳镜晓刚给他们发下来的军服,但也是步兵的,就连军衔也是步兵的,柳镜晓见到他过,指着走在前面的丁宁说道:“智洁!这位是骑兵连长丁宁,也是丁重帅的爱女!以后由你来训练他们好了,宁小姐,这位是段智洁的副营长!”
丁宁做了一个十分滑稽的军礼:“见过段副营长!”
非但军礼行得非常不标准,丁宁现在走路立正也是非常随便,完全没有一个军人的风范。
段智洁朝丁宁严肃地说道:“欢迎加入骑兵部队!您已经是一位骑兵军官了,丁小姐!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时,每周工作七天,每年工作五十二周!当然,开饭时间是特别优惠!”
丁宁被段智洁吓得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段智洁大声喝道:“站直!挺胸!还有,想要当骑兵,先把长发剪了!”
丁宁小声问道:“能不剪吗?”
段智洁当即大声训道:“抬起头!定边军没有留长发的骑兵!”
丁宁被段智洁吓得不敢抬头,就差点哭出来了,可一听到骑兵两个字,丁宁反而抬起头来,嘴里吐出刚毅的四个字:“那就剪吧!”
柳镜晓在一旁暗暗点头,这位骑科出身的同学带兵可是行家里手,想必很快就能把这支部队调练出来,但愿他们能赶上眼前这场大战。
当天下午又是一阵忙乎,柳镜晓忙着向王子春要枪要炮要钱要军马装备,总之,一切都要。
郭俊卿忙着给新来的老兵发军服装具,段智洁则带着补训营练射击,练操法,几个营长则忙着往碗里盛饭,生怕被人抢去了骨头。
吃完饭之后,柳镜晓便召集干部开个短会,召集营连长开个战前会议,准备筹划一下作战计划,算是出动前最重要的一次会议。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柳镜晓正和司马勘连长闲扯,这时候段智洁走进会议室进来,一见柳镜晓就说道:“镜晓,你真的害苦我了!这个副营长真不是人干的!”
柳镜晓一纳闷,这个段智洁素来是吃苦耐劳的典型,怎么会有这样一段话,便开口问道:“智洁,怎么回事?哪个连出了问题?”
段智洁就诉苦道:“别的连都好办,有老底子带一下就行了,可偏偏就是那个骑兵连,说有多笨就有多笨,可心却是比天还高,一不肯练射击,二不肯练操法!特别是那个丁大小姐,一定要先学马术……”
司马勘在一旁打趣道:“智洁,这活儿只能你干啊!”
段智洁连连双手推辞:“我真干不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师长,你换个人选吧!”
柳镜晓笑道:“不急!总能带出来的!”
这话刚落,只听一个声音说道:“谢谢师长!”
柳镜晓抬眼一看,原来丁宁也走了进来,她走路一拐一拐地,走一步停一步,军服也全是尘土,掩隹了天生丽质,显得十分狼狈,连忙打个眼色叫完颜玉琢扶她进来。
丁宁走到柳镜晓身前,又说了句:“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兵军官!”
柳镜晓暗自点头,丁宁的性子倒真是固执,不过丁宁却不敢坐下去,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让完颜玉琢一阵心疼,不由在心里责怪了柳镜晓几句。
柳镜晓知道是她强自进行马术的结果,整个下身被马鞍磨得痛不堪言,大腿内侧和屁股的肌肉几乎是痛得麻木了,屁股恐怕是坐不下去了,心中倒有几分佩服。
他当年在军校也受过这种折磨,结果下马后痛得哭天喊地,再看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自己都有点脸红,便说道:“坐着吧!”
丁宁投过来一个感谢的目光,柳镜晓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口说道:“明天就要上前线打仗了!不过这整个计划还没定下,怎么打?谁来打前锋?还有谁来留守?”
这话一出,下面就有了响应了:“对……我们营来打前锋好了……我们二营包打……骑兵营一定要冲在最前面……不,我们三营敢包打一个师……”
大家都想着第一个从营扩编到团的美梦,所以是豪气冲天,柳镜晓示意大家暂停,于是大伙儿又把目光停在他身上了。
第五卷 第十二章 全军出征
柳镜晓笑着说道:“大家求战心切,这是好事情啊!大家先不要急,我们先易后难,先把容易的问题解决再说,我看先把这个留守问题来解决了再说!总得有个人坐镇后方,为我们运输粮草械弹!而且陈副官长那边的也需要有个人接应,不然的话,他们来武汉的时候还不知道”
这时候柳镜晓朝完颜玉琢笑了笑:“玉琢,你留下来吧。”
完颜玉琢知道柳镜晓担心自己上战场会出意外,所以递过来一个同意的眼神,柳镜晓又朝第一营的副营长王烈说道:“王副营长,你毕竟是副官长出身,这些事务你最熟悉,这后方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如何?”
王烈点点头,柳镜晓又说道:“补训营也暂时留在这里,对了,这武汉城内还得留点有战斗力的部队以应万全,谁留下好?”
说毕这番话,柳镜晓便看了一遍众人,大家都在心里暗暗合计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留守武汉,这活儿轻松,无须拼死拼活的上前线苦战,战后论功行赏,这“坐镇后方”的功劳也是不小。
可这功劳毕竟不是真刀真枪干出的,何况这一役晋升机会可多着,呆在后方虽然舒服,可没机会平步青云啊。
大家在思索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站了起来说道:“师长,我来留守好了!”
柳镜晓一见这人,顿时乐了:“好!白斯文连长自告奋勇,好样的!”
白斯文觉得这次开战凶多吉多,正想着法子开溜,一听到柳镜晓招募留守后方的部队,这正顺着他的想法,立即窜起来了。
不过萧如浪就不乐意了,他站起来说道:“师长,这可不成,我的部队兵员原本不足,如果白连再留守的话,我营恐怕完成不了战斗任务。”
这也是实情,萧如浪营原本只有四百多人,今天补充之后也不过刚过五百,其中以白斯文连兵员最多,有一百七八十人,如果白连留守的话,那么萧营就只有三百兵员了,因此柳镜晓立即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萧如浪也马上答道:“白连长带连部和一个排留守就行!”
白斯文刚想抗议,柳镜晓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就说道:“好!白连长带一个排留守,另外两个排暂由萧营长指挥。”
白斯文顿时是一张苦脸,他知道这两个排到了萧如浪的嘴里,“暂由指挥”是假,吞并是实,肯定会吞得连骨头也不剩下。
柳镜晓和萧如浪早就对白斯文这个能跑不能打的连看不顺眼了,才借机一唱一和整顿白斯文连,还好柳镜晓还记着白斯文当初林西报信之功,便说了句安慰的话:“没事,白连长!你连有多少损失,我给你补多少兵!”
白连长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柳镜晓又说道:“至于作战的事情,我又想了想,骑兵营作预备队,其余三个营的部署到前线再说吧!只要能打,我柳镜晓就打保票,蒙团长这样的事情绝对还有!”
蒙定国立时是满脸笑容,大家也都觉得柳镜晓的处置相当公正,只是骑兵营有些吃亏,不过骑兵营是柳镜晓的基本部队,几个干部虽有些埋怨,但还没有公开提出来。
接着柳镜晓又指着地图和大家研究了一通相关的作战事宜,这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才正式散了。
完颜玉琢见丁宁实在可怜,便扶她回去休息,而柳镜晓当天晚上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继续和几个最贴心的干部商议作战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部队重新进行集结,原来柳镜晓带到湖北的部队只有一千多人,现在四个营就有二千八百人,再加上配属的特种兵,总共有四千一百人,这还不包括后方留守的三百人。
誓师大会上,丁重没来,王子春倒作了一通又臭又长的训话,柳镜晓倒很干脆,只说两个字:“包打!”
接着部队先不出发,依王子春的指示,到武汉大街上转一圈再说,这是安定人心的举动。
柳镜晓的部队军容看起来倒不坏,不过这也难怪,清一色是柳镜晓向王子春要来的新军装,新军帽,新皮带,新军裤,新步枪,看起来就同湖北原来的那些部队完全不同。
不少征召来的变兵,换了新衣,然后洗个澡,吃碗饭,嘴里对柳镜晓感激不尽,不过看起来也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象个标标准准的军人。
不过王子春这招还真有奇效,群众从来是只看表面现象,一见到这支部队军容整齐,又有很多大炮助战,先不管战斗力如何,汉口城内的人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不久汉阳、武昌也得了风声,说是王子春派了一支新军到前线打湘军了,保证一战而胜,把湘军打得落花流水,原本城内的商店十有六七前段时间因为受了兵灾的原因,都已经停业了,现在又听到湘军前来援鄂的消息,更是吓得不敢开门营业,但现在全部开门营业了。
柳镜晓率部队在汉口转了个把小时,然后全军准备渡过扬子江到武昌,王子春早已备了几条汽船在那里,两个小时即可渡完。
不过柳师长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大事就是:发饷!
让骑兵营的士兵抬来几十箱份量极沉的箱子,柳镜晓打开箱子,顿时阳光下银光闪闪,柳镜晓大声呼叫道:“弟兄们!给你们发饷了!”
下面的官兵都是一片欢呼雀跃,尤其是湖北出身的官兵,湖北平时一个师发饷,也不过是这么多现钱啊。
柳镜晓接着说道:“犒赏也一并发了!这个月军饷按十成发,因为现在打战,这个月再发三块战时饷,犒赏一律五块大洋!从现在开始,一律发双饷!如果打得好,我再给弟兄升官晋职!等打胜了这一仗,我再给弟兄发一笔犒赏!”
这些官兵多是穷苦人家出身,入伍从军不过是混口饭,眼前虽然凶险了些,但也可以大捞一把,士气自然高涨,尤其是湖北出身的干部更是感想万千。
突然,蒙定国哭了出来,接着跪在柳镜晓面前,接着湖北出身的官兵也纷纷跪了下来,柳镜晓不由一惊,连忙过去扶起蒙定国,嘴里亲切地说道:“定国,这是干什么啊……”
第五卷 第十三章 小气督军
蒙定国这才站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激地说道:“弟兄们欠饷已久,实是对师长感激不尽啊!以后以后,这几千男儿愿随钧座共荣辱!”
下面两千多号湖北将士都站起来齐声高呼:“愿随钧座共荣辱!”
接着全师将士也齐呼:“愿随钧座共荣辱!”
“愿随钧座共荣辱!”这句日后在十七师具有特定意义的话就这样蒙定国嘴里传开了。
柳镜晓一边挥手示意大家暂停,一边大声说道:“一个个来!按连为单位发饷!”
柳镜晓是按定边军的老规矩发饷,一个下等兵一个月军饷八元,不过要扣去五元伙食费(月底再发一次伙食尾子),加上战时饷和犒赏,总共可以到手十一块现洋,至于老兵和军官则到手更多。
平时湖北士兵每月只发二块现洋,军官发五块现洋,而且还不包伙食费,官兵自然是饿得嗷嗷待哺。
象蒙定国家里人口多,开销又大,早已是穷得揭不开锅了,突然遇到柳镜晓这样大方的长官,自然是感激得五体投地。
不过每月既然有五元伙食费,伙食自然也不能操办得太差,柳镜晓早就通知下来,一定要把伙食办好,让官兵吃饱了好上阵拼杀,否则就拿几个司务长开刀。
当然羊毛要出在羊身上,这钱自然是王爵帅出的。
王子春先前预付了柳镜晓三个月军饷共十七万元,可柳镜晓经过思索之后,又去向王子春要钱。
王子春的一个师一个月五万块军饷是按他的那套发饷法,可柳镜晓也有自已的算盘。
凡事都讲究一个入袋为安不是,虽然你王爵帅许了那么多愿,可终究不如这口袋的现洋来得稳当,所以还请督军大人照实发三个月的军饷。
共和以来,一个师一个月军饷依例十四万一千元,本月因为正在交战之中,所以我师关双饷要二十八万二千元,以后两个月暂时按平时计算,也是二十八万两千元,总共五十六万四千元。
此外这一次交战必定惨烈无比,抚恤、埋烧、棺材等一应费用肯定不少,那就暂时先按三十万元来算,这样一计算,总共是八十六万四千元,扣去先前发的十七万元,再减掉零头,还请爵帅再发我师七十万元。
可按实际人头来算,柳镜晓全师只有四千人,一个月发五万军饷已是十分丰厚了,就是三个月全关双饷,也不过三十万元,柳镜晓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了。
王子春本来就是出名的小气,当然不肯干了,柳镜晓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声称前线战事凶险,部队却因军饷不足士气不高,还得在汉口城内多休整几日才上线。
前线救兵如救火,光靠羊楼司的周团是怎么也顶不住湘军的进攻,王子春自然也急了。
柳镜晓开的价码虽高,可这个督军的位置是无价之宝,每年能捞进来几百万的私房钱,只是把入了自己口袋的钱再拿出来,这是普天之下最最困难的事情。
两人便在那里讨价还价,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最后王子春不得不向这个只带了一团部队的新任师长低头,除了前面发的十七万军饷外,王子春再补发军饷四十万元。
有奶就是娘,只要有钱,柳镜晓立即变成一个忠贞不二的虎将,
当然了,柳镜晓在要东西的时候是绝不会客气的。
枪枝、弹药、军装、雨衣、工兵铲……柳镜晓一律要求以一个中央师的标准拔发,甚至为了组建丁宁一个二十多人的骑兵连,柳镜晓也向要王子春要了两百多匹军马。
原来柳镜晓手上只剩下四万多块现洋,一路连同运输费花了一万多块,现在柳镜晓手里就有将近六十万的现钱,除了让军需携带二万现洋以带急用,取了九万多块用来发饷,其余四十多万元汇到上海实行银行,随时准备提取。
柳镜晓这也是打的如意算盘,上海银行信用最好,网点又多,提取又方便,王子春就是想反悔都没门。
当然柳镜晓不会象王子春那样死脑筋,有财大家发,拿了九万多块现洋出来发饷,只有发足了饷,让官兵们吃饱穿饱,打起仗来大家才会拼命。
至于现洋的搬运,他专门照顾了老部队骑兵营,每个负责搬运、保卫的官兵加发十块现洋,让骑兵营昨晚的一点不满都灰飞烟灭了。
不过柳镜晓这九万多元军饷确实有奇效,部队上船之后不时能听到:“好好干……师长够大方……”之类的对话。
蒙定国还专门跑到柳镜晓的船上千恩万谢,柳镜晓又说了很多交流感情的话拉拢他。
不过从蒙定国那里才知道,王子春竟是小气如斯,平时发犒赏,竟是发五角湖北官钱局的钞票了事,湖北官钱局的票子因为发行量太大,五角只抵现洋二角,官兵们都气得拿着票子大骂:“小气鬼!”
可王子春小气的事情可不止这一样,他有个他刚当兵时的老班长,又是小同乡,听说他当了一省督军,很高兴地从老家来投奔王爵帅,要他给安排个位置。
两个二十年前的老朋友见了面,说了一通感慨的话,王子春表现很客气,给他补了一个伙夫位置,在督署服务,实际就是顶了部队里一个位置,每个月白拿几块钱。
老班长干了几个月,觉得地位太低,拿的又太少,要求老部下再照顾照顾,结果爵帅当即发火了:“这几个钱是我吃到肚子再吐出来的,还嫌少吗!我这只有一个督军缺,只好把督军给你干!找事情拣精挑肥的吗?干就干,不干拉倒!”
气得老班长哭着走了,听得这段故事,柳镜晓都不由自己佩服自己,趁火打劫能从王子春那要出这么钱来。
不过蒙定国又说了,别看土老儿如此小气,捞钱可有一手。
第五卷 第十四章 战事将开
王爵帅每月月尾必到湖北总商会坐镇一次,说军队下月一日即要发饷了,要商会赶快筹款。
这笔款子少则六七十万元,多则近百万元,又是一项经常性的必需经费,只是事关治安不能打折扣,所以商会也不敢有所异议。
但这笔款子大部都入了王子春的腰包,只有一小部分用来发饷。
此外,王子春捞钱的路数还有很多,比方将湖北官钱局出产的小铜元运往北方获利,任用私人出任各县要职等等。
蒙定国言中颇多不平之意,不过他对湘军也没有多少好感,以为湘军援鄂不过是为了实现大湖南主义而已。
正如同东北有大奉天主义,西南有“大云南主义”、“大广西主义”一样,某些湖南人也有“大湖南主义”的古怪思想。
大湖南主义自然是包括湖北在内,无论表面说得好听,“两湖一体不分彼此”,其实质不过是想把湖北变成湖南的殖民地。
前门驱狼,后门来虎,自然是蒙定国不愿见到的,柳镜晓倒是很欣赏他爱乡之情,顺口问道:“定国,你是哪里人啊?”
蒙定国答道:“我是武穴人!”
柳镜晓随便应了一声,也没有追问下去。
全军渡过扬子江之后,便上了粤汉铁路。
粤汉铁路,原定计划是从武汉修到广州,只是因为经费,现在只完成了武汉到长沙这一段铁路,长约七百三十里,铁路总局设在武昌。
湘军援鄂之前,曾定过一个乘火车直袭武汉的计划,遂开始扣留湖北铁路总局的列车,准备坐火车奇袭武汉。
这本是一条妙策,只是如此大的动作自然不能瞒过湖北方面,湖南方面便想了一条瞒天过海之计,打电报给湖北方面说:“湘军换防,请多开几辆火车前来协助军事运输。”
王子春对湖南方面的动向早有耳闻,湖北铁路局遂以这个电文请示他,这个消息反而确认了湘军攻鄂。
王子春当即下令立开一切列车,当日湘鄂间铁路停开。当晚湖南方面又发电文称部队已不换防,请派客车来,湖北方面也不上当。
在湘的客货车只有七列,司炉、司机等职务又多是湖北人,王子春遂以家属安危威胁,结果火车职员潜逃甚多,列车大多停开,影响湖南方面的备战。
而为了运输柳镜晓的部队,湖北方面把所有的客货车都动员起来,反倒是上车颇费时间。
火车跑得飞快,当天晚上就到达了蒲圻车站,驻守前线的周再之团长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柳镜晓就走过来说道:“柳师长,之再等候已久,您来的正是时候!再迟来一天,恐怕什么都晚了!”
柳镜晓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拉住周再之的手亲热地说道:“周团长!我刚来,一切听您的!来,说说现在湘军那边有什么动向?”
周再之答道:“现在湘军方面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在今天下了总动员令,现在我们面前有两个旅!”
原来湘军方面虽然于七月二十日就定下来援鄂的计划,因为乘火车突袭武汉的计划,加之列车停运,直到今天,也就是二十八日才正式下了总攻击令,白白延误了八天的宝贵时间。
说着,周再之就把两封刚收到的电文交给了柳镜晓,一封是湖南易恒赵的援鄂通电,在通电上易恒赵来了个先礼后兵,请王子春顺应民心民意,自动辞职下野,把湖北政权归还于湖北人民,否则他就要替天行道,为湖北人民讨一个公道。
另一封是王子春的辞职通电,王子春只是虚伪地向北京政府通电辞职,一但有人接应,他王某人立即就可以解甲归乡,同时也多谢易老哥对自己的关心了。
当然了,在官僚字典上,什么字都有,就是缺一个“走”字,一坐上这个位置就会恋恋不去,王子春实际是拒绝了易恒赵的提议。
接着周再之说道:“今天下午我为和平向湖南方面做最后的努力,派人到三溪向鲁荡平说明,并表示火车即刻可通,千万不要发生误会,结果鲁荡平居然说:‘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一条是倒戈驱王,一条交枪投降!否则我们就不客气!’当真是欺人太甚,把我们湖北人都当稻草人了!”
说话间,周再之团长神情激动,握紧了拳头,青筋直露,柳镜晓不由暗自赞许,这周再之果然是王子春的第一员虎将,便问道:“周团长,现在你的团有多少兵力?”
周再之倒对柳镜晓很恭敬,他说道:“我团由四个步兵营及团直属队组成,每个步兵营都有四个步兵连,此外还有一个临时动员的独立营,加起来总共有四千三百多人!”
一个团五个营,四千三百多人,柳镜晓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编制,也难怪这人对王子春忠之不二,可是他现在有一个的难处,他派人找来地图,指着上面说道:“再之,你我合起来总共有八千多兵力,守羊楼司一线问题不大,可是湘鄂边境上千里,如果湘军不从我们这里经过怎么办?”
周再之倒是早有准备,他指着地图说道:“我们的左翼是崇阳、通城,那是王天龙的地盘,右翼的公安、石首又是刘佐庆的地盘,他们都是半独立的势力,一向都不大服从爵帅,但和易恒赵的矛盾更大。”
周再之又说道:“他们兵力虽然不大,但让他们拖上湘军几天是没有问题的!”
周再之算是解决柳镜晓心头最大的一个问题,他便用力指着地图叫道:“来,拍电报去!以我的名义任命王天龙是左翼总司令,刘佐庆为右翼总司令!”
他现在算是鄂军在前线的前敌总指挥,自然有权委任,周再之又说道:“不过最关健还是我们这一路!”
柳镜晓点点头:“没错!羊楼井为兵家必争之地,来的必定是湘军主力!好!再之,明天咱们和他们好好干上一场!”
说着,柳镜晓往周再之,没想到同样的坚毅目光,两个人便大笑起来。
第五卷 第十五章 小胜湘军
羊楼司至赵李桥一带多为高地地形,易守难攻,而湘军最有可能沿湘鄂间铁路进攻,而湘军无论攻守,都需要攻占羊楼司一带高地。
所以柳镜晓的布置是,以慕容雪海营驻新堤一线,主力布置于赵李桥前方一线,总司令部设置于赵李桥车站。
这般布置还末布置妥当,就闻枪声渐起,二十九日下午二时,湘军已经越过湘鄂边境,双方前哨已经发生交火。
柳镜晓遂亲率李何一营前出阵前以拖延时间,刚出发不久,就遭遇湘军一团千余人附有火炮两门,全是一色芒鞋斗笠,显得十分轻便,柳镜晓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李何一营当即展开战斗队形,对面湘军也发现敌情,也展开横队朝这边攻击。
不一会双方已进入射程,柳镜晓一声令下,排枪如雨,走在最前方的湘军伤亡甚多,纷纷摔倒在地,但湘军果然不失勇悍之名,丝毫不见气绥,队形不乱,同样以排枪向这边还击。
柳镜晓苦练射击的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定边军老兵发弹甚快,战场上弹丸四飞,双方伤亡均重,不时有人痛呼一声翻倒在地,而湘军的两门火炮尚未展开队形不能射击,面对两倍之敌,定边军竟然不居下风。
交战约六七分钟,湘军发起一次连级冲锋,但在定边军的射击下死伤累累,尸体倒了一地,定边军士气顿时大振,柳镜晓亲自挥动军旗,官兵们高呼:“万岁!”
这时候,右前方再度出现一支身背斗笠的湘军,也约为一团千余人,从侧翼迂回过来,大有将已方合围之势。
而当面的火炮在吼叫之后,两炮落在已方阵地上,弹片四射,顿时有十多个官兵倒在地上惨呼,湘军方面士气大振,高呼狂嘶,军旗飞扬,似乎发弹也快了许多。
柳镜晓不敢恋战,先让朱营连长带伤员先撤,自己居中带部队回撤,由司马勘连负责断后,湘军见定边军方面开始动摇,便吹起刺耳的军号,潮水般涌了过来。
司马勘不慌不乱,带部队打两轮齐射,阻滞了湘军的进攻之后再转身发足狂奔。
湘军打的是短程冲刺的主意,结果跑得气喘吁吁,而定边军的行军力很强,不多时湘军已经跑出步枪的射程。
湘军哪里肯让这块肥肉飞了,两支湘军合为一队,都尾随着定边军的后队而来,有些家伙停了下来,歇口气,一边大叫:“湖北佬不要跑!”
话没说完,屁股上已经被长官踢了一屁股。
柳镜晓根本不理他们,一路狂奔,定边军已退到羊楼峒隘口,湘军正想一鼓作气攻下羊楼峒险要,哪里知道没走几步就诱发不少地雷,顿时尸体翻飞,残肢碎片散落了一地,湘军士气大挫,不敢继续向前进攻。
原来王子春配属给柳镜晓了一个工兵营,柳镜晓又要来许多地雷,遂在羊楼司一线埋设很多,在逃跑之中,司马勘在撤退之中巧妙把他们引进地雷阵。
不过湘军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蒙定国的炮兵发威了,十二门火炮同时齐射,尖啸的榴霰弹朝湘军飞去,四射的弹片把湘军站的地方全覆盖了,引得惨呼连连,弹片、破碎的肢体、残破的旗帜、损失的步枪遍地都是。
加上倒地翻滚着挣扎惨呼的士兵,重伤者的轻声倾诉,战马最后的悲鸣声,如同一活生生的地狱。
剩下的湘军前锋也到处乱窜,完全失去了控制。
蒙定国携带了四门十二磅重榴弹炮和八门六磅榴弹炮,十二磅榴弹炮威力相当惊人,一发幸运的炮弹刚好在湘军队形的上方爆炸,结果散射的钢珠铅丸足足打倒了三十七个人和两匹马。
六磅榴弹炮倒是一个异数,这种火炮普天之下只有蒙定国的这个营才装备这种火炮。
普通六磅炮全是长炮而非榴弹炮,只是汉阳厂曾想将十二磅榴弹炮轻量化,结果试制出八门六磅榴弹炮。
但试制结果很不成功,六磅榴弹炮比十二磅榴弹炮轻不了多少,射程虽然相当,可威力比十二磅榴差上许多,价格和十二磅榴还高,性价比非常差,各省都不肯要这种火炮,只好送给了王子春免费试用。
不过六磅榴弹炮还有相当威力的,运气非常好的话,干掉三十个人是不成问题。
更要命的是,蒙定国为了在柳镜晓面前好好表现,他大下本钱,打了十二发高价的榴霰弹。
虽然有二发射失,另外四发的爆炸时机和方位都不对,因此只造成个位数的伤亡,但这轮炮击至少扫倒二百名湘军,成了扭转胜败的关健。
这还没完,借着湘军士气低落的时候,柳镜晓重新带部队杀回来了,不过他这一回是把定边军的三个营全带来,旁边还有周再之的三个营助攻。
反攻的兵力比湘军足足多了一倍,湘军队形不整,士气不高,两阵排枪和又一轮炮击过后,成排成排的湘军轮番倒下,剩下的湘军也转身向后跑去,柳镜晓小心翼翼追杀出几百米就重新退回去。
接着周再之和柳镜晓清点了一下战果,柳镜晓估计湘军至少伤亡了五六百,而已方只伤亡了一百六七十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周再之大喜过望,嘴里说道:“这一仗打得好!赶紧给爵帅发电!”
柳镜晓也大笑道:“明天湘军必把主力指向赵李桥,恐怕就要看再之的本领!”
周再之拍着胸膛,嘴里连连说道:“不成问题!不成问题!我包打……我包打……”
湘军受此挫折,顿时谨慎起来,只敢以小部队袭扰,等候明日主力赶到再发起进攻,这一日的战事就算这样结束。
柳镜晓和周再之便联名打了一封电报给王子春报喜,说是阵前挫败湘军前锋,毙伤甚多,王子春接电后赶紧公布出去安定人心。
柳镜晓又单独打了一个电报给完颜玉琢,让她赶紧借打了胜仗的机会向王子春要钱要枪要粮要弹,反正这土老儿刮湖北人刮得够多,自己从他那刮回一些也是替天行道,当然电报中也少不了柔情蜜意。
湘军方面见鄂方占了上风,也发表通电称:“……敌军大溃,我军追击敌军至羊楼井,因攻坚不果撤回……我方伤亡不过六七十员,鄂军伤亡千余员……”云云。
接着,柳镜晓和周再之又收了两通电文,让他们喜出望外。
第五卷 第十六章 苦战前夕
这两通电文中的第一通,是北方十二位督军联名通电,斥责湘军侵犯鄂境,引发刀兵之灾,至于鄂局善后,王子春施政确有不当之处,但中央自有处置之策,并警告湖南方面早日退兵,否则北军各军将一齐出动援鄂。
这通电文表面是将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可所谓“处置”,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完全可以说是为鄂方加油鼓劲的。
第二通电文是王子春转发过来,是从保定第三师方面发来的,在上面署名的三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一个是陆军次长,段总理的头号爱将徐又铮。
另外两位则是直系的干将,一位是新任的鲁豫巡阅使曹明,这位鲁豫巡阅使虽然管不了山东,却是正正式式的直隶督军,在河北地面上,他说的话句句是真理,一句顶十句,另一位则是曹明帅的头号爱将陈云杰。
而这电文的内容是柳镜晓和周再之最想听到,他们向湖北方面表示道歉,他们一闻湘军犯鄂军,未得陆军部部令,由时在保定的徐次长下令即刻南援,直军程云鹗旅和第三师已于保定上车。
只是他们匆忙处置之间,竟忘记了通知湖北一声,到现在才想起此事,请湖北放行军列不要截击。
王子春当即把这两通电报转给前线打气,柳镜晓和周再之都十分兴奋,今日小胜一场,只要拖住湘军几日,援鄂大军即可到达,日后飞黄腾达自是不在话下。
柳镜晓又想到详细了解湘军情况,这时候司马勘递上俘来湘军的交代,他们招认,他们属于夏刚的鄂军团,却是临时加入鄂军团的湘军。
原来当年北军南征失败,有一支鄂军夏刚部却留于湖南,所部编为一团约六七百人,当时长沙经常易手,鄂军团因为和湖南各系都没有关系,遂承担起长沙治安的责职,无论哪派攻克长沙,鄂军团都是同样欢迎。
此次援鄂,易恒赵想营造一个“鄂军回鄂”的局面,不给北方以任何口实,遂以夏刚的鄂军团为先锋,但是鄂军团只有六七百人,兵力实在太单薄了些,遂从湘军抽调精干士兵一千六七百人加入鄂军团。
这样一来,鄂军团实力大增,但官兵之间素不相识,就连自己的连营长是哪位都不清楚,结果在鄂军的反击下败了一阵。
柳镜晓逮到这样一个大新闻,当即发了一通“鄂军团之真相”的电文,内容自然有所夸大:“……俘虏供称皆为湘人,全团鄂人十不存一……实假鄂军名义犯我省境……”
至于湘军攻鄂情况,湘军俘虏供认,正如鄂军布置,湘军攻鄂部队亦分三路,右路是金叶开的湖南第一混成旅金叶开攻通城,右路攻击公安的是唐荣阳第八混成旅。
中路主力则为两师又一团,前锋为夏刚的鄂军团,继而为湖南第一、第二师,援鄂军总计兵力约四万,其中中路实力最为雄厚,将近三万人。
此后在西向常德方面,湘军尚有数旅之众已经编成援鄂军,但尚未出发。
不过把湘军的底细给弄清楚了,柳镜晓和周再之反而心神大定,觉得湘军兵力并不占完全优势,已方只要善用地形拖上几日,即可一战而胜。
但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觉,湘军屡用小部队袭扰,鄂军大队一到,湘军立即一哄而散,等到鄂军想要睡下,湘军立即重新集结袭拢,还时不时来个劫营之举,实令鄂军防不胜防。
柳镜晓倒是精神抖搂,他和柔然军几度交战,对付这种战法倒颇为心得,什么几路扫荡分进合击的战法一出,湘军的小部队倒被柳镜晓吃掉了好几个。
只是湘军堪称悍勇,而且一色芒鞋斗笠行动快捷,行军力亦强,柳镜晓觉得真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时值七月,天气正热,柳镜晓和周再之的部队全是着正规军服,每人身上携带弹药甚多,行动反而显得十分不便。
战至天明,周再之倒是催促道:“柳师长,你回赵李桥司令部坐镇,今日就看我的!”
柳镜晓的弹药辎重大部存于蒲圻,一部存在于赵李桥司令部,部队只携行了两个半基数弹药和一日粮食。
柳镜晓也知道赵李桥是关健所在,绝不容有失,何况亦须有人坐镇中军调度兵力,遂谢了一声便带着几个卫士参谋折回赵李桥。
走着走着,身后枪声已经越来越密集,湘军的攻势远强于昨日,到了赵李桥,慕容雪海营派了传令兵,因为湘军向他进攻,要求柳镜晓增派援兵,或容许他稍稍后撤。
柳镜晓当即给他下了死命令:“以守新堤兵守鄂南,以守鄂南兵守湖北!”
不久,传达兵在司令部来来往往,慕容雪海营不久报告击退敌军,俘获颇多,倒是赵李桥方面一直没有消息,只是枪炮声越来越急。
柳镜晓一夜未睡,倒几分困意,想略为休息一下,无意间,从司令部往南看了一眼,只见南方尽是硝烟弥漫,再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高声叫道:“骑兵营!骑兵营!”
第五卷 第十七章 八日苦战(一)
时为七月下旬,天气炎热,而柳镜晓看来硝烟方向,今日竟是南风劲吹,对鄂军极其不利。
柳镜晓的骑兵营计有步兵两连、骑兵一连、掷弹兵一排,骑兵连尚在海运之中尚未归还建制,所以临时以掷弹兵排扩充成第三连,柳镜晓遂由第三连留守后方。
尚未到达前线,枪炮声已是越来越密,等到达羊楼峒阵地时,只见周再之赤着上身高声怒喝,手中挥动手枪,着实是一员勇敢善战的虎将。
再往下俯视,只见湘军密密麻麻朝这边冲击,蒙定国团的炮队大显神威,战线上已是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但湘军着实勇悍,虽然队形已然残破,掌旗手已换了几轮,但依旧飞速向前突击,士气亦很高涨。
湘军的开花炮队亦很了得,其火炮总数较有三四十门之多,多为六磅长炮,弹种皆为爆破弹,虽然对杀伤力远较榴霰弹为差,但六磅长炮的射程亦非蒙定国的榴弹炮所能及。
蒙定国的十二磅榴弹炮最大射程不过一千码而已,而六磅长炮最大射程远在一千五百码以上,因此湘军将火炮集中为一炮兵群集中使用,炮兵阵地置于前沿约一千二百米,刚好在鄂军炮兵射程之外。
一方面压制蒙定国的炮兵,另一方面支援步兵的进攻,一时间弹如骤雨,炮火连天,鄂军颇有伤亡。
不过最令鄂军头痛的是,今日南风劲吹,发弹之后,硝烟都被大风吹到鄂军眼睛里,一时间眼睛又呛得通红,射击速度极受影响,何况受大风影响,射击既不精准,又不及远,而蒙定国的炮兵更受影响,湘军遂借机疯狂发起攻击。
还好羊楼峒一线都是重山峻岭,堪称天险,柳镜晓的工兵营又构筑了许多工事,全军占了地利,蒙定国的炮兵阵地将构筑于高处,随时可以杀伤湘军。
湘军的一个连刚刚冲到左翼的一个山谷下,便被蒙定国一阵毁灭性的炮火挡住了去路。
但湘军似乎不计代价地向前突击,右翼的一个营借着这短暂的时机,拼命朝一个山头发起攻击。
他们冒着弹雨,顶着炽热的太阳,拼命地向上爬行,当他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半山腰的时候,守军也拼命地向下投掷手榴弹,顿时砾石飞溅,把湘军炸得死伤累累。
湘军却毫不气绥,再向前爬了十来米,湘军也开始投掷手榴弹。
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红色的小手榴弹,十分轻便,投掷距离较普通手榴弹远上一倍,在山地战中效用奇大,在守军中造成相当的伤亡。
一部分湘军继续勇猛地进攻,另一部分则停下来举起步枪与鄂军对射,有的则继续朝守军阵地投掷手榴弹。
守军也同样以步枪和手榴弹回敬,他们使用的手榴弹与柳镜晓当初守林西所用的不同,直接拉火即可使用,因此双方对掷手榴弹,相互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沿着一条血路,湘军终于冲上了山头,向前望了一眼,平坦的地面就在眼前,似乎这个山头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
但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炮火,蒙定国的炮兵泻下他们所有的火力,前进中的湘军被打得血肉横飞。
在炮火掩护下,鄂军跳出工事,投入了不计伤亡的反击之中,他们有力而又疯狂的进攻,将残存的湘军一下子打下去。
但湘军炮兵同样不客气,伴随着,三四十门六磅炮一齐发威,前沿阵地落弹如雨,大部分守军在这一瞬间都倒在血泊之中。
湘军的后继梯队气喘吁吁地冲上山头,在经过一场血腥的肉搏战之后,他们终于夺取了羊楼峒的第一个山头。
但此时,原本湘军原本完整的一个营近四百人,站在山头上的只有三四十人,其余都非伤即亡。
而守军的一个整连上百人也已不复存在,但湘军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趁他们立足未稳的时刻,鄂军一个反击的步兵连已端着刺刀冲上山头。
反击的鄂军嫌军服笨重,不如一色芒鞋斗笠的湘军快捷,干脆全赤着上身,下身只穿及膝的长短裤,腰间挂了子弹袋和五发手榴弹,呼啸着猛冲了上来。
同样是一场短暂而猛烈的肉搏战,交杂着爆炸声、枪声、掺呼声、大叫声,鄂军再度把湘军打了下去,但这个鄂军连也只剩下两个排的兵力
同样,在其它的阵地上,同样剧烈的战斗在不停上演,双方都显示了自己做为军人的荣誉。
但这仅仅是开始,羊楼峒占地约十余里,地形险要,鄂军居高临下据险死守,湘军虽伤亡七八百人,竟未得寸土。
柳镜晓看了几眼,周再之正大叫着,见他带部队前来增援,脸顿时一红,大声叫道:“镜晓!对不起啊!我把羊楼井给你丢掉了,今天我一定给他夺回来!”
原来今日湘军方面以主力先用羊楼司方面,羊楼司守军为周再之的第四营和补充营,而攻击湘军多达六七千人。
湘军悍勇,但周再之的部队也相当能战,双方弹雨对弹雨,刺刀对刺刀,一阵拼杀之后,周再之部终于支撑不住,向羊楼峒继续进攻。
湘军主攻的是第二师鲁荡平部,该师着实悍勇,误入地雷阵竟丝毫不停,直接扑了过来。
而柳镜晓埋设的地雷不过百余枚,面对这种折臂断肢仍奋死冲锋的敌军确实没有多少效果,遂有这次苦战。
柳镜晓倒不在意羊楼司阵地之失,毕竟羊楼司并不险要,失守是意料之事,他便说道:“没事!关健就是守住羊楼峒!”
第五卷 第十八章 八日苦战(二)
周再之握紧拳头,在胸前大力挥动着:“镜晓,有了你的预备队,我立即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柳镜晓也吼道:“好!大家给我好好打!”
片刻之后,鄂军中已经敲起了急促的进军鼓,鄂军把所有火力都投掷在湘军的身上之后,便端着刺刀,大吼着冲出阵地。
蒙定国在炮兵阵地上一甩军帽,大声吼叫着:“炮兵!!!齐射!”
刚刚投入战场的骑兵营更发挥了生力军的作用,湘鄂双军正在一个山头展开相持战,骑兵营第一连在吴苍雷的率领下冲上山头。湘军一见情况不对,一顿手榴弹就往第一连招待过去。
红色的小手榴弹象雨点一般落在第一连的队形之中,弹片夹杂着碎石造成遍地的伤亡,连长吴苍雷浑身是伤,却毫不在意,大叫一声冲,带着部队奋不顾身地和湘军搏杀。
另一边,第一营的司马勘连长带着他的部队从山下直杀下来,和拼命地往上爬的湘军部队直接撞击在一起,司马勘手中左轮手枪连发,打光了子弹之后,便抽出军刀冲在队伍的最前方,连续砍翻了两名湘军士兵。
而最英勇的是萧如浪营长,他赤着上身,直接抓了把军刀冲下去,在他身后,整个阵地都能听到他的命令:“萧如浪让你们把敌人全部干掉!”
每当他下了最大决心的时候,总是喜欢用“萧如浪”,而非“我”,他的两员爱将也自然知道这一点,两个连队二话没说,紧随着萧如浪扑下去,就连白斯文连的老兵也受这种气氛感染,高叫着猛冲下去。
湘军正好把所有的炮火集中在他们的身上,萧如浪直接穿过弹雨,带着部队直接切入了湘军的进攻队列,他军刀连挥,连续挑落了几颗脑袋。
定边军是在漠北一枪一刀打拼出来的部队,补入的兵员同样是鄂军的老兵,周再之的团队也是同样能战的部队。
湘军根本没想到鄂军竟敢和他们打起对攻起来,何况部队苦攻了一上午,早已是精疲力尽。
湘军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一个身体肥胖的湘军将领很卖力气,亲自到火线督战,大声呼叫,柳镜晓遂问道:“那人是谁?”
周再之看了一眼答道:“就是鲁荡平这家伙!”
一阵血肉相搏之后,湘军终究抵敌不住,丢下二百多具尸体退了下去。
这一次战败很是挫折了湘军的士气,毕竟谁都不希望这样能打能拼的部队是自己的对手,何况这一上午伤亡上千人就只拿下了羊楼司阵地,想打下天险羊楼峒还早着。
经过这次挫败,湘军一度停止了进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再用营连规模的进攻,只是白白牺牲人命而已。
双方的重型火炮也几乎同时停止射击,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火炮都射击了一上午的时间,炮膛早热得发烫,再这样打下去的话,十有八九会出现火炮炸膛炮毁人亡的悲剧。
趁这功夫,郭俊卿带着辎重营把饭菜和开水送上来,人人有份,就连第一线的官兵都能吃上热菜,喝上开水。
女儿家心细如发,郭俊卿这几天已在附近采办了三天的军粮菜蔬,每人一天有一斤半米,三两肉,一斤半蔬菜,鸡蛋两个,连油盐烧柴也早已备好,对于前线将士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湘军就没有这等好福气,苦战了一上午之后,太阳炙热地照在身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可午饭还没有着落。
一小队湘军见鄂军在工事内用饭,想偷偷摸上山去客气一番。
结果证明,干扰别人吃饭是非常不礼貌的一件事,怒气冲冲的鄂军当即扔下饭碗,往下投掷手榴弹招待这些不素之客。
下午的战事则比较沉闷,湘军见到这种横冲直撞的战术毫无效果,改而采取用班排规模的小部队进行攻击,企图在防线上找出一个弱点。
这种班排规模的进攻反而更令鄂军头痛,湘军快捷的行动优势被充分体现出来,他们顶着烈日,轻快窜上去山去,向守军投掷轻便的红色小手榴弹,时不时打上几枪冷枪。
他们的火炮战术也为之一变,往往突然集中火力朝某个山头开火,伴随炮弹的呼啸声,紧接着必定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鄂军只能把身子贴在酷热的工事上,眼睛紧贴着战线,但南风越来越大,无论是投掷出的手榴弹,还是四飞的弹丸,准头都不怎么样,射程也很受影响。
但柳镜晓和周再之都明白,这仅仅是假象,湘军一旦在战线找出一个弱点,接下去必定是潮水般的疯狂进攻。
共和之前便有“无湘不成军”的说法,这两天的战斗中自己也充分休会了湘军的战斗力,对方可不是吃素的。
柳镜晓和周再之在召集几个军官商议之后,一方面加紧修复毁坏的土木工事,一方面派使者向湘军方面提出休战一小时以收容死者和伤员。
湘军同意了鄂军的提议,并派一部分徒手兵上山抬走了尸体,还有一些重伤的官兵原本倒在双方战线之间,双方都不敢抬走伤员,只能任由他们无力地倒地呻吟,这样的场景很容易令士气崩溃。
鄂军也有同样的想法,同样派徒手兵抬回了尸体和伤员,血战后的羊楼峒有了暂时的安宁,但休战结束之后,战线又再度响起密集的枪炮声。
抬回尸体之后,柳镜晓和周再之清点了伤亡。在激战之中,湘军至少阵亡了五百人,伤亡总数柳镜晓可能在一千三四百人之间,鄂军的损失比湘军小,但也伤亡了近七百人,不过总数只有湘军的一半,可阵亡者多达三百多人。
不过周再之很用心,把自己的部队布置一线最艰苦的地方,而把柳镜晓的部队布置在第二线,因此柳镜晓的定边军只伤亡了一百多人。
这使柳镜晓对周再之很有好感,周再之这时候反而催促柳镜晓赶紧带上骑兵营和伤员,早点赶回赵李桥总司令部,前线有他负责就行。
不过柳镜晓回赵李桥之前,还得把烧埋费发放给各个营长。
官兵阵亡之后一般由所在连营就地安葬,这笔安葬的费用称为烧埋费,北军战时一般只发八元烧埋费了事,平时还发减半,柳镜晓现在手里有钱,便宣布战时烧埋费加倍,阵亡将士一律发十六元烧埋费。
柳镜晓当场把烧埋费一分不少地交给各营营长,这笔经费官长没多少贪污的机会,官兵的眼睛都雪亮着。
至于官兵最关心的抚恤金问题,由于北军一次性只发七元抚恤金,这笔钱实在太少,柳镜晓一口气提高四倍,宣布阵亡将士一律发三十四元抚恤金,平时减半发给,官兵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不过由于战事尚未结束,柳镜晓只能宣布战斗结束再一次性发给。
实际原因是柳镜晓手里筹集不了那么多现金,他这次只带二万元现金来前线,还好郭俊卿采办菜蔬可以从各营各连的伙食费里扣。
但柳镜晓的开支很大,这两天杂七杂八的开支已花了七千多元,这次三百多人的烧埋费又需要五千多元。
而蒲圻的上海实行银行分行没有那么多现金,柳镜晓几次派人催促,也只提来了五千元现金。
等发完埋烧费,柳镜晓便带着伤员和骑兵营一起回赵李桥,半路上又遇到了郭俊卿,她这时候又带着辎重营向前线输送了一批枪炮弹。
一线部队的子弹、手榴弹在战斗消耗很大,蒙定国一早上打了三百多发炮弹,部队携行的炮弹差不多全都用完了,因此大家可以想象郭俊卿在阵地上的受欢迎程度。
等柳镜晓回到赵李桥,又有慕容雪海的捷报,原来湘军再次向他的阵地进犯,结果损失惨重,而第二营伤亡甚小,各连都能死战到底,加强的周再之团炮兵连也居功甚伟。
柳镜晓把蒙定国的炮兵团全调给周再之使用,周再之则把自己的团炮兵连加强给单独驻守新堤的慕容雪海,这个连有六门四磅炮,对于步兵营来说,也是相当有威力的炮兵武器。
完颜玉琢也有好消息传来,她电文中说狠狠地敲王子春这土老儿一笔,急需的作战物资已派人经湘鄂铁路运往赵李桥,其余的物资则暂存武汉,她已觅好两个大仓库诸备物资,不过定边军的直属队、骑兵队和辎重还没到武汉。
其余的电文都不值一看,多半是各方在大打电文战,还有一批电文是给柳镜晓和周再之打气助威的,柳镜晓则赶紧起草一封给王子春的告捷电文,趁机诉苦向王子春大敲竹杠。
等吃完晚饭,柳镜晓又忙了半夜,羊楼峒前线仍是枪炮声不绝。
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天,柳镜晓已是两天未睡,十分疲乏,随便抓了件军毯,就包了身子到在司令部的沙发。
睡着睡着,柳镜晓突然被密集的枪炮声惊醒,刚想上阵察看,一个气喘吁吁的传令兵跑了进来报告:“柳师长,周团长请我转告一声,只要他在羊楼峒一刻,保证顶住湘军的进攻!请柳师长好好休息,否则就是不给他面子!”
原来周再之虽是一员虎将,气度却稍稍嫌小了些,今天柳镜晓带着骑兵营到一线压阵,他觉得这局面是柳镜晓压下来的,所以专程派传令兵来通知柳镜晓一声。
柳镜晓无可奈何,送走传令兵后再次睡下,还好前线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下来了,柳镜晓也确实十分疲乏,不由睡得十分香甜。
突然之间,有人用力推着柳镜晓的身子,然后大声叫道:“师长!师长!”
柳镜晓不由睁开眼睛,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副官李涛,也是自己这个小团体的干部之一,他脸上神色非常着急,便张开睡眼问道:“什么事?”
李涛压低了声音说道:“周再之团长不幸殉职了!”
柳镜晓一激灵,甩开军毯站起来就问道:“怎么回事?周团怎么样?”
他最关心的就是周团,光靠他柳镜晓的四千人是绝对顶不住湘军的进攻。
李涛应道:“周团虽然损失掺重,可骨干还在。”
柳镜晓这时候已经利落地穿好军服,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涛便把战况详细通报给柳镜晓。
原来周再之这一天恶战,将湘军击退,可心中担忧天气炎热,明日如果南风继续大作,枪弹既不易命中,又不易及远。正好湘军前来夜袭,被周再之击退,周再之见湘军可以夜袭,便也想率部袭击湘军后方。
他的如意算盘是一举荡平湘军,遂带补充营和第四营出击,前进不久即遇湘军,接火之后湘军诈败,连退十余里,他以为湘军已经崩溃。
退至朱鹤镇时,湘军伏兵左右齐出,周再之率部血战,不幸中流弹阵亡,所部官兵一千一百余人,战死三百余众,力战突围者仅一百七十余人,其余六百多人皆被湘军缴械。
羊楼峒守军得知战事不利,遂由萧如浪率军救援,不幸遭遇湘军狙击,无功而返。
不久又收容到逃回的败兵百余人,终于了解了前线的战况,知道湘军即攻总攻,赶紧派李涛骑快马通知柳镜晓一声。
柳镜晓听到这消息也是大吃一惊,这一夜下来损失了近千人,比这两天的总伤亡还要大,湘军必挟战胜锐气前来总攻,因此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明天恐怕是一场空前苦战。
何况周再之战死,加上周团两个营被歼灭,对于官兵的士气影响也非常大。
他又重新清点了一下双方兵力,现在总兵力不过六千多人,用于羊楼峒的兵力总数不过五千人,而湘军总伤亡不会超过三千人,用于羊楼峒兵力必定数倍于已方,这样一来这战就难打了。
他不由后悔起来,如果自己今夜到前线督战,恐怕也不会来这么一个败仗,这场败仗自己也很有责任。
不过柳镜晓素来善于决断,这些想法不过在他脑海转了转,他随即朝李涛大声说道:“给我集结骑兵营,第三连留守,其余部队和我上羊楼峒督战!”
骑兵营是柳镜晓的基本部队,算是定边军战力最强的部队,他一声令下,不到五分钟,六百多条汉子已站在柳镜晓的面前,营长陈策朝柳镜晓行个了标准军礼:“请师长指示!”
第五卷 第十九章 八日苦战(三)
上海港外。第二舰队“飞霆”号木质巡航舰。
舰长室门口挂了副“机要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当然了,但凡要干一桩见不得光的事情,这种招牌自然是免不了的。
舰长室原本放航海图的桌子,航海图已经不见了,上面散落着几十张纸牌和大把的现洋和筹码,定边军副官长陈方仁一脸坏笑,朝着傅斯博说道:“斯博,今天就到这吧!”
傅斯博面色全红,不用开口就能闻到满嘴的酒气,大着舌头说道:“这可不行,您老哥赢了就跑,这算什么话啊!继续继续!”
满脸苦相的陆达低着头正在那里洗牌,听到这话难得开口说话:“老傅,饶他一回!难得方仁摸了几手好牌!”
傅斯博的对面是个腰圆膀粗的彪形大汉,这人正是“飞霆”号的舰长,不过却起了个极女性化的名字,叫做花月影,他顺着傅斯博的口气说话:“大伙儿再来几盘便是!”
傅斯博继续大舌头道:“方仁,给老傅面子!继续玩几盘!”
说真的,他今天就是不想让陈方仁捞了一把就走。
不是因为他今天输的很掺,论输赢,这几天下来,定边军的这两位老兄都是输多赢少,陆达干脆输掉了大半身家,而他获利最是丰厚。
还好这几个月,柳镜晓都是照实给部队发饷,大家又是老在荒山野岭跑个不停,没有什么花钱的功夫,所以定边军的这两位手底上还有那一点积蓄。
不过叫傅斯博气闷的是,这两位老兄几天刚上船的时候,连牌都分不大清楚,是一等一的羊牯,今天居然打得有声有色,陈方仁的牌技更是精进神速,今天还赢了自己一大把钱。
一想到这,傅斯博就满肚子的不舒服,他开口便说:“方仁,大伙继续赌,否则那船上的见面礼你不要想提走!”
这倒是击中陈方仁和陆达的要害,船队在上海停留加煤加水的时候,刚好遇到萧迪吉派来的一艘运输船,船长说是萧迪吉听说柳镜晓南下,送份“见面礼”。
这份“见面礼”可丰厚得很,四门十二磅山地榴,每门还带弹一百发,二百五十枝全新式的米尼式线膛枪,而且附带米尼子弹五万发,全是花钱都买不到的货色。
当然了,黄鼠狼给鸡拜年,从来都是真心诚意的,萧迪吉最近在福建弄了一批壮丁,结果这批壮丁实在太过羸弱了,简直是把他气晕过去。
他又想到河北素多慷慨悲歌之士,结果刚一开口,就被直系顶了回去,直军最近在忙于扩编部队,壮丁自己都不够用。
他只能寄希望于柳镜晓能在两湖给他弄些湘鄂子弟,所以特意送了这样一份厚礼。
所以一想到这笔军火,陈方仁的脚步立即定住,陆达开口说道:“我赌本不多了!”
没办法,现在是越赌越大了,刚上船的时候,大伙儿赌个一分钱五张牌,现在已经玩起了一张牌两角钱了,陈方仁平时素来精明,捞了不少钱,身上又带了些公款临时挪一挪,总算也有个两三千块的赌本。
可陆达平时是个老实人,只会节流不会开源,身上带的的钱总共不过一百来块,这几天已经输得一大半。
傅斯博一听这话,大声叫道:“怕什么!你的这两把左轮手枪拿来当赌本就是!”
陆达不说话,只是取出腰间柳镜晓送的两枝左轮手枪,取下子弹后放在桌上,又把随身军刀和一些贵重物品也取了下来放在桌上,约莫能折合个六七百元,傅斯博哈哈大笑,抓起两把筹码放在陆达的面前,大声赞道:“好兄弟!”
陈方仁也重新坐下来,也抓起一把筹码放在陆达面前,朝傅斯博大声说道:“那就赌大点!傅兄弟,咱们来一张牌两块钱如何?”
赌桌上最见交情,傅斯博也是头脑发热:“方仁,跟我赌没错!两块钱不够意思,咱们大方一点,十块一张!看到那条船没有,告诉你们两个,那上面除了给你们的见面礼,还有一笔给第一舰队的军火,你们如果有本事的话,就把那批军火也赢些过去了!”
花月影听着脸面发白,他连忙说:“傅司令,那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斯傅给打断了:“怕什么,不就是少个六七十条枪吗?老萧那边我应付就是,至于第一舰队的黄司令吗?我和交情可不一般啊!来不来?”
陈方仁当即满口答应:“来!来!来!”
说话间,在那里洗了大半天牌的陆达也连忙把牌给发出去了。
湖北。武昌。湖北督军署。
王子春满脸怒意,大声说道:“他妈的!柳镜晓和周再之这两个饭桶是怎么指挥的?居然给我打这么一个大败仗!”
他桌上刚好同时有湘军的庆捷电报和以柳镜晓名义打来的求援电,柳镜晓是丁重推荐的,因此丁重脸上亦不好看,刚想劝说几句,王子春又大声骂道:“我要亲临羊楼峒督战!”
他话音刚落,一打以上的姨太太都哭哭啼啼着劝说王爵帅要保重身子,万一让闪失,让她们这些妇道人家怎么办好!
丁重也在一旁劝了几句,王子春当即又打悄了亲上一线的打算。
完颜玉琢在下头面不改色,打了胜仗方便索要物资,打了败仗也同样方便,唯一的问题就是陈方仁他们到现在还没到武汉。
王子春又问道:“程云鹗旅到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到武汉?”
现在他三句不离程云鹗,就等着程云鹗的第一混成旅马上能到武汉。
河北。保定火车站。
曹明一脸忠厚之相,拉着陈云杰的手热情地送上火车,临出发前不忘叮嘱一句:“这次去湖北,部队由你全权负责就是!我们援鄂,可不是援……”
下面的话就隐含无数的意义,陈云杰不由大笑着:“子春哥的督军做得够长的时候,也应当高升一步了!”
一同送行的徐又铮也冷笑道:“段总理也期待着子春的官运能步步高升。”
陈云杰和曹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暗自想道,这当真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啊!
一边的徐又铮也暗自冷笑一声:“螳螂老是以为自己便是黄雀,可真正的黄雀永久不会如此得意洋洋!”
湘鄂边境,援鄂湘军总司令部。
大胖子鲁荡平得意洋洋,望着麾下这些豪勇战将,胆气更增,他开口便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川军方面也正式出兵了!他们将沿江而下直捣宜昌!”
下面的军官嘴里高呼不止,心里却觉得这很正常,川中现在内战不止,这些川军早被无休止的内战训练成出一门变脸的川中秘艺,最善于“拖”字诀,没见到骨头之前绝不动手,最最喜欢就是口惠而实不至的战术。
不过现在湘军大挫鄂军,川军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宜昌一线又没有什么部队防守,率部沿江而下,正好方便攫取鄂西地盘,说不定还有机会乘风直下武汉城。
当然了,大家对于川军还是欢迎至极,毕竟友军越多越好。
倒是大胖子鲁荡平见下面没有什么帮大响应,又大声发话了:“今天全师朝羊楼峒、赵李桥总攻击!不要象昨天第一师那样败退回来!我只要羊楼峒!我才不信我们第二师三个旅九个团,拿不下两个团守的阵地!”
下面的干部对这条消息可是极度欢迎,下面的干部热血沸腾,高喊着:“鲁师长打!三旅长杀!把羊楼峒杀得血落成河!”
羊楼峒前线。
今天太阳升得特别早,没到八点,地面已经开始显得有些火烫了。
湘军方面毫无动静,就连正常的小部队骚扰都没有派出,但谁都清楚,这仅仅是假象,今天将会有一场空前掺烈的苦战。
趁着这段闲瑕功夫,郭俊卿赶紧让辎重兵再次把弹药发放给各连,考虑今天的战斗十分掺烈,很有可能会无法前送物资,因此她还特意在一线工事上诸存了大量干粮和开水。
柳镜晓也是非常忙,周再之战死之后,周团的指挥暂时由柳镜晓接手,至于继任的人造,周团的军官也推不出一个完美的人选来,柳镜晓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他又派工兵把所有的地雷埋设下去,然后又让工兵全力修理工事,还设置了大量障碍物。
“敌人动了!”不知道谁高呼一声,接着十几队湘军前锋已窜了过来,每队四五十人,全是一色芒鞋斗笠。
共和以来最好的山地步兵就是来源于广西,而广西和湖南关系很深,大广西主义就是把湖南和广东视作广西的殖民地。
湘军也深受桂军影响,和桂军都是一色芒鞋斗笠,快捷迅猛,加上湘人的无双勇悍,着实是天下间最强的强军之一。
湘军的炮兵还没有开火,蒙定国的炮兵自然也不发言。对于这种小规模战斗,战争之神兴趣不大。
湘军很快便窜到山脚,不过尚在手榴弹的投掷范围之外,湘军遂以步枪瞄准开火,但湘军犹如山猴子一般行动快捷,倒真不易命中,还好柳镜晓的定边军装备了不少线膛枪,射程既远,命中亦中,倒是打中好几个湘军。
只是湘军着实悍勇,中弹之后不发声响,多半仍是猛冲不止,柳镜晓在阵地上赞叹不已,又用望远镜观察湘军方面的情况。
那大胖子鲁荡平仍是亲赴火线督战,当真非常卖力气的一员虎将,湘军大约集结成营连方阵准备突击,可惜集结地域在蒙定国火炮的射程之外。
不过很快,湘军就在鄂军找出了弱点,那是一个比较孤立的前沿山头,得不到多少附近阵地的支援。
这个前沿阵地是周再之团的第三营二连驻守,这个连在昨天的战斗伤亡很大,全连只剩下七八十人兵力,湘军看到这一点,遂集中三个突击队窜上去进攻,其余的突击队则牵扯鄂军的援军。
湘军的突击队还加强了一部分宝贵的战斗工兵,这些工兵异常勇猛,快速排除一路上的地雷和障碍物,很快三个突击队在他们的开路之上,很快就仰攻到山顶。
不过第二连的官兵也异常勇猛,见到湘军即将攻至山顶,不再装填枪弹,直接抓起手榴弹拼命往下扔。
在一片砾石和弹片之后,三个突击队都死伤累累,被鄂军压制着不能向上进攻,湘军便使出他们的得意套路,拼命投掷红色的小手榴弹。
双方对拼手榴弹的结果就是同样都伤亡惨重。不过湘军很快就扔完了他们携带的手榴弹,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一些湘军发挥出无比的勇气,提着成箱的手榴弹,在弹雨中气喘吁吁地送上火线,湘军得到手榴弹的支援,士气大振,投掷了两轮手榴弹之后,高叫着冲上山顶。
见前军进攻得头,后继的湘军也不客气,他们竟摆开了三个营方阵,各自沿着三个突击队前沿的阵地出发。
蒙定国的火炮终于发威,十二门火炮一举齐射,伴随着炮弹的呼啸声,炮弹在湘军队形中造成了相当的伤亡。
只是榴弹的威力稍小了些,又有三发全部射失,湘军便毫无理会这种炮击,连卧倒的迹象都没有,直接向上猛冲过去。
他们清楚,蒙定国的炮兵至少在一分钟是没有机会再次开火了,这时候,山头上的肉搏战已达到白热化的程度,第二连的官兵总数只剩下二十来位,身上多半已经挂了彩,他们大叫着,把刺刀挑进湘军的身体,湘军同样毫不客气地回敬。
只是湘军在进攻中的伤亡很大,冲上山顶的原本不过三十来人,在激战中只剩下八九个,他们围成一圈,和鄂军展开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第二梯队的鄂军已经冲上了半山腰,山头似乎就要失守了,这时候第二连残余的官兵都不约而同的大叫一声:“杀!!!”
接着官兵们都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经过一阵短促的死战,地面又多了二十具尸体,剩下的鄂军就拿起手榴弹一拉火就往下乱扔。
一营鄂军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再有六七步就能冲上山头。
手榴弹在湘军造成不小伤亡,但后继的湘军举枪便射,一阵密集的排枪之后,几乎所有的鄂军都倒在血泊,但在这最关健的时候,鄂军的援军已冲上了山头。
第五卷 第二十章 八日苦战(四)
来援的部队是第三营的第三连,他们在来援的时候,已经被湘军的炮兵伺候过一遍,伤亡不小。
可他们胆气未减,一见同营的兄弟都倒在血泊之中,一时间胸中全是悲愤之情,不用下令,全连集中火力,一顿排枪就朝湘军打过去。
湘军在这阵排枪死伤不小,这还没完,鄂军跳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朝还没反应过来的湘军抛出手榴弹,然后直接冲入湘军的队形。
湘军灵活快捷,但肉搏战尚不是鄂军的对手,鄂军一言不发,眼睛通红,偶尔发出一声嘶叫,就和湘军拼个你死我活。
湘军人数虽然是鄂军的数倍,可鄂军杀得成性,双方的队形中血花飞溅,湘军这个营竟是抵挡不住,连连向后退去。
但第三连刚刚打退湘军的这一波进攻,湘军的另一个营又扑了上来,鄂军虽然毫无惧色,往下倾泻所有的火力,暂时挡住湘军这个营的攻击,可湘军另两个营又几乎重新扑了上来。
这时候蒙定国的炮兵再度发威,十二发榴弹落在湘军队形中,总算暂时阻滞了湘军的进攻,这时候后方支援的鄂军一个排也顺利冲上阵地。
但湘军的六磅炮也拼命开火,小小的山头上炮火连天,硝烟弥漫,临时修筑的土木工事也几乎全部被打坏。
湘军借着这个机会,三个营几乎同时冲上山头,双方端着刺刀,寒光闪闪,又是一场生死相搏。
湘军在兵力实在占了太大优势,鄂军的士兵越来越少,而登上山头的湘军反而是越来越多。
在这个山头终于树立起了湘军的旗帜,蒙定国也绝望地让炮兵朝山头齐射,整个山头又陷入在一片火海,正在欢庆胜利的湘军将士顿时又多半倒在血泊之中。
但后继的湘军重新跃上山顶,用力地挥动着手,再次树立起了湘军的旗帜。
虽然柳镜晓还能隐约听到山头上仍有枪声和厮杀,仍有少数残存的鄂军在坚持战斗,但对于湘军来说,这有特别的意义。
湘军攻克第一个山头!
而对鄂军来说,这代表着外围阵地失守!
不过对于双方来说,在这个阵地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多了。
整个阵地全是一片血色,从半山腰到山顶,横七竖八倒着无数尸体,残肢碎体让你没有任何落足的地方。
但对于湘军来说,只要占领了这个山头,这就足够了,他们干脆在山头摆开了炮兵阵地。
伴随整齐的号子声,一百多名湘军手拉人推,冒着蒙定国的火炮威胁,硬是把八门大家伙拉上山头。
伴随他们一起上山的,还有一个大胖子,他亲自推着笨重的炮架,然后大声地为湘军将士加油喝彩。
柳镜晓也在望远镜清楚地看到这一点,鲁荡平这个大胖子纵横火线,当真是悍勇无双。
蒙定国又朝湘军的这个炮兵阵地发射一轮火炮,但没有什么效果,湘军后方的六磅炮也转移了目标,开始进行压制蒙定国的炮兵。
鄂军原本居高临下,可以说是大占优势,但湘军把炮兵阵地摆到山头之后,这种优势立即被削弱了。
还好摆上山的是三磅的团炮,威力射程都比六磅炮逊色很多,不过也非常可怕,湘军用三磅炮进行平射,还用来支援步兵的进攻,临近几个山头的步兵,不是伤亡很大,就是被压制在工事里。
湘军见到这种情形士气大振,狂叫着集中队形向羊楼峒发起总攻击。
在接下的一个多小时之内,鄂军连续丢失了两个山头,比蚂蚁还多的湘军不顾伤亡冲上山头,树起他们胜利的象征。
这并不是鄂军不善战,鄂军每伤亡一人,湘军就要付出两倍以上的步价,但湘军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这两个阵地的守军都是在湘军的人海火海之中战至一枪一弹。
而湘军的士气越来越高,柳镜晓反而平静下来,坐了下来,从容地说道:“骑兵营,准备反突击!”
周再之的部署主要把自己的部队部署在外围,而把柳镜晓的定边军置于核心阵地,所以现在的伤亡都是以周团为多,定边军伤亡虽然不小,但还没伤到元气。
不过湘军现在已经接近了核心阵地,当第三个阵地失守之后,他们开始同时攻击左右两个高地。
左边的高地是周团两个连驻守,右翼则是李何一第一营的司马勘连驻守。
李何一虽然没什么才干,在这种情况也亲自上了高地,和司马勘一起指挥。
湘军仍是老办法,先用三磅炮进行压制,然后三个连队同时从三面发起冲击。
司马勘指挥很镇定,火炮发射的时候他马上让部队缩回工事内,等湘军开始攻击的时候,他重新让部队来一轮排枪伺候来客。
司马勘连装备大多是线膛线,射程远,精度高,威力又大,一接火湘军就感到相当头痛,被这阵排枪打倒三四十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朝上冲锋。
司马勘的连队大都是久经军阵的老兵,素质很高,不慌不忙,端起枪装填弹丸,一轮接着一轮排枪伺候着湘军,在湘军冲上半山腰之前,他们已被四轮排枪伺候过了。
“柳镜晓军射击训练有素,发弹极快……”的说法就是源于此处,不过湘军还想硬着头皮往上冲的时候,司马勘首先拉开手榴弹弦,然后官兵们一阵手榴弹扔了下去,对于手榴弹的投掷,定边军同样也是下了苦功夫。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之后,正面攻击的一个连就剩下一半人,侧翼的两个连虽然好点,但只能狼狈地退下去。
湘军顿时大怒,换上三个营的部队往上冲锋,司马勘连虽然用排枪和手榴弹打倒了不少敌人,可是湘军实在太多,他们很快就冲上了山梁,向守军投掷着红色的小手榴弹。
守军仍是呆在工事之中,这阵手榴弹虽然数量很多,但造成的伤亡不算严重。
突然一枚小手榴弹朝着李何一和司马勘趴着的地方飞来,李何一吓得立即趴在地上,司马勘却猛地抓住小手榴弹,然后用力掷回,在湘军队形上空爆炸。
这时候司马勘估计着差不多了,跃出阵地,左手持左轮手枪,右手持枪,大声叫道:“杀!”李何一呆了一下,也冲了上去,长官身先士卒,官兵自然也是不居人后,百来号汉子端起步枪,就扑了上去。
湘军的三个营也几乎同时端起刺刀,双方立即白刃相击,只是湘军兵力实是太多,司马勘连真有全军尽没的危险。
而蒙定国的炮兵却因为同时要支援两线作战,对这边的情况实在爱莫能助。
正在司马勘奋力血战之中,骑兵营胡搏连也终于动了,胡博首先飞上了山头,打死两个湘军,见到司马勘连三五人一组,占据了山顶的大部分地方,正和湘军殊死奋战,怒吼一声,后面的官兵都明白他的意思,一顿手榴弹就砸向湘军的后继梯队。
他们干脆放弃花俏的招数,就直接往湘军密集的地方砸手榴弹,湘军一时间被炸得鬼哭神嚎,但湘军后继的部队也是杀红了眼,丝毫不理会枪林弹雨,嘶叫着窜上山头。
胡博干脆拿起军刀,“刷刷刷”一连砍倒数个敌人,带着全连把湘军挤下山头,然后又是一轮手榴弹砸了下去。
湘军同样不是吃素的,他们前赴后赴,红色的小手榴弹漫天飞舞,湘中健儿的赤身相搏也是同样勇悍无双。
但这波攻击湘军还是无果而终,而且死伤极大,不过司马勘连看着全连只剩下七八十号弟兄,班排长伤亡大半,再回头看胡博连,他的连队也只剩下一半人,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就在阵地上抱着大哭起来。
湘军对周再之团两个连驻守阵地的进攻也遭到同样失败,支援骑兵营吴苍雷连虽然一度陷入苦战之中,但在蒙定国的炮火支援下,湘军最后还是失败了。
湘军转而集中兵力向蒙定国的炮兵阵地进攻,掩护蒙定国炮兵阵地的是两个小高地,后面一个是柳镜晓部的朱营连,前面一个是周团的一个连。
湘军可以说下了大本钱,以四个连队为前锋,然后接在后面的是四个未曾参战的完整营队,周再之团驻守小高地的那个连实在抵敌不住,苦战一番之后,且战且撤突围到朱营连的阵地。
柳镜晓也知道关健在朱营连驻守的那个高地,当即亲赴蒙定国的炮兵阵地指挥,把骑兵营也放在炮兵阵地上做总预备队。
湘军一战得胜,气势更是了不得了,集中七八倍的兵力就向朱营连发起攻击。
朱营连在这几日的战斗,没受太大损失,建制还算完整,见到湘军蜂拥而上,二话不说,就是枪林弹雨伺候。
可湘军实在太多,没多打久,朱营连就只剩下一半人了,湘军还几次冲到了山头,还好这时候邻近的慕容雪海于长庆连主动来援,才让阵地不致于崩溃。
蒙定国也是异常卖力气,朱营连失守,后面就是他的炮兵阵地,十二门榴弹炮连轮齐射,至少打倒了两三百名湘军。
但湘军也投入了后备队,柳镜晓坐在炮兵阵地上,看着小高地上的连番绞杀,突然对陈策说道:“陈策,准备出击!”
陈策当即应是,柳镜晓又说了句:“我来带队!”
陈策心中有些异议,可见到柳镜晓坚毅无比的目光,只能默认,伴随柳镜晓的步伐,骑兵营的两个连开始冲锋了。
当他们冲到小高地的时候,朱营正处于绝境之中,他的连队只剩下五十多人,于长庆的连队也剩下八十多人,至于周再之团退下来的那个连,只剩下二十多人,而湘军似乎丝毫不见减少。
他看到柳镜晓突然带部队冲上阵地,然后军刀一挥,砍断一个湘军脑袋的时候,内心是十分欢喜,手上加了十分力气,大声叫道:“镜晓,你来了!”
柳镜晓军刀连挥,连继砍倒了几个湘军,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听到朱营的声音,缓了一缓回应道:“我来了!”
话还没说完,只听前面几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仔细一看,简直悲痛欲绝,原来不知哪飞来的几枚小手榴弹突然落在朱营脚下,没等朱营反应过来就发生爆炸,这个同窗好友在爆炸中扑通倒地,化作一具乌黑的尸体。
回想当年种种,柳镜晓把所有一切化为悲愤,赤着双目发疯一样地向前冲去,军刀连继砍翻数人,就连湘军见柳镜晓虽然貌若处子,可竟是如此剽悍,不由生了惧意,连忙向后退去。
而在炮兵阵地上,蒙定国大声叫道:“还不开炮!”
几个连长向他解说:“团长,现在实在太热了……再打的话非炸膛不可!”
蒙定国不理会他们,大声叫道:“给我开炮!出了问题老子负责!”
他是炮兵出身,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可战事到了这种白热化的程度,没了炮火支援,定边军就没有胜算了。
“给我全装榴霰弹……”
“团长……榴霰弹只有八发了……”
“那给我装榴弹……”
炮兵阵地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终于阵地十二声呼啸轰响,却只有十一发炮弹打出去,一门六磅榴弹炮炸膛,炮管裂成几块,弹片到处四飞,火炮旁边的十来人非伤即死,蒙定国也能感受到那气浪的威力。
可蒙定国没功夫看这情形,他最关注还是这轮炮击的威力。
蒙定国的这十一发炮弹呼啸着落在湘军的队形之中,炸点好得不能再好了,居然没有一发射失,四飞的弹丸发挥最大的作用,至少打倒了三百五十名湘军,其中一发十二磅榴霰弹甚至让四十名湘军上了极乐世界。
在威力无比的炮击帮助之下,定边军终于把敌军赶下了小高地,战事一结束,柳镜晓就抱着朱营的尸体痛哭起来。
不过这次进攻被打退之后,湘军再也无力发起象开始那样的大规模攻势。
鄂军方面也同样损失掺重,周再之团基本失去了攻击能力,定边军的伤亡也在五百以上。
不过湘军在早上的疯狂攻击只能说是损失掺失,湖南方面战后出的《湘军援鄂战史》承认:“官兵伤亡两千五百以上……”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柳镜晓刚把正面的局势稳定下来,赵李桥一带枪声又起来。
无须动员,枪声就是命令,柳镜晓当即擦干泪水,带着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骑兵营朝着赵李桥快速前进。
骑兵营的两个连原有四百三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二百出头,不过大家一点埋怨都没有。
驻守赵李桥的那可是骑兵营临时扩充起来的第三连,那是自己同肝共苦的亲兄弟,骑兵营不去救,谁去救!
第五卷 第二十一章 八日苦战(五)
武昌码头。
傅斯博和花月影都哭丧着脸,看着陈方仁和陆达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由相互埋怨了几句。
完颜玉琢一听说他们到了,早骑着快马带着几个留守的干部赶来欢迎,陈方仁他们刚下了船,完颜玉琢就带着王烈、白斯文他们大声招呼起来。
花月影被傅斯博数落了几句,终于开口说道:“斯傅,这事还是得怨你自己啊!谁叫你把公物给输光了……”
傅斯博一听就上火了,他抱着拳头大声说道:“如果不是你这家伙输掺了,从我借去六十条线膛线……事情也不会变得这样……我不是劝过你了,不要玩得这么疯!”
花月影也抱怨说道:“那六十条枪我不是还你一半了……可那四门海军榴……还有那二百五十条枪……不都是你输的……”
一听到这,傅斯博只能懊悔地猛拍大腿,哭丧脸说:“现在让我怎么向老黄交代……这样一大笔军火……”
花月影也是哭丧着脸说:“老黄还好说,可是老萧那边,我们俩怎么办啊……”
傅斯博望着兴高彩烈地往岸上扛军火的定边军官兵们,突然灵机一动,他一拍手说道:“有了!”
战线渐渐稳定下来了,偷袭赵李桥的湘军只占领半个车站,几次冲锋都被守军打了出去。
定边军也同样没有富余兵力进行反击,如果不是柳镜晓带着骑兵营主力回援,慕容雪海也派一个连支援,柳镜晓的司令部倒真有可能被一锅端了。
双方形成对峙,谁都不肯首先冲锋。
湘军参加这次渗透战斗的大约有两个营,在进攻中伤亡很大,而柳镜晓的部队也同样伤亡掺重,双方要做的事都是修筑工事清点伤亡,准备应付对方下一波的进攻。
湘军第一时间向湘军大本营求援,但柳镜晓也终于有了援兵,完颜玉琢从武汉打来电报说:“陈方仁、陆达等率部到达,即刻自湘鄂铁路来援……”
陈方仁和陆达的部队足有八百多人,只要他们赶到里应外合就大有胜算。
羊楼峒前线的战斗也同样停息下来,但枪声虽然没有停息,但已经稀疏下去了,“轰隆轰隆”的炮声倒是没有停息,那是蒙定国的炮兵和湘军炮兵展开炮战。
柳镜晓一边想着,一边盯着地图,郭俊卿知道这几天他很疲乏,便朝柳镜晓点点头,说道:“你休息会吧,一切我来照应吧!”
平时郭俊卿很少亲自指挥战斗,但这次第三连防守赵李桥的战斗指挥却是郭俊卿全权指挥,她刚带着一个辎重连从后方前运物资到达赵李桥,就赶上了这场战斗。
郭俊卿是很优秀的参谋人才,不过从这次战斗来看,作个指挥官也是蛮称职的,不过柳镜晓还是希望她能做自己的参谋长。
一听郭俊卿的话,他站起来了,舒了个懒腰,走到郭俊卿的背后,看雪白细致的颈部,心念一动,两只大手环住郭俊卿的玉颈,整个人靠在郭俊卿的背上。
郭俊卿根本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么亲昵的举动,想要挣扎却不知如何挣扎,只能任由柳镜晓胡作胡为,柳镜晓倒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依在郭俊卿的背上,呼吸着她特有的体香,享受着这战场中少有的安宁,最后说了句:“俊卿,什么时候我们结婚吧?”
郭俊卿脸一红,转过来脸,问了很俏皮的话:“算是正式的求婚吗?”
柳镜晓点点头,语气非常温柔:“嫁给我吧!”
郭俊卿就把整个身体向后靠去,说道:“要和我结婚,可一定要先把你的玉琢休了再说……”
柳镜晓还没说话,郭俊卿已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吓你的……打完这一仗,给我买个戒指吧……到时我再考虑考虑……”
她算是含含蓄蓄地答应,柳镜晓欣喜若狂,猛地把她抱了起来,郭俊卿没了平时的英气,任她操纵一切。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这个时候,密集的枪声再度响起。
柳镜晓只得放下同样满脸欣喜的郭俊卿,和她一起冲出去指挥作战。
最先来援的是湘军的援军,兵力不大,只有一个营,但这足够让湘军发起进攻了。
不过他们进展甚微,人逢喜事精神爽,柳镜晓表现得特别卖力,湘军伤亡了三四十人,却只是前进了十几公尺而已。
就在他们参加战斗不到五分钟,一列火车呼啸着朝这边开来,柳镜晓现在对火车特别敏感,直觉告诉他,这列火车上面就是自己日夜期盼的陈方仁部队。
果不其然,等近了硝烟弥漫的赵李桥车站,火车突然停了下来,没等火车停好,上面就冲下一色鄂军军服的官兵,直朝这边冲了过来。
见到这种情形,定边军大叫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直接从工事冲出来反击,援军也从侧翼杀进了镇子,湘军腹背受敌,十分被动。
正当他们准备占据工事死守的时候,几声轰隆的巨响打消了他们的念头,几发大炮弹让湘军临时修筑的土木工事灰飞烟没,一想到对方有重炮助战,湘军立即行了上上之策。
不过他们的恶梦还没有结束,他们刚刚跑出镇子,刚刚展开的骑兵连已经追杀上来,一路掩追,把这支残军打得落花流水。
打了这个一个大胜仗,柳镜晓连忙搂着赶来的战友亲热着,眼一斜,看到两个很陌生的军官,身穿白色海军服,都是海军校官,一脸苦相,和陆达正站在一起,不知说什么,连忙过去询问道:“在下柳镜晓,这两位是?”
一个矮小的军官连忙自我介绍:“我是海军第二舰队第三分舰队司令傅斯博。”
傅斯博介绍完自己,又指着身旁的军官说道:“这是我手下的舰长花月影!”
花月影?柳镜晓可以没办法把这个名字和这个腰圆膀粗的彪形大汉联系在一起,不过一想到萧迪吉这段时间确实帮了自己很多忙,他连忙客气起来:“欢迎!欢迎!萧司令和我是老交情了……来……来……”
说着柳镜晓就拉着傅斯博的手说道:“兄弟这里条件不行,不过一点下酒菜还是弄得出来的……傅司令,还有月影兄弟……一起进去喝两杯……”
他自己不会喝酒,不过自有定边军的一应干部代劳,不过傅斯博倒真的没有这个心情,他吞吞吐吐地说道:“兄弟有点事情想请老哥你帮个忙……”
柳镜晓直拍胸膛,热情地招待这两位海军军官:“傅老弟,放心好了……只是我柳镜晓办得到的,一定给你搞定……”
陆达在一旁插嘴:“师长,这两位兄弟可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这次萧司令很够交情,送了四门十二磅的山地榴和二百五十支线膛枪过来,弹药附件一应齐全,我们在上海接收了这笔军火……”
一上岸,完颜玉琢就向他们通报柳镜晓在湖北的优厚待遇,官兵们都交口称赞柳镜晓目光远大,定边军前程无限,所以陆达才改口称:“师长。”
完颜玉琢又给陈方仁补充一应辎重服具,不过没让他们停留多久,他们连军装都是在火车换的。
稍停了停,陆达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一路上,傅司令听说我们军火不足,又给我们送了四门十二磅海军榴弹炮和二百五支线膛枪……当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大羊牯才差不多!
陆达本来就不善言辞,所以柳镜晓心里雪亮着,陈方仁这个老赌鬼扮猪吃老虎,又斩了一条大肥鱼……
不过第二舰队也真的太大胆了吧,这么多的新式军火都敢拿出来赌……
不过柳镜晓的心思很快跑到另一方面了。
四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四门十二磅海军榴弹炮?外加五百支线膛枪?
好东西!好东西!实在是好东西啊!早有这些货色的话,看湘军能神气到哪去,不过现在也不晚啊,他心里对这两个冤大头欢迎至极,搂住傅斯博的身子,亲切地说道:“斯博……有什么事说吧……”
傅斯博被陆达的话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吞吞吐吐说道:“我们萧司令现在日夜盼着您给我们送壮丁过来,所以还请老哥多多帮忙……”
实际他年龄比柳镜晓大得多,只是捅了大漏子,不得不全力拉拢起柳镜晓,柳镜晓现在手里一个壮丁也没有,只有湘军俘虏六七十人,其中多半还是伤员,可他是开空头支票的行家里手,他给傅斯博打保票说:“斯博啊……这一切都包在咱身上了……来来……兄弟们一起先去吃饭……”
柳镜晓越客气,傅斯博越是不好意思,他说道:“当然了……壮丁的护送我们负责就是,只要您把壮丁交到我手里就行了……这次我们带了一个步兵连和两个猎兵伍过来……”
还带了部队过来?这更好啊……不需要你们上前线,这赵李桥的防务就全靠两位了……
傅斯博和花月影没心思吃饭,柳镜晓为了让他们安心,当即给台湾第二舰队萧迪吉打了电报。
当然过程是需要修改一下了,这笔军火是因为“友军困顿,不得不救……”,所以才给了定边军,至于率部参加湘鄂战争,那是“遵照司令指示精神,亲赴火线……”,当然了,“征集壮丁,壮大军队”是一定要写的。
萧迪吉的反应很快,两个小时之后,他发一通回电,电文把傅斯博和花月影骂得狗头喷血,但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征集兵员,将功赎罪……”
傅斯博和花月影总算暂时安心了,就向柳镜晓索要大批壮丁,柳镜晓当即就六七十名湘军俘虏交由他们看管,他们俩个一下子就泄气,柳镜晓这时候为他们打气道:“没事!没事!我和湘军才开战,后面的俘虏多得很……”
这时候,从前线赶回的蒙定国也跑了过来,大声叫道:“师长,什么事叫我回来……奶奶的,六磅炮又给敌军打坏了一门……”
柳镜晓指着那边的八门大炮说道:“怎么样……全新的海军榴弹炮和山地榴弹炮……全给你了!让你做个名正言顺的炮兵团长……”
定边军只有一个不健全的炮兵连,装备三门二磅炮,不过这几门破炮已经全扔在傅斯博的船上了,定边军还送了一堆破枪给傅司令,当然陈方仁不说“垃圾处理”,只是说:“赢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这是有来有往啊……”
不过这个炮兵连炮手人员都不足,无法操纵这么多重炮,只能让蒙定国大占便宜。
蒙定国立时乐得合不拢嘴了,他笑了半天,又拍起柳镜晓的马屁来:“师长英明,师长英明……宁让人等炮,不让炮等人……真是英明……现在我炮手齐全的,把这几门炮弄上来再装备一个营……”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定边军的老干部:“师长……这样好了,以炮兵连为基干,然后我再调来一批炮手兵员好了……”
不过有人得意,肯定就有人失意。
湘鄂边境。援鄂湘军总指挥部。
湘军师旅团长都面色阴沉。
“第一团阵亡连长二人,伤连长三人,先后伤亡排长十六人……”
“第二团第一营连长伤一亡二,排长二十七人只能四人尚能战斗,步兵伤亡二百七十人……”
“第三团第二营伤亡……”
鲁荡平听着下面的报告,不由大哭起来。
和前两天的战斗不一样,今天上战场的是他自己的湖南陆军第二师,参战的几个团,正好是他自己的最基本部队。
结果还是和前两天的一样,虽然占了五个山头,可第二师死伤三千多人,比前两天的总伤亡还大,有不少连队甚至被打光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鲁荡平都是这般情形,大家都没好脸色看,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定边军,还真是和柔然叛军血战过的部队,确实能打啊!
不过大家还没商量出一个对策,又有两个传令兵跑进来司令部,大声叫道:“不好了……鄂军的炮兵厉害!”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八日苦战(六)
发威的是蒙定国炮兵团,在第三天临近傍晚的战斗中,他的炮兵控制了整个战场。
而他的主力炮兵就是临时编成的炮兵团第二营,计有四门十二磅海军榴弹炮和四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
海军十二磅榴,虽然是一种舰炮,实际上却有为陆地作战考虑的设计,一般是附属给水兵和陆战队上岸作战的,因此海军榴弹炮随炮配有轻便陆用炮架,而更关健的是他射程可以达到一千二百七十码,比蒙定国手里的十二磅射程足足远了二百码。
不要小看这二百码,湘军将六磅炮阵地放置十二磅的射程之外,可以放宽心任意射击,但是他们的阵地,刚刚好在海军榴弹炮的射程内。
至于十二磅山地榴,定边军的官兵们一看这炮,就立即喜欢上这种火炮,整个火炮炮身只有两百二十磅,比定边军原来使用的二磅炮还要轻,加上炮架,重量也不超过六百磅,最适合在山地作战。
虽然山地榴的射程只有一千码,火炮威力比十二磅普通榴也要逊色,但这对于这么轻便的火炮,你还能要求什么?
首先遭殃的是湘军的六磅炮阵地,海军榴早已瞄准好方位,山地榴也已拉到前哨的山头,蒙定国一身令下,八门火炮几乎同时向后飞去。
萧迪吉给每门火炮配发一百发炮弹,其中榴弹六十发,榴霰弹三十发,霰弹十发,炮弹可以说是十分充足,所以蒙定国一口气打了八发榴霰弹。
湘军炮兵对于这种突然袭击毫无防范,四散的弹丸造成巨大的杀伤,湘军炮手抱头鼠窜,所有的火炮立即停击了射击,好久才反应过来,朝定边军一阵乱轰。
这还没完,两轮射击之后,湘军前出的三磅炮阵地又被点名,对于固定射击的十四门榴弹炮,湘军勉强还能应付,但是山地榴就令他们头痛了。
因为山地榴灵活快捷,转移阵地十分方便,阵地往往是三四百米外展开,因此精度奇准,炸得湘军是鸡飞狗跳。
可等到湘军炮兵准备还击的时候,山地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往往几分钟之后,山地榴又重新摆开阵地再次开火。
除了炮兵,密集的湘军队形也是山地榴点名的对象,往往每隔几分钟的时间,鄂军方面冒起一股黑烟,然后四发炮弹呼啸着落在自己的队形里面,造成很大的伤亡。
还好蒙定国绝多数场合还是用榴弹,杀伤力恐怖的榴霰弹用得不多,所以湘军的伤亡还勉强可以承受,但这样下去也是没有办法,赶来的湘军高级军官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把主力撤回来休整,当然今天攻占的五个山头也不能放弃,上面都放个把连的兵力防守。
这一战山地榴虽仅四门,可硬是把湘军的三四十门炮都打得抬不起头,从此之后定边军干部对于山地榴有一种狂热,虽然这种火炮威力稍小,而且是出名的高价,可定边军干部总是点名要这种火炮,日后十七师最高峰期间的山地榴数目多达五六十门之多。
当然湘军方面也不服气炮战失利的结果,他们一面商量对策,一方面打电报让后方的重炮赶紧上来支援,毕竟湘军的十二磅炮也为数不少。
当夜,湘军又祭起了小部队袭扰的老套路,只是效果不佳,定边军对这一套早有防备,湘军损失不小,却没有什么战果。
而定边军方面,则是欢天喜地庆祝今天的胜利,郭俊卿照例给前线官兵送上热菜热饭,每个官兵再免费加两个鸡蛋和一份罐头,当然这钱柳司令出了。
不过烧埋费的支出也不少,周再之团的伤亡尤重,原来周团有四千三百多人,现在全团官兵只剩下一千八百多战斗兵,后方医院还躺着几百伤兵。
定边军方面的伤亡同样不小,柳镜晓清点了一下伤亡,吓了一跳,从武汉出发的时候,定边军有四千一百人,现在加上来援的陈方仁八百多人,再除去伤员,定边军只剩下的兵力不到四千一百人,也就是在战斗中伤亡了九百多人。
干部的伤亡也很大,第一营的老连长朱营战斗中殉职,慕容雪海营也有一个连长殉难,至于连排级军官,战死的数目就更多了。
对于伤兵,柳镜晓全部送到后方负责救治,对于战死的官兵,以柳镜晓为首,全师的高级军官都抽时间参加一个简单的下葬仪式。
处理了死者善后的问题,活下来的人必须为自己打算,柳镜晓下令召集作战会议。
召集参加作战会议的军官很费时间,倒是第二舰队的两位赌棍第一时间跑来了。
当然了,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壮丁问题,柳镜晓也是大开空头支票,说着说着,柳镜晓往傅斯博的袖子上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再仔细看看,觉得傅斯博的军衔不象校官,一数傅斯博袖子上的道,果然比上校多点东西,遂问道:“斯博,你是啥子军衔?”
傅斯博脸色好了许多,一听这话,脸色又难看起来,他答道:“我是海军代将,原来这次回去就升海军少将了,可因为这次帮了你们一个大忙,这回去还真难说啊……”
柳镜晓知道海军中确有代将的设置,海军代将不算将官,介于将校之间,获得海军代将军衔的人也很稀罕,算是一个极少见的军衔,这位老兄倒给陈方仁这个赌鬼给坑掺,便安慰道:“斯博兄,有我这一大批壮丁,还怕什么啊……对了,两位还有什么想法啊?”
花月影倒是干脆:“还干什么啊?我干了十多年海军,也不会其它的生计,除了继续在海军混,还能干什么?”
傅斯博却是有一番考虑,他说道:“这趟来之前,老萧很希望我能去议会干议长,议会的那帮老头子老是反对他,他在议会也缺个得力的帮手,这次回去我倒是很想向议会方向发展……”
柳镜晓很为他可惜,说道:“议长吗?那可惜了,军政人员不得兼任议员,斯博抛弃了军中的大好前程,转行从政……真是……”
在北方军人眼里,第一流人物从军,第二流人物才去从政,从军队转行去干议员,大有明珠暗投的意思,傅斯博倒是不在意,他说道:“干议长,倒是挺安稳的……”
说话间,干部们已经从阵地上赶回来,柳镜晓连忙站起来招呼,慕容雪海和萧如浪现在对柳镜晓也非常客气,毕竟谁能先扩成团,全操在柳镜晓一句话里。
不多时,开会的人都到齐,柳镜晓便宣布会议开始,柳镜晓先通报了一下战斗简况,开始大家都还能有说有笑,可后来脸色越来越来凝重。
现在才打了三天,鄂军方面就伤亡了三千四百多人(虽然湘军方面的伤亡是鄂军的一倍以上,但是湘军的兵力雄厚),剩下的兵力不到六千人,而这样的战斗不知还要打上几天。
援军?那还是相当遥远的事情啊,至少还要两三天的功夫才到啊……如果再按这个伤亡数字持续下去,等他们赶到,估计得为自己这帮人收尸了!
何况通城和公安这两翼的战况,据说都是鄂军失利,到时候可就有可能形成了合围了。
大伙商量来商量去,没商量出一个好对策来,柳镜晓还是定了一个固守待援的调子,可他也觉得这样死守下去也不是好办法。
结果郭俊卿倒是说了两个字:“反击!”
一语点醒梦中人,柳镜晓当即重重地拍了桌子,说道:“明天,在羊楼峒向他们打个反击!”
接着,他又问道:“把他们夺去的山头全夺回!谁去?只要夺下一个山头,他那个营立即扩编成团!”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夺下山头,一战而胜,然后扩编成团,这是大家的美梦,可大家谁都不敢开口。
现在四个营伤亡都很重,再来这么一次进攻,这个营的部队非打光了不可,今天进攻的湘军就是最好的例子。
到时候就是扩编成团都没有什么意义,这个时候有人开口了:“我们营来好了!”
柳镜晓倒是一呆,接受这个艰苦任务的,不是自己的最基本部队骑兵营,居然是意料之外的人,他用疑问的语气问道:“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