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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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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俊俏的脸上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平淡地说道:“没错!”

柳镜晓点点头,道:“明日由慕容雪海营进攻,我让蒙定国的炮兵全力配合你,方仁,新堤一带的防务就由你来负责!”

慕容雪海倒真有荣辱不惊的大将风范,只是行了个军礼,说道:“遵命!”

不过他的营伤亡,比起其它营来说算是比较小的,倒真有可能一战而克。

不过柳镜晓还是不敢大意,毕竟这都是自己的子弟兵啊。

第二天的天气愈发炎热,炽热的太阳起得很早。

慕容雪海早早地集结了部队,官兵们早就清楚了今天的战斗任务,脸上颇有惧意,贪生之念,人皆有之。

慕容雪海心里有数,往下扫了一眼,部队立即规规矩矩,站得笔直,他便开始动员了,他的话非常简捷:“率先登山者,赏千元!”

一千大洋……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共和八十年,一个普通的熟练工人一个月才赚九块钱啊!

至于大头兵吗?柳镜晓虽然按月实发军饷,但一个月节余下来有四五块钱就算不错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前一刻大伙儿畏畏缩缩,这一刻都成了一等一的勇士,唯恐自己不是第一个出发。

蒙定国的炮兵往山头打了十几发榴弹,慕容雪海大叫一声:“全营!上!”,没想等他起脚,官兵们已经率先踊跃而出,行进如飞,个个是争先恐后。

湘军一见这种灭此朝食的气势,先怕了几份,没等鄂军进入射程就抢先开火,结果大多落在射程之外,正想再次装填弹丸,鄂军来得飞速,竟是已经冲到了半山腰。

湘军连忙放下步枪。往下拼命投掷红色的小手榴弹。

这种前两日在山地战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的武器,今天却完全失效了。

经过血的教训,昨天柳镜晓和干部们商量了一夜,倒是想出办法,鄂军身上全披上着波纹钢甲制成的护甲。

几枚手榴弹在一个定边军士兵的身边爆炸,破片击中他的护甲,但他不过是擦伤了些皮肉,颇有些痛感而已。

虽然穿着护甲,可是官兵们在山地间行走如履平地,甚至比平地跑得还快,这就是金钱的无比威力啊!

很快鄂军就扑上山头,个个如虎如狼,把湘军杀得溃不成军败下山去。

慕容雪海占了这个山头,一点伤亡只有十来人,但他并不知足,一声呐喊,便又指着前面一个山头下令道:“先登山者,亦赏千元!”

鄂军一听,不等慕容雪海下令,个个是行动如飞,直奔山头而去。

那山上守军,见鄂军来势汹涌,倒是不慌不忙,也不开火,竟然下来表示欢迎,请慕容雪海率部上山。

慕容雪海大奇不止,一清点山上官兵,竟有三百多人,为首的军官说道:“湖北人不打湖北人!”

原来昨日湘军伤亡太大,只能把夏刚的鄂军团调上来防御,这个鄂军团是当年北军南征失败后留于湖南的一团部队,有湖北籍官兵六七百人。

这次湘军援鄂,起用了这支部队作为先锋,想弄出一个“鄂军回鄂”的形象,但鄂军团只有六七百人,遂补充进大量湘军,第一天柳镜晓大败的就是这个鄂军团。

湘军见补充进大量兵员,导致全团上下相互不熟悉,非常影响战斗力,便重新把这些湘军调了出去,将该团放在后方负责守备,昨日因为湘军伤亡太大,又把这个团拉上来守备。

守这山头的全是湖北籍官兵,不愿于家乡子弟生死相搏,又见慕容雪海营犹如如狼似虎,可以说是猛不可挡,便决心向鄂军输诚。

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八日苦战(七)

慕容雪海还正在想着善后的问题,这时候“轰隆”两声,两发炮弹从对面山头打了过来,不过准头奇差,虽然相距不过百余米,居然炮弹会落在山脚爆炸,对鄂军毫发无损。

慕容雪海非常不解,鄂军团方面赶紧说明情况:“守那个阵地的也是我们鄂军团的弟兄,上面有半个炮兵连和一个连,都不愿以鄂人攻鄂人……”

这样一说明,慕容雪海立即明白了,他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一声令下,知趣的官兵们立即狂奔过去。

白斯文版的《定边军军史》是这样描写这段场景:“敌军落弹如雨,慕容雪海营长以身作责,将士用命,加上天佑我军,方能一战而胜……”

至于真实情况就非常搞笑了,双方的步兵将枪口朝上胡乱开火,炮兵也知趣地胡乱开炮,定边军高叫道:“湖北人不打湖北人……鄂军团的弟兄们,到这边来吧……我们这里人多……”

那边的鄂军一边朝天空猛烈开火,嘴上高呼:“誓死不降……湖北人不要打湖北人……你们人多?我们考虑……好吧……那就上来谈吧……”

没发生真正的接火,定边军已经冲上了山头,鄂军团的官兵当即列队向定边军投降。

不过既然都是鄂军,慕容雪海对他们可以说是十分宽容,允许他们保留一切武器,也不打乱建制,一切事务由他们自由作主。

昨日伤亡无数才夺下五个山头,这天一下子就丢了三个山头,其中两个还是一枪没放就投降了(谁说一枪没放?白斯文将军事后有专文回忆,争夺第三个山头双方发弹数千发,弹丸四飞,鄂军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拿下来的……),定边军的伤亡不过十余人,对于湘军可以说是震动极大。

剩下的两个山头绝对不能再失守了,赶上火线的大胖子鲁荡平脸色发青,紧急把自己在后方休整的基本部队调上来,每个阵地都塞上个把营的强大兵力。

慕容雪海见到剩下两个山地防备森严,不易得手,遂派一部分兵力负责防守,带着主力和四百多名鄂军团的起义官兵回师。

柳镜晓早就带着干部列队鼓掌欢迎,慕容雪海的要求他一律兑现。

先登者赏千元?这本来是慕容雪海自己私下允诺的,不过这好办,柳镜晓当即派取了六百现洋预付给三个幸运儿。

这三个幸运儿得了这样一笔巨款,也不愿继续在军中拼死拼活,他们向柳镜晓提出要退役回乡,买些田地,再做些小生意。柳镜晓通情达理,当即批准他们的要求,

当然他们不可能带一千现洋回家,这一千现洋足有七十多斤,真要带这么多现金,恐怕还没回到家,人先累死了。

柳镜晓让郭俊卿弄了三张上海实行银行的存单,每张八百元,加上预付的二百元,刚好是一千元。

上海实业银行的信誉顶好,三个幸运儿都很满意,遂上交枪枝弹药,办理了移交,柳镜晓又送了三张湘鄂铁路的车票,这三个人当即搭车回乡。

扩编成团?这更好办,柳镜晓早就准备好了一副上校军衔,当即给慕容雪海挂上。

至于部队扩充方面,现在慕容雪海有两个连长,一个是柳镜晓的嫡系陈瑜,另一个是慕容雪海的亲信韩海信,另一个连长殉职之后,暂时还是副连长代理连长。所以两个老连长立即升格成营长,柳镜晓再把鄂军团的一个连调给慕容雪海,然后又把陈方仁的一个搜索连和辎重连(临时武装成步兵连)调给慕容雪海。

这样一样,慕容雪海团就有两营六连,算是一个正正式式的步兵团了,至于番号,柳镜晓当即拍板:“湖北陆军第一师第一团”。

第一团的番号让慕容雪海拿走了,让其余三个营长好没面子,特别是这一仗慕容雪海没花多少力气就轻拿下。

柳镜晓把扩编的问题解决完了,还剩下一个这些鄂军降军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前面两个问题都大,战场上假投降的情况是很常见的,诈降之计用得实在太多了,柳镜晓也不得不防备。

先稳定下来再说吧,柳镜晓当即给这些鄂军发了一个月军饷,这些鄂军一见了钱,立即围住柳镜晓,拉住他的手说个不停。

原来湘军人多饷少,鄂军团又属客军,所以湘军供给鄂军团的军饷时有时无,没钱还要人卖命,这种生命当然不做了,所以就在阵前投降了定边军。

一得到这个讯息,柳镜晓当即转变观念,许了一堆空头支票,又让他们保留武器,然后又发了各类装具,把剩下的三百多鄂军团官兵全交给陈方仁。

陈方仁手里刚被弄走两个连,现在又弄回同样数量的兵员,不过兵员素质相差很大,不过陈方仁倒没有什么埋怨,有林西拥戴之功,柳镜晓绝亏不了他。

前线的枪炮声也停止了,湘军这一天原想大干一场,没想到还没动手就挨了这么一闷棍,只得停止进攻,开始商量对策,全天双方再无战斗。

当然了,湘军的战报写得十分漂亮:“虽毙伤万余,终因寡不敌众,忍痛放弃前线三个阵地……敌军复进攻我仅有之两阵地,我军官兵苦战半日,终于挫敌锐气,败敌于……敌伏尸逾万……”

柳镜晓则赶紧打电报让完颜玉琢敲诈王子春,一定要把这土老儿敲得出血才行。

第四天的战事就这么结束了,第五天和第六天的战事就相当沉闷了。

柳镜晓上报称:“……幸将士用命,毙伤匪军甚多……我军本日无伤亡……”当然了,中国人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的对手称之为匪。

湘军方面则称:“柳贼数度以重兵出击,为我神勇之湘军大败,毙伤数百人,我军无伤亡……”你称我匪,我称你贼,有来有往才有意思了。

当然,双方并不是完全没有接火,现在负责一线防御的萧如浪营报告本日步兵误射两发,湘军方面也走火了三发。

战局的最大变化倒是来源于其它战场,两翼虽然溃不成军,倒勉强还能支撑,不致于崩溃。

反而是川军方面正式宣布出师援鄂,和湘军合作援鄂,对战局影响极大,川军出师的通电中有“收取宜昌,直下武汉”之语云云,引起鄂军方面的极度反感。

湘军援鄂,毕竟是打着“鄂人治鄂”的旗号,可川军摆明着出川抢地盘来的,川军通电中称“先下武汉者,有空前重赏酬之”,这个重赏不是督军就是省长,分明是把湖北看作自己的小地盘。

川局早已经被这些川军弄得完全糜烂了,鄂人可不想去了一个王子春,又来十个王子春。

川军共动用六个混成旅沿江而下,声势十分浩大,这中间倒有一桩十分搞笑的小插曲,川军总司令熊武打了一封电报给柳镜晓,大赞柳镜晓在羊楼峒抵挡湘军的功绩,还叫柳镜晓多顶几日,好叫川军方面能抢先攻下武汉,电报还说:“克取武汉之后,必有重谢!”

虽然联盟从来是为破裂而存在的,可挖墙脚搞得如此明显,柳镜晓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接着柳镜晓就把这封电文转发全国,又加了不少讥讽之语,川军方面很快又不承认这电文是他们发的。

不过这两天,柳镜晓倒过得轻松与意,湘军方面既然停止了进攻,柳镜晓也乐得如此,一方面加强战备,另一方面加紧讨好郭俊卿。

第六天晚上,柳镜晓处理完了一天的公务,正想随便找个地方睡下,就见郭俊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手里拿了封电报。

柳镜晓立即没了睡意,知道必有要事发生,站了起来问道:“什么事?”

郭俊卿把电报递了过来,原来是完颜玉琢打来的电报,电文先上写了“急!急!急!”三个字,显得十万火急,仔细一看,原来鄂军程云鹗旅已经到达汉口。

柳镜晓不由说道:“来得好快!”

他事前估计了一下程云鹗旅的行程,最快估计大后天晚上才能到达汉口,慢的话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到。

一想到这,柳镜晓当即皱起了眉头,来的太快,反而显得不正常。

这支部队的动向到底如何,是个很值得怀疑的问题。

他赶紧回急电,让完颜玉琢赶紧派人注意程云鹏旅的动向。

郭俊卿提醒道:“前线恐怕立即要发生接火!”

柳镜晓还没点头,平息许久的一线已经重新响起了枪声,不久枪声便开始密集起来,柳镜晓一皱眉,说道:“看来得大打了!”

湘军这两日虽然没有发起进攻,但全天都在整军备战,演练山地进攻的战术,柳镜晓他们也知道这一战必打不可,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不过湘军方面对于程云鹗旅提前到达也是感到措手不及,他们预计明天才正式攻击羊楼峒,没想到程旅来得这么快,结果几次试探性的进攻,都让定边军打了回去。

不过柳镜晓刚上前线督战不到一个小时,郭俊卿又赶上阵地,把一封电报塞给柳镜晓,说道:“玉琢急电!”

第五卷 第二十四章 八日苦战(八)

前线战事虽急,却比不上完颜玉琢的封封急电要命,先是报告程云鹗旅抵汉之后,所部开始占领武汉城内各要点,继而完颜玉琢报告程旅居然自动进驻武汉城内各军营,为防不测,完颜玉琢抢发了一批军火和部分人员到前线。

武汉城内兵力不足一团,程旅有什么异动,这些兵力根本不能抵挡,柳镜晓赶紧催促完颜玉琢加紧打探消息。

接着完颜玉琢再次发来急电报告说,程旅已经占领了汉阳兵工厂,全城亦在程旅控制之下。

不到半个小时,完颜玉琢再次打来急电说,汉口火车站后继过来开来数列火车,车上官兵约有一师之众。

王子春倒是打来一个安慰性的电报,说他正在催促程旅开进支援,请柳镜晓再坚持两天。

王子春的电报刚到,完颜玉琢的电报又说程旅虽然到达武汉,暂时倒是没有不利于王子春的动向。

柳镜晓这才暂时安心下来,湘军也是得到援军抵达的消息,进攻特别疯狂,柳镜晓遂把精力放在指挥上。

湘军还是首次在夜间动用大部队进攻,炮火将夜空映得通红,柳镜晓在司令部能清楚得看到整座山的整个轮廓。

不过鄂军得到援军抵达的消息,同样是士气大振,加上湘军突然发起进攻,许多部队不熟悉夜间作战,又有一些部队误入了雷区,鄂军硬是把湘军的进攻给打退了。

激战半夜之后,当太阳照在地上的时候,地上已经多了上百具冰冷的尸体。

柳镜晓骑马往返于赵李桥和羊楼峒之间,几乎一刻空闲的功夫都没有。

成千上万的湘军勇猛地冲山头,这些芒鞋斗笠的勇士似乎不知道牺牲为何物,哪怕是整个山头尸体围着一圈,他们也是直接沿着四散着尸体的道路,冲入了枪林弹雨。

湘军的炮兵也非常恐怖,他们一开火,所有人就感觉这次炮击完全不同前日。

湘军的一个十二磅炮团,总计三十六门野战重炮已经赶到战场,加上临时赶来的两个炮兵营,湘军集中近百门火炮狂轰滥炸。

每隔那一刹那的功夫,就可以听到熟悉的火弹出膛声,不久就能听到炮弹爆炸的声音。

湘军的炮击无休无止,几乎每隔两三钞钟,就有一发炮弹落在地上,整个阵地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萧如浪叫苦连天,反复派兵向柳镜晓求救,前线几个阵地反复易手,柳镜晓只好让预备队骑兵营再次发起反击。

反击虽然颇有效果,但是骑兵营同样伤亡掺重,为了节省兵力,鄂军被迫收缩防线,放弃四个山头,但湘军的攻势仍是有增无减,如潮水一般冲击着脆弱而坚强的防线。

不过完颜玉琢打来的电报说,程旅仍然呆在武汉,王子春几次要求他们赶紧支援羊楼峒前线,但都被他们拒绝了。

这时候萧如浪营已经被打得没有力量了,再次向柳镜晓告急,骑兵营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连队,柳镜晓只好把慕容雪海的第一团用上。

慕容雪海因为刚刚扩编成团,倒是很卖力气,几次反突击让双方都死伤掺重,致命的密集冲击谁也承受不住,双方的尸体在几个小山头越叠越高,拼死奋战的北地男儿豪勇无双,手持寒寒闪闪的刺刀,让南方健儿的热血空流。

只是经过这次突击之后,慕容雪海团也同样伤亡掺重,全团原有两营六连,现有兵力却只能勉强编成一个营。

不过兵力不足,这几个阵地也没有防守的必要,定边军再次收缩了防线。

而湘军在这阵挫折之后,只是稍稍停止了进攻的脚步,经过临时的调整之后,湘军健儿再度发出狂热战斗呐喊声,伴随枪声、炮声、手榴弹爆炸声,混作一团。

这声音并不只响了一时半会,而是羊楼峒响彻了一整天。

湘军虽然付出的代价空前掺重,但所获的战果也确实丰硕,一个上午他们就攻占了十几个山头,蒙定国的炮兵被迫两次转移阵地,至于柳镜晓想要的援兵还远在天边。

只至中午,完颜玉琢才说,程云鹗旅索取了大笔军饷和武器弹药之后,才心满意图沿湘鄂铁路南下,但武汉城仍在他们控制之中。

至于后继的部队,分明是直系的最基本嫡系部队:中央陆军第三师,完颜玉琢电文中说:“似此等军纪严明,军姿如铁……唯有第三师……”云云,她顺便提到,程旅敲诈王子春,简直是令王子春伤筋动骨,结果王子春泣不成声,现在她就准备往督军署。

柳镜晓赶紧派人把“援军已经出发”的消息通知第一线,羊楼峒守军顿时士气大振,周团余部仅有的一点兵力,连续打了两个反击,硬是把湘军打退。

不过羊楼峒战事稍息,赵李桥一带又告急,湘军从两翼渗透过来大量步兵,集结成三个营方阵开始向赵李桥车站突击。

柳镜晓现在连一排兵都调不出来,所能运用的不过是骑兵连的七八十名骑兵。

原来驻守赵李桥的部队,几乎全部调到羊楼峒一线,维持几乎破裂的战线,新堤一线的陈方仁部人同样打得很苦,湘军这次进攻竟然动用两个团的强大兵力,,虽经浴血奋战,终究支撑不住,也只能且战且退。

只有骑兵连因为全是久经军阵的老骑兵,柳镜晓不想把这支宝贵的战力浪费在消耗战中,所以临时留置于赵李桥。

骑兵连确实能打,几次巧妙机动,几度阵前转向,给进攻的湘军造成很大的伤亡,有一次甚至直接捅破了湘军一个连的队形,一阵军刀寒刀闪闪之后,大半个连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仅此而已,湘军在兵力上占了绝对优势,这些伤亡完全可能承受。

而骑兵连反而伤亡二十多人,可以说是很伤了元气,眼下湘军已近了赵李桥车站,就准备把柳镜晓的司令部一锅端。

不过柳镜晓还真是心如止水,在望远镜看了一眼湘军队形,显得很镇静,开始布置防务。

现在不能从前线抽调一兵一卒,一调兵恐怕前线就崩溃了,但也不能退,一退,整个战线也完蛋了。

现在唯有依赖赵李桥司令部的几十名勤杂人员和一些轻伤员,不过柳镜晓心里完全没底,只能说是尽力了,期待湘军的进攻早日结束,前线能调兵部队来解后方之围。

就在湘军即将胜利之际,胜利女神又重新垂青于鄂军。

一列火车呼啸着以最高速度冲入赵李桥车站,湘军见到火车来到,也拼命发起进攻。

但来不及,火车还没停稳,一匹雪白的军马跳出车厢,马上人军刀一挥,便朝着湘军的进攻主向快马奔去,配上帅气的骑兵服和主人的俊美,当真是说不出的英姿飒飒,跟着二十余骑直接跳出车厢,“的律的律”整齐的声音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

柳镜晓望着这一切直发呆,这时候车厢全部打开,大批的步兵鱼贯而出加入了战斗,那一小队轻骑并不冲击湘军的正面,而是在为首骑士的率领下巧妙冲击侧面,湘军连忙转变队形。

这队骑兵见无功而返,纷纷转了回来,柳镜晓仔细看看为首骑士那张俏美的脸,居然是丁宁,不由很吃了一惊,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镜晓!”

柳镜晓回头一看,原来是老战友段智洁,柳镜晓当即指着那为首骑士说道:“那真是丁宁?”

段智洁点点头:“是啊!她是我见过天份最高的骑兵军官!”

这和几天之前段智洁的说法完全不同,当初段智洁被这帮学生气得要辞掉补训营副营长的职务。

没想到今天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当真是有“不惜以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战”的味道,不过这队骑兵在骑术方面已经相当熟练,不知道是段智洁确实能教,还是因为丁宁天份极高的缘故。

丁宁的骑术可以说是相当到家,操控军马不费多大力气,骑到柳镜晓身前停住了马,将战刀复位,行了个军礼报到说:“补训营骑兵连连长丁宁带全连奉令报到!”

呆立许久,柳镜晓才回个了军礼,说道:“很好!”

丁宁在马上挺胸抬头,英姿不减,倒真让众多须眉汗颜,柳镜晓眼尖,见她的军帽上佩了枚发亮的军徽,回头对段智洁说道:“好!有这气度,确实对得起你那枚军徽!”

丁宁全连大多仍是穿着步兵服,只有丁宁穿了件骑兵军服,帽子上的铁血十八星军徽也是段智洁的心爱之物。

这时候双方仍在接火之中,不过湘军发现鄂军方面来了大批援军,立即停止了进攻,在赵李桥车站外重新整结部队,严阵以待。

不过,有了这么一支生力军,柳镜晓的司令部可以暂时安枕无忧了,柳镜晓见段智洁带来的部队为数颇多,便问道:“智洁,你带了多少兵力过来?”

段智洁答道:“总计四百六十人,还有军马二十六匹,武器弹药二百吨,现金四万元。”

柳镜晓倒吓了一跳,没想到完颜玉琢居然送了这么多辎重上来。

原来这几天完颜玉琢天天到督军署闲逛,不是索要军饷,就是要求补给粮弹,只要王子春稍稍说了个不字,完颜玉琢便说:“前线顶不住了,看来只好退回武昌再做打算……”

王子春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按实拔发,他原来以为程旅到达武汉之后,便可以把柳镜晓一脚踢开,没想到天下乌鸦全是白的,程旅长比起柳夫人嘴巴张得更大。

完颜玉琢见程旅动向古怪,遂抢先把这几天积累下的军火,连同段智洁的补训营一起送上战线。

柳镜晓离开武汉的时候,补训营不过二百多人,不过这些天来,社会上流亡的变兵纷纷前来投靠,遂有了现在的规模。

不过,接着就有一封电报证明妇道人家绝非是鸡肠小肚,完颜玉琢打电报说她曾试探给柳镜晓发一车补给,结果直军控制了火车站,硬是不让发出。

柳镜晓心里十分生气,便首先打电报给王子春,向他讨个公道。

得知鄂军得到援军,这前线战斗只是稍稍停息一会,又重新开始战斗,当天下午,双方伤亡都很掺重,柳镜晓的部队已经找不到一个完整的连队。

就连刚到战场的补训营在击退三次进攻之后,三个步兵连都伤亡三成以上,羊楼峒方面战况更加掺烈,柳镜晓的部队连续放弃了十几个山头,羊楼峒一线已被湘军占去了大半。

湘军打到傍晚仍在继续进攻,前线的部队只能勉强维持一条脆弱的防线。

这时候后方来报,援军已经到了茶庵岭一线,柳镜晓赶紧让人在阵前喊话:“我们援军就到了……不要打了……再打也无益……”

湘军开始还在继续进攻,后来确认这个消息后,才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也开始喊话叫定边军投降,柳镜晓赶紧派人去要求援军上来助战。

援军很迟才回话说,已经派了部队在左翼出击,柳镜晓十分高兴,干部也十分兴奋,觉得反攻的机会到了,倒是丁宁和郭俊卿心细,两个人带着丁宁的骑兵连到左翼跑了一圈。

“连只兔子也没有……”一听到这个消息,柳镜晓就着急了,赶紧派人催促援军赶紧出击。

结果援军又说确实派了部队在左翼出击,这回柳镜晓亲自到左翼观察,结果证实丁宁胆大包天,竟敢谎报军报,山上确实有几只兔子,但是只有兔子——援军是一兵一卒也没有。

“你们快派部队上来了吧……”

“我方部队正与湘军交火之中……”

“我们实在顶不住了……”

“我们的部队已经上来了……”

一夜反复交涉,毫无结果,第二天,湘军见援军没有动向,也不敢大打出手,遂以小部队袭扰,但这时候定边军已经伤亡无算,部队损失太大,一见到情况不对就放弃山头,结果一上午又丢了四五个山头。

“我们的前锋已经到了湖南境内……”

“我们的部队马上出发……”

“我旅因为远道而来,需要休整一下……”

“马上上来支援,请鄂军弟兄放心!”

鄂军方面的答复仍然毫无营养。

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哭秦庭

就在这个时候,前线快马报告湘军方面有代表前来谈判,不久湘军代表也骑马来到赵李桥总司令。

湘军代表是很有精神的老军人,须发皆白,气度高洁,态度却很强硬,一见面就说:“你们赶快投降!我们刚来三个混成旅的援军,一个进攻就能把你们打垮了!”

柳镜晓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道:“我只有四千三百官兵,一千六百伤员,却不怕你十万之兵!老子急了,官兵们全端着刺刀冲锋,伤员一律发三个手榴弹,大伙拼个你死我活,来!咱们战场上再较量较量!老先生,还是请回吧!”

说话间,柳镜晓把手枪往桌上重重一砸道:“胜了!下长沙克衡阳,这湖南督军的位置,我也想坐上几天,败了!也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湘军代表一下子就软下来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郭俊卿看着柳镜晓豪气冲天,心中欣喜,这时倒开口说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那湘军代表答道:“我是湖南谈严。”

柳镜晓这时顺势做个拱道:“原来是谈老前辈,方才失敬,请坐请坐!”

柳镜晓这时言语很客气,这位谈严的辈份极高,他虽是文人出身,可最近二十年来,屡次出任湖南督军、省长之职,手底下更有两个混成旅的基本部队。

湖南内部势力以易恒赵最强,其次就是这位谈严老前辈。

谈严见柳镜晓给足自己了面子,便坐下说道:“这位是柳司令吧?”

王占元任命柳镜晓为前敌总司令,全权负责前线军事,所以谈严才有此语,柳镜晓点头道:“镜晓不才,只是因为职责所在,才暂时统率部队负责作战,谈老先生称呼我一声镜晓便是。”

谈严瞧了一下司令部的军官们,问道:“这几位可都是柳老弟的爱将?”

柳镜晓点点头,谈严又道:“柳老弟你这些部将确实剽悍能战啊,王子春也是运气,不然一周时间我们就打到武汉了!”

柳镜晓不明白此老的用意,便答道:“官兵们不过是尽他们的职责而已,柳老先生何须夸赞。”

谈严说道:“柳老弟,莫要谦虚了,你带一万之众,仓促抵挡我湘军三万悍勇之军,苦战八天,打得有声有色,我军硬是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可羊楼峒还是你手底,虽然在敌对的立场之上,我不得不夸赞一句,当谓是虎贲之师啊!”

这是极高的赞誉了,不过羊楼峒一役,柳镜晓所部能战威名也确实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谈严接下去却话锋一转说道:“柳老弟,你可知道你这个司令的职务已经被免了吗?”

这倒在柳镜晓的预料之内,他倒是淡然处之,答道:“可是陈云杰让程云鹗做了前敌总司令?那和我没有多大关系!”

谈严见说不动柳镜晓,便使出一招杀手锏:“柳老弟,可知这次湘鄂战争的真相?”

柳镜晓很客气地说了句:“请讲!”

谈严便说了湘鄂战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原来湖南督军易恒赵平时话语不多,为人很稳重,绝非孟浪之辈,他虽受一帮湖北失意军人的鼓动,可是对出兵问题始终未作决定。

这些湖北失意军人一再保证,只要湖南方面一出兵,湖北立即会有民军群起响应,何况鄂军皆不能战,武汉一周即可攻克。

当然,这个保证全部落空了,入鄂之后确实民军群起响应,不过都是专事袭击湘军的民军,更没有想到鄂军有柳镜晓这样一员悍勇的虎将,下车之后和湘军血战八天,尤是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最关健的态度是北方鄂直两系的态度,王子春是鄂系的一个旁枝,鄂系恐怕不会坐视不理,至于直系,湖南和直系的关系十分密切,可谁都没有把握直系不会出兵援鄂。

湖南方面便派了代表去保定打探第三师的口风,出面接待是师长陈云杰,可他整天忙于公务,即使碰上,也是“唔唔……唔唔……”,绝不肯说一句实在的话。

这位陈师长平日素以关云长自许,关健时候也学起中国人最喜用的拖字诀,湖南方面的代表未得究竟,准备返程。

不过他们也有意外的收藏,在保定他们倒遇到了鄂系的要角徐又铮,徐向他们表示段总理对王子春素来不满,湘军援鄂中央绝对支持,当然表面的电文战还是需要的。

当然了,有个事情还请湘军方面帮忙,段总理有个内弟,当了许多年的旅长,希望湖南方面能考虑让在湖北当个镇守使兼师长。

段铁民娶了不少夫人,所以内弟颇多,段个人又认为亲戚最亲的人,老喜欢任用这些内弟,这倒是合情合理。

所获极多,付出很少,这是湖南方面非常欢迎,徐又铮还说了,陈云杰方面由他来负责。

果然,下次见到陈云杰的时候,陈师长不知什么时候从川中学了门变脸绝技,说道:“虽然你们侵犯湖北我是不赞成的,但是驱逐王子春我是非常赞成……”

湘军代表遂拍发电报回湘,结果最先得到电报的是最积极主战派的鲁荡平,他当即报告说:“非但徐次长支持,陈师长也赞成驱逐王子春……”至于陈云杰的前面一句,早被他剪去了。

湖南方面这才正式援鄂,没想到碰到柳镜晓这块硬骨头,苦战八天,伤亡近万,还没把柳镜晓的部队完全解决,而直系神速出兵更令湖南方面措手不及。

正说话间,完颜玉琢在武汉拍发了一封万分加紧的电报,柳镜晓一看电文,上面只有五个字:援鄂不援王。

中国人说话的艺术确实是登峰造极,陈云杰那句话:“虽然你们侵犯湖北我是不赞成的,但是驱逐王子春我是非常赞成……”,实际却是要倒过来说,恐怕直军是早看上了湖北这个地盘,就等湘军往这个圈套里跳。

现在武汉恐怕要上演一出逼宫的戏,当然继任的督军大人也要表面谦让几句,然后一脚把王子春踢开。

柳镜晓便把这封电报转给谈严,谈严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他继续说道:“柳老弟,你不必在意!何不加我们一方,共创大业!官兵们都赞许柳老弟悍勇无双,我们湖南是非常欢迎你的,只要你倒戈一击,程旅必然大败,到时候直下武汉,我保举你为师长兼镇守使。”

说完软话,谈严又说起硬话来:“兵速神速,如果再拖下去,战局对你们和我们都很不利,你的部队已经所剩不多了,而我军新到三个混成旅,恐怕你的部队支撑不了半天!”

柳镜晓这时候仍然很稳重,他答复道:“这事情太大,能否让我和干部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当然,我保证前线绝无对贵军不利的举动,我们先休战半日,今天我保证给你一个答复。”

谈严对此表示同意,柳镜晓当即召集部队的团营连长开会。

一开始柳镜晓就把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但是对于投靠湘军,干部们都很有顾虑,这几天和湘军血战一场,湘军方面的伤亡不小于万人,天知道湘军的承诺算不算数。

至于主张死战的人也同样有疑虑,现在部队剩下的兵力已经只有四千多人,此外还有上千伤员在好里哭天叫地,这一打,部队或许有个生路能突出去,可这上千伤员如何是好。

至于列席的傅斯博和花月影两人,更是坚决反对投靠湘军,这几天没从柳镜晓那弄出多少壮丁来,两个人都打上了定边军的主意,想把这支部队带到台湾去,如果柳镜晓投靠了湘军,他们的打算就全盘落空了。

不过当柳镜晓说到程云鹗旅驻于位于赵李桥后方十五里的茶庵岭,却始终不派一兵一卒增援,蒙定国发话了:“云鹗?让他上来接防好了?我们下去休整再说。”

柳镜晓笑了:“定国,你莫说笑话了,他怎么可能上来增援啊!”

蒙定国笑道:“他是我的老校友,又和我是十几年的老朋友老交情了,师长让我来吧!我就是哭秦庭,也是要把援军哭来!”

所谓哭秦庭,指的是伍员灭楚后,楚大夫申包胥想起当年与伍员说过的“子覆楚,我必兴楚”的约言,徒步跑到秦国借兵。秦哀公迟疑不肯出兵,申包胥在秦庭痛哭,一连七日七夜,感动了素哀公,借兵收复了楚国,蒙定国这里是说的就是这个典故。

蒙定国这样一说,柳镜晓遂派了郭俊卿、蒙定国和慕容雪海三个人一起程旅大营准备哭秦庭,顺便看看陈云杰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一行三人进了程旅大营,见到了新任的前敌总司令程云鹗。

这位程云鹗司令,是前任总理程云鹏的弟弟,也就是张步云夫人程慧香的叔叔,所以一见面,郭俊卿就说了当年和程慧香的一段旧事,套了套交情,然后蒙定国就对程云鹗说道:“右翼实在吃紧,还请云鹗派一团兵,或者一个营增援一下也好!”

慕容雪海很会说话,他在一旁一边打拱说道:“程总司令,您的援兵只是帮助我们控制右翼后方,除非万得已,绝不会让您的部队参加战斗,等到战况平稳下来,立即将您的部队换回!”

出乎三人的意料,程云鹗的答复竟然是:“本部奉命援鄂,但奉陈副使严令,开到前线之后,如未奉本使之令,不许擅出一兵一卒,因此本部不便派兵增援!”

所谓的陈副使指的就是陈云杰,他兼任曹明的副使,所以称为陈副使,三个求援专使大失所望,说了几次,程云鹗都是同样的回答。

蒙团长是个很忠厚老实的人,和程云鹗又是多年老友交情很深,觉得要不到援兵没办法向柳镜晓交代,他情急之下,便跪在程云鹗,痛哭流涕地说:“咱们人不亲,义亲,义不亲,号褂子还亲呢!无论如何,还请总司令急速派兵支援,以策万全!”

程云鹏在感情激动之下,也流露感情激动之下,流露出心里的实话,这回他不称陈副使了,他说:“我真不明白陈云杰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派我援鄂,可到了紧急关头,又不许我增援,真是奇怪。”

这时大家对直军援鄂的真象,已经完全了解,分明是想牺牲鄂军,独占湖北地盘,所以郭俊卿突然把蒙定国拉起来说:“程总司令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没有陈副使的命令,就是敌军打到中军帐,程总司令也不会还手的。咱们赶快走吧。”

程云鹗很难为情地送我们出来,边走边说:“我的确有难言之隐,不过郭参谋长的话,实在太厉害了一点。”

就在蒙定国在程旅哭秦庭的时候,柳镜晓又得了一个坏消息,王子春通电辞职了。

王子春的通电上说:“……默察时局,非自治无以顺应潮流,军阀揽权,久为世所诟病。子春素性淡漠,何忍以衰病乞退之身,为拥兵自卫之举……”

这是掩饰的说法,另一封通电就说得十分明显了:“我军与敌激战八昼夜,困顿异常,陈副使虽已到汉,但迭经商请赴援,虽承慨允,奈以预定计划,须俟全军齐集后始能前进,而开抵前方之程旅,亦因未奉总司令命令,不能自由作战……”

和王子春一同辞职的同时,还有丁重宣布辞去两湖巡阅使之职,完颜玉琢打电报说王子春十分爱惜这个位置,写辞职通电的时候泣不成声,还算计着这个督军职务一年能弄多少钱。

完颜玉琢见到这种情形,抱着废物利用的想法说道:“如果镜晓早来一月的话,也不至于弄到今天局面。”

王子春也有同感,完颜玉琢才借机要了很多他带不走又不愿留给直军的东西,此外鄂军留于武汉城内的仅有实力七八百人,也划归柳镜晓指挥。

第五卷 第二十六章 隔岸观火

郭俊卿策马狂奔赶回赵李桥车站,把经过情形报告柳镜晓后,他把眼睛一转说:“好!让他们打吧。即刻下令,全军撤退。”

郭俊卿倒是问了句:“撤到哪去?”

大家一时间都犯了嘀咕,现在定边军有大量辎重和作员,行动可以说是相当不便,回武汉这条路又是绝对走不通了,但大家人生地不熟,究竟要撤到哪去啊?

蒙定国因为哭不到援兵,心中郁闷,一听这话抢着说:“去武穴吧!那是我老家,我保证把大家都照应好!”

武穴位鄂东长江北岸,素有“鄂皖赣三省七县通衢”之称,人口密集,商贸相当发达,北距武汉三百余里,南下可撤至九江一线,倒是个上上之策。

柳镜晓当即拍板全军准备撤往武穴,随后又把谈严请来,问道:“我军如果退出战场,贵军能否不进行追击?”

虽然距离最理想的目标还有些距离,不过湘军对这也很欢迎,毕竟柳镜晓来个困兽之斗,湘军方面损失也很大,所以谈严当即答应:“可以!”

柳镜晓又说道:“贵军能否借一部分骡马和大车给我方运送伤员?我们保证撤出战场立即归还。”

谈严倒是有些疑虑,湘军的骡马大车也不是特别多,柳镜晓这时候许之以利:“我们愿以一部分弹药和粮草交换。”

谈严一听这话,当即答应:“可以!”

其时柳镜晓在一线屯积的辎重粮草堆积如山,从赵李桥到后方仓库里,足有七十多万斤,光武器弹药就有三十多万斤,柳镜晓知道不可能带走全部辎重,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当然,完颜玉琢前送物资是饥不择食,结果很多作战物资都不适用,比方说,现在三磅炮弹就有二千发,可柳镜晓的部队一门三磅炮也没有,反倒是湘军有大量三磅炮,类似的这种情况很多。

柳镜晓遂从辎重弹药中取出所有不适用的物资,造成名册,移交给谈严,湘军见到柳镜晓有退出战场的迹象,也停止了进攻。

柳镜晓不需要的物资,对于湘军来说可以说是及时雨,湘军自己没有兵工厂,所以武器弹药本来就很缺,这次攻鄂的弹药还是前次从王子春那骗来的,可经过这几天苦战之后,湘军方面的弹药只有两日份的存量,正在紧急从后方前运物资。

湘军部队大,武器种类也多,所以柳镜晓这些弹药湘军全都能用上,湘军一估计,柳镜晓送来的十多万斤弹药,再打上十天也不成问题,所以觉得这事情对双方都很有利,为了表示欢迎的意思,也当即派了上百辆胶轮大车和三百多驮骡驮马来帮柳镜晓运送物资。

此外,柳镜晓让部队只带了一日份的军粮,剩下的军粮菜蔬也很多,湘军在前线作战,一方面实行就地征发(不过战线附近的物资大多已被郭俊卿抢购一空),一方面让后方前送物资,但部队物资消耗仍然很大,再有两天估计也到了断粮的地步,所以也表示十分欢迎。

当天下午,双方使者来往不绝,前线无枪声,不过定边军仍保持着战斗状态,防备湘军突然毁约进攻。

等一入夜,柳镜晓便立即集结部队,慕容雪海团走在最前面,司令部和直属队后继跟进,其后是大批辎重和伤员,由建制较完整的补训营负责保护,他们的后面则是部队主力,断后的是柳镜晓的最基本部队骑兵营,不过骑兵营现在全营只剩下二百多人,所以傅斯博自告奋勇带了两个猎兵伍走在最后。

第二舰队有“猎兵伍”的建制,五人为一伍,此等猎兵柳镜晓初期并不在意,但猎兵在阵前屡屡击杀湘军炮手,使赵李桥战局转危为安,实使柳镜晓对他们刮目相看。

此外傅斯傅和花月影带来一连步兵,虽不满员,在赵李桥战斗表现亦佳,台湾方面确实有钱,装备堪称全军之冠,战斗力亦强。

走在最后的,还有丁宁的骑兵连,不过他们的军马全被柳镜晓借去运送辎重,所以丁宁就主动带他的连队断后,她的连队在这一役中虽然没有参加正式的实战,但也取得了不少经验。

柳镜晓便利用夜间,将部队撤过枫树林,转到程云鹗旅的后方,又派人骑着快马到武汉通知完颜玉琢已方的动向,事关重大,所以柳镜晓不敢打电报给完颜玉琢。

程云鹗旅立时处于战场第一线,发现柳镜晓部队的动向之后,柳镜晓早带着部队跑出老远了。

程云鹗给柳镜晓这招打得措手不及,程旅在这种情况下,也决定撤至柳镜晓部后方,他们没有太多辎重,行动速度快,不久占领汀泗桥附近山地并做好防御态势,颇有不利于柳镜晓部的态势。

拂晓时分,柳镜晓已率部队沿汀泗桥北进,柳镜晓亲自到慕容雪海团压阵,程旅见柳镜晓师行列严整,颇有战力,方不敢阻击。

柳镜晓率部过汀泗桥后,便在蒙定国指引下折向东北,经咸宁略作休息,然后准备渡过长江。

柳镜晓可以往后撤退,可程云鹗却不能再往后撤退了。

汀泗桥是武昌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由此到武昌城不过五十余里,这一路上一马平川,再也无险可守,所以程云鄂旅只能就地固守。

等柳镜晓走出汀泗桥不久,前线枪声便开始密集起来,程云鹗多次派人向柳镜晓求援,柳镜晓一律则之不理,慕容雪海则向求援专使说道:“我们奉陈副使的命令到武穴攻击湘军,实在抱歉……”

这是以其人之术还施彼身,求援使者只夹着尾巴跑回去了。

柳镜晓继续在蒙定国的指引之下,将部队开往武穴休整,程云鹗又派人向蒙定国写信求援,蒙定国正在气头上,他一想到十几年的老朋友老交情,居然连一营援兵都不肯派,当即把信件撕成碎件。

走得越远,程云鹗的求援使者就越多,有消息说程旅前线的两个营都被湘军重重咬了一口,大家一齐称快,预祝湘军打得精彩激烈。

等到了长江边上,柳镜晓又派了一营兵力护送湘军的骡重部队抄一路回去,蒙定国则托关系找了条小火轮开始渡江。

前锋过江的时候,对面山上站了几十人,手持步枪,朝天放了几枪,似有敌意,结果蒙定国一下岸,就把武穴商会会长找来说道:“是不是知道老子回来了,所以就专门派人来打老子?”

蒙定国在当地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商会一见到他,知道这支来历不明的军队好打发,连忙说道:“哪里哪里,都是些不懂事的娃子,以为湘军渡江过来了才打了几枪,定国你回来了,这不就好办了!”

蒙定国当即让商会再弄两条船来,柳镜晓身边还有不少现金,当即付了船资,三条小火轮足足运了两天多的时间才把兵员辎重全运过江,等快运完的时候,护送湘军辎重部队的一个营也回来了。

等全军到了武穴之后,全都松了一口气。

武穴有上海实业银行的一个办事处,可这个办事处能量着实不小,居然给柳镜晓弄来了五万现洋,加上柳镜晓现有的几万大洋,柳镜晓大抛金钱雨收买官兵。

伤员每人发八块大洋,军饷按双饷结算,该发的镐赏一分也不少,有功的将士一律准备晋升,反正部队军官奇缺,烧埋费和抚恤金则一律结清。

柳镜晓又严申军纪,至于物资采办,统由商会出面交涉,柳镜晓让段智洁临时组织军事警察,严查军纪,在枪毙了两个违令士兵之后,武穴父老都觉得柳镜晓的部队军纪极佳,不但不派款,买卖东西也让商家有利可图,因此地方上都欢迎柳镜晓暂驻于此。

这算是皆大欢喜,柳镜晓又决定骑兵营、李何一营、萧如浪营分别改称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此外鉴于周团已无完整编制,遂把周团剩下的一千一百多人全部补充到三团,军官一律按原级留用。

不过郭俊卿见柳镜晓准备大量晋升军官,便说了一句:“关健还是能不能打,提拔这么多人上来……这很危险啊!我们定边军,如果没有热河那几个月的整训,能在羊楼峒支撑多久……”

这当真是金玉良言,柳镜晓也感觉当初热河练兵大有结果,遂把补训营改称湖北陆军第一师随营学校,仍是自兼校长,副校长由段智洁来干。

柳镜晓下令,想要晋升的干部,一律要到随营学校学习再说,当然几个团长是临时去作教官,不过柳镜晓对他们也不放松,大家在一起检讨羊楼峒作战得失经验,写了大量的作战检讨。

以这些检讨为基本,柳镜晓带着军官们编写了著名的《湖北第一师湘鄂战争资料汇编》,属于战史爱好者梦想中的极品,诸多真正的经典战史著作都有引用,可惜深藏于档案,普通人不得一见。

另一方面,大家仍在关注前线的战果,湘军得了柳镜晓的接济,又有了三个旅的援兵,很卖力气,因此程旅在汀泗桥一带被湘军轮流攻击,伤亡很重,几次派人来这边要求援助,柳镜晓回答道:“湘军八十万即将渡江围攻武穴,所以我奉令留守于此。”

这是胡扯瞎认,可程旅的使者只能低声下气说道:“柳师长,汀泗桥方面战事实在紧急,你就拉我们一把吧……”

可无论如何,柳镜晓就是打定了隔岸观火的态度。

第五卷 第二十七章 煽风点火

不止是隔岸观火,柳镜晓还千方百计煽风点火。

陈云杰在汉口有一篇讲话,说是愿把柳镜晓的部队编成一个混成旅,由湖北协饷。

柳镜晓得了这篇讲话,当真是如获至宝,当即发给各团的干部。

全师官兵是人人义愤,混成旅一般只能编两个步兵团,大伙儿刚升上来的军衔又要打回原型了。

于是五个团长带一大堆干部发表通电说:“……我等愿一致辞职,以待陈副使派员接任……”

这又是以辞职威胁的老套路,另一方面武汉方面的局势仍不明朗,王子春于八月十一日离汉南下,湖北各界临走前开了欢送大会,当然了,王子春即使搜刮得天高三尺,“脱靴”、“商民泣送三十里”的老套套是免不了的,只是大伙儿都没有多少热情。

陈云杰只是逼他辞职,倒没有为难于他,王子春趁机让人将历年搜刮五百万元汇到上海,以供养老之用,陈云杰也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

中国台上的高官,对于下台的大人物素来有一种特别的礼遇,这并非是有什么美德,而是生恐自己下台之后,别人用同样的套路来对付自己,至于为国家花不必要之钱,设不必要之职,那不过区区小事而已。

纵是如此,王子春上船之前,仍是泣不成声,他对送行的人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这次是上了别人的大当了!”

他倒没有指明到底是上了易恒赵还是陈云杰的大当,可能二者皆有之,不过这次还是直军把王子春坑得最惨。

直军此次援鄂倒是花了很大的本钱,除了程云鹗的直隶第一混成旅之后,八九两日京汉路南开列车十八列,运抵湖北的兵员几近三万人,计有中央陆军第三师主力和直隶第三混成旅、第四混成旅一个团等部。

直军以陈云杰出征,曹明看守老窝,留在直隶看守老家的部队,只剩下一个王斌城的第二混成旅和第四混成旅主力,稍嫌单薄了些,但这个时候冯大总统带“少许护兵自卫”的作用就表现出来了。

这“少许护兵”计有一师一旅,共计一万七千人,驻于近京,刚好和剩下的万余直军相互呼应,大伙儿终于明白了冯总统刚初通电中,到处劫掠以致“道路不靖”的强人究竟是谁了!

原来就是那位稳坐国务院的段总理啊……不过总理穷得要去客串强人,也确实是共和以来的惯例了。

不过天下的强人确实太多了,陈云杰不就是把湖北这个地盘抢到手了。

抢到地盘之后,总需要一番粉饰,陈副使当即召开湖北各界民众大会,大家一致推举来援的直隶第三混成旅旅长南耀萧为湖北督军。

当然了,官意即民意,这个各界民众大会也是陈云杰派兵抓来的几十号阿猫阿狗,然后刺刀下大家一齐举手赞成就通过了。

南耀萧以一个混成旅长直任督军,确实算是一个异数,不过陈云杰也有自己的打算,南耀萧是湖北人,后来家境困顿,被迫从军才加入直军,至少能造成一个“鄂人治鄂”的局面。

不过这位新任督军在陈副使面前,就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陈副使神气十足,到处调兵遣将,南督军则处处看着陈副使的颜色行事,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当真是林妹妹初进大观园的那般模样。

别看南督军在陈副使面前战战兢兢,在湖北人面前又是威风八面,他一上任当即指派三十多个县长,省府各厅自厅长以下,也被他清洗一空。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中国人永远不变的至理名言,当然了,南督军这番作为当然引起了湖北人的反感。

这个南耀萧自称湖北人,哼!他嘴里说的是直隶话,做得是北方的大官,可以说是和湖北一点联系也没有!还说什么援鄂之后直军立即北返,他们北方政客的话能信吗?

都是一群政治骗子,当初直军入江苏也不是这样说的,可是大兵源源而至,到现在江苏还是直系的殖民地!这分明是想把湖北变成直隶的殖民地!

不过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还是柳镜晓,十二日南督军正式就职,柳镜晓当即就有通电给他,电文不称督军大人,而称呼他为“南旅长”,不承认他的督军位置,电文中颇不客气:“……祸害家乡之徒,实是世上最为狠毒之徒……”,就差直接点南督军的大名了,把陈云杰给气坏。

这还没完,接着完颜玉琢又立即给了陈云杰一闷棍。

原来陈云杰一到南京,就以宣布禁止一切集会,同时向武昌商会发了请贴,当然大家都明白陈副使的请帖意味着什么。

在枪口之下,陈副使会很温柔地说出部队种种困难之处,然后请大家帮一帮他的忙,接着大家“争先恐后”地自愿捐献大笔大笔的军费,当然陈副使绝对是说这是“借”。

不过这种借法,从共和开国以来,还没听说有哪位仁兄还过一次。至于不识大局的家伙,陈副使会很客气地留下他一起谈论金钱与生命的哲学,直到他家里“自愿”送来借款为止。

所以湖北方面对直军非常不满,这帮人纷纷团结到完颜玉琢的旗下,毕竟人家有湖北陆军第一师的背景。

虽然这支部队实际也不算标准的鄂军,可现在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比陈云杰的直军顺眼。一时间,完颜玉琢在汉口的住处,行人终日不绝。

一得到柳镜晓这封电报,湖北地方人士当即活动起来。

被南督军免职的三十多个县长,一听到风声,抢先宣布独立,不服从南萧耀这个“非法”督军的命令,当然了,既然独立,那就要暂时截留一应税款,这些税款自然由县长保管负责,好让县长养老送终也有些本钱。

这个“非法”大有意味,要知道督军当由中央任命,现在南督军只是被“推举”出来,还没有正式得到中央政府的任命。

当然了,这种任命只是形式而已,堂堂中央政府连柳镜晓这么一个小团长都撤不掉,更不要说干涉一省督军的更替了。

但这些县长就是抓住这一点,硬往死里打,南督军立即变成了武汉市长,出了武汉他的命令便不管用了。

当然,集体罢工是将军们最喜欢用的招数,只是人家用到自己身上,自己也不好受。

这还不算,接着完颜玉琢又策动这些地头蛇来一狠招。中国人素来有一种法不责众的错误概念,闹事的人越多越好,所以督军上任的第三天,武汉市内突然出现集体罢市。

首先商会为了免去陈云杰的免费大宴,“自愿”罢市,第三师挨家挨户地敲门让商店,成效却不大,反而让记者写了直军如何暴虐的报道。

接着,工人也搞起罢工,当然他们嘴上也说是“自愿……自愿……”,不过工厂主只是作了小小的宣布。

公务人员也不落人后,当然他们也是为了饭碗而已,即将下台的各厅厅长亲自上阵,大批大批的公务人员消极怠工,南耀萧这个新督军一下子变成光杆督军。

学生开始罢课,他们胆子更大,几千热血有余的学生冲上街道高举:“鄂人治鄂!非法督军下台!”之类的标语,陈云杰刚刚说过不许非法集会,这时候又改口说要“文明集会”了。

那是因为几个校长听说南督军准备撤换他们,当即动员起来的力量。

柳镜晓也很配合,当即派了四个连队拉成长队,伪装主力向武汉进发,同时发电说:“南旅长上任,镜晓不胜欣喜,故亲率健儿到汉贺喜……请勿误会,此纯为贺喜故……”

天底下哪有带大部队上门贺喜的道理,陈云杰原来还有武力镇压的意见,一听说柳镜晓的部队向武汉进发,连忙打消念头,另一方面又派了一个团负责防御柳镜晓的进攻。

这几天直军正面的战事极度不利,直军沿汀泗桥到武汉布置了三道防线,一线为汀泗桥,二线为咸宁,最后是贺胜桥。

驻守汀泗桥仍是程云鹗旅,正面进攻的湘军只有大胖子鲁荡平的湖南第二师,其余的湘军这时候正在补充柳镜晓的粮弹,随时准备加入战斗,而听到王子春去职的消息,鄂军的左右两翼也彻底崩溃,湘军前线的兵力又增加了两个混成旅。

湘军在和柳镜晓部交战的过程琢磨出不少战法,汀泗桥的战事虽然并不激烈,可程旅天天失利,不是今天一个连被歼灭,就是昨天一个营受挫。

湘军内部说:“想不到天下第一铁军不过如此,还不如柳镜晓的定边军能打。”

陈云杰天天大骂程云鹗,可程云鹗还是十分不争气,他很想自己亲自上阵,可又给这些杂事缠住身,一时间急死他。

不止是他,南督军也发现自己跳进了一个火坑,骂自己的通电一通接着一通,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自己却有一点反击的力量都没有,犹如是热锅上的蚂蚁。

第五卷 第二十八章 武装示威

在这种情况下,陈云杰只好稍稍退缩了一下,打了电报给柳镜晓含含糊糊地说:“柳师长座下:南督新任,不愿拢民,无需到汉……”云云,算是正式承认柳镜晓的师长地位了,可一得到这电报,柳镜晓立即进攻得更加厉害。

原本柳镜晓还是担心自己部队的战斗力,现在全师能作战的兵员只有四千出头,伤员倒有一千多人,而且在前线作战多日,尚未完成休整,因此官兵都很疲劳,编制尚在整理之中,说句难听的话,陈云杰只要派一个团过来,就能把柳镜晓全师给收拾了。

因此,柳镜晓搜刮全师的战斗兵派往武汉方面示威,也只能凑出四个步兵连伪装大部队朝武汉方面进发,如果陈云杰来个强烈态势,柳镜晓倒还真有立即可能缩回去。

陈云杰这电报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柳镜晓当即又拼凑出两个步兵连由萧如浪带上去增援,其余的部队继续整补。

一听说柳镜晓又派了援兵,陈云杰又打了加急电报说:“我军一个团负责武汉右翼防守,千万不要发生误会!”

另一方面他又增派了两个营的援兵上来,武汉城内的完颜玉琢也带来口信说:“你们闹得越大越好,对我在武汉越有利!”

天下最利害就莫过枕边风,柳镜晓坚定地服从夫人指示,继续想尽一切办法向武汉方面示威。

陈云杰越退缩,柳镜晓就进攻得越发厉害,负责示威的司马勘营长新官上任,很快就和直军有所接触。

司马营长显得趾高气扬,处处高人一等,拼命指责直军的种种不是,并宣布这是湖北陆军第一师的防区,请直军退回武汉。

直军因为得到力避冲突的命令,千方百计地陪不是,很快向后退了回去。

这还不算,司马营长一见到直军在修筑工事,立即上去指责道:“这是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直军当即当着司马勘的面把工事填平,夜里又偷偷把工事修筑起来。

完颜玉琢得到柳镜晓的支持,在武汉城内也是越发大胆起来。

在她的策动之下,武汉市内各界一致罢工、罢课、罢课,就连警察也向南督军闹饷,集体以“不负治安职责”相威胁,至于军界政界索要欠饷的就更多了,这样一来,直军就连主副食都采购不到。

这虽然是王子春欠下的一屁股烂债,却硬要南督军承担,陈云杰很想武力镇压,但是当前的局面却不允许他这么干。

这次出奇兵于武汉,夺得一省地盘,算是险中之险,可危险还没有过去,正面的数万湘军暂且不说,背后的河南是鄂系的基本地盘之一,随时有可能捅自己一刀子,长江上游的川军随时准备南下,武穴方面又有柳镜晓的湖北陆军第一师所部,一个处置不慎,就是四面包围全军尽没的局面。

他只能召集各界人士,一再发表自己的主张,并向大家诉苦。

可完颜玉琢不理她,当天就从武昌码头给柳镜晓运了一批补给,看守码头的直军不肯放行,结果白斯文就恐吓道:“知道这是谁的货吗?这是柳镜晓柳师长的补给,误了柳师长的事,老子知会一下陈副使把你给枪毙了!”

这些直军不敢做主,只得层层上报,陈云杰苦苦思索之后,还是生恐柳镜晓向武汉进攻,被迫下了一个给柳镜晓部队运送补给一律放行的命令。

完颜玉琢立即胆大起来,连续数天运了大量辎重给柳镜晓,开始还是些军服之类,后来干脆全是军火,直军想要检查,白斯文就立即打出“柳镜晓”的旗号恐吓。

王子春下台之前,把武汉城内大小十几座军需仓库全都交给了完颜玉琢,完颜玉琢也不客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全部送到武穴。

等直军反应过来,这十几座军需仓库早已空空如也。

要知道这段时间,“柳镜晓”这三个字似乎有无限的威望一般,长江上的走私船只要打上“柳镜晓”的旗号,官家就不敢拦截,大小商店打上“柳镜晓”的旗号,直军就连忙避而远之。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这个时候的柳镜晓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恰恰也是最威风的时候,不过完颜玉琢前后送来的大批补给算是解了柳镜晓的燃眉之急。

蒙定国在武穴一带颇有威望,他登高一呼,立即有大批流散各处的变兵前来投奔。

柳镜晓师此时的编制除了直属部队外,共有四个步兵团,但每团只编两营,但即使每团仅有两营的编制,员额仍不足编。

这时候,风声四起,鄂军变兵中纷纷传说这位柳师长是爱兵如子,军饷待遇也比王子春时代不知道高上多少,又有蒙定国的亲笔书信指引,纷纷来武穴投奔。

柳镜晓当即决定把这些官兵补入各营健全编制,不过他的辎重大部留给了湘军,带的还是弹药为主,这时候完颜玉琢运来的物资就帮上大忙了。

全师客串了几天搬运工,新加入老兵看着新军装、新枪、新皮带、新背包……都觉得这次选择绝对英明,何况柳师长每月还按实发饷,发的军饷又比鄂军高上许多。

另一方面,柳镜晓又争取到了几百名伤兵归队,这样一来,湖北陆军第一师又是一个相当完整的步兵师,全师的兵员有七千多人。

不过完颜玉琢运来的物资实在太多,总计有一千六百吨,很多东西柳镜晓都派不上用处,不过这没有关系。

湘军的使者整日来往于武穴,双方算是不打不相识,好得如胶如漆,柳镜晓现在整天向武汉示威,替湘军牵制了大量兵力,这可以说是很大的一件功德。

柳镜晓只是露了个口风:“你们要弹药吗?”

湘军方面立即表示:“只要有货,有多少全部吃进……有多少要多少……”

柳镜晓当即来个垃圾大清仓,自己无法使用的各种弹药[奇`书`网`整.理提.供],计有二十余万斤全部卖给湘军,又派慕容雪海团负责押送,当然名义是“扫荡土匪”,湘军也是大大方方,立即用白花花的现洋付了军火款。

“柳镜晓”的旗号实在太灵了,慕容雪海团一路来回平平安安,陈云杰发现之后,只能打个电报说:“柳师长若有多余弹药出售,云杰亦极有兴趣购入……价格方面不成问题……”

不但不追究柳镜晓资敌之罪,反而要高价购买,这就是中国特色,会哭的娃儿有奶吃,若是哭不响,那只能饿肚子。

当然柳镜晓另一个用意是借刀杀人,湘军方面停滞于汀泗桥一线不敢大举进攻,关健的是因素还是弹药问题,柳镜晓虽然给了他们一大批弹药,湘军方面权衡之下,觉得长久作战还是不够使用,所以对于总攻始终犹豫不决。

湘军和直军打得越厉害,对于隔岸观火的柳镜晓就有利,所以柳镜晓就是打着这个如意算盘,他一再催促湘军使者说:“你们快进攻吧……一切有我就好办……”

不过柳镜晓的旗号也渐渐不灵,陈云杰不失为极了不起的人物,一阵快刀乱麻,再来一阵春风春雨,立时把反直联盟打得落花流水。

中国人最喜欢就是拉一派,打一派,陈云杰首先派人去拉拢有湖北陆军第一师这个大靠山的完颜玉琢,表示愿意承认柳镜晓的地位,柳镜晓也觉得现在已经差不多,再闹下去真惹急了陈云杰这只大老虎,实在是相当难办。

在他的授意,完颜玉琢带着一帮湖北的军政人员立即从川中学了一门变脸绝脸,通电说:“我等一致拥戴南督军就任,南督军高瞻远瞩……”

既然陈云杰愿意“购买”军火,柳镜晓 也立即重新往武汉运一船军火,军火款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些。

当然陈副使希望柳镜晓能开赴前线参加战斗,柳镜晓是绝对不干的,你们不拼个你死我活,我柳镜晓绝不出手。

接着南督军宣布原本免职的三十多个县长一律回任,反应很好!这些县长多半立即宣布取消独立,一致恭贺南督军到任,好象前几天说南耀萧“非法督军”的不是他们。

即使不宣布取消独立,也是电文打到武汉恭贺新任督军的,这真是一大怪象,独立是为了抵制非法督军,可自己却恭贺非法督军上任。

说白了,还是中国人特有的拖字诀,这门大学问妙用无穷,虽然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战事未能结束,自己的这个县长还是安安稳稳。

关健在这个战事未能结束方面,自己若冒冒失失地恭贺督军到任并取消独立,万一湘军援鄂成功,自己的这顶乌纱帽岂不是丢定了,这是老谋深算,打的是和柳师长一模一样的如意算盘。

至于武汉城内的风云变幻,更是显现出中国官场的种种光怪陆离。

第五卷 第二十九章 光怪陆离

陈云杰先是招集一帮失意政客聊了半天,这些政客出去后人人便以陈云杰的宠儿自许,痛斥反南联盟“眼光短小……南督军德泽广湖,必能……长久下去……必令湖北亡于本省人之手……”

反南联盟一见自己有失势的嫌疑,赶紧找到陈云杰,询问一下卖肉的价格,结果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至于那帮失意政客,最终还是十分失意。

学生不罢课了,改上街游行高呼“南督军万岁!”之类的口号,商会不罢市了,而且主动筹集了一笔五万元的军费送给了陈副使(陈副使原来是想向商会借个三百万元的,一见到商会这么热情,只好增至了五万元巨额),至于省内大小官员维持治安“有功”(虽然这些乱子都是他们弄出来的),一律留任。

这真是人人皆大欢喜了,不过第二天南督军就接到了许多举报:“某某反对南督军……某某阴谋推翻督军……某某暗通湘军……”

中国人真是有打小报告的天份,被举报的人员多达数千之多,上至厅长,下到县长,人人有份,决不落空,举报人都是一副大义凛然之态,一定要把竞争对手拉下水。

当然了,南督军虽然仁慈宽厚,但还是拉了几头落水狗出来打,找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家伙拉出去枪决,当然了,安的罪名是“勾通湘军”,不过大家都在想:凭那小子的地位,还想勾通湘军?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陈副使做了许诺,湖北文武官员一律留任,但王子春去职之后,自然有一堆“誓死跟随王督”的忠诚人物,或卷款而逃,或带了大笔赃款主动辞职,这位置还是不少的。

南督军热爱家乡,自然也热爱家乡父老,所以安插的都是自己的同乡,凡有空缺位置,都尽量表现他的爱乡之情,不过陈副使也是热爱他的旧日袍泽,督军署原有几个重要位置,南耀萧原本已经定了人,结果陈副使一句话,又重新让位于贤。

不过南督军还是没有得到中央的批准 ,怎么了?当然是制造出民意来!

南督军首先就为湖北创造了三千个短期就业机会,武汉城内的无业游民都暂时找到了职业,而且他们的工作工资不低,每天有三角钱。

他们拉着“湖北赤子南耀督”、“南督德仁两湖”的横幅,高声呼喊:“誓死拥戴南督军……”、“南督军将为湖北人民创造福利……”之类的口号,在武汉城内连续做了两天流行。

南督军这一上任,至少就为他们创造了福利,不错不错!所以有湖北各界代表六七百人,云集汉口,召开了“拥戴南萧耀督军”大会。

这个大会确实可以代表湖北各界,全省各县都有人到会,农工商学各个团体也全部到会,就连湖北青楼联合会打着:“湖北特殊职业女性坚绝支持南督军”的旗号来了,一时间大会上花枝招展,好不诱人。

主席先说了几句,结果下面就开说了:“主席先生,您有什么提案我们一定赞成就是……”

无须表决,无须提议,一切议案立即一致通过,当真是团结而又成功的大会啊!

不过会议一开完,主席宣布:“武汉本地代表发二十元,非武汉本地的代表,依路程远近,再发十到二十块路费了……”

结果下面就炸窝了,代表们立即大叫:“老子辛辛苦苦帮你弄上督军的位置,才给这点钱!不干!绝对不干!”

代表们团结一致,硬是把主席哄得下不了台。

最后,南督军大笔一军,每人加发二十块大洋,代表们又是千恩万谢,一齐向南督军致谢。

陈云杰也很卖力气,早上一个通电说:“鄂局非南督不可挽回”,下午一个电文又说:“耀萧气概,远胜云杰,鄂督之位,非其莫属”,又联合直军将领二十七人一致保举南萧耀就任湖北督军。

中央政府见到这种情况,连忙通过正式任职命令,又由徐又铮携带公文到了总统府盖印,冯总统一见任职命令,当即拿出大印就盖上。

直系能多得一省的地盘,做为直系最高领袖的他,自然十万分乐意了。

不过南萧耀还是有些不满意,任职命令上写着:“萧威将军,代理湖北督军……”

湖北督军当为上将军,现在他是萧威将军代理代理而已,不过有陈副使这个婆婆管着,他这个小媳妇哪敢说话。

不过中国的大小官员素来不知廉耻,一听说中央正式下达的南督军任职命令,全省大小文武官员当即通电说:“深知我南督军素来英伟神明……”

全文六百三十七字,足足有六百一十二字形容南督军是何等伟大的,当真是空前绝后的一位大伟人啊!

这武汉的乱局,陈云杰算是打理完毕了,接下去就是处理援鄂问题了。

湘军击败柳镜晓部前出至汀泗桥后,便和程云鹗旅处于对峙之中,双方冲突不断。

湘军没有全力一战的气魄,结果前线这时候处于不战不和的局面。

陈云杰的部队,总计有三万多人,主力为中央陆军第三师主力和直隶一、三两个混成旅,借个这个机会开始从容部署防务。

湘军方面有两师五旅,总兵力五万多人,这时候反而退缩起来,只是派小部队向程云鹗旅袭扰。

程云鹗一见这个情况,以为有利可乘,当即率部自汀泗桥出击,哪知道湘军早有准备,一场战斗下来,程旅损兵折将,夹着尾巴向后逃跑,反而丢了汀泗桥镇。

见到这种情况,陈云杰派人向湖南方面提出停战要求,湖南方面觉得湘军已攻占鄂南各地,直军又是处在背水而战的局面,而湘军主力在羊楼峒和柳镜晓八日苦战,元气伤亡,如果通过谈判能获得更大利益,那也不错的选择。

易恒赵本人对湖北没有很大野心,又畏于直军能战之名,这时候又已得了鄂南的地盘,如果再在谈判桌获得更多的利益,那是更好。

对于南耀萧督鄂,他本人也表示不反对,不过要求湖北军政分立,省长由湘方推荐,当即下了停战令,另一方面又从湖南运来大批援军粮弹,加紧整补部队。

这是做好和战两种打算的准备,双方使者一时间来往不绝。

这时候,前线又出变故,八月十五日,程旅再次偷袭汀泗桥镇,结果为湘军击退,湘军以此指责直军方面,直军连连称道:“误会!误会!”

湘军方面倒不这么看,他们称,在战死的程旅军官上俘获一封电报,这封电报是程云鹏打给自己兄弟说:“南人禽兽也,不可理喻,唯有杀尽无遗耳!彼以诈来,莫怪我以诈往,一面与之敷衍,一面因利乘便。以后务宜爱惜兵士,爱惜子弹,勿轻攻,勿浪战,凡事持重沉稳为主……”

这封电报似乎是程云鹏教导他兄弟以诈和之策来对付湘军,只是电文真假难分,湘军把这封电报给转发了出去,一时间程云鹏是人人喊打。

可湘军还是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他们一方面休整,一方面催促川军赶紧出川,顺江而下克宜昌攻武汉,到时候两路围攻武汉,必能一战而胜。

川军方面明度明智,一听说湘军在羊楼司有所进展,当即通电出兵正式援鄂,可援兵到现在还没出川境半步,那是他们听说直军援鄂,又停下脚步,只是发了通电,要求将宜昌划为自治市,由川军驻守。

宜昌是湖北的门户,陈云杰自然不愿让于川军,双方就在那里大打口水战,一方面说“宜昌自古归鄂”,另一方面则说“从长远发展看,宜昌当归川省为好”,又找出一堆地理学家、历史学家、人文学家发表意见。

至于驻于武穴的柳镜晓师,各方都非常重视,毕竟这支部队能打能拼,加入自己一方,必令形势发生巨大变化。

柳镜晓不得不开了三个招待所,分别招待三方的使者,这个允许柳镜晓的部队扩成一师一旅,那个同意柳镜晓的部队扩编成三个混成旅,军饷装备由他们负责就是。

柳镜晓还清楚自己有多少份量,一律置之不理,就是加紧训练部队。

这段时间又有一个好消息,司马勘的弟弟司马鸿带了一大批朱雀军校的毕业生来到了武穴投靠自己。

柳镜晓一问才知道,燕傲霜一听说柳镜晓在羊楼井一线和湘军接火,当即把这批毕业生派往湖北,她说“镜晓此役必有大作为,你们南下当不会错”,一听这话,柳镜晓不由又有些思念起了燕傲霜。

朱雀军校的毕业生这两届由于受禁卫军排挤,工作十分难找,上上届军校的毕业生主要随柳镜晓出关加入了定边军,这两届的毕业生却是连奉军的门路都走不通,除了少数人南下从军外,只好呆在北京坐吃山空,一听说老校友在湖北混出了模样,当即前来投奔。

柳镜晓原想把这上百名军官补入补训营,没想到会如此抢手,四个团长都抢着要人,一百多干部立即瓜分干尽。

这一仗,定边军时代的老干部伤亡太大,部队却扩大了建制,急需进行补充,虽然提拔了一部分人老兵和下层干部,但团长都觉得干部奇缺,至于鄂军来投的军官虽然为数不少,但团长们对他们还是不放心,另一方面,这些鄂军军官的素质,大伙儿也觉得不如定边军时代的老干部。

当然四个团长还有另外一层打算,现在第一师的四个步兵团,除了慕容雪海团是两营八连外,其余部队都是两营六连的建制,而标准建制的步兵团是三营十二连的编制,所以大有扩充的余地。

现在第一师如此吃香,四个团长都做着扩大兵力的美梦,但是扩成六连已经缺乏干部了,扩成十二连的话,干部恐怕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不过柳镜晓对此也很支持,毕竟都是朱雀出身的,对于自己掌握部队大有好处。

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之后,柳镜晓又决定进行实战训练,一方面进行营级规模的对抗演练,另一方面武穴附近的土匪强人就遭遇了鱼池之殃。

他轮流派两个步兵连携带山地榴一连,再附上少许特种兵,到附近围剿土匪,第一师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这些土匪哪里是对手,不是破寨全歼,就是闻风而逃,一时间鄂东土匪宣告绝迹。

武穴商民对柳镜晓的部队是愈发喜欢,一再要求柳镜晓留驻武穴。

柳镜晓倒没这个打算,海阔天空,武穴这个地方养不活他的部队,现在他是遍地大撒金钱雨,可真要长驻下去,就不能现在这样坐吃山空,这么多官兵,每天至少要七八万军饷,武穴这一带提供个一两个月好办,长久下去,难说啊!

所以柳镜晓也准备把全师押在一方身上,不过大局没有明朗之前,他绝不表态,整天就是:“好啊……不错……对,对,对……这个问题……我们慢慢解决……”,绝不说一句肯定的话。

武汉方面的形势也不明朗,湘军方面派了代表向陈云杰提出五点和平提议,这五点分别是:

(一)鄂南由湘军驻军,但县长由鄂省任命;

(二)鄂省支援湖南军费五百万元(实为战争赔款);

(三)同意南耀萧出任湖北督军,两湖巡阅使由丁重回任(这时候有陈云杰出任此职的说法,湖南方面以此表示反对);

(四)湘鄂直三方联合推选蒋书宾为湖北省长(此人是策动湘军援鄂的湖北失意军人,后为湖南方面成立的“湖北自治政府”总监,在湖北尚有人望 )

这四点要求,实际就是要求直湘瓜分湖北,但是陈云杰似乎突然失踪了,代表怎么也见不到他。

第五卷 第三十章 以水代兵

代表见不到口口声声爱好和平的陈云杰是正常的,陈副使一面放出和平的风声,另一方面,代表来汉前一天他视察前线阵地,当天又召集直系大将开会,把前线防务布置得滴水不漏,来汉第二天,刚好是海军第一舰队的战舰驶入长江抵达金口之时,他正忙着和海军的黄司令一起巡视江防。

而湖南代表只见到新任督军南萧耀,只答应了赔偿军费一百万元,其余条件都没有答应,事实上他并不想蒋书宾出任省长碍手碍脚。

当然了,陈副使并不是完全没有空闲,武汉市民和学生主动召开弭战国民大会,结果陈副使对一批记者大谈和平,私下却下令禁止开会。

王子春时代,武汉特别市政府对处理这一套很有经验,一时间警队四出,捕获湘方匪谍甚多,一律关入大牢,湘鄂战事之后又全部无罪放出。

实际上弭战国民大会与湘方毫无关系,湘方倒是策动湖北各界联合会函请陈副使,请他表明对湖北自治与湘鄂停战的态度,陈云杰均置之不理。

等一切布置妥当,陈云杰就露出他的真实面目来了,他改任张来福为前敌总指挥,下令扣留湖南方面代表,同时向湘方提出两个反条件:

(一)湘军完全退出湖北;

(二)湖南自行惩办战事祸首宋鹰扬、鲁荡平(此两为湖南一、二师的师长,主张援鄂最为积极)。

至于其余条件,陈云杰一律否决。

湖南代表事前得到风声,狂奔数百里窜回湘军防地,只有耳目不灵的一个代表为鄂方扣留,易恒赵在前线一听到直军翻脸的消息,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八月十九日,湘军召开前敌会议,下层军官和士兵主动推举代表参加会议,一致要求兵进武汉,和直军生死相搏。

易恒赵,他心知事情已无挽回的余地,当即下达总攻击令,决定于二十二日向直军总攻击。

湘军下层官兵对于湘军顿兵于前线,师老无功,原来就是极度不满,再听到陈云杰的反条件,心知不能取胜,非但耗资数百万劳师近十万未得一丝一毫利益,而且因为惩处两师长的问题,湖南内战必然难免。

另一方面,鄂军一部在海军协助之下,朝嘉鱼一线的湘军进行反击。

这支鄂军是许英杰师,这个许英杰原来是鄂军的混成旅长,后因和直军有些不清不白的关系,被王子春撤职,陈云杰在武汉一下火车,立即叫道:“把英杰叫来!”

等见到许英杰,陈云杰不仅将他官复原职,还任命他为湖北陆军第二师的师长,让他收拢变兵。

许英杰很卖力气,他的威望又较蒙定国为高,所以大部分变兵还得投靠了他的部队,当即收拢两旅四团的兵力,在海军的支援向湘军左翼进攻。

至于前来支援的海军,则是黄阗厦的海军第一舰队,他事先没收陈云杰的钱,只是听说湘鄂战争爆发,便带几艘状态较为良好的军舰前来捞一把,陈云杰正担心湘军利用水上机动兵力,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至于报酬,陈云杰和南耀萧许诺此役过后,第一舰队可以在湖北驻兵舰数支,湖北省财政每个月补助五千元。

二十二日,湘军发起总攻击。总攻击前,湘军官兵订立“生死不退”的誓约,军官退缩不进,可由士兵擒而斩之,士兵退却,由军官阵前执法,所有旅长以上军官都要到火线督战。

直军方面,陈云杰亲自上火线督战,也组织有督战队的形式。

当日,双方在汀泗桥一线展开生死相搏,湘军开始颇有进展,后来被阻于直军的炮火之下。湖南督军易恒赵原本已经上了火车,准备折回长沙,一见战况不利,立即跳下火车,高呼一声,亲自组织了五百人的敢死队,每人镐赏二十块大洋,冒着炮火冲锋,锐不可挡,当即捅破直军阵地,夺得大炮四门。

直军见湘军如此豪勇,抵敌不住,被迫向后撤退,易恒赵一见战况稳定,才上了火车回长沙,准备调集援军参战。

湘军方面则是一鼓作气,继续向前进攻,直军方面也不示弱,双方用尽全力相搏,部队前仆后继,战场上炮火连天,弹丸四飞,双方从早上战至晚上,未得片刻休息,仍是战至最后一刻。

当夜,湘军故伎重施,以敢死队五百人,抄小道从汀泗桥侧翼出击,直军一时间没有防备,被打得手慌脚乱。

直军连连后退,所有参战的两旅一团兵力都受重创,尤其是程云鹗的直隶第一混成旅因战前就伤亡很大,这时候几乎崩溃,而张来福的直隶第四混成旅,张来福亲自督战,结果身负重伤,被抬下阵去,这时候陈云杰调动武汉后方的第三师一团兵力参战,才压住阵脚。

见到这种情况,湘军使用高处的开花炮队向直军轰击,直军终于支撑不住,退出汀泗桥一线,陈云杰闻讯,飞马奔来,逮住一个率部先撤的直军营长,然后亲自挥刀将其枭首,将他脑袋提在手中,大声叫道:“今日有敌无我,有我无敌,谁再敢后撤一步,以此为例!”

说毕,把首级朝天一掷,鲜血飞溅,陈云杰又亲自带着卫队率部反攻。

见到这种情形,全军震动,一时间豪勇无双,人人拼命反攻,陈云杰大喜望外,这时候一发开花炮弹放在陈云杰附近,陈的卫队掺呼连连,几乎全军尽没,陈云杰稍稍离了六七米,否则也是一炮毙命的结局,当真是幸运之极。

好一个陈云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慌张的意思,从容不迫,站在原地继续督战,似乎湘军这发炮弹就没有落下来过。

部下官兵见他满身血污,全是卫兵受伤飞溅的血迹,又有一些炮弹落下时炸飞的尘土污泥沾在身上,就连脸上也是血迹点点,却是奋力督战,也没有一丝移动位置的打算,这一来就把官兵们的士气振奋起来,个个舍生忘死拼命向湘军进攻。

湘军方面也不示弱,个个和直军血战到底。

战到后来,竟演变成为团级规模的白刃相击,双方手持刺刀拼杀到死,杀出血性来,一个小小的战场之上竟然遗尸上千具。

激战数小时之后,直军方面终于动用第三师主力进攻,湘军最终还是抵敌不住,汀泗桥车站再度易手。

这两日战况极度掺烈,直军虽然取胜,但伤旅长一员,阵亡团长团副各一员,营长两员,连排长更是数不胜数,则湘军方面亦伤亡官兵七八千人,时人声称:“共和开国以来,内战之掺烈第一恶役!”

所有交战情况,早已由驻在双方的联络代表报告柳镜晓。

湘军下总攻击令后,又派了人来武穴拉拢柳镜晓,希望柳镜晓“沿江而上,光复三镇”,给的报酬也是空前之重,湘军把湖北督军的宝座让给柳镜晓,并承诺只要柳镜晓一出兵,当即由湘方控制的“湖北自治政府”发表为湖北督军。

如果这个事实成立的话,那也是共和史上空前绝后的奇迹了,一月之间从团长之职一步登天到湖北督军,统掌一省军民两政,恐怕共和历史上再也出不了第二个。

不过柳镜晓仍是未做最后决定,不过他现在是敲诈勒索的好手,当即派了慕容雪海和李何一的两个团朝武汉方向前进。

前线战事虽急,第三师却要在武汉城内保持一个旅左右的兵力,即使汀泗桥报急电文如同雪花一般,陈云杰仍不愿调动这支防备柳镜晓的预备队。

何况湘军方面给的是空头承诺,柳镜晓曾希望他们能把周再之团奇袭失败后被俘的六百多俘虏送回,湘军方面颇有为难之色,后来才知道夏刚的鄂军团在此役之中伤亡掺重,这些俘虏早已经被补入鄂军团了。

而柳镜晓觉得战局仍然难以预料,柳镜晓分别往直鄂双方派驻了联络代表,这些联络代表亦在前线观战,直湘双方招待都很热情,还拼命地向联络代表透露已方战事如何如何有利的消息。

但要命的是,驻在两方面的联络代表都不认为这一方有十成胜算,驻湘军的联络代表说:“直军战力勇悍,确为天下之冠……”,驻直军的联络代表也大谈湘军的优点:“湘军较直军为多,战力亦强……”

湘军虽然败了一阵,可又添了一支生力军,川军方面经过深思熟虑,知道现在再不出手,就抢不到肉,全军终于沿江而下,巴东告急。

所以柳镜晓还真是犯难了,这时候直军又派了代表来拉拢柳镜晓,随船而来的还有完颜玉琢。

两人分别已是将近二十日,情思正浓,可惜有这样一桩大事,见面之后只能先接见直军代表。

直军代表的态度并不强硬,他只是说:“我军此役有十成胜算,请柳师长加入我方……以免到时后悔不及……”

直军方面给的报酬比之湘军轻下许多,却是实实在在的报酬,补发军饷三十万元,任命柳镜晓为长长上游总司令兼鄂西镇守使,由柳镜晓师负责防守沿江而下的川军部队。

任务也比较轻,只要求柳镜晓设法拖住川军,至于运送部队辎重的船只则由直军方面向招商局征借,保证将柳镜晓师全部送到长江上游。

柳镜晓倒不急答应 ,他请直军代表给他一段的时间才给予答复,直军答应给两个小时的时间给柳镜晓考虑。

他首先想听就是完颜玉琢的意见,毕竟完颜玉琢在武汉呆了一段时间,亲身接触过直军,两人只是亲热了一会,柳镜晓就开口问道:“玉琢,你看直军的战斗力如何?”

完颜玉琢知道事情轻重,便答道:“第三师确实堪称铁军,战力较湘军为强!”

柳镜晓还在考虑,完颜玉琢倒劝他加入直军方面:“本来我不方便说话,可是以私情来说,我们不应当和斌城大哥城做对。”

完颜玉琢的义兄,就是直隶第二混成旅的旅长王斌城,直系的干将之一,所以柳镜晓与完颜玉琢和直系还有这样一番私人上的关系。

完颜玉琢又说,这次在武汉得到王斌城的大力相助,直军入汉之后,她害怕被直军扣留,但武汉库存的大量物资又不能放弃,便打了电报给王斌城说明这方面的情况。

王斌城对这个妹子很是疼爱,他当即回电说:“你直管闹便是,闹得越大越好!”另一方面又指点了对付陈云杰的办法,完颜玉琢在武汉搞的那些套路,十有八九是出自王斌城之手。

王斌城还打电报给陈云杰,威胁道:“……你莫动我妹子一根汗毛,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因此完颜玉琢这次在武汉城内,事情办得一直很顺利。

不过柳镜晓还是不能光以私情行事,他又召集团营长商讨,团营长的意见不一,虽然都不愿投入湘军方面,可觉得战事未见分晓,不能仓促决定,最好等对方胜负已定再说。

可锦上添花,怎及雪中送炭,柳镜晓觉得现在不出手的话,等任何一方获胜,到时候可能就是腾出手收拾自己,所以这两天必须决定投靠哪一方。

一想到这,柳镜晓又想起那个直军代表信心满满地说话:“我军此役有十成胜算……”

那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信心十足,柳镜晓无法想象直军到底有什么暗藏的杀手,见一时间决定不下,便朝墙上挂着的湘鄂作战地图描了描,眼神不经意地落在长江之上,突然想到一点,不由站了起来,“啊”地一声惊叹,然后说了句:“这一战,直军确实有九成胜算啊!”

下面的军官都莫名奇妙,胡博营长和他交情不错,便问道:“怎么说?双方胜算应当是五五开吧?”

柳镜晓脸上出现悲天怜人的面色,他许久才说道:“我想到直军的战法了……只是可怜了这湖北百姓……”

蒙定国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上,这时候柳镜晓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以水代兵……”

第五卷 第三十一章 转进宜昌

陈云杰事事以关云长再世自许,而当年关二爷恰有水淹七军的妙策,今日陈云杰也要借先人故智以水代兵。

柳镜晓这一点破,慕容雪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拍案叫道:“决堤!”

鄂省堤岸甚多,只要河水破堤,则数百里全成泽国,其时秋水泛滥,一旦决堤必定令湘军葬身鱼腹。

蒙定国等一些湖北籍军官十分伤感,却也知道直军此役胜算颇大,正所谓慈不掌 兵

柳镜晓当即接见直军代表,宣布加入直军一方,并把电报拍发出去,直军代表十分傲慢,当即下令柳镜晓明天登舟沿江至宜昌防守,请教直军代表的大名,直军代表十分傲慢地说了句:“在下史东!”

柳镜晓宣布加入直军一方,令直方声势大震。陈云杰也不食言,当即用小火轮送来军饷十万,其余军饷等柳镜晓抵达川鄂前线再行支付,又请招商局调集大批汽船运送柳镜晓的部队,由海军第一舰队的战舰护送。

二十四日双方仍在激战之中,陈云杰得知柳镜晓师全军易帜,遂将驻守武汉防备柳镜晓的一旅兵力调了上来,这支生力军锐不可当,硬将湘军驱离汀泗桥一线。

湘军亦不示弱,二十五日集中兵力向直军反攻,主力指向程云鹗旅的防线。

程旅经过多日战斗,损耗极大,哪里支撑得住如此恶战,一番交火之后又是伤亡掺重,全军向后溃退,剩余兵力不过一团,湘军终于在直军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趁机向直军进攻。

哪里料到,程云鄂旅战败之后,在战场上遗弃了大量枪枝弹药和其它物品甚多,湘军纷纷争夺这些战利品,甚至发生接火现象,直军趁机反攻,湘军大败,直军第三师主力一路攻击,气冲牛斗,湘军正面主力一路溃退,一直退到赵李桥一线。

这一天湘军左右两翼也无法支撑,右翼方面开始颇占优势,许英杰师一时间抵挡不住,哪里料到,关健时间,新到战场的一个西震易独立旅突然阵前反水,湘军大败而归,被迫退回通城。

这个西震易独立旅是临时由湖南铁路警备队编成,易在历史上曾经做过陈云杰的副官,所以才于阵前反水。

右翼更是无法支撑,直军在海军支援下攻击簰楼,黄司令亲自压阵,上百门海军炮一齐轰击簰楼,湘军实在抵敌不住,被迫后撤。

直军攻占簰楼后,当即用工兵掘堤,附近居民以此堤命系附近数县官民,跪求免掘,直军丝毫不理,挖掘如故,堤身甚紧,仅凿两小沟,江水侵入三小时后,溃口即从丈许扩至四百余丈,一时间北至武昌金口,南至五岭镇,东至咸宁安然湖,纵横百余里,尽成一片汪洋。

右翼湘军被迫向临湘一路狂奔,附近官民亦携老带幼,仓皇逃命。

这一日,湘军折损兵力逾万,易恒赵在长沙调兵遣将,一听说湘军前线大败,被迫亲赴前线压阵,二十六日接连斩首团长两人,才把战线暂时稳定下来。

但湘军锐气已失,战局对湘军相当不利。

不过这些战斗和柳镜晓无缘,加入直方的当夜,柳镜晓的床板吱吱作响,这对夫妻小别胜新婚,柳镜晓一夜春宵,把完颜玉琢弄得是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傅斯博和花月影这些天老劝着柳镜晓带部队去台湾,成效却不大,萧迪吉打来电报的语气越来越重,直吓得他们两人瑟瑟发抖。

一听说是第一舰队负责护航,还有黄阗厦亲自压阵,这两位就立即想起那批原本要给黄阗厦第一舰队的军火,现在已经全部输给了柳镜晓,他们几乎要转身告辞了,这时候柳镜晓才说了句话:“这次与川军作战,说不定有大量俘虏……”

傅斯博和花月影这才想萧司令留下自己这两条小命,关健是希望从柳镜晓方面弄些兵员过来,没有兵员回台湾也是死罪一条,胆气顿壮,都表示愿于柳镜晓同生共死。

八月二十四日,柳镜晓率直属队和一、二团主力沿江而上,其时汀泗桥一线战事正烈,柳镜晓的部队却躲过这一劫。

柳镜晓和完颜玉琢有一个小单间可以休息,柳镜晓借机在完颜玉琢身上大逞手足之欲,昨晚完颜玉琢被柳镜晓折腾了一晚上,脸上全是无限缱倦风情,哪里能抵挡柳镜晓的挑逗,不久之后,一阵轻吟轻呼,完颜玉琢连上几度九重天,这次当真是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气。

云消雨散之后,完颜玉琢突然问道:“冰镜霜的翻译进度怎么了?”

这段时间,燕傲霜虽然给柳镜晓找来了萨满字典,可对于冰镜霜的翻译,柳镜晓却是无瑕顾及,这段时间不是交战就是忙于处理公务,根本没有多余

的时间,完颜玉琢这一提醒,柳镜晓才保证道:“等打完这一仗,我花一百个花思来翻译……”

完颜玉琢看着柳镜晓仍是生龙活虎,却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几度直上云宵,又嗔又喜,又问道:“俊卿那边,怎么样?”

这是说他娶郭俊卿的事情,柳镜晓说道:“还行……还行……”

完颜玉琢被他折腾怕了,倒是法外开恩:“快点把俊卿追到手,到时候我们俩个一起伺候你好了!如果你还不满足的话……”

说完这话,柳镜晓会意地笑了笑,完颜玉琢这时候才表现出贤妻的一面,她依在柳镜晓的怀里说道:“你真的要多娶几个也没关系,只要到时候把我放在心头就是……”

柳镜晓见完颜玉琢仍是风情万种,粉脸潮红,玉体半裸,紧依在自己怀里,情欲再度高涨起来,一双不老实的双手再度缠上完颜玉琢的身子,完颜玉琢立即便觉得春情汤漾,不由讨饶道:“别来了……我……”

可不久,这小房间又响起低声娇吟……

当晚抵达宜昌,柳镜晓是抱着完颜玉琢一起上了岸。

对于前途,大家都相当乐观。川军的来源是共和初年的“开国六镇”的第一镇,响当当的开国第一名军。

当初柳镜晓向完颜玉琢介绍共和旧事的时候便说过:“第一镇取的是四川,这是汉高祖经营汉中,收取巴蜀,坐视中原纷争,借机平定三秦的故智,川中口丁又为全国之冠,物产极为富饶,第一镇打的当真是如意算盘,可他忘记了自古以来忧患长存淫乐死,败于骄奢成于俭,第一师不过十数年就灰飞烟没,实是令人长叹!”

这段故事说来话长,第一镇入川之后改称中央陆军第一师,大事扩充部队,所部编为一师又六旅,一时间兵强马壮,举国侧目。

但没想到的问题是,第一师坐拥天府之国,坐享安逸之局,部队竟如此靡烂不堪,征新罗之役,中央调中央陆军第一师和四川陆军第一混成旅参战,哪里料到这些部队见敌则闻风而逃,一交战则全军溃散,还和友军大打口水仗,唯一所长之处就是军纪奇劣,奸淫烧杀样样精通。

征新罗之役各部表现都不佳,但没一支部队象川军如此不堪,退至辽东之后,木铁侠这个日后重建共和的英雄当即下令解散川军的一师一旅,取消中央陆军第一师的番号,并将失职军官枪毙多人。

但川军留守部队仍有五个混成旅的编制,各部谁也不服谁,川中遂爆发长达数十年的内战,云南和贵州方面的军队见有机可乘,也几度入川参战,有几次还控制成都,将四川变成云贵方面的殖民地。

川中被这些部队打得水深火热,民谚云“半月一小战,三月一大战”,现在四川方面据说四百个团以上的庞大兵力,全省总兵力在五十万以上,各派军人各据一方,不时发生大规模激战。

后来派系越来越多,常有一县之内,据有数派小军阀,小军阀又依附于大军阀,关系极度复杂,川军各个派系,加上盟军,兵力最多,地盘最大的是“速成系”,拥兵一百余团,今次出兵援鄂却是实力稍逊的“武备系”,计有兵力六十余团。

而且川中内战,打的最是莫名奇妙,常常是敌我不分,昨日之敌军,今日立变友军,明日可以就变成了中立势力,有时候和敌军交战,友军不予支援,就向友军开战,甚至三姓家奴五朝元老的例子更是举不胜举。

所以柳镜晓在朱雀军校读战史的时候,曾选修过《四川内战史》这门课,最后还是看得迷里迷糊,硬是搞不清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战。

但这样一来,川军养兵实在过多,装备相当低劣,兵员亦不足编,一团只有一千人上下。

对于川军熊武出兵六个混成旅,柳镜晓和郭俊卿找了几个团长估计了一下,川军一旅两团,总共是十二个步兵团,加上一些特种兵,兵力至少两万左右,而柳镜晓的兵力虽仅七千人,但是装备精良,粮弹充足,攻敌虽不足,防御却是毫无问题。

第五卷 第三十二章 川军出场

上岸之后,川军倒给了柳镜晓一个下马威,迎接的宜昌官民代表告诉柳镜晓,巴东、姊归已告失守,川军顺流而下,来势甚稳,估计不日即可兵临宜昌。

柳镜晓当即在宜昌城内展开部队,柳镜晓带到宜昌的兵力约有三千人,为第一、二团的主力和一部分直属部队,宜昌一带皆为山地地形,所以蒙定国把四门山地榴先带了过来,三、四团和炮兵团主力仍在武穴待运

招商局的船队一卸下柳镜晓的部队,等一加好煤水,当即回程运送柳镜晓的第二梯队。

第二次运送的将是蒙定国的炮兵团主力和其余直属队,柳镜晓估计后天早上可到,至于其余的部队要等到大后天以后才能到达宜昌。

柳镜晓因为兵力不足,将部队全部部署在江北,不过有海军第一舰队在江上拦截,柳镜晓可以说是安枕无忧了。

宜昌一线山地起伏不定,最适合打防御战,柳镜晓的定边军在羊楼司一线和湘军血战八日,山地战的经验十分丰富,唯一的遗憾就是部队重新编成,官兵感情还比较陌生。

不过第一师有海军助战,两个团长都向柳镜晓表示“包打!”,也难怪他们心急,现在湖北陆军第一师编了四个团,按道理来说上面应当再编两个旅长,到营长直升团长已经是平云青云了,如果再进一步的话,那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四个团长眼睛都盯着这两个位置,萧如浪和李何一因为不能第一时间参战,还向柳镜晓抱怨了几次。

部队的兵营宜昌地方人士早有安排,伙食军需则由郭俊卿负责,姊归距宜昌不过一日路程,所以柳镜晓又派了第二团的胡博营长到前线侦察。

这一天,柳镜晓是忙了大半天,说来也怪,和完颜玉琢几度春宵之后,他的精力依然充沛,让干部们好生奇怪。

等到中午,胡博回报向前方搜索无敌情,他刚报告完敌情,丁宁就风风火火冲进司令部,兴冲冲地报告:“西凌峡内发现川军!”

柳镜晓事先安排丁宁的任务是在宜昌城内巡逻,没想到她主动跑出去侦察,胡博因为被丁宁抢了头功,老大不快,便插嘴道:“怎么说?”

柳镜晓原本不想让丁宁的骑兵连参战,丁宁也想留在武穴继续训练部队,可补训营的副营长段智洁不同意,硬是让丁宁的骑兵连跟随柳镜晓的第一梯队抵达定昌。

胡博的第二团虽然是老定边军的骑兵营改编的,可现在全团一名骑兵都没有,原来的骑兵连被柳镜晓上调为湖北陆军第一师的直属骑兵营,宜昌一带山地甚多,不适合骑兵作战,所以骑兵营就只能留在了第三梯队。

但宜昌一线虽然不适应于骑兵作战,但用军马代步是相当方便的,丁宁现在扮演的实际是下马骑兵的角色,他一听说胡博营要被派出去侦察,立即带着骑兵连狂奔数十里,双方正好在西凌峡相撞,她就柳镜晓报告实情:“川军一营朝这边过来!”

柳镜晓沉吟了一下,问道:“一营?”

丁宁的俏脸显现十分得意的神色:“大约六七百人……差不多是一营了!”

胡博找到这个报复的机会,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的丁大小姐啊!那应是一团吧?”

丁宁用力握紧拳头,冲胡博大声道:“六七百人怎么不是一营?”

柳镜晓向她说明道:“川军的编制小,一团一般不到一千人,一般情况六七百人编一个团也是正常的……他们到哪了?”

丁宁迟疑了一会,才说道:“估计行程,今天晚上可以到南津关……”

南津关位于西陵峡东口,地形险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两岸地势险要,陡壁直立,江面狭窄,犹如细颈瓶口,锁住滔滔大江,柳镜晓的防线基本就布置在南津关一线。

一听说这消息,两个团长都十分兴奋,慕容雪海就说道:“不如在南津关一线伏击他们!南津关号称天险,几路伏兵齐出,必能一战而胜!”

对于这个意见,陈策也表示赞同,柳镜晓没仓促作决定,又问丁宁道:“川军发现了你们没有?”

丁宁拂了拂短发后说道:“没有,我在山上用望远镜侦察的时候,川军正好从那边山脚出来,但他们没发现我们!我们也很小心!”

柳镜晓又连续问道:“他们有后继部队吗?装备如何?有多少炮兵?”

丁宁十分心细:“看起来装备一般,没有大炮,军容也不整,但保持着战斗队形!”

柳镜晓点头道:“那好!俊卿,我们暂且放弃南津关吧!”

郭俊卿点点头道:“好主意!”

慕容雪海也点头赞道:“师长,这计妙也!”

川军入鄂的话,一条是走水路,但有海军保驾,不管川军的小木船有多少,第一舰队的几个军官早和柳镜晓通气了:“来多少,灭多少……如果放过一条舢板,你砍我便是……”

川军虽然有海军司令的设置,但水师却是奇弱,没有一艘百吨以上的小艇,第一舰队的军舰虽然全是破破烂烂的老古董,可面对这些小木船,却能豪气冲天,实在是逞足了威风。

另一条就是沿江而下,江南一路柳镜晓完全弃之不顾,他只要堵住江北这一路就行了,川军当然继续不管江北,沿江一路南下,只要川军不怕柳镜晓等他们前队过了宜昌,立即渡江抄了他们的后路的话,把他们的辎重、后继梯队全部打个稀烂,何况在江南行军,不被饿死也会被拖死。

至于江北的话,川军只要夺取南津关一线就算是大功告捷,继而攻下宜昌城,那就可以沿江直下,和湘军会师武汉(川军方面还不知道柳镜晓师前锋已经抵达宜昌的消息),即使不占领湖北全省,控制荆襄也是上上之策,古语有云,自古未有失荆襄而能保有东南者。

未占领南津关之前,川军肯定保持警戒,等他们过了南津关,戒备会立即松懈,到时候全军轻轻松松杀出,岂不是大功一件,所以慕容雪海对柳镜晓的计划赞不绝口。

柳镜晓一声令下,布置到南津关一线的守军当即撤退,等到傍晚时分,确实有一支川军部队穿越南津关朝宜昌行进。

这支川军只是半数人穿了军服,其它都是穿着便服,身上背了古怪形状的步枪,柳镜晓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货色,军纪也很懒散,开始还能拉成四列稀稀拉拉的行军纵队,后来干脆变成三三两两的散乱队形。

丁宁眼力不准,这一支川军总数约有八九百人,倒确实是一个团的部队,柳镜晓一拍巴掌,朝丁宁赞道:“这次你率先发现川军,大功一件!”

丁宁也很得意,只有胡博泄气,原本以为川军出了南津关会连夜向宜昌开进,没想到川军就近找了个村子就住起来,不多时,村子里响起了杀猪斩羊声,柳镜晓当即让胡博带自己的营重占南津关一线,把川军的后路给断绝了。

柳镜晓原来在往宜昌的路上用慕容雪海团布置了埋伏,一看这情形,没想到川军这么白痴,这花思是白费了。

川军占领的村里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继而声音越来越喧哗了,隐隐约约能听到:“先人板板……龟儿子”之类的川骂。

柳镜晓见时机已到,当即一声令下,慕容雪海团和陈策团的一个营猫着身子窜近了村子。

川军的防备实在太松懈了,连哨兵都没放,在村里摆开了上百张桌子,正等着上饭菜,在吃饭前这段的时间,自然拼尽全力和敌方交战。

至于作战用的工具,一非大炮,二非快枪,那便是川人的最爱-四川麻将。

有上百张桌子,就能展开上百幅麻将,东南西北风劲吹,红中白板清一色,大伙儿将武器扔在地上,就投入这场生死大战之中。

雀战有百相,有伏首低吟不语者,有双臂挥动高呼者,有一旁加油起劲者,有置于局外却胜生局内者,有老谋深算观察神情者,当真是显尽中国人的无限智慧。

川军的指挥部设在村西,附近居然是个乐队,用力吹着唢呐,不知道有什么喜事。

柳镜晓可不管这一套,亲自带队,左手持左轮手枪,右手拿雪亮战刀冲了进去,后面跟随一群虎狼之师,个个端着雪亮的刺刀,高呼:“缴枪不杀!举起手来!”

川军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大骂:“哪个龟儿子……”一回头,见到乌黑的步枪和寒光闪闪的刺刀,一时间脸全白,当即高举双手跪在地上。

进攻再顺利不过,当真是赵子龙七进七出长板坡之势,视这团川军为无物,不过川军的表现也实在不争气,只有一小队川军朝了这边打了几发子弹,结果慕容雪海回敬两轮排枪,对方就大叫起来:“我们投降……”

柳镜晓更是奋不顾身,冲在第一线,不理一路上跪地求饶的川军,就朝川军的指挥部冲了过云。

川军的指挥部设在村西,柳镜晓刚刚冲到,就见指挥部里走出一个人,还没响应过来,也不看这边的情形,大声骂道:“谁打枪!哪个不长眼的龟儿子打枪!今天可是老子大喜的日子!”

柳镜晓快步冲上去,两手刀枪并用,左轮手枪指着脑袋,战刀按在他胸口,大声叫道:“快投降!”

这人约莫六十多岁,十分干瘦,一见柳镜晓这般凶恶的样子,一下子就吓倒在地上了,嘴里大叫:“卫兵!卫兵!”

不过卫兵是没戏了,后继的部队冲进司令部,当即把卫兵全给缴械了,那边陈策回报,川军这个团已经全部解决了,第一师方面的伤亡不到十人。

柳镜晓十分高兴,又瞄了一眼吓倒地在的川军军官,只见这人裤子湿了一大片,竟是尿裤子,再仔细看这个家伙,须发皆白,眼珠子乱转,没穿军服,倒穿着新郎用的宝蓝湖绉襕衫,斜绑了条红缎带,全身衣物全是崭新的,倒是十成的新郎装扮,再听里面有女子的哭哭啼啼声。

得,这家伙刚进了村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强抢民女还操办起婚事!

一听说前线抓了大量俘虏,窜得最快的就是傅斯博和花月影这两位老兄,傅斯博飞奔而来,大声说道:“真好真好!柳兄弟,这一营俘虏全归我!”

他仔细看又指着,觉得这老头不顶用,拉到台湾也是浪费吨位,又说道:“当然了,这个破营长除外!”

那老头这时候缓过神来,一听傅斯博这话,大声反驳道:“我是旅长……旅长……”

柳镜晓笑道:“好说!好说!这一团的俘虏全给你了!”

那老头当即站了起来,神情激动地说:“那是说把我这个旅其余两个团的部队都还我吧?那好那好”

三个团?柳镜晓和傅斯博顿时一起发呆,刚才慕容雪海通报了一下俘虏数,总共是九百挂零,这点兵力,编个步兵团还很能勉强,难道川军竟是如此变态,九百多人能编一旅三团?

正想着,慕容雪海哈哈大笑地走过来了,手持一把川军使用的步枪,大叫道:“古董!古董!我发现了古董了……”

柳镜晓只是觉得川军步枪十分奇怪,仔细一观察,果然发现了了奥诀。

此等古董,市面上已极难寻觅,纵有哪位行家肯卖出件现货,亦要售出一个天价,没想到这川军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精妙之物。

此物便是当年光复义军创建共和时,从西洋购得的新锐火绳枪,只是实在没想到川军竟然装备了这样先进的步枪。

要知道这等步枪,莫说精锐部队,就是再杂牌不过的部队,五十年前也早已换装了新式滑膛枪,川军竟是如此爱惜当年第一镇的光荣传统,这些川军几乎装备了清一色旧式火绳枪……

一想到这,柳镜晓也不由大笑起来,朝傅斯博说道:“川军就靠这些货色来援鄂?”

第五卷 第三十三章 横刀夺爱(一)

火绳枪者,为共和创建之前光复义军自西洋引进之新锐火器,重约十余斤,射速约为三分钟两发,射程可达百米以上,光复义军原本就是勇猛善战,又得此臂助,遂能创建共和。

但征新罗之役后,才发现此等火绳枪在西洋各国已然淘汰,新式步枪非但射速高出数倍,而且既轻便,杀伤力亦强。

分封到的各地各位督军既然打定要争夺北京城那个位置,哪能容忍其它人的装备比自己更强,当即换装了新式步枪,至共和五十年间,这种笨重的火绳枪已经基本消失了。

这种火绳枪,另说是现在的湖北陆军第一师看不上眼,就是当年的定边军也是毫不顾惜,当初林西之役,瑞军的库存里尚有共和初年留存下来的火绳枪数百枝,柳镜晓看都没看就走去了。

没想到今日川军竟然全部装备这种古董货色,难道川军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或者这个部队是特例?

柳镜晓便开始审问俘虏:“你们就用这货色打仗?”

那个川军旅长当即答道:“格老子……不用这枪用什么……”

他刚说完,柳镜晓就随意一挥手,慕容雪海就带着自已的连队显摆起来了,现在的湖北陆军第一师兵强马壮,装备的线膛枪就有上千枝,岂是川军这种土包子可比的。

看着能上刺刀的新式步枪,还有能连发的新式手枪,真叫川军旅长长了见识,他一拍大腿懊悔起来:“早知道你们能有这么强的装备,老子就不该贪功冒进了……”

柳镜晓冷冷地扫了一眼,慕容雪海手下的士兵当即会意,端起寒光闪闪的刺刀,这时候柳镜晓继续审讯:“老家伙!报上名来?你们川军全是用这种火绳枪?”

这须发皆白的川军旅长当即很配合回答:“在下是四川援鄂军第三路第五旅旅长唐温,我们当然也有新式步枪,不过那只是精锐部队装备一两个营了!”

柳镜晓不解,问道:“路?”

他一问话,士兵又用刺刀指着唐温,唐温战战兢兢地说道:“咱们……川军……编制……与外省……”

在刺刀下,这位事先要“克定三镇夺四美,豪气冲天会佳人”的唐旅长,又被吓得哆哆嗦嗦,说话吞吞吐吐,慕容雪海在一旁拿着战刀恐吓道:“快说……快说……不然砍了你的脑袋,换副旅长来说!”

慕容雪海这方子治结巴的毛病再有效不过,唐温连忙说明了情况,原来川军编制有师和路的区别,辖三旅者为师,辖两旅者为路,这位唐旅长就是川军某路的一个旅长。

至于川军装备火绳枪,那是因为共和初年的时候,我国曾引进一套完整的火绳枪生产技术,各师皆能自行生产火绳枪。第一师入川曾带去随营修造枪炮工人上百人,便以这些工人及机具为基础在成都创建四川兵工厂,专事制造火绳枪。

这个四川兵工厂经过几年扩张,规模甚大,其时每月可出火绳枪近千枝,与自流井的盐税,是四川内战争夺的重要目标。

以后在长期内战中,一部分工人和机具流散于各部,川军的各师各路也行自行造出火绳枪。

川军也不是没想过更换新式步枪,可外购军械要大把大把的银子,新式步枪确实性能价格,可价格也高,这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已经入了袋子的钱重新再拿出来,这些师长旅长享爱是非常乐意的,至于拿钱就不乐意了。

而且有钱不一定能买到军火,“新式”步枪四川不能自产(当然这个新式是对川军而言),可到外省购买武器需要陆军部发给执照,否则一路上的关卡有没收之权,运送武器要沿江而上,经过别人的防区,经常就有好心人借走保管个二三十年,说不定到时候他们还会在战场还回来的。

所以川军对于更换火绳枪实在没有多少积极性,大伙儿还是清一色的火绳枪打来打去,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只有他们的“精锐”部队装备少量“新式”步枪,实际就是某个团的某个营装备一营礈发滑膛枪,这个团就变成这个师的主力部队。

一听到川军装备如此低劣,慕容雪海和陈策两个团长就乐开怀了,连连向柳镜晓表示:“师长!师长!来十万川军也不怕,我这个团包打!”

他们对于旅长的位置,现在是信心十足,柳镜晓倒是细心,又问道:“你们这次援鄂动用了多少兵力?”

唐温很配合,答道:“南线两路,北线四师一路……总兵力三万多人!”

三万多川军,虽然多了一些,但面对装备如此低劣的敌军,柳镜晓倒有守住宜昌的十成把握,这时候柳镜晓又问道:“装备如何?战力如何?”

唐温嘴硬,他先说道:“我唐旅长百战百胜,岂是那群虾兵蟹将能比,若不是太过高兴,一时不备,中了你的偷袭之计……”

可他一见到柳镜晓的面色不善,这老儿又变了说法:“不过论装备,论给养,他们是比我强上一些……”

柳镜晓又详细讯问川军的其它情况,如某师有多少兵力,战斗力如何,长官为何人,有何爱好,这唐老头都一一回报,柳镜晓这心里就有底了,他心一定,这才发现屋内传来的哭哭啼啼声到现在还没有停,他是既好虚名又好色的人物,就想演一出“柳义士勇救民女”,便大声发话问道:“里面哭的是什么人?”

唐温似乎被吓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中暗自后悔若不是为了这美女,自己哪会跑得如此之快,结果给莫名其妙地遭了暗算,千万不让这些家伙给抢去了。

不过柳镜晓还在叹服这位唐旅长确实是个角色,这队湘军入村才这点时间,这婚事操办得已经是有声有色,看来强抢民女已经是熟能生巧,家中大小老婆肯定是用打来计算。

当然了,柳镜晓也有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的打算,如果这新娘子是倾国倾城的容貌,说不定可以再唱一出以身相许的公子佳人戏,若是容貌稍差,那么柳镜晓大可学他那位姓柳名毅的同宗,潇洒单身而去,以后在小姐脑里也能留下个印象。

陈策脑子活,当初送完颜玉琢给柳镜晓就是他出的主意,今日看到柳镜晓想演这样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当即斥责唐温道:“唐老儿,看看你那模样……还想娶新娘子……回去照照镜子!”

唐温年老体衰须发皆白,全身干瘦,十足猴候,配上哪个大姑娘都会嫌弃他,所以陈策是一副正气凛然斥责唐温,叫柳镜晓暗暗点头赞许。

唐温这就火大了,他一窜三尺高,连寒光闪闪的刺刀也不管:“格老子……老子玩过的漂亮女人比你看过还多……哪个嫌弃老子了……就象那望春楼的……”

他话还没说完,陈策已经动手,一出手就是两耳光,嘴里还说:“老头!回家抱老太婆去吧!这美女吗!只好我们师长才配得上!”

下面的士兵也是素知尊老爱贤,这个来测试一下唐旅长的抗挨打能力,那个来训练一下唐老头的反应速度,一顿饱拳过后,唐温哭着叫道:“饶命……饶了我吧……”

慕容雪海的心思比陈策更细,他进了房子,只见一个妙龄女子穿了嫁衣,头上盖了红盖头,在那里哭哭啼啼个不停,似乎在说“我才不要嫁唐温猴……”似乎还是个美人胎子,两旁有两个大婶在不停地劝解,不由动起了心思,当即对两个大婶说道:“你们把新娘子带出来,唐温猴的事情好办……”

那女子才止住了哭声,任由两个大婶牵引出门,陈策见慕容雪海带了新娘子走了出来,这才后悔起来,刚才出手太慢,否则演献美人这出大戏的就是自己了。

一见到新娘子从房里出来,唐旅长突然象是吃了兴奋剂了,再次从地上窜了起来,大声叫道:“娘子!娘子!”

不过还没叫第三声,陈策带着一队官兵又如虎似虎地扑上来,用身体力行的经验教育唐旅长说话前要先举手,否则就可能出现一些小小的悲剧。

这女子身体苗条,只是披了红盖头,看不出美丑,柳镜晓不看新娘子了,转过身来笑呵呵地对唐旅长说道:“这是谁家的娘子……”

“我……”唐旅长的话还开口,柳镜晓亲自给他上一门实战搏击课,只是唐温学习实在太用功了,现在的一身新衣,全都是破破烂烂,从外看去只见大块乌青发肿,不过唐旅长确实是好学生,当即领会了柳师长的意思:“不是谁家的……不过,这位长官……您若看得中意,收了做小妾也是可以……自然是您家的新娘子了……”

拳头即真理,唐温一边说话一边连连点头不止,柳镜晓的脸上也有了笑意,慕容雪海对着下面的官兵大声说道:“我们定边军,当年不过一团,今日已有五团之众,都是谁的功劳啊……”

慕容雪海的亲信韩信海第一个大声支持:“柳师长当居首功!”

有人带头,下面的官兵也大声叫道,陈策一见慕容雪海占了头功:“当初困顿之师,今日百战雄师,是不是师长的功劳!”

自然有吴苍雷带着官兵大声叫道:“是!”

慕容雪海也不示弱,想尽办法讨好柳镜晓,好方便能登上那个旅长的宝座,他又大声叫道:“大家的军饷是谁发的……大家的职务是谁晋升的……”

这自然有得力干将在下面率众呼应,这中国的事情,莫说是民意,便是军意,也是人一手制造出来,陈策见慕容雪海占了上风,连忙说道:“今天我们打了这样一个大胜仗,是不是要报答师长?(下面齐声称是)我想来想去,师长就缺几个暖被窝的人了,现在他多娶个新娘子过份不(下面都应:不过份)……”

他刚才看那新娘子行走之间仪态不凡,估计十有八九是个美女,所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下了赌本再说。

柳镜晓则是连连推辞,不是说:“这怎么好意思?”,就是说:“大丈夫匈奴未灭,何谈家事”,眼神朝新娘子那边瞄了过去,大家对此也是心里有数。

自然以来谋反做皇帝的,登基之前,哪个不是装模作样地推辞几遍才正式登基的,所以大家看穿了柳镜晓的心思,拉着他向新娘子那边拖过去。

那个新娘子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小声地抽泣起来了。

唐温则是懊悔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窜到柳镜晓身边说道:“这位长官,您行行好吧……我和我娘子是青梅竹马,从小……”

胡扯!胡扯!这新娘子估计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这唐老头少说也有五十多了,哪来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柳镜晓可是打定主意,如果这新娘子长得奇丑无比,那唐老头肯定是有个青梅竹马的老情人,不过看唐老儿这样痛惜的样子,估计相貌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别看柳镜晓嘴里推辞,他走路的速度快着,一群官兵围成一圈看好戏,柳镜晓也知道要有所回报:“凡是今天参战的弟兄,官兵每人镐赏五元!”

在士兵们的欢呼声,柳镜晓已经窜到新娘子面胶,嘴里还说:“不行!不行!这怎么好意思……我不好向玉琢交代啊……”

可他手里却利落把新娘子的红盖头给掀了下来,想看看新娘子到底是怎样的动人容貌。

在这个瞬间,整个村子都沉寂下来了。

官兵们张大眼睛看着这新娘子,有的连嘴巴都没合上,慕容雪海越看越是后悔,只好转过身去,可立即又转回身来,多看一眼也好!

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女子!

柳镜晓甚至有这样的想法,眼前这女子,似乎不是来自凡尘,而是天外而来的仙子!

第五卷 第三十四章 横刀夺爱(二)

这新娘子随便在那一站,什么“冰为肌肤玉做骨”“眉如远山,眼若春水”都不能形容这女子的绝世风姿,那容貌如若神仙中人,纤尘不染,只是脸上点点泪痕才让人觉得她是个下凡仙子,柳镜晓也算是见过不少美女,燕傲霜、完颜玉琢、程慧香……

可硬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女子,顿时让柳镜晓一下看得口燥舌干,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姑娘……”

这姑娘见到一个俊俏非凡的青年军官贴在身旁看着自己,而且听旁人的意思,这人说不定还要做自己的丈夫,一想到这,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娇怯怯的样子当真是美到了极点,她低下头说道:“见过这位先生……”

这声音也是她容貌一般,当真是说不出的好听,柳镜晓自然乐意为女士服务,他文质彬彬地说道:“在下是湖北陆军第一师柳镜晓,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

她一听说柳镜晓问她的名字,脸就更红了,轻生生地说道:“我叫沈纤巧,见过柳师长……”

她心思缜密,已经把柳镜晓的身份道破,柳镜晓暗自赞道:“堪称啊才貌双全!”

一想到这,他立即想到昔日一个典故了,数百年有一异族帝王,生平有三大宏愿:“吾有三志,国家大事,皆我所出,一也;帅师伐远,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二也;得天下绝色而妻之,三也!”

当年柳镜晓读史至此,也是拍手击快,这几年辗转奔波,当年的雄心壮志不知道消磨了多少,可这今天一看到这沈纤巧,当年的雄心壮志一下子就涌现出来,不求什么雄图霸业,只求一个“得天下绝色而妻之”,那也不错。

一想到,柳镜晓几乎与沈纤巧贴在一起,闻着那处子的无尽幽香,两人隐隐的肌肤不时接触,让沈纤巧一阵情迷意乱,又看到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她只能一面抓着衣角,一面强自镇定,柳镜晓这时候又开口问道:“纤巧,你怎么会来这啊……”

英雄救美女,当然要美女以身相许了,柳镜晓这是打定了挟恩图报的心思,顺便称呼一步到位,沈纤巧却没有察觉柳镜晓的意图,她一想到今天的遭遇,心中十分委屈,泪珠就要落下来了,柳镜晓借机一手搂住了她的小蛮腰,让她半个身子依在自己胸中,软玉温香,当真是受用至极。

沈纤巧许久才说出一个究竟来:“我是香溪人,今天早上硬是让唐温猴抢来了,要我做她的……”

香溪?柳镜晓自然知道,那可是昭君故里,前人有云:“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指的就是香溪,不过一天时间这些川军跑得也太快了吧,要知道香溪远在西陵峡口,西陵峡连绵百余里,山地起伏,这些川军一日功夫竟然在山地行军百余地,哪还不跑得双脚发软,给柳镜晓的部队一冲击就交枪投降了。

一边想着,柳镜晓一边小心地安慰沈纤巧妙,听她讲完之后,当即大声叫道:“把唐温给我带上来!”

不用带上来,唐温已经飞步走了过来,后面还有吴苍雷和两个士兵手持枪托在后面押着,只要他稍慢一点,枪托就象雨点落在唐旅长的身上。

对于落水狗,怎么不痛打一番,再说若不痛打,怎么能让柳师长在玉人表一表自己的功绩,好借机偷走玉人的芳心。

唐温十分狼狈,远远见到柳镜晓和沈纤巧亲密地站在一起,当即知道大事不好,还没跑到就跪下来求饶:“柳师长,柳夫人,饶我一条狗命吧……”

唐温本来就十足猴相,经过这么一折腾,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精神不振,那简直就是大山里的真猴子,沈纤巧转过脸去不看他,心底头和柳镜晓一对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不知不觉就偎着柳镜晓的怀里了。

柳镜晓却觉得他这句“柳夫人”说的甚妙,却绷紧脸一本正经地问道:“唐温,你好大胆子……竟敢强掠美女……”

柳镜晓还没说“你可知罪”,唐温早已跪在地上一边给自己两边各一巴掌,一边哭着说:“都是小人糊涂……小人糊涂……”

沈纤巧有些解气,柳镜晓可还不放过她,继续讯问道:“你这一路上抢了多少民女……该有几次死罪了!”

一听到这个“死”字,唐旅长一时间就被刺激了,他不管自己须发皆白:“沈姑奶奶……柳大爷……饶我一命吧……”

柳镜晓脸色仍不好看,唐温讨饶道:“柳师长,万事和为贵……今天饶我一命,日后必有报答……我们川军打仗……”

柳镜晓冷冷问了句:“你们川军打仗……那又如何……”

唐温倒是说了一通大道理:“我们川军打仗,往往是几个旅在块外混战,几个旅长在城内大打麻将,等打到一半,有传令兵来报哪个部队支撑不住了,那个旅长就坐不住了,其它人就会催促道:‘快打!快打!顶多是把你的部队给缴械了,老子委你做顾问便是’,柳师长,您今日这样对待我,难保明日……”

中国人素来害怕敌人以彼之技还施彼身,这道理柳镜晓也觉得在理,可说通他没说,今天的关健人物可是沈纤巧沈姑娘,所以柳镜晓就亲切地对玉人说道:“纤巧,我可以放过他,你却不能……万一他……”

唐温见对了门路,又是给自己两巴掌,一边跪着一边向沈纤巧身边爬过去,嘴里说道:“沈姑奶奶……都是我的错,我不应当轻信了熊武那混帐的悬赏,铸成大错……”

悬赏?还和纤巧有关?柳镜晓当然是要问个清楚,一腿把唐温猴踢飞,然后问道:“悬赏……那又是怎么回事!”

唐温知道今天是生是死,还是柳师长一句话说了算,当即说道:“柳师长,这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出兵援鄂之前,熊武这混帐居然说,哪一个第一个打下武汉,就把我们的川中四大美女嫁给他!”

柳镜晓心想你许了诺,万一姑娘不肯嫁怎么办,可转念一想,到时候督军省长一句话,人家姑娘家不嫁也得嫁出去。

这时候又想起了川军援鄂通电中确实有“先下武汉者,有空前重赏酬之”的电文,当时柳镜晓和干部们都以为不是湖北督军就是湖北省长的位置,没想到竟然是天下绝色之妻,这个允诺倒颇象“先入关中者为王”的项刘之约。

那边唐温继续说明:“我一时迷了心窍,自不量力地带着部队来侵犯湖北,走到秭归的时候,听人说纤巧姑娘避居香溪,脑子糊涂,心想我便是全力以促,不一定能进武汉,还不如把纤巧姑娘请来成亲,到时候(他原本想说生米弄成熟饭,这时候柳镜晓白了他一眼,他又不敢说了)……知道纤巧姑娘家里很有势力,又怕乡人见义勇为(柳镜晓怕的就是有人见义勇为,否则他怎么能趁机英雄救美)所以立即上路……”

柳镜晓总算把这前前后后给弄清楚,再看沈纤巧的出尘仙姿,心不由醉了,说道:“纤巧,原来你是川中四大美女啊……”

没想到拍到马腿上了,沈纤巧冷哼了一声,没回答,柳镜晓立即知道纤巧虽美,可川中还有更美的人儿,让沈姑娘犯了小毛病,立即改口道:“在我眼底,纤巧自然是天下第一美女了……”

沈纤巧平时气闷的就是有人在这川中四大美女的排名比自己高,一听柳镜晓这么说,自然是笑颜如花,唐温既然号“猴”,自然善于观颜察色,他连忙给两位新人打拱道:“恭贺两位……日后夫妻和满,百年好合……”

沈纤巧顿时骂了句:“要死”,脸上全烧了,美人薄怒,自然也是极美,柳镜晓看着,顺口叫了句:“娘子……”

唐温是松了口气,自然有干部把他带下去,好酒好菜伺候着,在场的官兵都喧哗起来,柳镜晓无可奈何,只好发话:“每人再镐赏两元……”

有钱好办事,官兵自然是欢声雷动,好事的吴苍雷大声叫道:“师长,你这样镐赏的话,俺们把川中四大美女都给你弄来当填房……”

沈纤巧听着柳镜晓叫了声“娘子”,又见到这么多人看着,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偏生不敢拒绝柳镜晓。

这个柳镜晓长得貌若处子,俊逸非凡,又是这样文雅潇洒,不过自己刚和他见过一次面,就连话也没有说上十句,又不知道他的底细,怎么能就这样从了他

可不从他又不行,人家有枪有人,自己不从人家也会霸王硬上弓,说不定还要受更大的委屈,何况人家论相貌有相貌,论气质有气质,论地位有地位,怎么说也能配得自己了。

就在沈纤巧迟疑的时候,柳镜晓轻轻地将她抱起,步入唐温临时布置的洞房,官兵们都在那里起哄,没有人注意慕容雪海那失望而又有些悲楚的眼神。

唐旅长布置得十分用心,一对大红烛照亮了整个房间,床上铺得鸳鸯戏水的被子,可惜全让柳师长借用了。

第五卷 第三十五章 有花解语

沈纤巧伏在床上,黯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内心一片空白,只有自己“呯呯”跳个不停的心跳。

今日有太多动荡和波折,以致于让这个慧质在内的女子完全乱了手脚。

而现在,她又要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青年,这一切,对于她,实在太沉重一些。

柳镜晓小心地关好了房门,又上了两重锁,才重新上床。

面对他那俏美的面容贴近了自己的身子,沈纤巧无从逃避,只是木然准备承受接下去的一切。

柳镜晓这年来倒算是花从老手,从完颜玉琢那偷师了不少房中秘技,知道女儿家的性情,也不着急,就是把沈纤巧的肩头往自己怀里一拖,双手倒是十分老实,没有什么动作。

沈纤巧这么亲昵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和柳镜晓近距离的这种接触让她如同躺在一床绵被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许久,柳镜晓突然问道:“喜欢我吗?”

沈纤巧抬头望着这个要和自己相瘵的男人,眼神迷离,正在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她的嘴刚刚张开,柳镜晓却忽然轻轻地吻在她柔软的嘴唇之上,沈纤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整个人象是身从云中,有一种触电的感觉,接着柳镜晓的舌头滑进沈纤巧的嘴里,追逐沈纤巧那香嫩的舌头。

沈纤巧非但没有把柳镜晓的舌头推出去,反而任由柳镜晓占有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互相交换着甜美的一切,她的第一次亲吻竟是如此甜美……

慢慢地,柳镜晓的手也在沈纤巧的身上抚摸着,从颈部一路下滑,最后重重地落在那完美的玉臀之上,刺激着沈纤巧处女的心灵。

沈纤巧开始是默默地承受这一切,但渐渐地她开始慢慢地配合起来,嘴里被柳镜晓吻着,只是轻声娇吟着,身子伴随柳镜晓的动作而不时轻轻扭动。

这越发让柳镜晓大胆起来,他的一只手甚至滑进沈纤巧的衣服里面,直接和冰肌玉骨作着最近距离的接触,甚至滑到那尖峰之上,感受着那完美的形状,感受那最敏感的乳头挺立。

他的嘴唇也开始转移目标,把吻雨点落在玉颈之上,沈纤巧的嘴巴暂时得到自由,却没有开口让柳镜晓停止下来,反而用粗重而甜美的呼吸声刺激着柳镜晓的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柳镜晓小心翼翼地用一支手替她解开衣服的扣子,另一只手更加大胆,隔着衣物抚慰女性最娇嫩的地方,让沈纤巧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身子完全靠在柳镜晓的怀里。

她知道已经无法再拒绝柳镜晓的行动了,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开口道:“我爱你,可你爱我吗……”

柳镜晓没放下动作,此时沈纤巧已是娇躯半裸,把比花更娇艳的身子暴露在柳镜晓的目光之下,那冰肌雪肤,那光洁的肩头,那深深的乳沟,最出乎柳镜晓意料的是,沈纤巧竟拥有一对有着完美形状的豪乳,那挺立的乳头似乎期待着柳镜晓……

面对这样的女人,柳镜晓说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他的真心话:“纤巧,如果我负你,让我五雷轰顶就是……”

沈纤巧把自己彻底放开,一双手勾在柳镜晓的颈上。

她望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又想到唐温,一想到这个十足猴相的男人,她就在暗自庆幸起来,自己的男人并不是他,而是柳镜晓。

但她的思索很快被打断,柳镜晓把她的一切都暴露在自己狂野的眼神之下,接着,他的吻落在尖峰,落在小腹,落在大腿上,落在桃源……

在狂吻之后,是一对魔手永无休止的侵略,比吻更会令沈纤巧的身子炽热起来,一想到柳镜晓甚至用手指玩弄自己的那个地方,沈纤巧就娇吟着叫着丈夫的名字:“镜晓……镜晓……”

最后,柳镜晓的火热终于进入了沈纤巧的最深处,在一番短促的冲刺之后,那床单上的点点落红印证她的贞洁。

在初始的痛苦之后,沈纤巧与柳镜晓同极登乐,一阵被翻红浪,这对新婚夫妇进入了他们的天堂。

四川。万县。

万县城内最大的妓院“望春楼”。

一张大床上,玑凌是喜气洋洋,左手抱一个姑娘,右手又抱一个,嘴里不忘亲一个,还有两个在身后捶背,当真是人生至乐啊!

身为“四川援鄂讨贼军右路军前敌总司令”,统领数万大军,王师长当然是春风得意了,虽“先入武汉者得美人”,可是熊武熊督理已经承诺了,那四位娇洋洋的美人儿,保证给自己留一个。

正想着,他就一个长得水灵水灵的小妹子上捏了一把,又滑又嫩啊,这妹子好象是叫翠香吧,坐拥数美,当真是人生快事,一边想着,他一边吹着当年的得意之事:“想当初去八大胡同的时候,我和熊武一起看上了书寓里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当真是够标致够俊俏的,可是我带的钱比老熊的多,人家姑娘自然被我睡了,老熊是脸都青了……”

正当王总司令得意洋洋的时候,妓院里头,开始是一阵喧哗声,接着就开始砸起东西,最后还传来有人大骂:“王玑凌,你这头猪给我出来!”

王师长正解了腰带准备横扫四方,给这么一折腾,顿时没了兴致,又想到这窖子每个月给自己大把大把的上贡,给人家这么一闹,上贡的银子岂不是要少了很多。

一想到,王玑凌顿时被点着火了,随意绑好裤带,光着上身推开就骂:“哪个龟儿……”

话还没说完,他看清了是谁上门来问师问罪,那是个绅士模样的老年人,颇有精神,手持柺杖,脸上一副正气,不由一激灵,整个身子猛地站直了,行了个军礼道:“见过总司令!”

只是他光着身子,又只穿了内裤,这个给人行军礼,实在有些不雅啊!

不过他倒真是有些吓破胆了,来的人正是前任四川督军熊武,自己的顶头上司。

熊武面色铁青,一见着王师长就举起手里的拐杖,大骂道:“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说话间,他的拐杖也是不时擅抖着,熊武一见,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跪了下来说道:“熊老大……何必这么动怒啊……”

这时候,他就没有刚才言语之中和熊武争风吃醋的那般威风,变成了一个软骨头。

这也难怪,熊武干过四川督军兼省长,下台以后又从广东莫敌的军务院那要了一个“督理四川陕西军务民政善后,兼湖北布政使,,帮办西藏军务,摄西康边防总务”的古怪头衔。

这也是天下奇闻,莫敌不过是一省之首领,却公然委任熊武为四省使略使级别的军官,而且这个布政使之职又是前金的官职,共和以后早已取消。

何况熊督理这个头衔确实大有问题,莫说陕西湖北熊督理看不着也管不着,就是四川省内,他也就是控制渝万一带的地盘。

不过在川省之内,熊督理这个头衔还算客气的,地盘越小,头衔越大,这是川中的公例,有两县地盘的“全世界人民自由革命军总司令部”,有三县地盘的“西南九省十六路联军总司令部”,有一县地盘却号称“十六省区自治同盟总部”,还有几百号人的“全银河系救国救民倒熊(武)总司令部”……

不过无论如何,熊督理刚好是王某人的顶头上司,王师长顿时明白刚才开窖子的为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完全是标准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典范。

平时如果有人敢冲撞窖子的话,恶狗加打手早就猛冲过去,事后自己还会顺便安一个“冲击娱乐场局,阻滞第三产业发展”的罪名,真搞不定的话,熊督理也会出面了,不要看他现在一副正人君子,平时窖子上贡的钱他收得最多,姑娘除了自己之外,也数他玩得最多了。

熊武见到王玑凌这副模样,柱着拐杖走了上云,连继朝他身上上打了几拐杖,大声骂道:“格老子,我……我……我……是让你上前线指挥……不是让你回万县逛窖子的!”

熊督理还是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说话断断续续,不过王玑凌心里有数,知道有戏了,他跪在那里不动,哭着说道:“老熊,都是我的错的……我回来采办军粮,一时间控制不住……都是我的错了……”

他知道熊武的性子,挨了打基本就能过关了,所以就是求饶,因此熊武杖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了。

当然了,“采办军粮”纯属借口,王总司令率军出征,很是威风得意,可走了两天,王玑凌就觉得这日子过得再痛苦不过,熊武不许带女人出征,因此身边无良人相伴解决,偏生这王玑凌又是一个无女不欢的骚货,便决定跑回万县逛窖子再说。

当然他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全部抖了回来向熊武说明:“老熊……这事虽然是我的错,可是前线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有那么师长在前线指挥,宜昌到武汉这一线,守军最多不过一旅,而且分散在千里防线之上,我们自然是稳操胜算了……”

这不说还好,他一说熊武又是怒气冲天了,王玑凌又挨了一阵暴打,打完之后才说:“现在湖南方面传来消息,柳镜晓的湖北陆军第一师已经到了宜昌……”

共和八十七年的秋天,柳镜晓这个名字对于川军将领来说还是非常陌生的,王玑凌思索了好半天才想起这人是谁,他问道:“就是那个守羊楼井的师?他们师不是退到武穴整补去了?再说这个师好象没有多大力量吧?”

熊武的面色倒是好了一些,在那柱着拐杖说道:“湖北上千万民众此刻正处水深火热之中,正等我们前去解救……我们迟进武汉一刻,他们就会多受一刻的痛苦……”

熊督理的演讲是滔滔不绝,接连讲了十多分钟,听得王玑凌是连连点头,一旁的嫖客、妓女、随从也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

没办法……谁叫熊督军有这爱好了,当然了,最后熊督理做了总结性发言:“在军务院莫敌抚军长的领导下,我们西南各省遵照莫抚军长的指示,联合反抗北方军人的暴政,我们川省军人更是应当义不容辞地冲在第一线,支援湖北民众更是……”

这段有理有节的演讲听得王玑凌是恍然大悟,他站起来说道:“今天,我终于认识到我所犯的严重错误了……督理大人,我立即乘船赶赴前线……”

说着,王矶陵也不穿衣服,直接就只穿了条内裤跑出妓院,准备连夜乘船返回前线。

没办法……虽然川江航路险阻,危险重重,但此时不跑,难道还等熊武讲上一晚上不成。

等感化走了王矶陵,熊武就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扫黄打非工作了,他让人找来妓院老板:“今天都是什么姑娘敢主力招惹王师长,以致他忘记前线的战事……这是多大罪大……”

妓院老板清楚熊武的德性,他连忙说道:“都在房里等着督理大人问话了……”

熊武又是带着义愤说道:“岂有此理,我一个一个审问他们……”

说着,就朝王玑凌刚才嫖过的房间走进去,刚进门,就有姑娘热情招呼上来,说道:“熊总司令……我想你啊……多久不来了……想死你了……”,一边替他解衣服上的扣子。

一副正气的熊督理转过身来关好房门,最后不忘加上一句:“还有,今天的钱记在玑凌帐上好了……”

第五卷 第三十六章 川鄂战争(一)

八月底的太阳起得很早,不到六点,阳光已经把灿烂的金光洒在大地上。

沈纤巧也醒得很早,当她张开眼睛的时候,轻微的动作也把柳镜晓给惊醒了。

柳镜晓带着淡淡的微笑,叫道妻子的名字:“纤巧,醒了?”

沈纤巧微微点头,却没有太大的动作,柳镜晓的坚挺仍然存于她的体内,只要稍微有大点的动作,恐怕又是一番云雨,不过经过昨夜的一夕欢乐,她早就不堪承欢,哪敢挑逗柳镜晓。

柳镜晓温柔地望着,把目光放在沈纤巧露在薄被之外的肌肤,冰雪一般晶莹的肌肤上带着一线丝的粉红,两个人肌肤贴着肌肤,用自己的一切感觉着爱妻的绝美身体,情火顿时浓烈起来,让沈纤巧心中暗惊。

不过看到沈纤巧那羞涩中带着几分惧意的神情,柳镜晓倒是克制住情火,他掀开薄被,说道:“好纤巧,我服侍你穿衣吧。”

沈纤巧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羞得沈纤巧自己随便抓起一件衣物遮住下身,嘴里嗔道:“我自己来……”

沈纤巧哪里知道现在她比之一丝不挂更要美上几分,侧躺着身子,用双手交叉遮住那大半个玉乳,但那无限的春光怎么能遮得住?

反而体现出女人最美的一瞬间,柳镜晓望着这失身于已的下尘仙子,不由涌起男人特有的得意之情。

想到她昨晚的起初羞涩,后来的羞喜交加,初破身时的不堪承欢,渐渐地苦乐各半,又变成了同效于飞,一直到最后的几度同登极乐,柳镜晓尝到真真正正的处子风情。

这种风情与艳光四射的完颜玉琢完全是两种风格,正所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一想到完颜玉琢,他倒是十分坦率,带着淡淡的微笑道:“快点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见玉琢!”

沈纤巧倒是十分平静,她早就猜到柳镜晓早有妻室,见到柳镜晓这么坦率,虽然有些妒意,也只能默许这个事实,只是在柳镜晓面前,她还是放不开,不失少女心性。

柳镜晓见她这般少女心性,就把她遮体的衣物拿开,然后替她穿起衣服,只是与其说是穿衣,还不如说是调情好了,不时来个手眼温存,特别是替沈纤巧穿内衣的时候,柳镜晓替她穿到一半,接下半天功夫一只魔手在她肌肤来回抚摸,引得沈纤巧娇羞无限,又嗔又急,偏偏不敢开口。

见到这番美态,柳镜晓差一点就准备重振旗鼓,只是考虑到沈纤巧实在不堪承欢,才克制下来,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沈纤巧才穿好了衣服。

不过柳镜晓还是赤着身子,沈纤巧倒有贤妻良母的风范,小心替柳镜晓穿好衣物,然后柳镜晓又帮她梳妆打扮,在一旁乱出主意。

在和沈纤巧的谈话,柳镜晓才知道居然捡了宝,原来沈纤巧所在的家族也是川中望门,掌控着大半个川江航运,岳父现下膝下无儿,只有纤巧一女。

岳母则是香溪人,当年也是明妃故里的绝世美女,和岳父夫唱妻和,堪称一对神仙夫妻。

只是红颜薄命,岳母生下沈纤巧之后便辞世仙去了,岳父沈破情深义重,日后就未曾继弦,把纤巧抚育成人。

纤巧自幼就得到母亲的遗传,十一、二岁就是一个美人胎子,十二三岁时上门的媒婆已踩破了沈家的门槛了。

不过沈破眼界很高,又是个新派人物,私下说:“得纤巧垂青者即为吾婿”,可沈纤巧又没有什么令她心仪的人物,所以一直就待字闺中。

近两年来,她名声更大,有好事者将她竟为“川中四大美女”之二,今年湘军援鄂以来,熊武准备出兵湖北,私下竟然以她为酬鼓励将官,沈破心中担忧,便让她先回香溪老家避祸,结果让唐温得了消息抓走了她。

不过她娘家很有势力,唐温劫人之后,不敢多留,全旅一路狂奔,过了南津关才停下来准备生米煮成熟饭,倒是便宜柳镜晓了。

柳镜晓暗自盘着,日后自己若是失意下台,也可以让沈纤巧来养活。

闺房之乐确实不足以外人道,这对新人弄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柳镜晓才扶着不良于行的沈纤巧走出洞房。

早起的陈策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一边吃着,陈策一边说:“师长,昨天没闹成你的洞房真是可惜啊!大家都要来闹,硬是给雪海顶回去,后来雪海带着几个干部还在你们的新房外守了一整夜啊……”

正说着,慕容雪海已经走了过来,精神得很,不象一夜没睡的样子,开口便说道:“师长,马车已经备好,您和夫人可以上路了!”

慕容雪海倒是很周到,沈纤巧刚刚破身不良于行,柳镜晓虽然可以与他同乘一马,可这一路巅波恐怕沈纤巧吃不消,因此特意备了一辆四轮马车。

柳镜晓就和沈纤巧坐着马车回宜昌,他的大洋马则由吴苍雷派人送回宜昌。

柳镜晓把车帘一挂,在车上又和沈纤巧温存真情 为,虽然没有真个销魂,可确实把沈纤巧神魂颠倒,把一颗心思全系在柳镜晓身上。

她隐隐觉得,这段路程是如此幸福,以至于希望这段路永远也走不远才好。

只是终于到达宜昌城的一天,柳镜晓揭开车帘,把沈纤巧扶了下来,然后大声叫道:“玉琢!”

沈纤巧知道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完颜玉琢见到丈夫带着一个仙子般的少女一起下了马车,两人十分亲昵,再看那少女神态之间,分明是刚破了身子,心里顿时打翻酷坛子,站在那里没动,一直听到柳镜晓叫着自己的名字,才冷冰冰地应了一声:“镜晓,回来!”

女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多变,完颜玉琢就想过要给柳镜晓找个处子为妾,弥补自己在这方面的遗憾,可柳镜晓真正如此实施了,她又是满肚子的不快。

听她言语根本没提沈纤巧,柳镜晓也知道是自己的错,连忙过去用一只手搂了完颜玉琢的香肩,说道:“纤巧,见过你玉琢姐姐!”

这分明是带着新娶小妾去见过大妇,完颜玉琢心里好受多了,转过头来轻轻说了句:“纤巧妹子!”

沈纤巧也叫了声:“玉琢姐姐!”

柳镜晓大是得意,一手搂了一个,一齐拖进房里,三个人依在一起。

完颜玉琢在那生着闷气,可柳镜晓的手越来越不老实,渐渐地竟滑入衣服之中,探索起滑腻的肌肤来,不多时完颜玉琢就娇喘连连,而另一边的沈纤巧更是不堪,整个身子骨全软了下来,不时发出几声娇吟。

完颜玉琢好不容易才推开柳镜晓的魔手,嗔道:“大白天,不怕人看见了……”

柳镜晓调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怕什么……”

完颜玉琢可不想这样从了他,前两天被柳镜晓连番挞伐,特别前天来宜昌的船上,柳镜晓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是勇猛无比,在床上把自己整得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好不容易昨天休整了一天,才恢复了些元气,虽然那种甜蜜无比的滋味确实是非常快乐,但是之后的身心也是相当疲惫,她可不想又在床上呆上一天,因此又把柳镜晓的手推出去,说道:“镜晓,你还是上一线指挥为好吧……让这里我在这里和纤巧谈谈话……”

沈纤巧同样是不堪挞伐,她被柳镜晓弄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以示同意,柳镜晓这才停下手问道:“玉琢,纤巧!你们当真要说消消话,赶我上一线吗?”

完颜玉琢与沈纤巧都白了柳镜晓一眼,沈纤巧低着头说道:“我和玉琢姐姐私下谈话,你可不许偷听了!”

完颜玉琢也是同样的意思,突然之间,她发现柳镜晓娶个小妾也是不错,至少自己经不起他无穷无尽的索求。

柳镜晓可没有上前线的打算,和两女调了半天情,他才准备出门。

不过,他首先还是找了郭俊卿,老老实实向他说明了沈纤巧的事情,郭俊卿也很平静,只是说了句:“别的我不管,你首先得通知老师一声。”

柳镜晓当即和郭俊卿写了封电报,拍发给完颜玉琢,两人这才一起上了前线指挥。

柳镜晓布置的防线,第一线大致起自第一团防守的南津关,一路延伸到二团的核心阵地三游洞,第二线的核心阵地布置于东山寺。

这条防线实在有些太长了,两个团的兵力根本不够使用,何况团长手里还要控制一个连的机动部队。

第二线方面,柳镜晓把带来的一小部分直属队部署在东山寺,作为防守宜昌的最后一道防线,至于他手里的机动部队少得可怜,只有丁宁那个二十多人的骑兵连。

虽然兵力不足,不过官兵都信心十足,士气也很高涨。

昨天川军的表现实在有些不堪,所以大家都认为川军的战斗力不会高到哪去。

对于这次战果,郭俊卿已经拍发了一封报捷电报给武汉方面:“……我军击破川军唐温旅,其所部三团溃不成军,除少数为我击毙外,余皆被俘……无一人一马逃脱……”

当然了,郭参谋长妙笔生花,这个唐旅有多少兵力,兵员素质如何自然隐去不说了。

昨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五日,对于陈云杰来说,确实是个好日子,直军主力在汀泗桥大败湘军,而柳镜晓的部队又击败川军一个旅。

而八月二十六日的上午,宜昌前线都平安无事,官兵们忙于修筑简易工事,等时间过了两点,才发现川军小部队前出至南津关一线,接着三游洞的二团也报告发现川军。

两点半的时候,大约两个连的川军向南津关发起第一次进攻。

他的进攻几乎是毫无希望的,没有炮火的支援,带着重达十斤的火绳枪,朝着天险上以逸待劳的敌军攻击,在两轮弹雨之后,川军被打回出发地。

现在定边军时代的老兵手里全部拿着线膛枪,这种线膛线似乎有着无尽的威力,让川军付出血的代价。

线膛枪是一种古老的火枪,在早些时代,他的威力和精度虽然比滑膛枪为好,却不易装填,这是因为所有用润滑油布包着的子弹都必须用木槌敲到枪管里去,装弹十分费时费力,而且线膛枪上也不能装刺刀,因为装上刺刀后就可能降低射击的精确性,有碍射手掌握更高的射击技术,因此在部队里并不流行。

共和建立五十年后,共和国从阿尔比昂引进一种新战法,一些部队在一个师里编入数个线膛枪连,在队形密集的滑膛枪士兵队伍中,插进了少量来复枪士兵。他们的枪采用了次口径子弹,子弹并不嵌进膛线,因此发射速度较快。如果需要单兵瞄准射击,士兵就使用正常大小的用润滑油布包着的子弹。

仅管如此,线膛枪还是只是在少数单位流行,理由很简单,这种线膛枪只有技术十分老练的士兵才能熟练操作,对于滑膛枪来说,这实在是太复杂了。

但是一场革命改变了这种情况,从西洋传来一种米尼式子弹,这种子弹的尾端有一个空洞,最神奇的是,他可使步枪的准确度和射程大为改进,却丝毫不影响装填速度,这样一来,线膛枪在共和陆军内就风行一时。

只是米尼式线膛枪的价格不低,子弹的造价也同样不低,但是柳镜晓的部队有足够多的线膛枪和米尼式子弹。

除了定边军时期的老兵是清一色的线膛枪之外,其余的步兵则是装备着新式滑膛枪,虽然没有线膛枪的威力和精度,但这种燧发滑膛枪比起川军使用的火绳滑膛枪不知道要强到哪里了。

一整个下午,川军的数次进攻都是撞到了铜墙铁壁,除了被打得头破血流,没有获得任何进展。

第五卷 第三十七章 川鄂战争(二)

不过柳镜晓这边也有坏消息传来,定边军的炮兵团按计划今天就要启运了,原定二十七日早上就能到达,但招商局的船队却被陈云杰挪用去运送他的登陆舰队侧击湘军。

经过柳镜晓反复交涉,陈云杰才答应派两条小火轮明天早上到武穴运兵,但一条小火轮一次只能运一个营,而现在柳镜晓缺的就是兵力,他发电报给武穴方面,让他们到时尽量多运些兵力来,“川边大有所为!”

而前线激战了半天之后,此时正是残阳如血,双方都停止了军事行动,忙于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准备休整,只有少数警戒部队在前沿保持接触。

陈瑜拿着望远镜,观察起下面的川军,如果说北方军人多是一群武装苦力的话,川军恐怕就是一群苦力中的苦力,他们衣衫褴褛,每人只穿一个粗布单衣,下穿短裤,打了一副绑脚,很多人干脆连军装都没有,脚下穿着草鞋,打赤脚的也为数不少,身后背着笨重的土造火绳枪和一把马刀。

每人还随身携带一床单被、一张小草席、斗笠一顶,少数川军士兵还多带了两双草鞋,比起柳镜晓部的装备齐全差去太远。

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屡次向已方发起自杀性的攻击,屡次赤足草履地冲上南津关,这种攻击精神确实令人佩服,中国的士兵,确实是世界最优秀的步兵之一。

双方一线保持接触的部队也在步枪射程之外,闲极无聊的两军官兵相互大声喊叫道,互相为自己这方打气,陈瑜营的士兵高叫道:“等我们的大炮一到,把你们轰个稀八烂……”

蒙定国的炮队在羊楼司威力无比,在炮火下湘军伤亡奇重,所以第一师都得意自己的炮火猛烈,川军也不示弱,他们大叫:“怕什么……我们川军有海陆空神四路大军,你们还是早点投降为好?”

“海陆空神四路大军?”陈瑜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在心里犯嘀咕。

他既是柳镜晓的嫡系,又服务于慕容雪海这个营,在定边军时已是第七连的连长,扩军之后顺理成章做了第一团第一营的营长,也算是少年得志。

陆军?川军确实是有的,眼前的这支就是!

海军?川军还有海军?恐怕连水师都算不上吧,今天打了一天,连只小舢板都没见到……

空军?恐怕是叫天军吧,只听说台湾有一个姓杜的疯子在试验在热气球往下扔手榴弹,不过实用性实在值得怀疑,即使有也不怕,定边军一阵排枪应当就打下来了,估计川军也没有这种热气球。

神军?这是什么玩意,从来没听说过……

陈瑜在思索着,有人拍了拍他肩膀,问道:“怎么样?”

陈瑜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慕容雪海来视察阵地了,便暂时放下疑虑,答道:“没什么动静……”

慕容雪海说道:“那就好!信海那边也没事,好好注意,不要吃了他们的亏!”

可陈瑜隐隐觉得今天的慕容雪海与往日不同,似乎多了一丝苍凉和悲楚,眼神还多了一点点柔情,不过他没往深处想,行个军礼道:“明白……”

当晚,川军在南津关一带几次趁夜出击皆不成功,柳镜晓的部队在羊楼司一线和湘军激战多日,对付夜袭早有心得。

即使如此,柳镜晓仍然留在前线阵地指挥,他仍是一条薄毯包了身子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下了。

不过完颜玉琢和沈纤巧倒有信带给柳镜晓,说她们姐妹一见如故要秉烛夜话,让柳镜晓在前线指挥无须回城。

一见如故?柳镜晓觉得大有怀疑,不过家里没有后院起火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八月二十七日的战事爆发在清晨,江风吹散了雾气,让陈瑜能顺利地观察到川军的作战准备。

陈瑜是十分稳重的人,只是在那里从容地观察,但如果第二个人见到眼前这种情况,一定会感到十分震惊。

羊楼司一役,定边军号称以寡击众,击破十倍湘军,可湘军的冲击规模根本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今天集结在南津关下的川军,没有八千也有五千,一排连着一排,组成几个庞大的方阵,从规模来看,一个方阵竟是一个川军团级部队组成的。

面对着千人上下的方阵,就连很多定边军时期的老兵都屏住呼吸。

对于绝大多战斗,他们只遇到连级方阵的冲击,偶也能遇到单个营方阵的进攻,可现在南津关的狭小区域内,竟然一次展开五个团方阵,这当真是恐怖的心理冲击。

和定边军使用军鼓指挥部队不同,属南方的川军和湘军一样,吹响了刺耳的军号,接着川军端起火绳枪朝这边开进。

队形的最前方是十二门改进型的二磅炮,这种火炮掩护步兵进攻的话,必须位于步兵展开线之前。

虽然川军一言不发,但川军的这种战法仍然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陈瑜却非常冷静地说:“全营预备!炮兵,准备!发射!”

一个非常有利的情况就是,与只有二磅炮的川军相比,陈瑜的营加强了两门山地榴弹炮,对于这种携带方便的新式火炮,官兵们有着无尽的信心。

不过山地榴确实没让官兵们失望,两发榴霰弹落在川军的密集队阵,当即把完整的队形撕破了一个口子,一发榴霰弹甚至让三十七个人倒在血泊,另一发爆炸的时机不好,不过也打翻了十一人。

川军没有还击,事实上他们不具备还击的能力,二磅炮的射程实在太近,他们使用的虽然是改进的二磅炮,但射程也不过是三百米而已。

除了伤者的低吟之外,这阵炮击似乎没对川军造成任何影响,他们好象连一点回应都没有,只以急促的步伐回答火炮的威胁,不过吴苍雷可以见到队形的行进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他们继续前进,只是队形的最后方有着督战队的原因。

在他们抵达山脚之前,山地榴再次进行两次还击,而且由于距离的关系,造成的损害更大,川军的一个二磅炮连在展开之前已经被清除出战场了,但这点伤害,仅仅是在川军的方阵中撕开几个小口子而已,不过这在川军造成巨大的恐惧,有些川军的脸都白,有些士兵干脆小声抽泣起来了。

柳镜晓将一个山地榴弹炮连分为两部分,两门调给第一团,另外两门调给守三游洞一线的二团。

虽然这样一来二团相当不满意,相对于一团的八个步兵连,二团只有六个步兵连,他们希望得到所有的山地榴,不过这个提议被柳镜晓拒绝。

事实上,南津关确实是川军的攻击要点,陈瑜虽然不知道自己营的三个连能否守住一线(一个连被慕容雪海调走作为团预备队),但陈瑜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疑虑,他只是站在那里,沉稳地指挥战斗,就连作战命令也是不急不缓,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内心也有忧虑,不过忧虑的是第一团的另一个韩信海营,他据守的阵地没有火炮支援,是否能否守住。

如果说陈瑜是那风吹不动雨打不弯的青松,那吴苍雷就是天下的闪电,他大声叫道:“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

三游洞一线,首先发起进攻的不是川军,而是吴苍雷营。

吴苍雷带着自己的营突然出击,在山地榴弹炮的支援,向正在吃着早餐的一营川军进行突击。

川军的一个连很快被打跨,其余的川军这才反应,拿起火绳枪准备开火,但这时候吴苍雷的营已冲入军营了。

在一排齐射之后,吴苍雷就让官兵扔过去一堆手榴弹,在川军中炸成相当大的伤重,双方接着就直接进入肉搏战。

这就是吴苍雷最想要的局面,对于处于兵力劣势的柳镜晓师来说,肉搏战是最不希望见到,因为这样会带来很大的伤亡,不过吴苍雷却巧妙地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首先的问题是火绳枪不能安装刺刀,这样一来,川军必须利用背在身上的马刀来进行肉搏,但他们还没有取下马刀,定边军已经端着寒光闪闪的刺刀杀到胸口了,即使有几个士兵能幸运取下马刀,结果几个定边军士兵围成一圈很快把他干掉了。

肉搏战对于军队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要求很高,川军哪见过这种生死相搏的阵势,不到十分钟,川军的这个三百多人的营就已经崩溃了,伤亡近百,其余多被俘虏,只有少数逃走。

不过川军主力也反应过来,朝这边打来几阵排枪,只是还在射程之外毫无效果,接着黑压压的川军就涌了过来,吴苍雷大叫一声,然后亲自带了一个排断后,其余部队押着俘虏撤回三游洞。

傅斯博在那里望眼欲穿,一见吴苍雷押着俘虏回来了,就赶紧把俘虏接收过来了。

另一方面,两个猎枪伍举起步枪,远射程击杀了几个落单的川军,这几个家伙都是跑在最前面的,见到他们倒下,川军士气顿挫,也退了下去。

开战以后,傅斯博就成了柳镜晓的战俘营主管,所有的战俘由他的部队负责看管,偶尔也参加一些小战斗,特别是两个猎兵伍,装备着远射程的特制步枪,在战斗确实有奇效。

虽然遵守着战场的基本准则,猎兵并不攻击军官和旗手,但对于高价值的士兵,比如在阵前击杀炮手,仍能造成巨大的战果。

不过吴苍雷这个小小的胜利,只是延缓了川军的进攻步伐而已。

第五卷 第三十七章 川鄂战争(三)

“八月二十七日,川军集中二十个团以上兵力向我第一线阵地发起冲击……”--摘自《湖北陆军第一师共和八十七年阵中日记》,北京第一档案馆馆藏绝密档案,现已解密。

陈瑜不慌不忙在站在那里指挥,仍象是一棵青松,语气不急不缓,似乎川军还远在天边一般。

事实上川军的攻击却是一波接着一波,两个前沿阵地已经被迫放弃了,少量尖兵甚至冲到陈瑜的身前,经过一场短促而血腥的交战,才被营部的卫兵打退了,他军服上的几滴血汁就是那次拼杀的结果,如果再往前走两步的话,那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了。

川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陈瑜事后可以自豪地称呼:“我们至少干掉了近千名敌人……”,但无论是山地榴的轰击,或者是四飞的弹丸,甚至是手榴弹雨的连天爆炸,都无法阻击川军向前进攻。

川军仍然以人命为代价,拼命向前攻击,在这种情况下,装备和经验上的差距,只能给川军造成巨大的伤亡,却不能扭转整个战局,人数上的劣势是柳镜晓部的致命弱点。

在战斗中,陈瑜都有痛惜的感觉,那些和柔然人几度厮杀的勇士,从漠北开始一直追随自己的士兵,没有在羊楼井的血战中倒下来,却牺牲在这里。

他的三个连队,现在已经伤亡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九十多人的数字让这个稳重的男人有着苦涩的感觉。

不过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虽然新式步枪有无数的优点,可是面对近千支火绳枪同时朝这边开火,无数的枪口几乎同时跳动,那种弹丸狂飞的感觉,看着亲切的战友在瞬间纷纷倒下,那种密集的排枪几乎让陈瑜这样坚强的人都要崩溃了。

就是这种程度的疯狂攻击,柳镜晓的部队仍然支撑下来了,事后他骄傲地说:“我的三个连队敢打川军五个团……”

而关健性的山地榴,几乎没有停击过射击,每隔一分钟,在刺耳的声音,川军由最初的无惧转变为对这种火炮的一种深切惧意,每当炮弹发射之后,川军必定抱着头趴着在地上,逃避着天神的惩罚。

就是依靠着两发关健的榴弹,川军在第一轮齐射后被迫停击了攻击,否则陈瑜的营已经彻底崩溃了。

在之后的交火之中,定边军的老兵充分发挥他们良好的军事素质,他们闪电般咬破纸包装,然后用通条装好弹丸,然后开火发射,接着他们又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他们的动作无可挑剔,即使要求最严格的军官也无法挑出任何毛病。

在川军进行第二轮齐射之前,他们已经射击了六七轮之多,即使一些湖北加入的士兵,也是在湖北入伍多年的老兵,驻武穴时又经过了柳镜晓的强化射击训练,也能射击三四轮之多。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们的人数远远逊色于川军,但在战场上竟然是旗鼓相当的局面,不过代价就是陈瑜布置在这里的三个连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但是他们的牺牲并不是毫无代价的,这种密集队形的冲击对部队要求很高,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冲到第一线,其余的部队队形已经混乱起来了,几个团队相互挤在一块,只有一半的兵力朝南津关进攻。

而这个冲在最前面的团队,又在这种密集的火力之下伤亡累累,他们的前进道路几乎是用尸体来计算,现在他们的队形也是相当稀疏。

“又上来了!”这声音是陈瑜身边一个排长发出,和陈瑜同样不急不缓,有怎么样的长官,就有怎么样的部队,这个部队的风格就是稳健而不怕牺牲,虽然战功不如其它营,可自有其特色,也是日后柳镜晓最喜欢使用的团队之一。

川军再次吹响冲锋的军号,大约半个团的川军冒着弹雨冲了上来,陈瑜这么稳健的人也终于抓起两个手榴弹朝湘军砸去了。

川军已经扔下笨重的火绳枪,每人携带两枚手榴弹,手里拿着大刀,大约一半人朝陈瑜这边冲了过来,其余站在那里和陈瑜的营对掷手榴弹,掩护着主力向上冲击。

川军使用的手榴弹却是柳镜晓当初在林西的那种手榴弹,笨重不说,必须用明火点着才行,一群人要先找出火柴点着才能投掷,哪比得上陈瑜营一拉就可以扔出去。

陈瑜营也专门练过手榴弹投掷,上百个手榴弹落在川军前进的路上,破片乱飞,炸得川军鸡飞狗跳,剩下的川军刚冲到山头,刚好遇到陈瑜二话不说带着部队直冲了下来,双方进入肉搏战。

别看川军拿着大刀十分威风,可是在肉搏战可比不过陈瑜营,这个部队训练的一个重点就是肉搏战,步枪加上长刺刀就是一个变形的长矛,陈瑜就参照长矛方阵演练过一套数层的肉搏战,往往是川军避开第一波的刺刀,却被第二波的刺刀一枪刺穿。

在这种情况下,原来士气就有些低落的川军就再也承受不住了,败退了下去。

再往后,川军的进攻就有些无精打彩了,顶多就是用一个营的规模攻击一下,后来兄弟们肚子饿了,干脆跑回去吃饭,停止了进攻。

陈瑜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这波攻击他的营也差点支撑不住,双方胜负也在片刻时间,最后还是川军的意志首先崩溃。

不过川军这个特色已被慕容雪海摸透:“川军的攻击顶多持续三次,攻击力持续不到中午……”

他亲自带领韩信海营狙击川军,不象那般陈瑜那样完全死守,而是稍稍放弃前面的一些工事,然后运用远射程线膛枪打几枪就跑,然后把川军引进不利的地形,全营一阵齐射,把川军打得头破血流。

他的野战工事修筑得非常巧妙,又亲自踏勘了这一带的地形,所以可以说是利用地形的行家里手,修筑了大量工事。

这一次防守他更是卖足了力气,让韩信海大为佩服。

不过在两次受挫之后,川军确实没有开始那种攻击的劲头,时间也快到了中午,而且因为也占领了前线的几个小山头,所以川军干脆罢兵回营吃饭去也。

不过韩信海也感觉到慕容雪海好象变了很多,身上有一种以前没有的气质。

自己也算是慕容雪海的知心人,询问了一下慕容雪海,但慕容雪海只是淡淡地处以一笑。

至于吴苍雷,他打法仍是以攻击进行防御,他亲自高呼“跟我来!”,把掌旗手扔在身后,用军刀砍翻几个川军之后,又是一声虎啸,切入川军队形的中央。

当然他不是毫无章法胡冲一气,往往是用炮火削弱了川军之后,然后又用猎兵和线膛枪兵打出个口子来,然后自己才带着部队冲出去的。

这种打法伤亡虽大,但对于川军的震动也同样巨大,当川军丢掉两个整营之后,被迫停击了进攻。

不过打得最轻松写意的是胡博营,胡博素有狐狸的外号,见到一个营三个连要顶川军的轮番攻击,不由学起了孔明的故智来了。

他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三个连改称三个营,然后大扎稻草人,每三十个稻草人安排十个兵在中间开枪,以一个连的实兵配上三个连的稻草人,他的三个连队立即变成了三个兵强马壮的营。

接着胡博又安排了些能说会道的士兵大声叫喊,什么一排长、二连长、三营长的乱叫,硬是把两团的川军给吓退了,当日双方相安无事。

毕竟川军两个团的兵力只有两千上下,而胡博的三个营也有一千二、三百人,加上武器上的差距,川军不敢发起进攻。

事后胡博更是得意洋洋,声称:“本营长一惯是以技巧取胜,不轻易浪费官兵生命!”

唯一的遗憾就是胡营的伤亡要比川军来得大,因为有十多个士兵不幸喊伤了喉咙。

全天下来,定边军伤亡了四百多人,而川军在密集炮火下的伤亡超过了一千八百人,但是川军只是得到几个小山头而已,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海军在南津关大路拦截船只,不仅捞了十几条商船和两条客船,还抓到了一条运兵的小船,船上两个连的川军一枪在海军军舰的威胁下,一枪没放,全进了傅斯博的俘虏营。

这一天,柳镜晓的湖北陆军第一师算是大获全胜。

不过让柳镜晓最高兴的事情不在于此,而在湘鄂战局的变化。

直军和湘军的战线基本维持在赵李桥和羊楼司一线,不过直军在海军援助下,以第三师的一个团又一个营为基干,配属部分特种兵,组成登陆部队,准备在海军掩护下向岳州攻击。

登陆部队从新堤集结,乘民船沿江开进,陈云杰亲乘海军“伏波”舰沿江而下,走在最前方指挥,海军以六艘军舰负责掩护开进,等陈云杰旗语一下,第一舰队黄阗厦司令的旗舰“付浪”舰当即起锚疾驶,冲在最前面,“伏波”列居第二,其余军舰依序沿上

一路上虽有湘军炮队尝试对炮轰击,但一开火即被海军火炮压制,至中午,部队至岳州登陆。

岳州守军主力被紧急抽调到赵李桥一线参战,驻军只有两个连,根本不能组织有效的抵抗,为岳州安危计,这两连守军决定向直军输诚,但要求由他们负责岳州的治安。

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直军顺利在岳州登陆,海军的军舰继续向上开进,炮击南津港,南津港为湘军后勤补给的集中要地,船只来往颇多,但在炮击之下,纷纷逃散无踪。

接着,整个岳州便在直军占领之下,海军则派两舰驶往岳州上游十里的鹿角,作为水陆前哨。

继而张来福旅也乘舟抵达岳州,增强占领武穴的直军实力。

岳州一失,湘军十分震惊,无须易恒赵下令,纷纷向后溃败。

要知道岳州一失,湘军则后路断绝,这样一来,湘鄂战争的胜负已成定局,柳镜晓暗暗得意自己押对了宝。

今天伤亡虽大,可自己的后援却能源源不断而来,武穴方面报告说虽然船只小,但是两条小火轮硬是挤了步兵两个营和炮兵一个六磅炮连,尽量争取今天拂晓前赶到。

就是自己顶不住了,为了保住湖北的地盘,陈云杰的部队也能上来增援。

自己这次是关健时候押对了宝,算是大赚了一回。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当柳镜晓在那里得意洋洋地和郭俊卿海吹的时候,王玑凌也抵达了一线,面对的却是几个师长旅长总指挥能把他杀死一千遍的恶毒眼神。

当然了,在王总司令跑回万县“采办军粮”兼深入下层劳动妇女深夜谈心的这个时间里,川军也是颇有进展的,在长江南岸的进展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北岸也打下几个县城。

可是在南津关到三游洞这一带,川军是碰到硬骨头了,首先是唐温猴的一个旅全让柳镜晓的部队缴械了……

唐温还好吧,这个色猴子平时大伙都看不起他,他的一个旅号称三个团,可实际兵力还不到一个团,打仗从来不卖力气,这种友军完蛋就完蛋了吧。

反正大伙儿看他都不顺眼(谁叫这猴子每次上窖子,从来不肯替人付钱,只有大伙儿替他付钱的时候),大家说不定还在暗地里庆幸。

这小子鬼迷心窍,这四大美人是这么容易得了……熊督理的那句话只能信七分,再说了督理早就点了两个,自己再来一个,剩下一个,你们自己抢去吧!

可是后面的战局就不行了,攻击宜昌竟伤亡了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啊……这是什么数字啊!我们川军打仗从来是当儿戏的,就是四万对四万的决战,也未必能打出两千伤亡来……尤其是这些家伙,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居然把自己的师拉去主攻南津关,结果好了!五个团密集攻击,一天下来,伤亡一千二百多人!

一想到这,王总司令就气得咬牙切齿,他大叫:“明天一定要把宜昌给我拿下来……”

第五卷 第三十八章 川鄂战争(四)

好!这实在好主意了,下面的师长旅长总指挥一齐赞个不停,最后大家一起黑了王师长一把:“就数第二师的战斗力最强,兵力最多,所以攻打南津关的重任非得要总司令来亲自担当不可……只等南津关一下,我们全线出击,到时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大家都打定看好戏的主意,当面防守可是柳镜晓的部队,这支鄂军在羊楼司和四万湘军大战八天,最后虽然败下阵来,可是那是因为战场外的因素了。

这两天一接火,就是人家的部队有多强了!新枪新炮加上新军装,打起仗来全是不要命,一开火就是弹雨,这种敌人还是少惹为妙!

自已这边一个营,如果能打守柳镜晓的一个连,那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今天送上南津关的是王总司令的子弟兵,不是自家的孩子,打废了反正不心痛,只要南津关一下,大家自然争先恐后地冲进宜昌去。

再说了,武备和速成两系雄据川中,不能让武备系啃骨头,让速成系的部队在一旁捡便宜啊。

速成系的援军明天才到,大伙儿这两天苦战两日,伤亡空前惨重,也得让速成系吃点苦头再说了!

王师长失意,柳镜晓也有失意的事情!

那是完颜玉琢跟沈纤巧居然不辞而别,双双出走了!

当然,不是跑去会野男人去了,完颜玉琢给自已的口信说只是快点把武穴的部队运回来,顺便到长江想办法发点小财。

可是柳镜晓不知道她们两个从哪弄来的船只,现在长江上的船只都被交战双方征用了,剩下的船只因为战火也被迫停开,否则柳镜晓也不要向武汉的陈云杰整天大叫:“战事危急,前线危在旦夕……急盼援兵……请速派船至武穴……”

让郭俊卿打探的结果倒是让他吃了一惊,原来沈纤巧家是川江航运巨子,海军扣留的客船货船倒有近半是他家的。

再怎么扣也不能扣自家人的船队,经过完颜玉琢和海军的一番交涉,沈家的船队顺利发还了。

当然这事情柳镜晓也有参与在内,当时完颜玉琢带口信来让他帮忙发还船只,柳镜晓就顺手写了张条子,然后让郭俊卿盖上公印送给柳镜晓。

中国是个讲人情讲关系的大国,既然柳镇守使出面了,海军方面当即发还船只,接着完颜玉琢就和沈纤巧带着船队沿江而下,前往武穴运兵。

还没正式嫁进自己家门,胳膊就自已这边拐,柳镜晓在心底里是暗暗得意,可郭俊卿下面说的事情,倒让柳镜晓哭笑不得。

自已的这两位爱妻,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把宜昌码头上屯积已久的货物全数吃进。

宜昌是长江上游的一个大商港,平时货船往来不绝,可战时一开,首先由于湘鄂战争爆发,下游航运断绝,这些货物价格立时大降,等到川鄂开战,所有航运都告断绝,这些货物立时在宜昌堆积如山,价格也是一跌再跌。

俗话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可是沈纤巧出身于商贾之家,从小耳闻目染,大小老板们又因为这么多货物屯积在这里,资金无法周转,只得忍痛卖出。

当然了,商人也有自己的考虑,川鄂间战事大有打上数月的可能,这么多货物积压着,还不如早点出手的为好。

非但如此,柳镜晓听郭俊卿说,沈纤巧还打电报给自己老爹,让他在川中就地买大量食盐。

川中自流井产盐甚多,非但行销川中,亦行销于云贵两省,即使如此,川盐仍是供大于求,盐民失业甚多。

共和创建之时,战事纷起,淮盐断绝,遂有川盐输出湖北之举,即所谓“川盐济楚”,共和创建淮盐卷土重来,把川盐打得溃不成军,但鄂西一带仍是川盐的传统销售地。

一听说川江水运断绝,川中盐价顿时大跌,沈纤巧赶紧买进。

柳镜晓知道他们挪用出来做生意的钱,都是自己的款子,当初完颜玉琢留守武汉,从王子春大约要来了三四十万元的款子。

这笔款子除一部交给了柳镜晓,由完颜玉琢经手,存入上海实业银业的帐户,这段时间由床上的事务太繁忙了,结果完颜玉琢还没有将这笔公款交给柳镜晓。

不过能组织起船队运送部队就好,能赚多少就算是他们的私房钱吧。

为了安全起见,沈纤巧又从第一舰队雇了两个军官过来,表面名义是:“航路不熟,急需船长……”

当然了,大家都明白着,沈家的船队已经在这长江上混了几十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往下开。

可谁叫沈纤巧的价码高,一个军官一天开一百五十大洋的工资,这不能不让人心动啊!

当然了这钱交给几位舰长,这两位军官的工资则由几位舰长和他们结算,说白了就是花钱免个平安。

不过柳镜晓估计着这船队是一路平安,船是川中沈家的,货又是柳镜晓柳师长的,还有第一舰队的军官护驾,就是在这长江横冲直撞又有谁敢拦?

陆上有柳镜晓这三个字就够了,水上吗?全是第一舰队的船,大水不冲龙王庙,这一趟沈纤巧肯定是赚翻了。

可是沈纤巧和完颜玉琢都跑了,偏偏下午开始双方就没发生接火,前线一片平安,可漫漫长夜,谁共寂寞?郭俊卿还讥讽他说:“先把家里的老婆看住,不要让她们跑了……再慢慢来追我吧……”

柳镜晓只好强忍欲火,上了南津关前沿阵地,找个条被单就和官兵们同吃同住,大有官兵同乐的意思。

慕容雪海倒挺关心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回去陪陪新娘子?”

柳镜晓朝他苦笑一声:“太能干了!和玉琢一起带着船队去武穴运兵去了……”

慕容雪海十分诧异,然后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说道:“怎么了?将沈姑娘冷落新房,结果被你气跑了?”

柳镜晓立时哈哈大笑:“哪有这回事……我俩可好得如胶如漆相敬如宾!她就是这性子喜欢跑跑,我只好由得她了……”

慕容雪海看得柳镜晓说得真诚,心中一酸,强自控制住波动的心情,说道:“恭喜师长了!”

这每一个字都带无限的苦涩,偏偏初恋的滋味总是那么苦涩,慕容雪海不知道是怎样吐回这四个字的,柳镜晓没有多少在意。

他和慕容雪海接触不多,感觉不如定边军出身的干部那样亲切,他望着一眼黑呼呼的前线,然后道:“雪海还没成家吧?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慕容雪海的苦涩倒是冲淡不少,他忽然想到了一句宋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心中无限感概,便顺口答道:“那就多谢师长了!”

柳镜晓哪里知道慕容雪海的心思,他坐在地上望着满天的星光豪情顿生:“雪海,听纤巧说川中有四大美女,她只是其中之一!等我们打完这一仗,你做我的先锋官,咱们一路杀到成都去!到时抢来美女,给你找个最美的……”

慕容雪海却看得很淡,他只是站了起来,对着几个军官说道:“师长说川中有四大美人,那日的纤巧姑娘只是其中,等打完这一仗,我们一起杀到成都去,把这四大美人都抢来给师长当老婆好了!”

下面的干部都在乱起哄道:“好啊……不过到时候师长可不要忘记我们啊……对,我们要关双饷!还要发二十块钱的犒赏……”

柳镜晓也站起来了大笑道:“当真能打到成都的话,人人连连三级!”

不过他是空头许诺,当不得真,可慕容雪海突然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如果柳镜晓真的入川抢了四大美女,到时肯定是夜夜新郎,恐怕会冷落了她,那时候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

可转念一想,又不愿意她有那样凄苦的命运,柳镜晓在一边又和官兵胡扯了半天,随便封官许愿,看着慕容雪海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天空,一言不发,倒是很想和他交流一下感情,全走上前去问道:“雪海……都相处这么多日子,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全师的干部,他大都知根知底,朱雀出来的干部都是自己的老校友,再熟悉不过,萧如浪那帮人自己也很清楚,唯独慕容雪海和韩信海不知道是什么出处,只知道是南方人,后来在北方参军入伍。

这一说,倒是慕容雪海显得有些不自然了,他说道:“我是上海人?”

柳镜晓当即没口称赞:“上海啊?好地方,好地方!海上沈家富甲天下,听说沈小姐又是美若天仙,我从小就听老师对我讲:‘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到上海去!’可惜我长这么大,还是没机会去次上海。”

这一称赞,慕容雪海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心头却是汹涌澎湃,无数前尘往事都涌上心头来,许久他才说道:“上海……”

又停了许久,慕容雪海才继续说道:“师长,我倒有朋友认识沈家小姐,到时候去上海何不去见见?说不定到时候一见钟情定下三生之缘。”

柳镜晓挥挥手道:“我是没这福份了……有玉琢和纤巧,我就足够了!”

到现在还搞定郭俊卿,柳镜晓哪敢再开辟新的战线,双方又说了不少事情,直到夜色已深,柳镜晓才就地睡下了。

等到了早晨四五点钟,柳镜晓被人吵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一身戎服的骑兵连长丁宁,他对柳镜晓说道:“师长,我们的援兵到了……”

柳镜晓看着丁宁那副兴奋的劲头,觉得这个姑娘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肯定是自己手中的一员得力大将。

现在走起路来有板有脚,一言一行都带有一种军人风范,和初见时的那个农家姑娘有天壤之别,就象段智洁说的:“她是我见过天份最高的骑兵军官!”

昨天一连川军偷偷地渗透了进来,结果遇上丁宁的骑兵连,丁宁当即率骑兵连以袭步发起突击,在瞬间冲入川军砍翻半队川军,其余的川军也纷纷举手投降。

事后柳镜晓看了战斗的评价是:“一场教科书式的骑马突击!”

虽然说川军训练不足,火绳枪装填不便,又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但骑兵连一上阵就取得这样辉煌的战果,实在是柳镜晓对手下的这员女将刮目相看。

因此一见到丁宁这么积极,柳镜晓先是夸赞了她和她的骑兵连几句,然后才问道:“援兵来了吗?来得正好啊,可以赶上今天的战斗!”

来的是李何一团的司马勘营和萧如浪团的于长庆营,两个团长也都来了。

柳镜晓既然来电说:“川边大有所为”,两个团长都希望先运自己部队到宜川,副官长兼直属部队指挥官陈方仁则希望先把炮兵团运去。

毕竟两个旅长的位置是空在那里的,谁都想再升一步,至于陈方仁,虽然只个副官长,可现在柳镜晓又封了他一个“直属部队指挥官”的职务,这样一来,师直属的骑炮辎工部队都归他指挥,也是旅长职务的竞争者之一。

最后三个人达成妥协,两个团各去一个营,炮兵团则先去一个六磅榴弹炮连,

剩下的部队暂时由陈方仁负责指挥,等船一到抢运宜昌。

趁着天没亮,柳镜晓赶紧把两个营给部署在前线上来,六磅榴弹炮连部署于南津关一线。

这样一来,湖北陆军第一师的局势大好,两个赶到的营都在四百五十人上下,加上炮兵,柳镜晓一下子多了一千兵力,而这几天的战斗伤亡不到五百人。也就是说,现在柳镜晓手里的实力比开战还要强上不少。

第五卷 第三十九章 川鄂战争(五)

川军这一天上午的攻击也是无精打彩,大家都观望着王玑凌在南津关的进展。

在川军中,王玑凌也算是能战的一号人物,无论是床上还是马上都算是有半套的,可是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柳镜晓方面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

柳镜晓刚到前线一个六磅榴弹炮连,全部部署在南津关,原来的两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是想调出去机动作战的,可王师长的运气不好,他开始攻击的时候,这两门山地榴还没走。

六门榴弹炮一齐发威,自然是威力无比,打得集合的川军步兵是呼天喊地,王总司令又派了一个营试攻,还没靠近南津关就让人家打掉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王总司令又催促其它部队赶紧攻击,结果回报:“前线正激战中,敌我伤亡均重……”,可是在南津关下一听,连枪声都没有,大家都在磨洋工。

王总司令也有从众的心理,立即停止了进攻。

他不攻南津关了,大伙儿自然也是等着速成系的部队上来再说,当天上午的战报是“激战半日,敌我无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