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反骨》》 · 颓少 · 2026-07-25
吃饭的时候,我的精神有些恍惚,心中犹疑着要不要把马小保的事告诉肖世杰。我的这个表情自然逃不过肖世杰这老狐狸的眼睛。拍了拍我的肩膀,肖世杰笑道:“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你好象有什么心事似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探问道:“王宝是不是要走了?”
肖世杰怔了一下,道:“你消息倒灵通,我也是下午才知道这事的。”我点点头道:“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肖世杰道:“你从什么地方得知的?”面对他的询问,我只得无奈地耸耸肩道:“有个叫马小保的警察……”话音未落,肖世杰已经点头道:“怎么,马大炮这家伙对你说什么了?”
“马大炮?”我笑道:“这家伙居然有个这样的外号。”肖世杰道:“不错,别看他年纪不大,却已经是西城分局刑警隐的副队长,性烈无比,见谁冲谁!你要来接王宝的事我早已经听闻了。只是没想到还真调过来了。”
我点点头,把昨天晚上的事大致向他说了一下,经过一番考虑,我还是觉得在这事上并不须瞒着肖世杰,我可不想在这方面节外生枝。无论如何,在当前继续保持肖世杰对我的信任是最重要的。
肖世杰在听完我的话后,忽然双眼泛出怪异的神情,淫笑道:“哟,看来那警花还是挺辣嘛,真是有趣,姐姐做警察,妹妹做妓女。哈哈,正合我口味,什么时候一起搞定玩个3P好了。我最喜欢搞这种辣妹子了。”
我怔了一下,道:“杰哥你不是想对付那女人吧!”心中不由后悔不该把昨天的事说这么细。幸好肖世杰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担心,我没这么冲动的!现在马大炮到了我们的地头上,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说也得配合他一下。何况我们现在还有要事要做,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着站起身来,对着在场的所有兄弟道:“都给我听清楚了。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去夜总会,歌舞厅这些地方留连,还有把赌场也给我停了。”
于浩东道:“不用这么怕他吧!一个区区的小警察,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砸他几个钱,还是乖乖听话。”
肖世杰冷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人人都像王宝这么贪钱好色的。马大炮这人我闻名已久,出了名的刚直不阿,而且老爹还很有些背景,否则这么年轻怎么爬得这么快。他在西城区的时候,曾经连着扫了大老跳的很多档口,以大老跳的脾气,换成其他人早一刀做了。对他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从这点就可以知道这个人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对这样的人,我们还是要认真一点的。”
于浩东点了点头,道:“杰哥说的是。我会传令下去,叫兄弟们最近收敛一点的。”肖世杰点点头,低声微道:“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对付肖进,其他都是末节了。”
看着肖世杰如此谨慎的样子,我心头浮现出马小保临走进那正告我的峥峥面容。如果他真的和昨天表现的一样是如此的鲁莽冲动,那我真得替他的命运感到。肖世杰远比西城区那些黑社会份子要阴险毒辣得多。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才一接电话,我就知道是谁打来的。还真没想到,项岚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找上了我。
换上了一身便装的她,款款出现在酒吧街的桥头,夜风轻荡下,她裙裾轻扬,长发流苏,抚着桥栏,在微寒的夜时亭亭玉立着。晚霞如此艳丽,把她衬映得有一种意外的美丽。让过路的男士都忍不住回头留连不止。
看见我向她走来,她那原本温柔地看着流水的平和面容忽然就沉了下去,冷冷地扫视着我。
“这是你的衣服!还你!”她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了我,冷冷道:“我妹妹的衣服呢!”
我苦笑了下,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没放在车上。”
项岚冷看着我,道:“什么意思,不是还要我再跑一趟吧!”
我抓了抓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问道:“阿玲呢?她怎么不来!”
项岚不屑地扫了我一眼,道:“想干嘛,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你把衣服还我们,就两清了,以后你休想再纠缠我妹妹。”
我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纠缠她了!”说着我哼哼道:“像她那种小女孩,都没发育完全,我用得着纠缠吗?我还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吧。”
项岚脸上变色,怒道:“你说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道:“你放心,我连你妹妹是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倒是你替我向你转告一声,好男人嘛,有的是!为了个这样的男人做贱自己,实在是很傻的一件事!”
项岚脸上一青,却没有说话,自然是已经通过昨晚的交流,知道了发生在项玲身上的事。
我指了指桥头的酒吧,笑道:“要不要喝一杯!现在还早,一会我开车去直接拿衣服还你好了。”
项岚冷笑,道:“不必了,跟你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聊的!”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我做了什么灭绝人性的事被你知道了吗?”
项岚冷笑道:“有些事我想就不用挑明了吧。肖世杰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你跟他混,能清白到哪里!”
我轻轻摇头,自笑道:“不要一棍子打死一群人好不!一个好学生也可以去夜总会做小姐,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好人!”
项岚瞪了我一眼,怒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事!”说着哼哼道:“你是好人,有你这样去夜总会找小姐的好人?”我道:“行,这样可以断定一个人的人品的放在,那当我是流氓好了!”项岚哼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是什么人,自己知道就好!”
我转过头去,抚着古桥的护栏,望着红紫色的天空,天地间仿似一幅精美的水粉画。看着小桥流不,岸边陆续闪亮的彩灯,我没有回头地自语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好人。不过,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嘿……”
项岚似乎有点儿奇怪我的话,问道:“知道什么?”我长长吐了口气,抬头望天,自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有那么一天,也许一切都不重要了吧。”凝望向她,我正色道:“不介意的话,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项岚见我忽然很凝重的样子,不由迟疑了一下,道:“你说吧!”
我点了点头,道:“你为什么选择做警察呢?是为了梦想还仅是当成一份职业?”
“什么?”项岚显然没想到我问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个问题,怔了一会,才看着我奇怪地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忽然想起罢了!”
项岚轻轻哦了一直抒己见,道:“梦想和职业有区别吗?”
“不好意思,问了你这么个奇怪的问题。你妹妹的衣服我明天一早会叫快递送到警局的。对不起,打扰你这么久。”我没再问下去,只是向她点了点头,就转身缓缓向桥下走去,连再见这种客气话也懒得再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头有些寂寞的感觉。
如果时光倒流,能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会继续选择这职业吗?
第六卷 八去从
一周后,不出意料,叶灵终于电话联系了我们,告诉我们已经安置好了无线摄像头。我当初留给她的并不是我的电话,而只是一个刚刚新招收的小弟电话。我们还没有这么大意,毕竟谁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叶灵不会报警。如果有什么意外,自然可以让这小子去当替死鬼。肖世杰在这方面一向是很谨慎和的歹毒的。
叶灵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这女人显然实在太担心自己的这些色情影像外露了,主动得远比我想象中还积极得我我。
在收到叶灵的留言后,大家都是精神一振。甚至同时,一直在肖进办公楼附近进行监控的小罗也传来了让人振奋的消息,他已经成功地接收到了由叶灵所安置的隐蔽式无线摄像头传输来的图像信号。叶灵按照要求放置摄像头的时间甚至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上许多。而且如小罗所说,位置放置得很不错,拍摄角度相当良好。
更为顺利的利好消息接踵而来,就在当天晚上,小罗的监控器中已经拍到了肖进进入金库时的按键手势动作。换言之,我们现在已经成功地拍到了肖进私人金库的密码。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无线发射装置,电能终有损耗干净的一天。
“哈哈,这次我要肖进死得好看!”看着小罗传来的视频,肖世杰的脸上浮现出凌人的凶恶之色。狠狠地拽紧右手挥了一下。
看着一脸兴奋的肖世杰,我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激动感。这些事简直完全是我一手炮制出来的,虽然成效如何还暂时看不出来,但可以预计。如果事情顺利完成,将会对肖进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而肖世杰也将在得到这笔钱的帮助后也将开始进行他的庞大贩毒计划。当然,对我而来,他越猖狂,离死也就不远了。
“不知道叶灵什么时候能搞到钥匙!”我打断了他的兴奋。
肖世杰点点头,道:“我有点迫不急待了。如果摄像头被肖进或者他的手下发觉,我们就功亏一篑了。我的意思是在尽可能快的时候内,我们没有钥匙也得强行进入。你说呢?”这一刻的他,已经是非常的信任我了。甚至经常主动征询我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道:“叶灵现在非常着急,已经连着几次拨打了我留给她的电话。要和我们进行私下接触。要不要先归还她一部分资料。”
肖世杰冷笑道:“她倒想得挺美。事情还没完呢!先等她拿到钥匙再说。再说就是完了又如何,随便复制个副本给她,原始资料我们收起来,难说以后还用处的。”
我点了点头,道:“我想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警告她快速想办法搞到钥匙。”心中亦叹了一下。肖世杰呀肖世杰,你真他妈不是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这样算计。转念再想自己,嘿,也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在我怂恿下进行的。
肖世杰沉吟了一下,道:“也好,这事交给你去办!你先交一部分资料还她。稳下她的情绪,再给我好好警告她一下,如果再不搞到钥匙,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嘴上答应,亦知道这是肖世杰两次都派我去见叶灵,是因为放心不过别人做这件事。但对我而言,却不是件很开心的事,毕竟老去对付一个弱女子,实在是一件让人很郁闷的事。
在肖世杰的授意下,我联络上了叶灵。约好了在一间星马克见面。我很郁闷女人的奇怪想法。明明是件不可告人的事,偏偏还要选择这样一个很有些浪漫小资的地点见面交易。
星巴克这种类似的地方,是我一向很不愿意去的,虽然现在自己也是经常穿西装打领带的,但在潜意识里,总还是认为离白领阶层和小资生活太过遥远了。在心理的归属分类中,我永远把自己归在草根一族,更喜欢的还是和朋友兄弟在大排档和廉价餐馆中大块吃肉,大瓶喝酒,说着粗口在夜总会里纵情欢歌。
人并不多,是我喜欢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香浓的咖啡味,一道暗黑色的玻璃墙间隔下,里外两个世界。外面是穿梭而过的繁忙人群,流动的云层和车辆。屋内却似乎是静止的。年轻人倘佯在悠闲的氛围中,轻声细语着。很普通的连锁咖啡屋,到了国内,却忽然提升了很高档次似的。
我叫了杯摩铁,也没喝,只是半闭着双眼,轻轻闻着焦香的味道,懒洋洋地打着瞌睡,偶尔转头看旁边两个正在网上冲浪的年轻女生。空气中,传来TamasWells那首有如天籁般的ValdenFields。不得不让人赞叹这种氛围的营造,让内心落寞无比的我也会产生慵懒的休憩心绪。
尽管叶灵已经充分打扮过了,低低的帽沿显得很是夸张,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是个爱极了打扮的女子,哪怕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候仍不愿意去轻易减少一分美丽。
“坐!”我很绅士地帮她轻轻拉了一下椅子。
叶灵左右望了望,轻轻拉低墨镜看了我一眼,眼神是冰冷的,是一种非常厌恶的眼神。对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受不起!”
我笑笑,道:“喝什么,卡布奇诺?”对我来说,早已经习惯了女人对我讨厌的眼神。
叶灵轻轻摇了摇头,道:“摩卡吧!”
两人品着咖啡,半天没有说话。
叶灵似乎有点受不了彼此间这种郁闷的气氛,终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半闭着眼,指着屋顶道:“听音乐!”
叶灵脸上闪过一次不悦,冷冷道:“直说吧,你交给我的摄像头我已经安好了,你可以还我东西了吧。”我左右摇晃了下脖颈,长长呼了一口气,微笑着把肖世杰叫我准备的那一份复制件从桌上推了给她,道:“这种地方真让人想打瞌睡,下次见面不要约在这种地方了。”
叶灵刚要伸手去接,我一下又把文件袋给抓了回来,冷笑道:“钥匙呢?”
叶灵恨道:“肖进这几天又跟上别的女人,我根本没机会接近他。还怎么能拿到钥匙。我也是借着去他办公室找他吵的机会,才安上你给我的摄像头的。”
“事情都没完成。就想来拿东西,会不会天真了点?”我冷笑道。
叶灵一下气急道:“我真没办法,他根本不理我,我怎么去偷他的钥匙?我不骗你!”
我望了望她脸,笑道:“这方面我相信你,怎么?被肖进打啦?”看得出来,叶灵的脸上虽然用脂粉仔细遮盖过,但还是隐隐有淤青和血肿。
叶灵低下头去,牙齿磨蹭了几下,恨恨道:“男人都没好货,玩了我就想甩!”
我冷道:“以后看男人呢,看准一点,别以为自己的身体是无敌的。用身体做台阶的女人,都小看了男人的智商。”叶灵脸上变色,捏着咖啡杯的手都是一紧。
“接着,别说我不够仁义!”我笑了笑,把文件袋推给了她。
叶灵猛地把文件袋抽了回去,快速打开看了几眼,惊道:“你不要我偷钥匙了?”
我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你既然说偷不到,那就别偷了,免得偷不到还坏了我们的事。当然,除非你还想再次见到我!那就偷吧。”
叶灵狠狠看了我一眼,恨声道:“还能有下次,我这次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说着墨镜下的双眼直直地瞪向我,道:“这是不是全部了?我希望你言而有信!不要再留着备份。”
我耸耸肩,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谁知道呢?”
叶灵一下火了,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右手抵唇,作了个轻声的手势,悠然道:“你如果想做出点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那就没得谈,懂不?我不希望警察找我们去喝茶。”
叶灵脸上怔了一下,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是不是讲信誉!”
我脸带微笑,缓缓道:“跟一个流氓讲信誉,会不会不理智了点。何况你根本就没有达成我们事先说好的条件。”
叶灵直瞪向我,饶是她的墨镜如此深沉,我也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刺骨寒光,只听她手在桌上重重一锤!狠狠地望向我道:“你他妈的去死!别以为我真是这么好欺负的。”声音虽不大,却已经惊动了旁边那两个正在网上冲浪的女孩。两人皆转过头来,睁着美丽的大眼睛,以讶异的神情望向我们。
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淡淡地一笑,道:“这么冲动干嘛,总之东西我交还给你了,录相带、相片、影碟一概不缺,我也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说着我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又转头对着她,带着点歉意地道:“你放心,事情没有你想得这么糟糕地,不远的将来,我会帮你一切摆平!”说着我微微向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星巴克。
叶灵一脸怔然,呆呆地望着我走开,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她永远也不会猜到,我向她的承诺是代表什么。
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两天以后,我们的计划已经部署完毕。目标只有一个,把肖进的五千万给搞到手。虽然没有搞到大门钥匙,但对于肖世杰这样的黑帮来说,这个并不是难点。所以我回报肖世杰后,立即向他分析道:“如果强行让叶灵去偷钥匙,搞不好会打草惊蛇,倒坏了大计。”这固然是实际情况,更重要的是我确实不想再胁迫一个女子。这和我的人生原则是相悖的。
我始终想,不论怎么一再丧失自己的原则,也该有几条最基本的底线是不能逾越的吧。
肖进的办公楼位于西城闹市中,是一幢四层楼的暗红色建筑,仅从外表装饰看非常普通,甚至让人觉得与四周的高楼相比有些不太相称,但熟知内情的人就知道这儿可不是普通人所在。这幢名为“明进楼”的建筑就是肖进的老巢。
和他在海边的淫窟相比,这里的戒备要森严得多,不仅是因为这是肖进的老巢,更重要的是他的私人金库就设在此地。按照我们的情报可知,肖进靠西城区黑车控制权、大排档控制权和赌球所获得的黑钱现金都是存在此处的。五千万,只是个保守数字罢了。
夜,快要降临了。天边是灿烂的晚霞。
环视扫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点激动。毕竟今天晚上是一场大行动。甚至可以说事关肖世杰派系的存亡。每个人都知道,不管今天晚上的事有否完成,都一定会遭至肖进的猛烈报复。
在这几天的等待中,肖世杰已经逐渐调整了自己的战略,他要的不仅是肖进的五千万,甚至要肖进从此一倔不振。因为,经过查帐和调查,肖雪已经掌握了肖世杰这几年利用肖氏影视企业的招牌,瞒着肖万全大肆扩张,获利的许多证据。并且已经通过其他天星社的长老,向肖世杰作出了最后通牒,不但要求他停止一切运营,而且要他离开E市,转而去接任天星社在另一省的一个小小分社。
这个变故连我也是未曾想象的,我虽然早已知悉两人间的过节,但还是低估了肖雪对肖世杰的讨厌程度,以至于她不惜在上任伊始,脚跟未稳之时就对肖世杰拼命打压。
肖世杰自然不会甘心被一个刚上任的黄毛丫头这以轻易击倒的。他深知肖雪依靠的不仅是肖万全和天星社长老的支持,更多则是肖进这个大哥。所以这一次,他已经决定跟肖进来一场龙争虎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这五千万,就是引线!
对肖世杰来说,肖万全的忽然患病离开,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这样的机会他都抓不住,就真的不用混了。在帐户被冻结时,只要他能抢到这一笔救急现金,就可以获得天星社毒品的运营权,那他在肖氏中的地位就可以马上固若金汤。只要有钱,即便他日肖万全能够回来,这江山都等于易主了。更何况肖雪和肖进。
看着肖世杰眼中那暴闪的凌厉寒光,我心中一淡,在肖雪的主动配合打压和自己的不断诱导之下,肖世杰终于要叛变肖家了。
晚霞渐渐地黑去,一个一个来电都报告已经准备妥当。我站在天台上,看着万云积压下的这座庞大城市,轻轻拨看着手机上一个个出现的姓名。肖雪的私人号码自然没存在手机上,而是记在我的脑海中,只要我愿意,我出随时可以把肖世杰晚上的行动计划提前告诉她。
那样的唯一后果,肖世杰绝对是一败涂地。而我,也将失去把肖世杰推向前台,实现一直以来为之谋划的成功机会。但却可以换来肖世杰的所有地盘。
何去何从,只在我一念之间。
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第六卷 九绝裂
肖世杰的办公室中,肖世杰派系的所有中层都在常除了和我经常联系的于浩东、大眼,还有不是经常见到的B仔、阿粉、女人英等人。
肖世杰双手合什,对着墙上秦正阳的灵位神龛拜了拜,望着秦正阳那张微笑着的黑白相片道:“正阳,你我相交二十载,虽然我们同年,我却一直当你是大哥。我说过,我一定会还你个公道!今天就是做兄弟的替你报仇的日子,你在天有灵,还请保佑弟兄们平平安安。西城老刀,我一定会把他砍成肉泥!”
我自然知道肖世杰不过做秀罢了,但看见秦正阳的笑容,心中仍然心有戚戚。几个兄弟都有些眼红。跟前肖世杰向秦正阳的灵位拜了拜。
“肖进那边有什么动静没?”肖世杰转过头去,对着于浩东道。于浩东摇了摇头,道:“所有负责监视的兄弟来报都还是正常的。不过他已经去参加老刀的生日宴了。”
“老刀呢?”
于浩东道:“老刀在庆和园大摆一百多桌,刚才接到电话,他们七点就已经开席了。没意外的话,现在应该都喝得有几分醉了!”
肖世杰眸子间寒光一闪,一脸阴霾地道:“很好,再让他最后醉一常我要他的生日变成忌日。妈的,老子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居然主动和肖进联合起来整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B仔道:“大哥你放心,老刀交给我去收拾,我已经叫天凤死缠住他了,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去找小凤过夜,到那里我就一刀了结了他?”
B仔口中的天凤,是B仔分管夜总会的头牌,还在当初计划时,肖世杰已经决定了利用天凤色诱老刀。然后在对付肖进时随手做掉他。这些计划是分开同步实施的。杀掉老刀,等于砍掉肖进的左膀右臂。肖世杰也许还不敢公然杀了肖进,但对老刀却不用这么客气。
肖世杰半闭起眼,缓缓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对大眼道:“兄弟们的情绪如何?”大眼笑道:“这次我们消息一直封锁得很稳,除了我们几个,所有兄弟都还没得到准确通知。我只是叫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养精蓄锐,三天前就封闭待战了。我看他们都快闲出个鸟来了。一会绝对会发了疯的冲杀的。”
肖世杰满意地道:“这次如果事成,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于浩东道:“只要杰哥一句话。兄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计划不变,就定在晚上十点统一行事。”肖世杰边说边看了看表,轻声道:“还有两个小时整。现在开始收拾东西,调对时间,半小时后出门。”
我们这几个中层都嗯了一声。大家的脸上都有些莫明的兴奋。对即将到来的这一场血腥风暴都是期待与恐惧并存着。
“大家先去外面等着,阿龙你留下来。”肖世杰交待完事,向我招了招手道。我正在纳闷他有什么话要跟我单独说时,肖世杰已经笑着拉开抽屉,对我道:“接着!”话声中,他从抽屉中拿出个油纸包丢给我。
我一把抄在手里,感觉有点沉甸甸的。只凭手感,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剥开油纸,里面果然是一把暗银色的手枪。一种反常规的流线体的枪身构造,比起其他手枪更彪悍的枪型,让人一看就过目不忘。
“0.50AE型沙漠之鹰!”肖世杰一脸骄傲对我道:“手枪中的王者。专门叫烂手强帮你从外面订购地!”我绕指于枪,轻轻在掌心转了几圈,惦量了一下重量。脑海中忽然想起施少强,忘记了什么时候他似乎曾经答应过我,扳倒蒙军以后,会给我一把他的珍藏版沙漠之鹰的。
同样的枪,不同的人。岁月改变的,不仅是当初的承诺。
“很娴熟嘛,以前玩过?”肖世杰看着我在手心翻腾的枪。我点点头,道:“以前经常有去过我们那的射击场训练的。”
“枪法如何?”肖世杰询问道。
我微笑道:“还凑合,二十米内,打个十环没什么问题!”
肖世杰略带点赞赏地笑道:“你小子,懂得倒挺多的,真他妈是个天生混黑的人才。我刚才还在想这枪会不会进货来得晚了一点,怕你没时间练习。既然你也是高手,那我就省心了。”
我倦倦地一笑,道:“谢谢杰哥,给我这么一把好枪!”肖世杰微笑道:“两兄弟,客气什么。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动到枪,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必要的。”
“浩东他们呢?也配枪了吗?”我问道。
肖世杰点点头,道:“他们都有枪的,除了最下面的小弟,我们都是人手一枪!用不用得到暂且不说,不过肖进那边火力也挺猛的,最好还是防备一二,以备不患。反正一场血战是免不了的。”
“杰哥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还手的机会的!”
肖世杰笑着站起身来,拍着我肩膀道:“这么多兄弟里面,我最看好你。你够勇够智。要不是你,我也想不出这种一石二鸟之计,即打击肖进,又灭了老刀。”
我谦虚道:“这全有赖于杰哥你的英明。”
肖世杰笑道:“大家兄弟,跟我还这么客气。这次事成,E市就是我们的天下!走吧,出去再最好安排一下。”肖世杰特地把“我们”两个字加重了音,表示他已经完全把我当成兄弟看待。
我们两人走到会议室中,看着墙上的E市地图,肖世杰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下,对着大家道:“我再强调一下,这几天大家也形容了很多了,根据警局的距离,最保守估计,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拿钱,这期间,不管对方反不反抗,都干掉他们!”
“如果有巡警路过呢?”外号女人英的江少英问道。
肖世杰脸上露出狞笑,不屑地道:“你说呢?”女人英咋舌道:“最好还是不要,我最怕枪战!”
“不用担心,今天是天赐良机,不但老刀开宴,人都聚齐喝醉了供我们屠宰。而且有个大型演唱会在城最左边的江岸广场举行,来了近百号明星,不知道有多少正在值班的警力都部署去了那边。而且隔了一条江,交通不便,给我们的空间很大。剩下的警力我们只要一一分散开,我要肖进这次黑白两道都没法找人来救!”
天色越来越黑,终于到了下手的时候,肖世杰拿出枪,喀嚓一声上了机括,道:“OK,让我们大干一场!”
我们蜂拥而出,分乘十余辆车分不同的路径向肖进的老巢进发。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马,其他的人手都在接到命令后,已经各自潜入了肖进的势力范围。他们的目的只是制造混乱,吸引警察和肖进人马的注意,为我们这一批人偷袭制造机会。顺便打击肖进的实力。
调虎离山虽然是很古老的计谋,却一直有它的用武之地。况且,肖进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的钱袋。就算是见到多处起火,也不会这么容易想到金库起火的。
先取钱,再对付老刀,最后才是收拾肖进本人,这是已经既定的策略。对肖世杰来说,钱才是第一位的。
“老刀已经醉了,和天凤一起上了车!只有两个保镖护送他们。”在庆和园负责监视对方行动的兄弟已经打来了电话。
肖世杰哈哈一笑,道:“想不到老刀竟然也这么大意,真是天要他亡!”说着朝B仔示意道:“这次看你的了!给我做干净点。另外,你给我处理好天凤的事,不要走漏了风声。”B仔点头道:“老大放心,我一定会做得妥妥当当的。天凤是我的人,她绝对不会走漏风声的。”
肖世杰阴道:“如果有什么不对,连她一起干掉!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B仔怔了一下,仍是点头道:“我会处理妥当的,有什么事,我会割了自己的头来谢罪。”说着带着三个兄弟跳上车独自离开,对付一个喝醉了的老刀和区区两个保镖,这点人手足够了。何况他们根本就有天凤家后门的钥匙。可以直接去守株待兔。
肖世杰派系这次完全是倾巢而出,近两百号直系手下及一些支派帮派的小弟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人之多。分成了不同的几个部分共同对肖进势力发动攻击。
看着天边的明月,肖世杰看了看表,毅然道:“传令下去,开始攻击!”于浩东点了点头,手一按,一条短信群发而出!
十余分钟后,收到了第一条回报。徐少华那一给人马已经在大闹西城夜市。
几乎是同时,第一条回报也到了,由野猪率领的那一组人已经烧了肖进开在闹市区的大型酒楼。
数分钟后,连续不断的回报传到。肖进的洗浴中心、桌球厅、地下赌尝大型电玩尝夜总会等一系列地方都已经被攻击。攻击手段都是早就既定的,有纵火,有惹事,有打砸。
“肖进的反应如何?”肖世杰叫于浩东连线在跟车追踪肖进的兄弟。过了一会,于浩东道:“他肯定已经收到告急的电话了,现在已经绕道滨川路,向西城夜市赶去了。”
“Good!”肖世杰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冷哼道:“他一会就会后悔这个决定了!”说着手向前一指,对着远处那幢暗红色的四层建筑道:“Go!”
十辆车子一下驶动了,根据侦查,现在驻守在肖进老巢的肖进手下不超过十个。而我们有三十多人之多。而且都是绝对的精兵强将。以四敌一,人数上绝对占上风。
嘶的几声,轮胎在地面磨擦的声音响起。车子全部在肖进老巢的附近停下。除了负责监视望风和开车的兄弟,其他人都是蜂涌而下,人人把面罩一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这黑夜中仿似一个个来自地狱的恶魔。根本无视于路人的惊恐。
咣的一声巨响,我们已经暴力侵入。看上去皮肤白皙如妇女的女人英居然一马当先,率先冲了进去。棒球棍迎空一声,就向那忽然见到这么多人冲了进来而惶然不知所措的肖进一手下脑门上砸了上去。啊的一声惨叫,这人脑门立刻开裂,哼都不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看着这家伙一头的鲜血,我心里忽然感觉到一丝酥麻。
在值守的几个肖进手下听见动静,都从休息的房间中冲了出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数十柄黑洞洞的枪口。
“给我都趴在墙上去!”于浩东冷声喝道。
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哪里会这么听话,就在于浩东说话时,一个站在稍后位置的肖进手下已经抬手就欲向我们开枪射击而来。
然而他才手一扬,啪啪地两声清响。他的眉心和胸口已经开了两个血窟窿。枪法最好的凉仔和阿粉都毫不客气地把他给干掉。
另两个肖进手下脸上变色,手猛然向衣中插去,然而也晚了。啪啪又是两枪,两人连哼都没哼,就又歪斜着倒下地去。全都是眉心中弹。
只是瞬息之间,对方就有三人毙命。其他三个人脸都变得惨白,身子都哆嗦起来。哪还敢再动,乖乖地双手举起,趴在墙上。
然而不管他们再有多听话,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是肖世杰的既定原则,凡是在这幢楼中的肖进手下。一个活口也不让留!对肖世杰来说,十分钟的时间,一分钟也浪费不得!他绝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这些人的纠缠之下。
只见他头微微一点,已经示意手下下黑的和。
啊啊啊!三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三个已经缴械投降的家伙头上都被闷棍击中。暗红色的鲜血滚滚溢出,净白的墙上立刻一片鲜红。大厅中立呈惨绝人寰的地狱。
右手食指一指,肖世杰已经率先向里面冲去。在这方面,肖世杰和其他老大并不相同,身先士卒是他的本色。这家伙虽然阴险下流,但仍算是很有血性的,否则也不会赢得众多兄弟的支持。
二楼楼道上一个背柱后忽然人影一晃!
“小心!”于浩东一声惊呼。
然而已经迟了,只听一声枪响,走在肖世杰旁边的阿粉已经啊的一声,肩膀上已经中弹。
众人纷纷闪避,马上开枪还击,然而对方在二楼上的人并不止是一个,而且火力很猛的样子,连续不断地点射。又是一声惨叫,一个肖世杰的手下又中弹倒下。
“妈的!”肖世杰躲避在柱后,朝我点头示意了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深吸一口气,持枪在手,猛地探头疾缩,在这零点几秒中,我已经看清二楼上至少有三个人。随着我的伸头,枪声响起,击在我躲避的墙边,火星闪起,碎石激溅。
我眼睛四扫,心中已有计划。抓过靠在卫生间的一根拖把来,指着大厅中的灯向肖世杰作了个手势。肖世杰是聪明人,自然一看就明。
就在我刚刚脱下外衣时,肖世杰手中枪已经响起,这次他的射击目标是大厅中那盏吊灯。
呯呯!肖世杰的枪法显然比我想象中还好得多。硝烟散处,呛呛两声,火花溅上,吊灯的一边吊栓已经松脱。巨大吊灯一下倾斜荡开。厅中的光影为之摇晃闪动起来。
呯!又是一枪,这枪却是凉仔补的。这家伙的枪法更是精准许无比。一枪就击断了电线。
大厅中一下暗了下来,只有二楼的两盏灯墙灯还亮着,这一下,等把敌明我暗。
就在大厅的吊灯刚刚熄灭之时,我已经把用拖把顶着的外衣向外抛了出去。这一下立刻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在这种紧张无比的环境中,每个意外都会让人迅速作出反应。
呯呯呯!三人的枪都朝我这空抛而出的外衣击去。
就在这非常短暂的时间差内,我已经飞身而出,而对方这时还没有来得及抽回身去。
我的枪一扬,在蒙军靶场中浸淫多时的功力立刻呈现。呯呯两声,我的手强烈一震。虽然许久没摸枪,甚至这把枪还是第一次使用,但枪声尽处,对方已然中弹。一人啊的一声,身子一歪,已经从大厅的楼道上摔了下来。别一个则是当场软瘫下去。
我已经没法不下杀手了,这种局面已经是不能回头的!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何况,对于杀人,我早已经麻木了。
呯的一声脆响,枪声在我身边闪过,这一枪差点要了我的命。那最后一个躲在二楼的家伙,显然非常老到,这时已经从瞬间的视觉暂留中恢复过来。向刚刚落地的我击射而来。
我身子一落地,已经非常警觉地连续滚动。呯呯,他的第一枪都在我身后位置击来,只要我慢上哪怕零点几秒,就是中枪毙命的下常
然后他这报复性的射击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身形,何况他背后的墙灯让他无所遁形。啊的一声!不知什么人已经射中了他,只见他一声惨叫,已经越过护栏,一下摔落下来。
我回头一瞟,只见肖世杰轻轻地对着枪吹了口气,这一枪显然是他所发。
“好枪法!”肖世杰朝我赞叹道。然后一挥手,对一直站在门外等候的阿落道:“阿落!快去开门!”
阿落是个刚出监狱的家伙。据说以前曾经是非常有名的开锁匠,偷车从来不超过三十秒。要不是有这张王牌,肖世杰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叶灵。
我们纷纷抢占好位置,持枪守卫。在外面放风的兄弟已经大声道:“杰哥,接到报告,警察已经赶来了。预计还在六分钟就会赶到。”
肖世杰大叫一声:“没事,你们守祝有接近者杀无赦!”然后对正在开锁的陈落道:“没问题吧!”
阿落点点头,手上的工具轻轻转动,笑道:“这难不倒我。”
咣的一声,守着通向肖进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他打开了。
随着门一开,众人已经冲了进去,肖世杰冷笑一声,手轻轻一按,已经把肖进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轻轻按倒在桌面上。
我站在他的身边,看得清清楚楚,只见相片上是集体照,分别是肖进、肖坚、肖雪和肖世杰四人的童年相。
这兄妹四人,从现在开始,已经完全宣告绝裂。
而我的选择,却才刚刚开始!
第六卷 十妈的
肖世杰站在金库大门前,似乎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杰哥?”于浩东问道。
肖世杰脸上忽然泛起点奇怪的神情,然后耸耸肩,笑道:“没什么!”拿出从肖进手下夺来的卡一刷,随着屏幕的点亮,已经伸手在触摸屏上快速地按动了密码。
只有我知道他为什么发呆的原由。不仅是因为刚才的那张相片,而是因为密码就是肖进、肖坚、肖雪和他这四个堂弟妹的生日后缀组合而成。还在我们前几天窥看到密码时,我就早觉得这密码似乎有点奇怪,在刚才一见到这张相片后,我就恍然大悟。毕竟这几个人的资料我已经烂熟于胸。
只是如果没有那几张相片的提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想起这个组合来罢了。
肖世杰自然也能猜到这个数字的意思。即便他冷血如此,也难免心中有点感叹。无论他和肖进关系如何僵,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堂兄弟。现在见到这种数字的组合,心头难免有点不是滋味。
随着金库大门的缓缓打开。众人纷纷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我们的手指都已经预涂过胶液,不用担心指纹的问题。更何况谁都知道,肖进绝对不会报警的。
“我靠!”随着柜台上的蒙布的掀开,几乎所有人都是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声。只见柜台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捆捆的绿色钞票。比我们想像中还完美。居然大部分都是美元。人民币只是三分之的一样子。看数量,换算成人民币也绝对不止五千万的数,更不用说还有大量的人民币。另一边柜子上则是放着许多玻璃柜,里面装满了多种漂亮至极的金银钻饰。真难以想像仅是区区一个肖进,居然也会敛了这么多财宝。
如果是肖万全的金库,那不知道该是如何的光景。
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一下红了,金钱的诱惑不是一般的巨大。何况谁都知道。这里至少有五千万之巨。这数字说来不大,但如果真的变成现金放在眼前,不是一般的刺激。
“快动手,一人抗一袋,先拿美元!”肖世杰手一挥,大声道。然后轻轻拿起一匹高约三十厘米的玉马,冷冷自语道:“妈的,肖进你比老子还贪,老头子丢失的玉马居然是你拿了。”
现金是非常沉重的。即便是美元面额,也有近百斤重,众人纷纷从震撼中醒过来,开始打开袋子,一开始还是一把把的抓,后来干脆用手肘去拨。
“快快!一袋不要放太多。尽管先拿美元。”肖进虽然眼睛中露出狂热的欲望,但并没有晕了头脑。知道时间有限,再拖下去对自己绝对不利。
这时候于浩东身上的对讲机响了。在外面把风的兄弟传来了惊慌的声音:“大哥,有条子来了!已经可以看见警车绕过街头。”
众人都是一震,没想到警察居然来这么快。
“开枪!挡住他们。”肖世杰大叫道。
我心中不由抖了一下,我比所有警察都再清楚不过,在外面把风的肖世杰的手下,手中持的是AK。如果警察强行冲过来,死伤一定惨重无比。这个结果是我无论如何不想见到的。唯一企盼的就是这些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察在受到袭击后后立刻停下。
肖世杰的命令刚下,外面已经隐然传来激烈的枪击声。
“快走!不要再拿了!”肖世杰一声怒吼,一手提一个黑色塑料袋,对着还发愣的几个手下呼道。
女人英虽然凶悍,骨子里却真是有女人倾向的。平时都是耳环、鼻环穿得一脸都是。此刻见到这么多金银钻饰,眼睛早就狂热得发光不止,听到肖世杰的命令,还犹之往袋里大把大把地抓着。
“妈的,没听见我说话吗?”肖世杰一巴掌向女人英扇了过去。吓得女人英啊的一声尖叫,赶紧乖乖停下。
“大家快撤!”众人不敢再停留,都是提起深重的钱袋,向外面疾冲而出。
我在冲出门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顺手从柜角一个玻璃箱中轻轻拈起一枚钻石戒指。上面所嵌的钻石并不算大,但造型非常漂亮。
怎么会忽然起了这贼心呢?我亦自笑了一下。这一刻原本该无比紧张的我,脑海中居然浮现出周易娇俏可爱的影子。一幕影像似电影胶片般从眼前划过。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某一天,夜晚去散步时,路过一家珠宝店,周易笑着对我道:“你不送钻戒,我可不会嫁给你哦!”
她那甜美的声音犹在耳畔,人却已经杳无音信。整整两个月了,她的电话都是处于停机状态。我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亲爱的,你在他乡,还好吗?
当我们冲到门口的时候,枪声密集而起。当然完全是AK47的声音。负责警备的大眼大声道:“杰哥你们快上车,对方只来了两辆警车,根本没火力,已经被我们完全压制!”说着又是一轮扫射。
和我们初进来时已经大相径庭,由于枪战的缘故,整个街区除了枪声,什么声音也没有。所有家庭都还在营业的店铺早都吓得关起灯来。整个街区除了昏暗的街灯,一片漆黑。倒像是忽然来到了郊区一般。
蓝白相间的警灯在远处晃亮着,离我们足有七八十米的距离。我心中不由松了一下,肖世杰让大眼开枪压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否则他们再逼近几步,只怕警车都给打成马蜂窝。
和AK47的激烈火力比起来,这两辆匆匆赶到的警车上五六个警察的手枪简直如玩具一般。几乎听不到任何还击的枪声。要不是最前面一辆车的挡风玻璃已经被击碎,真要怀疑这几个警察是否带枪而来。和日渐暴力的黑社会团伙比起来,国内普通警察的配备不是一般的差。
“快,压制着他们,快把钱丢上车后箱!”肖世杰说着,已经一下把钱袋扔进了早已经打开的车后箱中。
大眼手中的AK又是一团火星激射。对面的警车玻璃已经被打成稀烂。
咣咣几声,一大钱袋都扔进了车后箱。
“快把受伤的兄弟拖上车!”于浩东嘶叫道。不用他说,早已经有人把方才和肖进手下交火时受伤的兄弟拖了出来,硬驾上了车。其中一个血淌了一地,很可能已经挂了。不管生死与否,是绝对不能留下尸体的。肖进自然能猜到是谁做的,可是却绝对不能落入警方手里。
“还有没有没上车的。没有就开车!”肖世杰大声叫道。
“你们先走,我来垫后!”大眼显然是打疯了,丝毫不想停手,此刻狂叫道,手上又是一阵狂打,真不知道他带来了多少弹夹。
轰,油门声猛然响起,几辆车已经先后离开。我微微叹了口气,也跟着跳上了于浩东开的那辆车。按照计划,我们这辆车是负责运送劫款的两辆车之一,金额如此巨大,肖世杰除了选择最信任的我和于浩东来驾驶,根本不会做他人想。别一辆则是由肖世杰和粉仔他们自行驾驶。由大眼负责保护我们这两辆车。其他车则是做为掩护的。
只要绕到了后面的街区,就是一个十字路口,马上就可以分散开去,即便警方监控,也不可能起到任何效果,因为我们的计划非常周密,每辆车上都安了GPS导航系统不说,而且已经在很多路口准备好了接应的车辆。换上几次之后,警方很难再追踪跟上。何况,除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都在骚乱着。
然而我们才开出数百米,就知道还是低估了警方的力量。因为一眼看去。江岸对面的公路上已经源源不断地有警车开来,数量不低于二十辆。E市警力虽然已经很多安排到了江岸广场负责保卫演唱会明星和领导的安全。但剩下的也不容小视。他们显然在接到了报警后,已经从各个方向向这边冲来。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江水扑海而去。这江边的装饰射灯点点射向天空,一道道落蓝的激光光束交错而过,把这城市的上空照映得美丽无比,却敢隐然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通过能讲机的专用频道,肖世杰向我们道:“你们沿江岸向前冲,在警方堵住滨川路口前,一定要冲过。”于浩东道:“收到!杰哥你那边怎么样?”肖世杰道:“不用管我,我从左侧走!大家分散,一会在西华寺见。”
西华佛寺位于E市南郊的西华山上,是一座千年名刹,肖世杰在那有一幢私人别墅。按照计划,我们劫到钱后,就要把钱运送到那去藏起来。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寥寥数人知道。
对那些用血汗来打拼的小弟来说,永远只是大佬的替死鬼。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老大的成功跟他们几乎没有一丝关系。
我们沿着江岸开了大约一公里,于浩东一扭车头,已经转进了一个修理厂里。这里有我们事先安排好的替换车辆。一直在等候的郭永纯远远看见我们,已经招手道:“这边!”
修理车的后门处已经停好了一辆打开后盖的轿车。我们把车停在旁边,跳下车来,以最快的速度转移着钱袋。只十多秒的时间,已经完成了转移,等我们从修理厂的后门开出时,车的颜色也从黑转白。别说警方很难只凭街道上的监控器就跟踪上我们,即便跟踪上了,也只能到这里为止。
从修理厂的后门出来,是不太宽敞的路,只要出了这条路,马上就可以直接开上高速路,只要警察没有设卡,不需要多久,我们就可以一马平川,直冲到城南西华山。
然而我们还是严重低估了警方,还没来得及上高速路,已经被车堵住了,一眼望去,可以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排起了长长的车龙。这里是交通要道,所以尽管已经是夜晚,过住的车辆仍然很多。
于浩东在方向盘上狠命一锤,怒声道:“妈的!死条子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快!”我心中暗暗一叹,情知我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我们都受王宝的影响太深了,以为所有警察都是他那类吃干饭的。
“回头吧!”我道。
“不行!太危险了。”于浩东否决道。
我情知于浩东说的是实情,但是再往前冲更不是危险两字能形容的。弃枪接受检查容易,但只要警察打开后车箱,我们就等于前功尽弃了。虽然警方并不知道我们劫款的事情,只是在设卡拦阻枪战的凶手。但无论什么人,车上带了这么多美元现金,都是件值得怀疑的事。
“先把钱放去修理场吧!”我提议道。
于浩东点点头,我们都知道那里有自己人,要藏匿几大袋现金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我们刚要调转车头,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后视镜中,已经在一辆警车停在了修理场的后门,蓝红警车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凑巧过路到此的,还是闻嗅到什么,追踪到此的。当然,不论是哪种可能,我们都不可能去冒险。毕竟车上载着一两千万的劫款,这绝对不是能开得起的玩笑。
“妈的!”一向沉稳的于浩东也不由再次骂娘。挤在这条并不宽敞的路上,可以说是欲进不行,欲退不得。我们唯一能期望的事,就是这辆警车不跟上来,最好就是凑巧路过。
然而心烦的事,才是刚刚开始。
只见这辆警车竟然停在了修理场的后门不走。甚至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已经跳下两个警察来。
路口那盏白炽灯的照耀下,随着我的目光扫去,心也跟着一凉,这其中一个跳下车的警察,我再熟悉不过。正是那天来我家和我较量的小马。
“妈的!”这次却是我脱口而出,这个家伙的出现,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论换何种角度想,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度遇上他。
换了任何一个警察,我们都可以赌一赌运气,但唯有他,是注定要和我过不去的。
更让人晕的是,他和另一个警察已经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眼神直接望向我们这辆车。唯一的解释,就是警察确实已经通过沿街的监控摄像头,跟踪上了我们。而且也猜到了我们可能在修理场里躲藏或者进行什么别的交易。而小马正好在附近巡逻或者做别的什么。所以及时赶到。
小马的右手已经很谨慎地伸手入怀,明显就是掏枪的动作。这家伙跟我简直是天生的仇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该怎么办?头一下大了起来!
第六卷 十一投警
于浩东脸色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颤了一下。
“怎么办?”他低声问我道。
我深深吸了口气,道:“不要慌!”然而自己的心里也是完全没底。看着马小宝和另一个警察一脸谨慎地向我们走来。要说我心里踏实,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于浩东右手缓缓向腰后的枪柄摸去。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声道:“不要冲动!”
头脑中忽然有一股热血掠过。我一推车门,道:“我去阻止他们!”于浩东怔了一下,道:“你要怎么阻止!”我摇了摇头,道:“总比坐以待毙的好!”说着我已经把怀中的沙漠之鹰给掏了出来丢给他。压低声音道:“小心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轻举妄动!你看我眼色行事,我设法支开他们。”
长长吐了口气,我跳下了车。一脸堆笑地向着两个警察迎过去。同时抬起右手轻轻向马小宝挥了一下。
“嗨。马警官!这么巧呀!想不到居然又见面了。”我笑着朝他走去。马小宝旁边的那个警察一脸疑惑地问马小宝道:“怎么,你们认识?”
马小宝脸上微现出尴尬之色,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一直放在怀中的手缓缓空着松了出来,也是一脸奇怪的样子,盯着我道:“是你?你在这干什么?”
我哈哈一笑,道:“马警官你能来这,就不允许我们来呀。”
马小宝冷冷一笑,道:“真是有缘哦。不错不错,你又落在我手里了!”
我微笑道:“马警官就会开玩笑。大家这么熟,本就应该多见几面,加深感情的。”
马小宝上下扫了我一眼,沉声道:“是吗?”然后忽然提高声调,朝路边的墙一指,对我厉声道:“别跟我套近乎。我可跟你不熟,你给我老老实实朝墙边趴着去!”我道:“不是吧,我做什么了要我去面壁。”
“别他妈给我废话!你给我老实点照做!手举高。”马小宝脸色一变,手猛地再度伸手入怀,从腋下拔出了手枪,霍然指向我面。眼上泛出凶光。
我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但他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我也无法抗拒,只得依着他言,转过身去,缓缓走到那边的墙那里,举起双手。
“把身份证拿出来!”马小宝厉声道。
我无奈地道:“警官,你叫我举起手的,怎么拿呀?”
“你再废话!”马小宝手一举,抢下一下抵上我的后脑,我感觉到一种凉凉的钢铁抵触感。心下不由嘿的自笑了一下,出来混这么久,也终于有被枪抵住头的一天了。
“那我拿啦!”我说着缓缓放下右手,从裤包中拿出钱夹,背着身递给他道:“身份证在钱夹里。”
马小宝伸手一把拽过,似乎抖了一下打开了,大声道:“叫什么名字?”我耸耸肩道:“胡丙龙!”
马小宝又道:“性别?”我心中靠了一声,冷冷哼道:“男吧。”
后脑勺猛然又被枪口顶了一下,只听马小宝恶声道:“哼什么哼,说话给我清爽一点。”我冷笑了一下,大声道:“是,警官,我性别男!”
“当我聋子呀!”马小宝狠狠道。我无奈一笑,道:“你怎么会是聋子呢!”马小宝冷冷道:“怎么,很不爽是不?”
我没有说话。
“回答我!”马小宝狞笑道。
“是,警官!我他妈的很爽!”我的心中一股火起,明知这种时候冲动不得,但还是压不下这股气。
马小宝收枪回去,对着我冷笑道:“很屌哦,可惜我更爽!”侧眼望去,只见另一个警察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显然没想到马小宝何以这么凶悍地对我。
“说,在这干什么?”马小宝抓着我的衣领把我面部拽回来,一脸寒意地对我道。
我刚要说话,他已经朝另一个警察道:“阿伟你去那边车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把车上人也给我带下来。”那警察点头道:“是,马副!”说着向那车走去。
我心中猛然一惊,看样子我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我甚至已经感觉到于浩东在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
我该怎么办?脑海中一片模糊,在这一瞬间,心中倒一下静下来。
“想知道今天晚上的枪战是怎么回事吗?”我忽然低声对马小宝道。
马小宝一下怔住了。一抓我衣领,压低声音寒道:“你知道什么?”我脸上露出微笑,道:“既然这么感兴趣,为什么不礼貌一点?”
马小宝不怒反笑,朝我点了点头,冷笑道:“果然够胆气,我欣赏!”说着右手一松,悻悻然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想知道的话,跟我上车!”
马小宝脸上划过一丝疑云,道:“为什么,想去哪儿?”我悠然:“你枪顶着我,还怕我出什么花招!”
“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马小宝狠狠地望着我的双眼。四眼相对,各自闪出精亮的寒茫。
“你不是想绊倒肖世杰吗?”我微微一笑,道:“行,我就送你这份大礼!”
马小宝眼睛微微地眨了一下,虽然面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已经心动了。果然只是一瞬间的动容,他已经沉声道:“行,我还真想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然后对着我轻笑道:“说你的条件吧!”
我手朝车的方向一指,道:“你兄弟在,不方便说。你找个借口把他支走!”
马小宝转头朝正在向于浩东盘查的那个年轻警察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大声叫道:“阿伟,把他带下车来!”
于浩东伸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我趁马小宝望向阿伟时,向于浩东点了点头,示意他按照吩咐行事。于浩东自然是聪明人,也不回应。只是按照那警察的要求,慢慢走下车来。我只看他衣服的形状,已经知道他把枪藏在车里了。这让我了为之松了一口气。
马小宝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他一起过去。走到车的旁边,马小宝对名唤阿伟的警察道:“有没什么问题?”阿伟道:“还没检查。我这就检查!”
我心中猛然一抽,但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于浩东是混久了的老江湖,自然也不会轻易露出破绽。只是冷冷道:“叫我下车干什么呀?警官,我们还有事要做的。”
“叫你下来就下来,这么多废话干嘛!”那个叫小伟的警察对于浩东嚷道。
我凑近马小宝的旁边,轻声道:“叫他带走我兄弟,我们上车说话!”
马小宝似乎很不悦我的安排,朝我冷冷道:“好,我就看这一次你要耍什么花招。”说着对阿伟道:“阿伟,带他去警局喝茶,我一会回来处理。”
于浩东虽然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见我肯定的眼神,也不慌张了,还佯嚷道:“为什么,我们做什么了?凭什么让我去警察局。”
阿伟推了他一把,道:“叫你去就去,这么多废话干嘛。”
于浩东身子一挺,怒道:“你推我干嘛!”我赞赏地向他微微一笑,于浩东这下明白了,声音也越发提高了,怒道:“怎么,警察就可以乱抓人呀!说呀,我犯什么事了,是藏毒还是藏枪,来搜呀!搜不到我告你们诽谤。”
阿伟一下扭住了他的胳膊,喝道:“你横什么!就抓你怎么着?你告呀,我倒看你怎么告我。”说着喀嚓一声,已经给于浩东上了手铐。
马小宝朝于浩东冷笑道:“在我面前还这么横,很跩哦!”说着朝阿伟道:“先把他抓回去,我一会回来处理。”阿伟哦了一声,推攘了于浩东一下,道:“你给我老实点,否则别怪我把袭警的罪名安在你头上!”于浩东哼了一声,缓缓向警车走去。一边嘴里嘟嘟嚷嚷着。
这一刻间,除了阿伟,我们三人都是在作戏。
我等阿伟押着于浩东上了警车,朝马小宝道:“上车吧!”
马小宝阴阴地朝我点了点头,道:“走吧!”我道:“你开?”马小宝冷笑道:“怎么,还当我车夫了?”我点点头,心下却暗想,你的座位下有我们的枪支,车箱后有大量劫款,当然还是由你来开比较安全一些。
手伸入裤包中,我已经把手机给关闭了。这时候如果肖世杰打电话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跳上车,跟着临检的车流缓缓向前推进。到了设卡点时,马小宝伸出头去,对着几个警察道:“阿宝、阿泰,我们出去城郊一下!”
那几个设卡临检的警察赶紧道:“怎么,马副,有事呀!”马小宝点点头,手向前一指,也不多说话,已经向前开去。可见他在警队还是挺有威严的。
对我来说,这一关是暂时过了,然而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我一点也不知道。
车开上了去城郊的高速公路,我们彼此都没说话,马小宝也没催。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已经到了西华山的山脚,抬头远望。西华佛寺的飞檐长墙已经远远在望,在黑色静谧的夜里静静伫立着。
“去哪?不是想出省吧。”前面已经到了分岔口,一边是上山,一边是直接通往外省的国道。
我笑道:“去海边吧。”马小宝车头一转,已经绕下了去西华山的路。这是一座濒临大海的山丘千年以来,古刹的禅声与大海的怒涛总是相合相应。据说运气好的时候,在佛寺中临海东望,还能看见海市蜃楼的奇景。
我们把车开到海边近沙处,开亮了长灯,照着平缓的沙滩。马小宝走下车来。脱掉警帽,看着遥远的大海沉默了半晌,忽然自语道:“很多年没有在夜里来海边走走了。”
今天的风有点大,可以看见海水的扑岸滚滚而来。他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向大海中抛去,然而浪涛如此巨大,甚至连石块落在水中的声音都不能分辩得清。
马小宝转过头来,对着我笑了笑,道:“人在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总是如此渺小的。”
我点了点头,道:“你是想说,我想在你面前甩花招,一点用没有吧?”
马小宝冷道:“挺聪明的嘛!OK,那可以说了吧。不要说你把我叫来这里,就是看海景的。”
“至于吗?”我笑笑,道:“要看海景,换项岚陪我来这还差不多!”
马小宝头一下疾转向我,道:“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跟你说的吗?”我耸耸肩,悠然道:“你们是公务人员,我要打听一下美女的名字,并不是件难事!”
“你打听她的名字干什么?”
我从衣服中掏出烟,丢了一只给他,道:“不要紧张,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何况她是兵,我是贼,连不在一起的。”
“怎么,你终于承认你是贼了?”马小宝对着我道。
“嗯哼,马警官你的判断永远是对的!你不是一直当我是个嫖客吗?”我挪揄道。
“别他妈跟我绕弯子,嫖客的事,你承认是错怪了你。不过这跟我认为你是贼没有关系。我告诉你,我看你就是不顺。”说着马小宝瞪了我一眼,道:“你最好赶快说,不要以为我真很有耐心。”
“这么没耐心,怎么配做警察!”我面然忽然变冷,看着马小宝。
马小宝脸色一变,显然也没有想到我居然敢顶撞他。怒看着我道:“怎么,你以为你打赢过我一次,就可以永远打赢我?”
我摇摇头,自笑道:“打赢你又如何?”
我望着漆黑夜里一望无际的大海,深深吸了口气,我霍然转过身来,真视着马小宝,沉声道:“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马小宝怔了一下,道:“什么意思?”
我缓缓坐落在有些潮湿的沙滩上。以一边的衣襟挡风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道:“我在想,你是不是我可以信任的人!”说这话时,我心中确实感叹了一下,这应该是我答应施少强后,一生中的第二场豪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要扳倒肖家,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
要把他们绳之以法,我至少需要一个警界的强援。选择马小宝,只是我在刚那种非常紧张的情况下脑海中一个电光火石般闪出的构想。而现在,我真的已经决定把他付诸现实。
马小宝眼光如电,在我面上扫了一下,凝视着我的双眼,忽然笑了,道:“既然叫我来这,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人看着冲动粗鲁,实际却精明无比。
我嘴角泛起笑容,道:“也许你说得不错。”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拜托,别跟我打哑迷!”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在黑暗中闪亮,竟然一口气吸去了半只,让我的肺感觉到非常压抑。烟蒂一弹,我已经站了起来,对着马小宝道:“告诉我,你做警察是为了什么?”这是我第二次对另一个警察问到这话。上一次,是项岚。
马小宝怔了一下,似乎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打击犯罪?维护治安?为国为民?”我追问道。
马小宝冷笑着摇了摇头,道:“不需要戴着这高的帽子。好,你既然问,我可以回答你。很简单,把像你这样的烂人,社会的渣滓给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一句极为歹毒的恶语,任何人扣了都会勃然大怒。然而我却笑了,我需要的就是这种真实到近乎残酷的回答。什么遵纪守法,什么侠之大者,统统给我滚一边去,也许适合我的,就是他这种偏执狂。
“你笑什么?”马小宝没料到我居然不怒反笑,不由奇怪道。
我微微一笑,道:“我要说的很简单,我想和你合作,我帮你除掉肖世杰的黑恶势力。你也在你的条件许可内尽量给予我方便。”
“凭什么跟我讲条件?一个肖世杰,我要除掉他,用得到你吗?”马小宝冷声道。看着我忽然冷哼了一声,又道:“怎么?怕肖世杰倒台后自己受牵连,想及早找好退路呀!别以为我不知道肖家的事,现在听说肖世杰很失势哦。”
“找退路?我需要找这样的退路吗?”
马小宝哈哈一笑,道:“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反骨仔,我见得多了,胡丙龙,我告诉你,做贼没什么。混黑道一样可以让人尊敬。可做到像你这份的,真是古惑仔中的败类。你他妈就是最烂的那一类人!”
我任他嘲笑着,也不动声色,直等他笑完了才冷冷道:“你怎么看我没关系,你当我是烂仔也好,反骨仔也罢,都没关系,可是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以后来保我,我也不懂什么污点证人这一套。”
顿了一下,我已经冷冷道:“不止肖世杰,肖进我也可以送给你!”说着我阴笑道:“如果你胃口够好,后台够硬,我甚至可以帮你把肖万全也给吞了,就怕你没这能耐。”
马小宝不屑地道:“说这话的,应该是我吧。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到?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很简单,我只是说了告诉你今晚的枪战是谁引发的,你就屁颠尼颠地跟着来了。你好奇心这么强,为什么不求证到底呢!”
马小宝嘴唇微微嘟了一下,居然也没有我原本预想中的暴怒,倒似在沉吟我这番话的意思。
“说吧,如果你能打动我,也许我会考虑的。”
“打动你?”我冷冷一笑,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刑警队副职,应该犹疑的是我吧。”
“还有呢?”马小宝道。
我长笑一声,毅然向他道:“跟我来!”说着我向车子走去。
啪的一声,我已经打开了车箱后盖,里面是那堆装着巨额现金的一个个黑色塑料袋。
我抓起一袋,一把向他抛去!大声道:“自己打开看,我告诉你我的计划!”
车灯的照射下,黑色塑料袋在空中抛过,砰的一声,落在沙滩上。
第六卷 十二疤痕
我赶到肖世杰在西华山脚的私人别墅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这里虽然也是位于海湾一侧,但和我方才所处的地方相比,这里虽然也可以看见海景,却因依山傍水的地形,在西华山南翼的遮挡下,风已经小了很多。
四周都是广袤的农田,远处E市高新区厂房中透出点点灯光。星星点点的,仿似与夜空的星辰连接在一起,天地浑然一体。原野上刮过的微风是如此轻柔。听着农田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我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疲惫感。
我打开手机,许多未接来电的提示一一跳出。只是肖世杰就连着打了四次。看来联系不上我,他一定心急火燎的。我回拨了电话,才响了一声,他就接起了电话,大声道:“阿龙,你在哪儿?”我道:“我已经到附近了,杰哥你们到了吗?”肖世杰道:“你和浩东都怎么一起关机了?出什么事了吗?”我笑了笑,道:“遇到点小事,等我回来再详说吧。”
把车转到通往别墅区的小道。这里是E市的高档别墅区,但不到周末或者休闲渡假的时间,却很少有人居住在此。虽然每幢房子都精美漂亮。但在这个深夜里,却略有些荒凉,一种了无生气的感觉。
我的车灯才刚刚照到肖世杰的别墅大门模样上。早已经等待在此的他已经冲了过来。大声急道:“出什么事了?钱没问题吧!”我心下冷笑,心想你最关心的毕竟不是我们的生死,只怕你刚才还以为我和于浩东一起拿着这笔钱叛逃了吧。
“钱都在的,没事!”我把车直接开进院落中,跳下车来,打开了后车箱盖。肖世杰看见这几袋现金还在,仿似忽然松了一口气,抓起钱袋子惦量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车上少了一个人。不由奇道:“浩东呢?”
我轻叹一口气,道:“被条子抓了。”
“怎么回事?”肖世杰大吃一惊,急声问道。
“没什么大事,我们中途被警察挡截临检。凑巧遇到和我有一点过节的一个警察。对了,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上次来我家捣乱的那家伙。”我很侥幸那天没有把这事隐瞒于他,所以现在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拿来当措辞。
“马大炮?”肖世杰惊道。
我点点头,道:“不错,就是他!”
肖世杰靠了一声,双眉一紧,恶声道:“妈的,这家伙看来确实一直在盯咱们。否则没可能这么快跟上的。”我点头道:“不错,我也这么看。而且他直接就想来查我们的车。”
肖世杰虽然情知没事,也不由担心道:“不是吧,这么险?那你们怎么走脱的?”我微微一笑,道:“你猜猜?”
肖世杰见我一脸狡黠的神情,不由笑道:“你小子,居然还跟我耍花枪,快点说!”
我嘿嘿笑道:“很简单,我主动挑衅他!约他再次单挑!”
肖世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果然没叫错他的外号,马大炮,天生的牛脾气。不是不这小子受不住刺激,主动应战?”
我嗯了一声,道:“不错,不但主应战,还帮我们亲自把车开过了临检的阻卡点!不过浩东就被他们带走了。他为了支开其他警察,故意叫人带走的。”
肖世杰有些后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赞道:“还好还好,幸好有你在,要是换了别人,只怕就黄了。你这小子,比我想像中还机灵哦。”
我叹道:“说起来轻松。场面还是挺刺激的。我们都以为可能要弃车而逃了。”
“还是够脑筋,换了我,可能只会铁了心地和这些死条子拼杀了。我刚才还联系不上你们,可是后悔死了,心想早知道让你们跟我一起从另一条路走了。那边还没有设卡的。”
“没事的,大家都好好地就行了。”
肖世杰嗯道:“浩东我倒不担心,保出来就是了。警察没什么证据,也难为不了他。对了,后来怎么说?那家伙呢?”
我拍了拍手上的钱袋,笑道:“我人都在这了,还能怎么说。那家伙上次被我揍青了一只眼,这次连另一只眼也给黑了。”
“爽!下次再见到他,把他手脚都给打瘸,别以为是个警察就了不起!”肖世杰也是提起一袋钱,狠狠地用右手击了一拳,好似恨不得自己当时在场一般。然后狠狠道:“不能为我所用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用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既然能搞定王宝,还能怕他一个小宝?”
我心中微微一凉,自己拖马小宝下水,看来已经对他的生命都构成了威胁。当然,无论有没有我的存在,肖世杰和他,迟早也要干上的,这两人本就是天生的敌人。
肖世杰的别墅在修建的时候,就已经在地下室建了类似于肖世杰金库的一个秘密储藏室。专门放置一些重要的东西。这样的据点他有好几个。只不过都不挂在他的名下罢了,以免出什么漏洞被追查到。这次他决定选择这里存放肖进处劫来的巨额现金,不但是因为这里除了我们寥寥数人,根本没人知道,安全性较高的原因。同时也是因为这里交通方便,需要时可以快速转移。
我们把这些钱放置好。有肖进的教训在前,肖世杰非常谨慎,又重新一个人设定了密码。才缓缓走到大厅来。手中提着一袋他重新整理过的钱。咣地一声他把钱袋丢在桌上,对大眼道:“这里有五十万,你拿去给这次出力的兄弟们。”
大眼点了点头,似乎了犹疑了一下,终忍不住道:“杰哥,这,这可能有点不够。我们这次请了很多小弟,而且挂了两个兄弟,尸体还没处理呢。他们的家人也需要点安家费的。”肖世杰双眼一瞪,道“你他妈透逗了呀,这么多还能不够!”大眼怔了一下,低头道:“是,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肖世杰缓缓坐上,道:“你们别说我小心,这些钱可是关系着我们的命运。下个月要是还不能和泰国人拉上线,我们就等着去J省晒太阳吧。”他说的这J省,是肖雪要他去的天星社最小的一个分社。
“肖进那边现在是什么反应?”肖世杰沉默了一下,向刚才一直在接电话负责联络的阿粉问道。
阿粉回报道:“西城老刀已经被B仔干掉了,而且嫁祸给了肖进。现在条子已经把肖进请进了警局询问。”
肖世杰轻轻抖下身上的黑色衣服,一脸阴险地笑道:“嫁祸于他倒是没什么用,不过让他恶心下也是好的。公安局的茶可没这么好喝。我看肖进这次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了。死了这么多人,又被警察纠着不放,还不能说出金库被盗的事,只怕他连吃我的心都有了。”
女人英尖声道:“他想吃也要有本事吃才行!等警察对这事的调查松下来。就送他上西天。”
肖世杰点点头,双眼微微眯了起来,阴深地道:“只要肖进不敢说实情,条子也没什么理由继续追查下去的。世人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在西城做威做福这么多年,仇家可不不和,想他死的人多的去了。对条子来说,要不是怕社会反应过大,只怕还想他再多死些人。一次被整垮的。”
大眼道:“肖进会不会逼急了把这事给吐出来?如果他说了,我们会很麻烦的。”
肖世杰摇了摇头,道:“肖进是什么人我还能清楚不过,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何况这些钱本就来路不正,他要是想靠公安帮他找回来,也不用再在道上混下去了。这个我倒不担心。”
看着肖世杰一脸冷静的样子,大家经过今晚,稍有些忐忑的心也缓缓平静下来。肖世杰啜了口咖啡,抽着烟道:“我反倒有点担心肖进会怎么报复我们。这次我们拆了他这么多地方。又干掉他这么多人,别人不知道,他绝对会猜到是我们做的!而且这次事情闹这么大,没有不漏风的墙。”
女人英道:“只要他没有证据,我们可以抵死不承认的。”说着一咬牙,尖声道:“就是他报复又如何,老刀已经挂了,老刀那兄弟是个孬种,只要我再去威胁下他,那还不怕得要死,没有西城帮的支持,我们还怕肖进他这病猫不成。”
大眼凑嘴道:“美女,你不要把肖进想得太好对付了。我们这些年虽然一直暗中扩充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要小心应付。”说着叹道:“可惜就是这次警察来得太快,否则我们既然都发彪,干脆一并把他解决,就没这么多事了!”
肖世杰冷冷一笑,道:“留着他也好,干掉他还麻烦,免得那群老家伙又要跳出来说事。我倒要看看,再过两个月,还有那个老家伙敢跟我指手划脚!不想安享晚年的,我就送他早点去见上帝。”
所有人都是振作道:“不错,肖家从来当杰哥是外人,这次是给他们看我们颜色的时候了!”大眼更是哼哼道:“周天顺、朱宝坤那几个老家伙,我早看他们不顺了。最好别给我机会,否则我第一个出手宰了他们。”众人都是跟着吼道:“不错,让这些老家伙知道我们的厉害!”
看着这群情激昂的场面,我心中却不禁冷笑。等死吧你们!
马小宝离开我,独自去挡车回城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我告诉你,我眼睛上挨你这一拳,不是白挨的,你要是不能帮我把他们给丢进牢里,我一定把你两只眼睛都给打瞎!”嘿,这家伙还真是挺认真的,居然主动让我揍他一拳,以免肖世杰信任不过,派人去调查他有没被我给打伤过。
第二天清早,我们分散时段,绕着不同的路返回了E市。毕竟肖进很可能马上就要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不回去准备是不行的。只要等了结肖进的事,肖世杰也才能放下心来去联系泰国佬。这需要他离开国内一段时间,天知道在这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事。
在郊区别墅的这一夜里,我们已经仔细谋划了下一步的进程,而肖进,就是我们下一个目标。对这种早就该死的家伙,我完全不用为他的生命担忧!
车在路上,我一边驾驶,一边看着手机发呆着。肖雪昨天发短信给我,约我和她见面。不用说,显然是要问我何以不守诺言的事。
离E市的主城区越来越近,我却仍然没有打算与她相见否。初升的朝阳温暖着这座生机勃勃的都市,城郊工厂已经传来轰然的机器轰鸣声。新的一天已经来临。经过一座巨大的立交桥,E市主城区已经在望。绕着盘旋错落的道路,我忽然心有所感,毅然按下了回复的按钮。
紫竹公园是E市一座少有的以自然山丘为基础,经壶有心绿化后开放的公园。几乎百分之百的绿化率。使这儿成了这座由钢筋混凝土构建而成的工业城市中一个绿岛。老百姓甚至称紫竹公园为E市的肺。
这也是一座免费的公园,所以每天早上,来这健身的人非常之多。当我把车停在附近,慢步走入公园时,才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和环境脱节了,毕竟我现在身上的打扮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健身的。甚至连运动鞋也没有穿上一双。
沿着一条水泥铺成的小径,我爬上紫竹岭,来E市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知为什么,这条绕山而行的小径,总让我想起警校时的台阶。我不知道,是不是这片绿色的原因。
一身蓝白色运动短装打扮的肖雪就坐在山间的一个小亭时里,正用毛巾轻擦着汗水。“背靠背”的标志印在她的短裤上。当然,我得承认我看到这个商标的原因是因为她那双修长美丽的腿让我有些神迷。
“你来晚了十分钟!”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准确说是五分。我不认识路,耽搁了一会!”
肖雪指了指她身边的空位,道:“坐吧!”我笑道:“湿气还很重,你这么坐容易着凉的,起码也垫条毛巾吧。”说着我望了望四周,道:“就你一个人?”
肖雪道:“你说保镖?都在下面呢,我不习惯跑步的时候有人跟着。”
靠在亭柱上,活动了一下四肢,也不想再客套下去,直接道:“说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肖雪嘴角一撇,泛起一边可爱的酒窝,缓缓道:“明知故问?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我皱了皱眉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肖雪冷哼一声,道:“昨晚的事,怎么解释!”
“昨晚?”我笑了笑,道:“你想听官方解释,还是八卦新闻?”
“都行,只要我能接受!”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答非所问地道:“这儿的空气真是新鲜呀!为什么有人要说早上的空气其实不新鲜呢?”
肖雪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道:“你喜欢的话,天天可以来这呼吸新鲜空气的,这个功德亭是我爸修建的,我可以跟公园管理处说一声,就是你搬来这住都没问题。”
我点点头,道:“意思是我不说就不行了?”肖雪冷哼道:“我没强迫你回答!但请你记得你的承诺。”
“你既然已经知道昨晚是我们做的事,又何必求证呢?既然是个让自己不愉快的答案,又何必这么苦苦强求呢?”
肖雪脸色一变,道:“你既然知道我会不高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让我阻止呢?”
“你阻止得了你堂哥,可你能阻止你大哥吗?”我忽然提高声音,大声道:“迟早要发生的事,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肖雪没想到我居然还来教训她,面上亦是一怒,寒声道:“你记不记得你怎么答应我的,我要的只是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轻轻一叹,道:“很多事,不管你再努力,始终也只是事与愿违的。”
“不要扯这么远,我想听的不是辩白,而是原因!”肖雪缓缓站起来,垂下头发轻轻扎着。
我点点头,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你的原因!”顿了顿,我缓缓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肖雪奇道:“什么话?”
我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不想成为你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这跟你的承诺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你,赶走肖世杰,我就让你接手他的地盘吗?”
“可是如果你没法赶走他呢?又或者你说话不算数呢?”
肖雪嘴唇微微开张,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长长喘了口气,才欲言又止地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冷冷道:“我知道你是龙头!可是一个还倚仗着别人的龙头,说难听点,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你……”肖雪脸色一变,怒对我道。
“怎么,被我说中啦?”我悠然道:“这事关我的性命,我不想开玩笑,我没事先告诉你的原因,只是想看看,这一注,我该押谁比较稳当!”
“何况……”我一下解开了自己的外衣!
“你要干什么!”肖雪惊道。
我刷地一把把衬衫扯开,阳光穿穿浓密的树叶,直射在我的胸膛,上面是一道道交错疤痕!像一道道交错时空的直线!
“我挨了你哥这么多刀!不是白挨的,我一定要让他付出点代价!”
肖雪的脸一下怔住了,望着我胸膛上那道道刺红的疤痕,目瞪口呆。
第六卷 十三杀令
肖雪看着我胸膛上的那道道触目惊心的杀痕,半天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的表情是明显震撼的,我身上的伤痕别说对一个女子,就是对一个男人来说,也是夸张到极致的。从她的眼神中,我知道我这招应该有效果的。嘿,想不到自己也学会搏同情这招了。
我缓缓收拢了衣服,扣着钮扣道:“理由够充分了吧。”
肖雪嘴角轻轻触了下,终于道:“可以接受!”顿了顿,又道:“对不起,我虽然知道你们之前曾经有过矛盾,不过我真不知道居然是这么严重的。现在没事了吧?”
我轻轻摇了摇头,道:“还好吧,我运气不错,现在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伤好了,疤痕却要背一世的。”
“那你到底想怎么做?”肖雪方转柔和的面孔忽然又板起。
“那你说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反问道。
“好,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就直说吧。”
“说吧,我知道你很生气。如果需要我做点什么弥补下,我会考虑的。”
肖雪脸上忽然似笑非笑地道:“那好,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吃个早点?”这话让我愣了一下,不由笑道:“不是吧,就这么点要求?”肖雪点点头,道:“还能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责怪又有什么用,尽力挽救吧。”说着把整理好的头发向后一甩,米色的健康肌肤上溢出滴滴的汗水,却有一种热力燃放的性感。
“怎么样,陪我吃个早餐也这么顾虑?”肖雪微笑着望着我道。我轻轻嗯了一下,道:“请恕我直言,我确实并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你有接触,不论你的保镖,或者其他人。”
“我的保镖你可以放心,都是我的人。可信度方面没问题。怎么,你担心肖世杰知道?”
我笑着摇摇头,道:“你是龙头,如果要我相陪,他也没话说的。我只是想,如果让肖进知道了,也许未必是件好事。”
“怎么这么说?”肖雪陪着我缓缓走出亭子。
“很简单,你大哥现在正在抓狂。如果这时候知道你和我走在一起,说不定会以为你和肖世杰走到一起,对你未必是件好事。”
肖雪嫣然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嘿,真是太操心了。好吧,既然你连这都不愿意,那我不为难你。”说着走下了一级台阶,移步的瞬间,忽然又转头道:“经过昨天的事,你决定把这一注押在哪边了吗?”
我笑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你说呢?”肖雪笑吟吟地望着我。这女子的面色改变从来都只在瞬间。让人根本无从判断她的真实想法。
“真想听真心话?”我直视她的双眼。肖雪微微点了点头,道:“否则我这么早见你做什么?”
“那好。我告诉你!我谁不都不押。”
“什么意思?”肖雪愣了一下,奇怪地望向我。我笑笑,走过她的身边,向前独自行去,头也不回地道:“我等人来押我,就像你当初找我一样!”说完我扭头就走。她永远也想不到,我想的却是:“无论你们怎么押,这一注都不会赢的。因为这一局的庄家,已经换成了警察。而我,就是站在你们身后偷看底牌的奸细!或者说,我就是那张会变化的底牌!”
“你给我站住!”肖雪厉声道。
我转过身,朝她笑了笑,道:“既然来了,我可以报个料,让你知道一件事。肖世杰之所以昨天攻击你大哥,为的只是获取他私存起来的五千万的现金。”
肖雪怔了一下,道:“五千万?有这么多?”
我轻轻嗯了一声,道:“五千万只是个保守估计了,而且我们知道,他这些钱根本就没有让你老爸知道。你现在接撑了公司,应该知道公司的帐上并没有这一大笔钱吧。”
肖雪望着我,双目中流露出思索的神情,问道:“你想说明什么?”我笑笑,道:“我不过想提醒你,你这个大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把这大笔钱截留下来,绝对不是为了养老用的。”
“那做什么用?”她追问道。
我冷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好,既然你问我,那我也直说吧。我知道你想维护你的家族。不过你更应该清楚你几个哥哥是什么人。他截留下这笔钱,只是为了对付你二哥和你堂哥两个人的。坚少因为你爸的病去了美国,算是他幸运,暂时逃过一劫。”
“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我懒洋洋地一笑,道:“很简单,因为他最近花了很多钱,正在频繁地招兵买马。可惜很不巧,联系买枪的那个中间人,跟你堂哥关系不错。所以就把这事给供了出来。”说着我悠然一笑,道:“你说换了你,如果知道有人即将马上动手对付自己,还能不及早反扑吗?”
我双眼直视她眉心,缓缓道:“也许你只是想把肖世杰赶出E市,但你大哥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想的只是赶尽杀绝四个字罢了。这其中,就包括我。”
双眉一掀,我步步紧逼道:“要不是你爸一直压着不让他们兄弟相残,肖进早就想动手了。现在你爸生病,他还能忍得住?你真以为他是真心站在你这一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如果你大哥一切计划得逞,他的目标……”
“不要再说了!”肖雪脸色一变,如冰雪样寒,道:“我不想再听这个!”
我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肖进如果不是早打好了除掉坚少和阿杰的打算,何必把你拉回来,扶你上位做掩饰呢?他这么做,不过想让你爸以为他甘愿退居二线,可以安心去美国治病罢了。既然自己当不上,他当然也不愿意坚少或者阿杰上的。”
说完这话,我轻轻举起手来,向肖雪挥了挥,道:“再见!”舒展着身子向前走去。当我绕过山道弯角的时候,视线的余光处,看见肖雪仍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远远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有些颓痹的心灵,似乎又复苏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在那儿等候。在确认了没事以后,大家都陆续回来了。我因为在紫竹岭耽搁了一会,差不多是最晚到的一个。
肖世杰出现的时候,居然把于浩东也带回来了。看来他是专程去保他出来的。
两人显然已经在路上交流过了,所以于浩东一见到我,就主动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轻轻捶了一下,笑道:“你小子,害我蹲了一晚上黑房子。”
我亦笑道:“怎么?他们不是刑讯逼供,对你严刑拷打吧!来,让哥哥我看看,有没有把你那身细皮嫩内给打肿了。”说着我就作上前撕他衣服的样子。
于浩东笑着推开我,道:“离我远一点,死玻璃,要发骚,找女人英去。他就喜欢你这号肌肉男。”
“哟,谁在提我呀!”女人英照着镜子,双手捂耳,扣着耳环走了过来。还别说,虽然五大三粗,打扮下来,还是有几分媚样。女人英朝我眨了眨眼睛,一下抱过来,道:“龙哥,你不是真喜欢我吧!唉哟,你身上肌肉真的好结实。”
我被他这一抱,全身都是毛骨悚然的,寒毛直竖。赶紧推开他道:“得了,阿英,我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真的怕你!”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肖世杰挥了挥手,把手头的晨报一扔,道:“得,别再闹了,闹心事还嫌少吗?不过这次警方倒挺配合,昨天的这些事一点没有见报,封锁得很严。”说着转向我道:“阿龙,刚才我去保浩东出来,见到马大炮了。”我怔了一下,道:“他怎么说?”肖世杰哈哈一笑,道:“你丫可够狠的,我看他现在完全是个熊猫了,还装模作样戴了副墨镜。我就逗他,说宝爷,你这是怎么啦?马大炮只气得脸都青了,让我心里那个爽!”
我心中一阵好笑,暗想以马大炮这脾气,这脸发青应该不是装出来的。他心里现在肯定真是把我恨得牙痒。
肖世杰对我赞道:“还敢跟我们阿龙过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下次找机会废了他!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暂时容他猖狂一下。”
“算了吧,他好歹是一个有星的警察,废了他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肖世杰嘿嘿一笑,道:“以马大炮那种冲动的个性,他要真敢对付我们,要整他简直是易如反掌!何须我们动手,随便支个套让他自己钻,自有大把的人等着收拾他。”我心中一凛,暗想马小宝虽然并不如他们想得这么不堪,但确实冲动了一点。以他的性格,肖世杰真要整他,还真是容易不过,自己得找个机会暗中提醒他一下。
毕竟我现在和马小宝已经完全缚在了一起,完全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他要是出事,对我的安全也许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对我们已经约定了的计划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而且,在我看来,马小宝虽然也很讨厌,但毕竟算是一个正直的警察。不论站在什么立场,自己都不能坐视不理的。
肖世杰正色了一下,对着大家沉声道:“闲话说完,谈点正事。昨天的事闹得很大,现在警方正在严密侦查。我希望大家都合作一点,低调行事,不要给我搞出事来。”阿粉道:“杰哥你放心,我们做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肖世杰点点头,道:“肖进现在成了替罪羊,正在调查之中,估计没上几天出不来。最近找我们麻烦的可能性不大。但大家也不要大意了,都守好自己的场子。”
肖世杰扳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又沉吟了一会,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忍住的感觉。最终挥了挥手,道:“阿龙和浩东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先出去。”我和于浩东对望了一眼,不知道他有什么要交待的。
等其他人出了门,肖世杰亲自走到门前把门反锁上,神情显得很严肃。
“怎么了?杰哥,看你很有心事的样子!”于浩东问道。
肖世杰缓缓落坐,手按着桌上的鼠标没有方向地划动着。显然是在思考中。过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视线从我们两人的脸上拂过,沉声道:“我怀疑我们中有内鬼!”
我的心猛然一缩,但长久的卧底经历早让我根本不可能有一丝脸色变化的反应。反倒做出了一份茫然的神情,以一种只比平常略高的惊讶语气道:“内鬼?”自从很久以前,方艺珍在车上一句让我大惊失色的玩笑话后,我已经随时提醒自己要多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的表情练习。这种表情的瞬间变化自然不能是慌张。但也不能是完全没有一点反应。我想,在这一点的角色拿捏上,即便是奥斯卡影帝也没有我老练。
于浩东也是惊道:“怎么这么说?”和这个无心人相比,我们的表情几乎是一致的。
肖世杰眼睛盯着我们,缓缓收回了视线,忽地一笑,道:“感觉而已!”
“杰哥你怀疑我们的人中有肖进的卧底吗?按理说不会吧,如果有,我们的事不可能这么顺利的。”于浩东问道。
肖世杰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他,我是怀疑我们其中有条子。”
我和于浩东都没有说话,知道他还有话要说。肖世杰慢慢站起来,沉吟道:“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昨晚条子没理由来这么快的。时间、地点都是最后一刻才公布的。除了我们领头的几个,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行动目标和目的。”
于浩东点了点头,道:“有可能。否则我和阿龙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设卡拦截。从我们打进肖进的老巢到撤退,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候,警方那时候已经应该没有足够的警力进行快速设卡的。而且动作不可能这么快的。我们前脚刚走,后面就追上了。”
我亦点头道:“不错,细细想一确实也有这个感觉。E市这么大,出口这么多。一下发生这么多骚乱。封锁是很正常的。但不应该一下就封锁住了从肖进老巢到西华山的最近出口。看被堵的车龙,应该已经设卡很长至少超过十分钟。而那时候,连警方都还没有来得及赶到。而杰哥你们走的另一条路却没有后来才被阻卡的。”
我说这话,不过是随便敷衍一下,在这种时候,如果不表达下自己的附合一下,并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心里却不这么认为。毕竟在我看来,警方如何有肖世杰的底下埋了卧底,即便是知道得较晚,也不可能只派两辆警车和这么弱的火力前来。这无疑是来送死的。
然而看着肖世杰很肯定的眼神,我心中亦有点动摇,难道他知道了一些什么了吗?
肖世杰道:“猜测,不等于事实,不过我们一定要提高万分警惕。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有内鬼,一定是外面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只有他们几个中的某人,才知道我们的准确攻击时间和逃跑线路。”我自然知道他如此信任我们的缘故,只因为昨天被警察盯上的,就是我们。如果这样的话,坏事倒变成了好事,让他更加信任于我。
于浩东道:“杰哥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把这家伙给揪出来!”
肖世杰笑了笑,道:“现在只是猜测而已,不要轻举妄动。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不要太着痕迹了,免得寒了兄弟们的心。我也不相信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兄弟会背叛我的。你们只需要替我暗中留意就行了。”
我和于浩东都是赶紧点头答应。我心中则隐隐担忧,看来自己真得亲自问一下马小宝警方有没有派人进来卧底的事。就怕他刚刚来,也还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我很清楚,卧底或者线人,都是单线联系的。如果不是自己负责的,很少有知道的可能。
“好了,浩东你可以先走,我有事要跟阿龙谈谈!”肖世杰朝于浩东示意道。
等于浩东出了门,肖世杰双手交叉搓着,慢慢向天台走去。我快步跟上,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要单独跟我谈。
望着繁华的E市,高处望去,无数的车流人流像甲壳虫和蚂蚁般川行在路上。肖世杰发了一下呆,对我道:“阿龙,有件事想你亲自去办。我本来也考虑过从外面请人,但想来想去,除了你,还真没有人能做得有把握!”
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道:“杰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肖世杰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欣赏你的豪气!好,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做是漂漂亮亮的!”说着脸上杀气一现,狞眉道:“在肖进还没有展开报复之前,他一从警察局出来,你就帮我把他干掉!我绝对不想给他任何的机会!影响我们去泰国谈判的事。”
我心中一怔,肖世杰这么单独叫我,我早猜到不会是件容易事,但没有想到,他还是真的要对自己的这个堂哥下黑手了!而且是叫我一个人去做!
第六卷 十四觅机
杀手?原来自己也有做杀手的潜质的。看着满天的星斗,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应该就是自嘲了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拽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向着前方疾冲而去。
我不知道,命运还会跟我怎样的玩笑。
这一次,我又要孤身上路了。我比谁都清楚,这事非得自己解决不可,否则很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会失去肖世杰的信任。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接近成功的路是如此之窄。
“我该怎么帮你才好?”蓝牙耳机里,蒙军温和的声音缓缓传出。这是这么久以来,我们很少的几次电话联系。我几乎把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他知。甚至包括我和马小宝的合作。在这点上,我并没有任何忌讳。通过警方来打击肖氏,本来就是我们很久以前就预定的计谋。只不过真走到这一步,回头看时,确实真是件自己想来都荒唐到近乎可笑的事。
我轻叹道:“暂时还不需要,如果没有判断错,这该是肖世杰最后一次测试我,他马上就要选择一个能跟他一起去泰国谈判的人。如果这一次我能干掉肖进,不用说,我就是不二之眩甚至以后我可以如愿参与他的每一次行动。你说,这样的机会,我能放弃吗?”
蒙军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显然对你还有一点点不放心,否则他不会让你一个人这样贸然行动的。不过我很奇怪,照你说的这些,他应该已经非常信任你才对。在这种用人之际,你对他的作用非常大,按理他不应该用你的生命危险去证明什么的。除非你最近有什么地方露出一点点破绽让他感到可疑!”
我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也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他这次居然一个人也没派来帮我。毫无疑问,绝对是一石二鸟。不但想干掉肖进,而且也想考验我。不过我反复回想了自己最近的举动,应该是绝对能让他信任的,没有什么破绽才对。”
蒙军沉吟了一下,道:“如果这样,那只是一种可能。”
“怎么说?”我询问道。
蒙军轻轻嗯了一声,道:“如果你自己没有露出破绽,那唯一的解释,不是肖雪那边出问题,就是那个警察走露了风声。”
我脑海中浮起肖雪和马小宝的样子,缓缓道:“应该不是肖雪透露的,我对她还有利用价值的。而且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上,也没为她做过什么事。她没理由把我丢出去。”蒙军道:“那姓马的警察呢?”我道:“他答应我了不会把这事告诉上级的,不过我想这点很难做到,毕竟以后他要采取行动时,至少要让他的上级知道他所以有可靠情报,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线人在肖世杰的内部!”
蒙军道:“不错,也有可能就是如此,你既然能提供线报给警方,警察那边又何尝不会有肖世杰的耳线呢!”这话一出,我心中猛然一怔,蒙军说的不错,如果马小宝把有肖家线人这事传出去,就算不说我的姓名,至少也会让肖世杰怀疑的,毕竟我是跟马小宝有过接触的人之一。
“不要担心,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甚至我个人感觉,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破绽,只不过肖世杰非常小心罢了,有时候,人总会有一些特别的感觉。他这样安排,也许凭的只是一种直觉吧。”
这仅是一句宽怀我心的话。但听到嘴里,我忽然心中涌进强烈的不安,但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无论如何,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我能做的,就是干掉肖进!”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我虽然在E市安伏的人不多,但给你安排几个帮手还是没问题的!”
我微微一笑,道:“真的不需要,搞不好弄巧成拙,让肖世杰看穿就不好了。而且时间太紧,要来回联系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蒙军在电话里也是一笑,道:“我知道你习惯了单枪匹马,只是我有点担心你的安危,肖进如果这么容易对会付,肖世杰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我正要说话,蒙军已经接着道:“不过,我相信你的实力的,我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如果说你都不能够做到,那就算我瞎眼了!”
我心中忽然有几分不是滋味,见证我闯荡的人,居然是蒙军而不是施少强。
“对了文俊,有件事要告诉你,前段时间,勇刚已经回国了。”蒙军道。
我啊了一声,惊喜道:“勇刚一切好好的吧?”蒙军笑道:“非常好,我已经安排他做事了,你说的没错,这家伙确实是个智勇双全的奇材。才来不久,就立了几件大功。要不要我把你现在的电话告诉他?”
我正要回答,这时有电话插进来,我只得匆匆在电话中告别了蒙军。接起了另一个电话。电话是肖世杰打来的。“阿龙,你到哪了?负责监视的弟兄说,肖进下午已经出警局了,他们刚刚吃完晚饭,现在正上车转向天海路。我叫他们跟上吧。”
我道:“不用,我现在就在天海路附近,杰哥你就放心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肖世杰见我答得这么干脆,似乎倒有些内疚似的,忽然道:“有没有把握,没有的话我多派几个兄弟帮你。实在不行,我们还是请职业杀手吧。”
只凭这话,我已经证实了肖世杰先前确实对我有点儿怀疑的,否则不会见我这么毅然的答应后,会有内疚感。我笑道:“你就放心吧,肖进当初这么对我,你肯给我亲自对付他的机会,该说感谢的是我!何况你也说过了,请职业杀手的话,可能时间上会来不及。难说他马上就会对我们展开报复。”
“那你小心点!千万不要有事,否则我会一辈子不安的。”只听他的语调,我想应该还是有点感情色彩有内的。毕竟肖世杰虽然阴险奸诈,人情淡保但看到我这么忠心耿耿地表态,多半还是会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可惜无论你如何煽情,听到我耳中都是可笑。一个能派人对付自己堂哥的人,自然是能出卖所有人的,这点上,我再清楚不过。
我把车停在天海路的附近巷道口静静等待着。不多时,已经看见肖进的那辆白色宝马很醒目地从我眼前冲了过去。前后各是两辆由他手下驾驶的车子,形成一个很嚣张的车队。在西城区,他一向是一个土皇帝。
我缓缓发动了车子,远远地跟上他们。事发突然,我根本没有时间谋划刺杀。只能见机行事了。杀了他,我不会有哪怕任何一分的内疚。这种人渣,留在世上多一天,只会害到更多的人。何况他加诸我身上的这么多刀,要说我根本没有复仇的心,那绝对是瞎话。只不过这种没有精心计划过的刺杀,确实太过冒险了些。
对现在的我来说,早已经没有了杀人的恐惧了胆怯。也许,这种麻木,才应该是我要恐惧的吧。是从什么时候起,人命在我心中已经贱如草芥了呢?
E市实在太大了,虽然前几天才发生了这么多处地方的骚乱。但现在却似完全没有人再想起一般,到处是歌舞升平,一派繁荣景像。我的车远远地跟在肖进的车队后,只见两旁边的人行道上行人非常多,熙来攘往的。
天海路是E市一条有名的时装街,所有的夜店都是灯光明亮。橱窗里展示着漂亮的各色服饰和男女鞋。穿着漂亮制服的售货小姐在我眼中一一向后迅速闪过。
天气渐渐变暖,时光在指尖流淌而过。不经意间又快到夏天了。看着穿着可爱短裙,背着书包匆匆过往的少女们,让我不由得又想起F大那些可爱的女生。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了怀旧呢?
深深吸了口气,我把车停下了。视线狠狠地盯着前面已经下车了的肖进一群近十人。
他们停车的地方,是温泉浴场的地方,谁都知道,这里裸陪沐浴和按摩女郎都非常年轻漂亮。看来被叫去警局喝了几天茶,憋坏了的肖进也想好好地享受一下。
“先生,你前面到的朋友在最里面的浴室,你请跟我来。”服务生小姐领着我向浴室走去。我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我正好看见肖进和两个按摩女郎进了一间包间。而他的几个手下正纷纷脱下衣服准备交给浴场员工去烫洗,正在互相吵吵嚷嚷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我心中强烈地冲动了一下,只要我愿意,现在我就能潜进去在大池中等待机会,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间,我还是放弃了在这下手的打算。在这种地方下手,虽然很可能一击得手,但根本没有把握能跑掉。毕竟他的手下太多了,而且我全身都是伤痕,这么冒冒然脱掉衣服走进浴场,任何人看见都会起疑的。
这种冲动的事,不是现在的我会做的。不过既然来了,顺便也放松一下吧。很悠闲地叫服务生带我去另一个单间蒸了下桑拿,冲了个澡,谢绝了特别服务的要求,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出来了。一个人静静地回到了车上,等待着更好的时机。
手从枪和刀上轻轻拂过,沐浴后的舒倦感油然而生,有些晕晕欲睡。看着远处肖进及手下的一大排车。心中有些郁闷,难道今天不能找到下手的机会?我和肖世杰都明白,错过了今天,就更难对肖进下手了。因为不用说,他这次绝对会调兵遣将报复我们,而且也会防备肖世杰找人暗算他,到时候他身边更是随时一大票人跟着。我更是没有机会接近。
只有今天下手是正常人所想不到。毕竟肖进刚从警局出来,我们会这么快就下手,他未必会有准备。这也是肖世杰迫不及待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是看见这群随时簇拥在他身边的手下,我还是只能静静地等待时机。要是不能一击必中,全身而退,我绝对不会冒险。
差不多又等待了半小时,重新换了套衣服的肖进才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之下走出了浴常沐浴更衣后,这家伙显得一下精神抖搂。看他们车开的方向,他仍然没有回去的意思,看来憋了这么几天,这家伙仍然没有收敛,在这非常时刻都还想去风流快活。仅从这一点看,他确实斗不过肖世杰的。肖世杰虽然也两样好渔色,但在关键时候却非常沉稳。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们下一个地点是本市一家非常豪华的夜总会。这儿我曾经陪着肖世杰几人生意伙伴来过,地形还算熟悉。摸了摸放置在身上各个部位的武器,我缓缓走下车来。
肖进留下五个人在外面守备,这几个人非常尽职,谁也没有和在门口的小姐调笑,谨慎地盯着每一个进去的人。
我可不想让他们注意到我的存在。毕竟单身一个人出入这种场合,绝对会让他们注意到的。我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直等到一批刚刚吃完晚饭来消遣的人吵嚷着从我身边走过。我才戴起副平光眼镜,赶紧快步跟上。
只听他们的谈话,就知道这是一群来腐败的政府官员。众人都有几分醉意,大大咧咧地嚷着,也没注意到我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在走过肖进这几个守在门口的保镖时,我脸上也堆起了箜。哈哈自笑着,仿似在跟其中某个人说话一般。
肖进的手下视线从我的面上一扫而过,再没注意到我。倒是走在我旁边的一个人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一下,道:“里边走,野边走!”那家伙显然被搞晕了,居然也堆笑回道:“走走!”
我的眼光在迪厅中四处穿梭,寻找肖进他们的据在。心中只希望肖进也能混在蹦迪的人群之中,那我就可能非常容易地下手。只要能在这喧嚣的舞群中贴近他,轻轻一刀就可以让他见上帝。
然而身体在光影和舞者的扭动中几出几进,寻遍全场,我都没有看见肖进他们,显然是去了包房。我止住了一间间包房去查看的打算,自己一个人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瓶酒象征性地喝着,打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做。
“喂,帅哥,怎么一个人这么寂寞,不如请我们喝杯酒呀!”忽然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郎走了过来,向我搭讪道。
我瞟了两个女子一眼,冷冷一笑,道:“滚!”
这两个女子脸上变色,呸了一声,骂了声小气。悻悻然地走开。走到一边去,对着一个一头红发,穿着件背心,露出双臂上龙形刺青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一望而知,这红发男就是靠女人,赚钱的那种龌龊混混。
红发男瞪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现在戴着副平光镜,又穿着西装,是个可以欺负的斯文之辈。居然大刺刺地向我走来。手指在我面前的桌面上当当敲了两下,对我哼道:“哥们,不是吧。既然出来玩,还这么不解风情?你哪儿混的,居然敢来唬我的妞!”
我不想和这种垃圾纠缠,抬头冷道:“谈女人我没心情,要说哪混的,我倒要问你们老大是谁,说来听听,看看我有没有资格唬!”
红发男哈哈对旁边几个妖艳女郎笑道:“真是可笑,你他妈谁呀!”
我轻轻喝了口酒,放下酒杯,双眼电刺向他,道:“滚!”
这话显然一下激怒的这家伙,只见红发男居然一下抄起了我桌上的酒瓶,猛然向我头上击来。我双脚一蹬,已经连人带椅向后滑走,一下闪过了这一击。然后右脚一踢,已经把桌子向他腹部踢去。
啪的一声这桌子的一只角正好击在他的下阴部位,红发男啊的一声惨叫,身子一下向我倾倒过来。我已经一拳而出,痛击在他的右颊之下,只是两秒,主动攻击的他却已经上下各挨我惨痛一击。
这一拳虽然只是三五分力,却已经足够他受了,扑的一声,他已经摔飞出去,痛摔在地。鼻子上淌血不止。所有在旁边的人都是一惊。停下了跳舞,一脸惊吓地缩成一圈围看着。
这一下变故突起,原先在吧柜附近闲侃的三个壮男一下冲了过来,扶起那红发男道:“怎么了?”红发男一手揉脸,一手捂着下身不停地抽搐惨叫道:“给我宰了他。”
我心下冷笑,自己正在郁闷今天没机会下手,你几个倒好,冲上来供我发泄。也好,就当磨刀先!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把去了包房内的肖进等人给逼出来。
三个壮男二话没说,啊的一声,就向我冲了上来。我心中有火,哪会和他们客气,手一掀,一下已经把桌子掀起来。嘭地一声,桌面正好击在率先冲来的一个家伙身上。就在桌面贴上他的瞬间,我已经一脚发力,一下猛踢了出去!
这一桌一脚之力可谓势大力沉,这家伙连人带桌,一下就被我给踢出老远。围观的众人都是啊的一声惊呼,远远地散了开去。
这时候另两个人已经向我疾冲过来。我身子一闪,让过其中一人。就势一下夹住另一人的右手。膝盖一顶。这家伙连一招都没能过去,已经小腹中膝。这一下可以痛得他全身失禁!我手上五爪一分,按在他整个脸面,向后一推,这家伙捂着小肚,躺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只是数秒之间,我已经干掉两人,变成了一对一的局面。那最后剩下的一个混混哪会见过这种一招致敌的蛮横打法。不由脸色变得惨白,喉头干咽不止。我向他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这家伙啊的一声大叫,竟然惊得转过头去,向外狂跑而去。
闹出事来。我自然也不能再在此久留。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赶紧闪人。刚走过过道时,那几个原本站在外面守候的肖进手下听到里面有动静,正进来查看。我低下头去,混在几个见打架吓走的人群中,快速闪过他们。
才走了门,我已经快速走到公用电话亭。拨打了110的号码。接线的是一个女警。“你好,这里是110报警台,有什么情况需要报告或者寻求帮助吗?”
“110吗?我有个情况要报案,在天上明星这儿发生了打架斗殴伤人事件。请你们赶紧来处理一下。请你们多带人手,是个叫肖进的黑头子率众在这儿聚众斗殴。”接着我随便杜撰了个名字留下。回到车上耐心地等候。
不说这本就是警察的份内事,何况正是多事之秋,这盆脏水倒在肖进身上,绝对马上就有警察会来处理。这里是公众娱乐场所,离警局非常近。果然当我跳上车子不久,已经看见两辆警车开了过来,出警的速度相当快。
几个警察跳下警车,走进了这家夜总会。我心中冷笑,看肖进你还能不出来。
有警察一到,许多在里面的客人纷纷结帐走人,一时间这里乱糟糟的,过了约摸七八分钟,果然见到肖进一行一脸气愤地走了出来。对着警察嚷道:“这关我什么事。我们是来正当消费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的手下都在这里,你说说,谁看见我的人打人了。”我停车的位置正好离他们不远处,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话。
那个经理追出来道:“警官,真的不关肖老板的事,是一个已经逃掉的人在里面斗殴。这几个受伤的人都可以证明。”
一个警察道:“可能是我们误会了,不过这几个参与打架的人我们要先带回去。”
肖进狞道:“这些皮条客,你们就是打死也不关我的事,赶紧把他们抓走,别留下来扎我的眼睛!”那几个被警察扭住的皮条客,原本已经被我打得难看,现在更被肖进一顿训斥,头都不敢再抬起来。
“妈的,哪个小杂种造的谣,最好别被我揪出来,否则我一定剥了他的皮。”肖进等两辆警车开走,恨恨地对自己的手下道。
那个经理一脸的歉意,不停地抱歉道:“肖老板别生气,再进去玩。”肖进瞪了他一眼,恶声道:“还玩什么,这还能有心情玩吗?好的,最近真邪门了!”那经理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抱歉不止。
“进哥,现在怎么办?”肖进旁边一个人道。
“办你妈的办,回家休息!”肖进嚷道。对着一众手下挥了挥手,道:“都回去吧,明天九点来开会!谁也别迟到了。”说着向自己的宝马车走去。他的两个贴身保镖和司机赶紧跟上。
其他一众手下都是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纷纷驾车离开。我嘴色闪过一丝冷冷的笑意,等待一夜的机会终于来了。发动了车,我缓缓跟上了肖进的宝马车。
对付四个人,比对付十来个人,总是要轻松得多的。
第六卷 十五乱刀
我喜欢这种灯火灿烂的夜晚,望一望窗外,看着人们悠闲地在街边纳凉散步或者闲逛着商常总有一种平安喜乐的感觉。也许我的骨子里,是一直向往这种自由生活的吧。
白色宝马车远远地把我的车甩在了后面,我也无心跟得太紧,没超上去的打算,远远地落在近百米后。只捕捉着一点他们的尾灯。心中不停地盘算着该怎么对付他们。对方一共有四人,不用说,都是有枪在身的。我要干掉他们,莽撞与冲动是绝对不可龋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子弹,这道理我早就懂了。
肖进的车忽然转向东侧,我不由纳闷了一下,难道肖进还不打算回家吗?他们转去的地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江边了。肖进会去江边干什么呢?
我已经跟了他们很长一段距离,眼着转向这些僻静地方的话,实在是太过显眼了。犹疑了一下,我没有跟着扭头,而是继续向前,准备从更前面的路口再绕向东。毕竟江边就一边路,我应该不会跟丢了的。
数分钟后,我把车也开到了江道边上。四处一看,一眼就看见了肖进的车停在江边。旁边是几间用塑料布遮挡过来的大棚。远远的就能闻见浓烈的香味传来。一闻就知道是晚上才出来摆的路边大排档。肖进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吃宵夜,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江水扑打着石岸,早晚的温差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江风吹过,还是有几许寒意的。我把车停在适当的位置。缓缓向这几间塑料大棚走去。只见每家的装饰都基本一个样,就由一具两眼炉灶和几张简单的木桌组成。塑料布在风中轻轻摇弋,传来唰唰的破空响声。火锅、烧烤和散酒的清香弥散在整条道上。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
一路走过来。一共有五家大排挡相连着,每两家之间都只是用粗厚的帐篷布稍稍格开,我手放在包中,握着枪柄,径直往前走去,视线观察着其中,肖进一行果然在倒数第二家就座着。和前面走过的几家相比,这家里面除了他们并无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凶悍的样子给吓走了。他们坐的位子并不靠边。我要掀开塑料门帘走进去,绝对会被他们注意到的。虽然我现在已经变化很大,而且稍微化过妆,但他毕竟是见过我的,这种风险不能冒。
在外面直接射击吧,我心中刚冒起这个念头,又放弃了。因为我看见肖进的司机并没有下车,头搭在车窗上,眼光很警觉地看着我。
我压下这个念头,拉开另一家的帘布,走了进去,靠着那厚厚的帐篷布坐下,我现在离肖进的直线距离,应该不会超过十米。甚至可以非常清晰地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师傅,一个人吗?要吃点什么!”大排档的老板一边掌勺,一边对我道。
我并没有很饥饿的感觉,只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不随便叫点是说不过去的。沉吟了一下,道:“来瓶啤酒,炒盘田螺,再拌盘凉菜来。”老板道:“得,马上就来!”这家生意还不错,不大的空间内挤坐了七八个年轻人。不管是发型或者衣着都打扮得很嚣张。我旁边是两个年轻男女,不停地捉着双手打闹着。看打扮和外貌也算一对璧人。
我坐的这里由于有菜架的遮挡,刚好可以避开外面肖进司机的视线。因此我很放心地慢慢吃起宵夜来。一边用牙签剔着田螺肉,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对付他们。
这时候只听到肖进冷酷的声音传来。显然是在发火,只听他怒道:“明天去医院,把那被踢伤的小子给我叫来,好好审一次,问清打伤他们的人的样子,妈的,千万别给我知道是谁给老子泼脏水,我撕了他的皮。”看样子,一向暴躁的肖进对刚才的事还己耿耿于怀,这对我是一件好事,这种时候的他们是最容易松懈的。
他的一个保镖回道:“老大你放心,明天我们就会处理这事的。”肖进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是对他所在那一家大排档的老板道:“阿正,你生意怎么样?我都很久没空过来了。”被他唤做阿正的人道:“进哥,托你照顾,日子还算可以维持。反正你知道,我腿瘸了,也干不了什么活了。”
肖进道:“话不要这么说,你的腿是为我们断的,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如果我不在,你可以打电话给三保,他会安排的。”阿正叹道:“进哥,我都瘸了这么几年,早已经习惯了,没什么要紧事,不会麻烦大家的。来,大家尝尝我烤的五花肉,看看有没有韩国烧烤城里的味道好。”肖进轻轻笑了笑,道:“你这家伙,倒还挺乐观的。有什么难处记得说哦,别让人说我对兄弟们不厚道。对了,你在这开店,没人骚扰你吧?”
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得知,这个阿正以前应该是肖进的手下,不过受伤后退出了社团,以经营这个大排档为生。难怪一向喜欢享受高档的肖进会来此一坐。
阿正道:“偶尔有几个小流氓喝醉了酒会来闹下事了,前久还有几个十多岁的毛孩子想来收保护费。”肖进哦了一声,道:“谁这么大胆子,你就没提我的名字?”阿正叹道:“我有提呀,不过人家可不买账,现在这些小屁孩可惹不起的,打砸就算了,还随便就动刀的。”
肖进的一个保镖骂道:“妈的,阿正你搞什么搞,被人家欺到头上来还不还手,这不是丢进哥的脸?”阿正唉地长叹一声,道:“我现在腿也断了,拿什么跟人拼。再说了,那些小屁孩好象是跟B仔混的。我不想给进哥你添麻烦。”
“B仔?”肖进骂道:“东城B仔?我干!居然把脚踏进我西城来了。妈的,真当老子是病猫吗?”
我是知道B仔正在很多中学扩招小弟的。但要不是现在听到,还真不知道他居然已经招到西城区这边来。正想这事时,忽然听见哗的一声响,在旁边笑闹的几个小男生猛然一征推开桌子,齐站起来,一个个脸上散发着稚嫩的恶气,对着肖进那边嚷道:“谁他妈在那边叽叽歪歪的。敢说我们B哥的坏话。想死呀!”
我心中一乐,想不到这些看上去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弟居然也是B仔新招纳的。当然我也知道这种年纪的男孩是最容易被激,最容易被人利用的。都是古惑仔看傻了的一代。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想着快意恩仇,杀出威名,根本没有法制观念。最重要的,这种年纪的人做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后果。
招这些小弟去拼杀,是现在道上的一个流行趋势,他们年纪太小,杀伤人没事不说,赔钱还有家长去挨着,而且报酬低到不可思议,经常是喝顿酒飚场歌就可能搞定。
我轻轻地推了推平光眼镜,转过身子,低下头去自喝起酒来。有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替我开刀,我可以省下了很多力气。
当先一个黄毛小子一下从我旁边冲了过来,唰地掀开两间大排档中间用来隔挡的帆布。对着肖进那边怒道:“刚才是谁他妈的说B哥!”其实几个后生仔也跟着冲了过去。只有那几个小女孩互相笑望着缩在后面,似乎觉得有场好戏看。
换我是肖进,面对这种情况,真不知道该笑还是什么表情了。
肖进没有说话,只是他的一个保镖站起来,手指指向最当先掀开帆布的一个黄毛古惑道:“给老子闭嘴,滚一边去!”
这话一下惹怒了这群毛头小子,一个个嘟起还带着粉刺的脸,指着肖进这个保镖嚷道:“妈的,你找死呀!”我微微抬起眼角,从人缝中见到肖进这个保镖眼中闪过不屑的眼光,冷道:“收保护费的就是你们?很酷嘛!”
“超哥,各位大哥,算了,我还要做生意的,给个面子吧!”阿正搓着围裙,一瘸一瘸地从厨灶那边走过来,一脸堆笑地向众人道。只看他一脸尴尬的样子,就知道岁月和身体的残疾,早已经把他所有的棱角都给磨圆了。
“死瘸子,滚一边去!”黄毛小子骂道,随手扯下挂在柱上的一卷卫生纸,一下向阿正猛砸过去。阿正居然没敢闪避,硬挨了一下,仍怯弱道:“对不起,对不起!”看见这个情形,我不由得也轻轻叹了口气,有点看不下去的感觉。
肖进脸上冷笑,缓缓站起来,对着阿正道:“你走开,今天不关你的事,我来处理!”
肖进很有些派头,这些毛头小伙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仍然怔了一下,不过只是迟疑了几秒,就狂笑,道:“老家伙,你哪混的?”
肖进冷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忽然阴声道:“阿超、阿奇,帮我打断这群烂人的腿,让他们知道瘸子的滋味!”
“去你妈的!”那个领头的黄毛小子脸上一狞,一掀后衣,已经从腰后拨出一把匕首来,一下就向着阿超刺了过去。说动刀就动刀,正是这种年龄段少年古惹仔的标准作风!
然而肖进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全力防备之下,哪有这么容易被刺入。一闪之下,已经双手一翻,一下就夺过了这黄毛小子手中的匕首。然后双手一扭,已经是喀嚓一声,已经把这个黄毛小子的右手给扭断。这种分筋错骨的擒拿手法,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只凭这快速绝伦的手法绝对不在我之下。
我的心中微微惊了一下,自然虽然自认还是冷静,其实还是托大了,要不是有这几个小子以身试招,我贸然而上的话,虽然对方才是四人,我未必能有什么胜算。
啊的一声惨叫,黄毛小子一下被阿超给甩在一边。右手无力地垂着,居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给疼哭了。
其他几个少年古惹仔面面相觑,但还是大叫一声,啊地集体越过阻挡的帆布,抓起手头能拿的任何东西,就向阿超冲了过去。
阿超面上冷笑,也不用夺过来的匕首对付他们,轻轻一抛,一下闪向过空砸过来的一张椅子。然后一招迅猛刚烈的直拳猛然直击而出。要不是这小子身手还算灵活,一下闪开,否则给这一拳击中的话,只怕所有牙齿都要被打掉。
“妈的,砍他!”忽然有个站在最后面的少年叫道。说着已经从他们原先坐的位置上丢过几把用报纸包扎着的长刀来,竟然还是随身带着杀伤性武器的。
少年们持刀在手,胆气一下壮了。唰唰几刀,一下把两个大棚间的粗厚帆布给割成斜条块状落下,看得出这些刀还真的非常锋利。若是砍在身上,绝对可以一刀断手。正准备拌凉菜给我的老板拿着佐料勺,面上发抖,一下吓得缩到那几个女生那一边。根本不敢出言禁止,不停地向我暗示别靠近他们。毕竟刀没长眼,很可能会误杀到的,何况这些小子要是杀急了,说不定连坐在那吃宵夜的我也砍了。
我无所谓地笑笑,只是轻轻移向了后。寻找一个更适合的观赏位置。对我而言,无论谁胜谁负都是值得舒服的。
就在我移动座位间,几个少年已经一涌而上,纷纷拿着锐利的西瓜刀向阿超砍去。这种不要命的砍法,除非阿超是超人,否则也只能撤闪。虽然可以肯定他们都有枪在身,但在这种公众地方,贸然动枪不是不太妥当的。如此一来,只是转瞬之间,形势已经大为逆转。被刀逼砍和连退几步,只能抓起椅子勉强横挡了几下,一脚撩开冲上来的一个少年,嘴上道:“进哥,阿正,你们先出去!”
这时候另一个叫阿奇的保镖也已经出手。阿奇一直站在后面,看清了形势才出的手,自然暴勇不已,一下抓过阿正切菜的厚实枮板,轰的一声身一众少年疾砸过来。手劲刚霸无比。一下正击在迎面一个未及避开的少年身上。这家伙啊的一声闷哼,连人带板直飞出去。毕竟根本没受过什么职业训练,一击之下身子完全失去控制,竟然踉跄几下,朝后退了若干步,摔倒在我面前。
有阿奇出手,两个职业保镖对付七个持刀少年,形势一下扯平。瞬时间,两间大棚中传出叮里咣当的砍砸声。其他间大排档也知道出事了,吓得人人逃窜,唯恐殃及池鱼。根本不敢留下来看热闹。
肖进这时候已经退出了外面,冷冷道:“一个都不要放过,妈的,竟然敢在我的地头上面对老子动刀,给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然而他话声未息,已经从另几间又冲过几个少年,竟然是那几个少年的同盟。
这下变故突起,自以为已经脱离险境,可以从容指挥的肖进一下惊得脸色变白。一个大步就想跑开,大声道:“阿金,把车门打开!”自是呼唤他的司机开车门意图上车逃窜。
迟了!这些在另几间大棚中吃宵夜的少年一个个纷纷拨出了刀,一下封住了他想逃去车的方向。
与此同时,我这边又是咣的一声,又是一个少年被一脚给踢回过来。把我面前的桌子也给撞倒。我轻轻把牙签里的田螺肉剔掉,轻轻一抛,站起身来。
打得这么混乱,该是我下手的机会了。
在大排档老板和一众少女惊奇的目光里,我缓缓走了出去,正面迎向了刚刚向我这边逃来的肖进。呼道:“进少,这边!”肖进慌不择路之下,听见我的呼喊,根本没看清人,只是下意识地向我冲过来。他的后面,是一把把明晃的长刀!
就在他忽然冲跑过来时,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这才发觉这叫他的人竟然是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我。不由一下反应过来,似乎由我的目光中感觉到什么,嘴巴啊的一下张大,就要叫喊。
然而他已经迟了,就在他变色的瞬间,我衣袖中的刀已经迅猛刺出,直接迎向他的身子。
唰的一声,我手中的刀已经深深陷入他的腰肋之间。肖进猛然向前一扑,就如同和我相拥一般。
一刀,只是一刀,他的眼睛睁得巨圆,仿似根本不相信自己竟然会中刀一般。
唰唰!刀光又起,他的身子又是一振,这嚣张一世的家伙,背上已经被那些追杀的少年连砍数刀。每一刀至,都是头为之一抖。
我轻轻一推,已经把刀拨了出来,收回袖中。这一刀速度快,连血也没有喷溅。然后用力一推,已经把肖进的尸身朝一众兀自拿着刀乱砍的少年推去。
“进哥!”这时候司机已经把车头调了过来,车灯刚好照射在被一众少年疯狂乱砍的肖进尸身上。光影的照射下,一暴血腥的暴力电影正在上演。
这时候杀疯了的少年已经放开肖进,提刀向我冲来。他们根本分不清我是谁,只知道我曾经叫了肖进一声,在这些少年的心头,只有成长中疯狂的热血和冲动的基因。
我哪会和他们纠缠,两个侧踢,已经把最先冲至的两个少年给轻易踢倒。然后快速向自己的车冲去。在这黑夜中,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车如疾风离开了这个混乱之境。我与江水一同东向奔流着。
我冷笑着给肖雪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肖世杰可能要对肖进不利。然后冷冷地自笑了一下,自己也开始虚伪起来了。
车窗上忽然有些模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下雨了,我停车,缓缓走下来,一个人站在寂静的江岸边,张开双手迎向天地,任雨水冲刷过自己。
雨水如冰,从我的面上缓缓淌下。我不知道,我想洗刷的是自己带血的双手,还是一身的罪恶。
闪电映白了天地,然而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洗不掉的了。
第六卷 十六电玩
这一天的江湖,是纷乱的。
走进大楼,不论是走道还是电梯内,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是关于肖进的死亡。我一路走来,听到的版本就有五六种之多。群殴版、刺杀版、枪战版、警察黑手版,甚至还有情杀版等等,众说纷芸,让人不得不感叹江湖传言的可信度真是非常之低。毕竟知道这件事始末的也就寥寥数人。
“龙哥,怎么回来,听说肖进死了?”所有人都向我询问道,期望从我的口中刨出点什么有价值的新闻来。我笑着轻轻摇头,道:“不好意思,我敢是刚听到消息!”
我说的这话,自然没人相信,肖世杰已经和肖进正式交战,如果肖进之死和肖世杰没什么联系,即便是自己人,也不会信的。更不用说警方与肖进的势力会如何看待。
“管别人怎么猜,人也死了,还能怎么着!”于浩东是知道内幕的,此刻冷笑道:“今天一早上,我的手机都快被打暴了,所有道上的兄弟都来问个没完没了。”
肖世杰脸上泛起得意且冷酷的笑容,道:“群龙无首,就算他们知道是我们做的又如何!放眼E市,现在谁敢跟我们较劲!”说着转过头来,对着我赞道:“阿龙,你这一手太绝了!刚才我由到消息,警方已经把在逃的几个小屁孩从火车站截了下来。这些愣头青已经主动认罪了。这样一来,警方也奈何我们不得。高,实在是高。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对了,B仔你会不会有问题?我昨天听说,这些小屁孩跟你的。会不会因此牵连到你。”我忽然想起一事,不由赶紧问道。
B仔嘴角泛起懒洋洋的笑容,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的老大好象叫玻璃。只是我一个手下刚在学校中招的小弟,孙子辈的。我人都没见过。”
肖世杰点点头,道:“B仔不会有问题的。别说这事他确实没有指使过这些小孩,就真退一万步讲,查到他头上,也有不在场的证据。昨天我们新片首映,他跟我在一起,所有记者都可以明证的。”B仔笑道:“就是,昨天我可还和影星们合影的。”
走到窗边,肖世杰拿起肖进的相片怔了一会,轻轻一弹,道:“真是天意。任谁也想不到,肖进居然是这种死法,而且死得这么窝囊,连枪也没来得及拔。”
于浩东悠悠笑道:“一个人养尊处优惯了,难免怕死的。你看看他这七八年来,什么时候自己亲自冲杀过一次,一天到晚就会嫖女人滥赌。刚出警局就想着花天酒地,这种人不死,还真是天瞎眼了。”
肖世杰点了点头,道:“大家给我统一口径,绝对不要把这事漏了半点。我不是怕人知道是我们干了肖进,但既然现在有人背黑锅,就当这事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吧。免得那些老家伙有话说。”
“老头了那边怎么说?会不会回国来?”于浩东问道。
肖世杰冷笑着摇摇头,道:“这老家伙,绝对不敢坐飞机的,等他坐船回国来,只怕肖进的尸体都臭得发烂了。何况我已经打过电话去美国,已经证实了他马上就要做手术,老家伙这么怕死,怎么说也要拖到手术后才能回来的。嘿,等他回来,这天都变了。”
我知道肖世杰这话的意思,他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是肖雪。一占优势便穷追猛打,绝对不给人任何反扑的机会。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决定对肖进下黑手了。
“浩东,下周一肖进下葬,你去给大家订一身好的黑西装,不要给我省钱,多贵的都订,用他的钱给他送葬!也算对得起他了。”肖世杰脸上狰狞着,原本帅气的面孔也变得如此阴霾,让人望而生畏。
安排了一些具体事情,等大家都出门以后,肖世杰单独留下了我,笑道:“阿龙,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得这么完善。”我微笑:“这只能怪他命中该绝。”肖世杰哈哈一笑,丢子一只雪茄给我,道:“古巴来的,尝一只。”
浓烈的雪茄烟味缭绕了整间屋。肖世杰一脸的容光焕发,道:“什么天命所归,我肖世杰有你这种智勇双全的猛将,还愁江山不得!阿龙,我已经安排我和你的旅行护照了,下个星期我们就去泰国。我倒要看看,等我做出几桩大买卖,还能有谁敢和我叫板。”
我道:“肖雪那边有什么反应?”
肖世杰嘿嘿冷笑,道:“一个死丫头,现在全无依靠,能成什么大事。发生这么大的事,屁都不敢放一下,嘿,刚才还打电话来叫我马上开会,我倒要看看她敢给我什么脸色。”
我点点头,道:“也不要太大意了,毕竟还有一班老臣子在背后撑着她。”
肖世杰伸手一摇,道:“那些老家伙,从来都是见风使舵的。现在肖进一死,我还真不信谁这么够胆跟我拼。想安度晚年的话就给老子乖乖的。除非老头子回来,否则我现在说一,他们绝对不敢说二。”
看着肖世杰如此猖狂的态势,我心中不知该笑还是替他悲哀。也许,一个人抑制多年的欲望一旦有机会释放,都是这样可怕的吧。
一夜不停地雨,洗净了E市的大街小巷,人不多的街道面上甚至有种净白的感觉。树叶上的积灰在掉落了,露出一种难得见到的新绿。
我没有开车,一个人慢步在街上。今天是天星社的朝会,肖世杰知道我经过昨晚的事,需要放松一下,没有叫我一同前去。我也没强求跟着去,毕竟现在的我,有点儿惧怕肖雪的眼神。虽然我一直认为肖进是绝对该死的。但若让我看见肖雪,我不知道我会什么表情去面对。毕竟,我昨天才杀了她的亲生大哥,现在就已经逍遥法外。
然而我才走到路口就郁闷了。在整个E市,能让我郁闷的女人并不止肖雪一个。
项岚似乎刚刚从一辆离开的车中走下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笑眯眯地对着那辆车挥手告别。这是我认识她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让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方断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阳光轻轻穿透梧桐叶,扑洒在她白晰的容颜上,光影的错落间,有一种动漫少女的美感。这个场景,让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初见暗恋女生时的感觉,有种惊为天人的惊艳。
“怎么笑成这样?要结婚来发贴呀?”我走近她打趣道。她现在并没有穿警服,让我少了很多威胁感。
项岚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不屑的眼光。我心中也松了一下,这种眼光才是我所熟悉的。
我吐了口气,道:“还好刚才见你笑了,以为我认错人了呢?”项岚冷哼道:“本来心情还不错的,见到你,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不是吧,我就这么惹人讨厌?”
项岚冷冷道:“你不是惹人讨厌,你是相当惹人讨厌!”
我无奈地摇摇头,嘿道:“什么风把项警官给追来了。怎么,今天休息吗?怎么不用穿制服?”
项岚冷漠的眼光扫过我,寒声道:“别跟我嘻皮笑脸的。我是刑警,不穿制服很奇怪吗?这是你家的地盘呀,我爱来就来,关你什么事。”我哈哈一笑,道:“行,怎么不行,便衣警察嘛!我懂,这样才方便警恶锄奸嘛。”
项岚不屑地一笑,讥笑道:“你知道就好,怎么,胡副经理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嘛。是不是你们干掉肖进,除去一块眼中钉,心里踏实多了!”
我懒懒地回应道:“没有证据的事呢,别往我们身上推,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杀人了?”
项岚一脸鄙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做没做?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我迎向她不屑的目光,几乎把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这么喜欢套人?那好,我告诉你,肖进死了,我真的很开心!”
项岚微微退后两步,沉声道:“离我远一点!”
我向后一站,摊开双手懒洋洋地一笑,道:“行,知道你纯洁,你不想理我,我还没功夫搭理你呢!”
项岚双眼一瞪,怒视向我,道:“胡丙龙,我告诉你,你别太得意了,你真以为跟着肖世杰混有前途?迟早有一天,你要死得比肖进还难看。”我笑笑,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死得好看难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项岚瞪着我哼哼道:“我本以为你多少还是有点纯良本性的。行,算我瞎眼好了!”说着转身就走。
哦的一声,一辆汽车沿着街边疾驰而过。
“小心!”我猛然伸手一拽,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过来。这一下手劲是如此之大,项岚柔弱的身躯一下扑入我的怀中。这一下的变故让我们两人都有些尴尬,项岚怔了一下,才轻轻地一甩手,挣脱我的怀抱。脸上飞起红云,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抬起手向她轻轻挥了挥,道:“人生有很多意外,即便盖棺定论,也未必能证明一个人的好坏。”项岚眼中闪过疑惑的目光,不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轻轻一笑,背身向她轻轻挥了挥手,向前独自走去。
马小宝和我相约的地步,是在市中心一个大型的电玩室里。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这是他的理论,我并不苟同。
我买了一大叠游戏币,跳上一部仿真摩托,开始慢悠悠地玩起游戏来。差不多玩了十多分钟。戴着墨镜的他跳到我旁边另一辆仿真摩托上,伸手从我台前抓过一把游戏币,一边丢一边道:“比试一下?”
我笑道:“行,输了的请吃中饭!”马小宝一边启动游戏,一边笑道:“你说出了这么大件事,我还有时间陪你吃中饭吗?”
我们几乎是并驾齐驱,身子不停地摇摆,彼此不停地交换着领先的车位。“好家伙,驾技不错哦!”马小宝笑道赞道。我哈哈一笑,道:“没时间陪我吃饭,干嘛还这么急把我叫出来!”
马小宝压低身子,音箱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呼啸声。转头朝我瞟了一眼,笑道:“只是想你知道,警方不是白痴,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那群小屁孩是替罪羊。”
我心中稍怔了一下,手才略为一松,马小宝已经趁机抢在了前面,牢牢控制了车位,不让我再有超越的机会。呼的一声,欢呼声响起,他已经率先撞线。
我无奈地看着屏幕,笑道:“你这算不算出阴招?”
马小宝摸出烟,丢了一只给我,掩手点火道:“我是说真的,你们要对付肖进,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笑道:“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你真以为那些小子是我们指使的?”
马小宝摇摇头,冷笑道:“我有说是那群小子下的手吗?我刚才看过笔录了,里面有个身高约一米七八,身体强壮的男人居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说着眯笑着望向我,上下扫了一眼,阴阴道:“法医告诉我,肖进的致命伤应该是当胸的一刀,不过我看来看去,笔录中所有人都是在背后挥刀乱砍吧。嘿嘿!”
我也冷冷一笑,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马小宝点点头,道:“用不着心虚,这种事既然有人当冤大头,我们是不会管的。肖进死了,E市也会太平许多!”
“你的意思……”我望向马小宝,欲言又止。
马小宝面上狡黠一笑,道:“你放心,关于那个陌生人那一段笔录,我会帮你们处理掉的。既然这事发生得如此意外,那就继续保持这种意外吧。我只想你知道,警察不是真混饭吃的,只不过很多事懒得较真罢了。既然是合作,你还是老实点的比较好。”
我微微一笑,点头道:“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合作伙伴。你要再能赢我一局,我请你吃法国大餐?”
马小宝嘿的一笑,指着屏幕悠然道:“还不服气?那好,再来一局!”说着抓过游戏币边丢边道:“上一局我赢,下一局你车帮我干掉,就算你赢。”
说着一敲开始键,道:“你选地图吧!别说我欺负你!”
我嘴角泛起笑容,大声道:“好!”说着我车头一扭,已经选定了新的赛道:泰国贝拿赛道。
“别忘给我带点土特产回来!”马小宝说完,已经双手一握,绝尘而出!
第六卷 十七旅伴
初夏的天,是说变就变的。刚出E市的时候,天空还是放晴的。然而一小时不到的车程,才来到白水山脚,就已经白雾茫茫了。这儿是E市一个大型公墓陵园。占地相当大。一眼远去,层云雾缭间,只见陵园按阴阳八卦方位构建,占地相当广。一排排的陵幕依序而建,占据了整座面山,非常壮观。
车绕至半山处,再不能行,只能拾步缘阶而上,一路走来,但见青翠的松柏间,绞龙碑、星辰碑、龙凤碑等各色石碑依序林立。由大理石、汉白玉等材质雕刻而成的护墓神像栩栩如生。坟冢间绿草荫荫。回首望去,但见白水山水库烟波浩荡,陵园背山面水,确是风水绝佳之地。
“杰哥,他们已经下山,我们可以去拜祭了。”女人英接了电话,对肖世杰道。肖世杰轻轻嗯了一声,朝大家摆手示意,向台阶上走去。
向以观察敏锐著称的B仔率先走在最前面,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四处张望着。过了一会,向我们道:“应该没事,大家上去吧!”肖世杰朝B仔挥了挥手,道:“阿B,不用看了,真有一只大阻对着我们的脑袋,你以为可以如此轻易地找到他的藏身之地吗?”
B仔耸了耸肩,道:“妈的,这儿太多坟头了,要想藏匿真是件容易不过的事。看得我眼睛都发麻。”于浩东向纷站在周围的十来个兄弟道:“大家围拢一点,保护好杰哥!”
肖世杰嘴角闪过不屑的目光,道:“不用这么紧张,他们还没这么大胆子,就肖雪这样一个羽翼未丰的丫头,现在老头子不在,你真以为他们敢公然对付我?”于浩东凑近他道:“还是小心点的好,前几天开会的时候他们气势很嚣张呢!搞不好真会报复。”
肖世杰哼哼道:“报复?就凭他们?我要在这中伏,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不用太紧张的!何况谁能料到我会来?”说着甩了甩黑色的风衣,率先向山上走去。在这方面,肖世杰的确一直很有大佬的魅力。
肖进的墓选址在近山顶处一开阔之地。我们来的时候,肖进早已经下葬多时了,连水泥都已经封盖好。鲜花围簇着方型的坟冢,墓碑上的相片上,肖进仍然微笑着。
看见肖进的坟墓,每个人心头都有点戚然。说不上兔死狐悲,看着一个大对手倒下,心头总是有点不是滋味的。
肖世杰默默地走到墓碑前,把事先准备好的花束放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肖进的相片,深黑的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过了半晌,肖世杰双手合什,朝肖进的墓碑拜了几拜。
肖世杰和肖进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任何人都知道肖进的死一定和肖世杰有关系,所以肖进下葬,肖雪和天星社的那些元老都没有打电话通知他。若不是他叫人订购黑色西服,连我们都没有想不到他居然会主动提出来拜祭。
我一直以为他要做的只是嚣张地在肖进下葬时前来向众人示威,但事实证明,我的判断还是错了。肖世杰并没有大张其事,只是一直默默地等到肖雪等人下山,才前来祭拜而已。这和他在刚刚得知我干掉肖进后那种情绪沸腾的表现完全大相径庭。或者经过这几天平静,那种干掉对手的喜悦早已经褪却,油然而生的或许反倒会想起一些曾经的少年往事。换了我,也会是这样的心境吧。毕竟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拥有的回忆绝对不会只有仇恨。
“阿龙,你也来拜一下吧!”肖世杰沉默了一会,转头对我道。我轻轻嗯了一声,弯下腰去把鲜花轻轻放置在墓前。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墓碑上肖进的相片,心中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这时候,我想起的并不止肖进一人,钱凯、天翱山庄中的杀手、绑架思怡的人、夜来疯中那些个一一倒在我面前的青年,每个人的面孔都仿佛梦魇中的恶灵一般忽然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
“安息吧!诸位!”我心中默念道。缓缓双手合什,轻轻拜一拜。肖世杰也掏出一包烟,一只只吸燃了放在墓碑沿台上然后又是拜一下,众人也各自低头哀思。风荡空谷,呼啸响过。
“何必这么虚伪呢!”忽然一个声音从远处顺风传来,我们都是心下一凛,转头觅声而望。只见左边的石阶上,肖雪不知何时又已经返回。她一身悠扬轻弋的黑裙打扮,长发盘起,用黑薄纱轻轻拢住,嵌上一朵白花。很有一种飘然出尘的美丽。她的四个保镖站在不远处,充满警惕地望着我们一行人。
肖世杰嘴唇微微突了一下,向肖雪望去,道:“阿雪,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肖雪缓步走上前来,道:“我看见你们的车,知道你已经来了。”
肖世杰点点头,道:“你眼力真好。”肖雪冷笑着摇摇头,道:“眼力,嘿!我要真有眼力,就不会瞎眼,看不出有人会对自己兄弟也下得了手,我哥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肖世杰轻轻摘下墨镜,露出清秀冷俊的面容,望着肖雪道:“进少的事,我也很难过,你节哀顺便吧!”肖雪双眼一下红了,激愤道:“难过?肖世杰,你也配说难过两个字!你扪心自问,你会难过吗?”
于浩东和B仔一下走上前,怒对肖雪道:“你说话客气点!”肖世杰冷冷一笑,挥手止住两人,眼中又泛起平时那种邪恶的狞光,道:“不要对龙头大姐这么不客气。别人会说我以下犯上的!”
肖雪双脸绯红,怒对肖世杰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不要惺惺作态,肖世杰,你做的什么,自己清楚。”
肖世杰悠然一笑,道:“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在朝会上当着社中所有高层已经如此的损我,现在我都避开你们,好心好意来拜祭堂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肖雪莹亮剔透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气,沉声道:“成见?是,我对你就是有成见!你可以让警方认定不关你的事,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对你的憎恨!”
肖世杰不屑地一笑,道:“随你,不管你怎么看我,我还是当你好妹妹的。”微微一顿,又道:“你这么去而复返,不是就想说你恨我这么简单的事吧?”
肖雪含恨的目光从我们每个人的面上扫过。和我视线接触的瞬间,我心中忽然有些想下意识地闪避。毕竟,在她的肖世杰两人中,我还是选择了肖世杰,而且是用肖进的生命作的筹码。当我干掉肖进时,发给她的那条短信,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两个用途,一是不让她想到我跟这件事有关,二是万一肖雪联合其他天星社长老反扑时,如果肖世杰抵挡不住,起码可以让自己多几成保全的胜算。这是一个猥琐的行为,让我现在想起也有些汗颜。
游走于钢丝之上,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下去。
“没什么,我回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二哥叫我转告你,做事不要做太绝了!”肖雪面容如冰,冷冷地对着肖世杰道。
肖世杰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抽笑道:“阿坚怎么不自己来跟我说?我还以为出这么大事,他会回来呢。嘿!发生这种事,却没个男人来主持大局,真是辛苦妹妹你了。”肖雪嘴角也是不屑地一笑,道:“肖世杰,你真佩服你,可以装得跟没事儿一样。你他妈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肖雪暴粗口。看见脏话从这个看上去外表贤淑的女子口中传出,可以想见她心中是多么的愤怒。
肖世杰转过身来,望着墓碑上肖进相片,微笑道:“进少呀进少,你可真悲哀,就这么的去了,居然老爸不在,兄弟不在,有个妹妹也只知道骂人。还是堂弟我够义气吧。”
“肖世杰,你他妈去死吧……”肖雪俏脸一青,怒骂道。
“我什么我?会上我就跟你说了!别他妈再当我不存在,真以为自己是龙头就可以呼风唤雨。谁把你抬上龙头的你自己清楚!”肖世杰听到肖雪放开了骂,也懒得再忍受下去,直接回骂。
我们都没有说话。肖世杰和肖雪在天星社朝会上吵翻的事,我早已经听于浩东他们说过了。据说两人吵到差点掀桌子,而其他天星社长老根本不敢制止。毕竟对这些奸滑的老家伙来说,在肖万全没有回来时,没有看清情势就贸然表态支持谁是不可取的。
自从肖进死后,谁都明白,再不能用以往的眼光看肖世杰了。
然而就在肖世杰忽然破口大骂以后,原来情绪很激动的肖雪却忽然平静下来,竟然很奇怪地一笑,道:“这是我哥的安身之处,我不想跟你在这吵,不过……”肖雪微低的头缓缓抬了起来,直视肖世杰。不屑地一笑,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你绝对会付出代价的。”
“OK,我等着!”肖世杰厉声道,转头对一众手下道:“咱们走,听见龙头大姐说什么没有,不要打扰进少爷清休!”众人都哦了一声。
我头朝肖世杰,其实眼神却利用墨镜做掩饰,一直在斜视着肖雪,所以我很清楚地看见肖雪的嘴边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但这丝诡异微笑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变成方才那激愤的神情。
我心头忽然闪过一丝强烈不安的感觉,肖雪怎么会笑得这么奇怪呢?直到车开回E市,这种不安的情绪仍一直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这种成长中每逢危险出现就会给予我提示的社长第六感。这次又预示着什么呢?
E市的启航机场,繁忙无比,候机的人走来走去,或者无聊地看着电视。我和肖世杰夹在一大群去泰国旅行的男女老少中静静等待着。这事是事先就做好准备的,非常隐密。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忽然决定去泰国,对肖世杰来说也是一件逼不得已的事,毕竟如果肖万全忽然赶回来,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变数。对肖世杰来说,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出现的。
在交待于浩东等手下严密注视肖雪那边的动静后,我们已立刻赶去机常参加由一个旅行社组织的泰国七日游。谁也不会猜到,他和我这两个看似去悠闲渡假的人,竟然是去泰国和缅泰毒枭谈判的。参加旅行社,只不过为了多一层保护色罢了。
“泰国佬刚才打电话给我,说缅甸人已经到曼谷了。”肖世杰对我道。我嗯了一声,问道:“对了,旅游社方面没什么问题吧,我们可是要单独行动的!”肖世杰微微一笑,道:“没事的,旅行社经理是我以前的旧同学,他已经跟全陪导游打过招呼了。到时可以自由行动的。”说着瞟了一眼那正拿着小旗,一停地跑进跑出的全陪导游,淫笑道:“样子身材还不错,有没有兴趣?”
我哈哈一笑,轻轻敲了他一下,道:“做正事吧,你以为我们是来泡妞的吗?”肖世杰哈哈一笑,道:“你要有兴趣,等回来我帮你搞定。阿龙你跟我这么久,亏欠你太多呀,等这次事情搞成了,我在海边帮你好好盖幢大屋来藏娇。搞几个绝色靓妞给你爽爽。别的我没有,靓妞多的是。现在想当明星的丫头太多了。”说着叹道:“明星上多了,什么时候换几个空姐搞搞。”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道:“到时候再说了。嘿,我感觉我们俩太夸张了一点,你看别人好歹还有几袋行李可以托运,或者拿个摄像机什么的,只有我们俩可是两手空空。”肖世杰道:“有钱有卡就行,其他都无所谓的,还真当我们是去旅游埃要真带什么,我也只想带枪。”
我瞟了远处的安迅检,轻轻叹了口气,道:“希望一切平安吧。”肖世杰嗯了一声,道:“泰国那边还有天星社的人,到了那边会给我们枪来护身的,这个不用担心,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可惜事情急了点,否则应该坐船的。”
这时候进候机厅的时间已经到了,导游跑过来点人发登机牌和证件。肖世杰接过一看,嘿嘿一笑,道:“靠,还他妈豪华游,居然是商务舱。唷,怎么搞的,我们居然不是同座。”我笑笑,道:“没什么吧!”心中亦暗想不跟你同座最好。
顺利地过了安检,我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我一直对我们国家的身份证管理知道得不是很清楚,总担心我这伪造的身份证在验证方面会有问题。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一切都非常顺利。
上机后,我看了一下,肖世杰的座位相差了好几排,连收拾的行李都没有,便随手抓了份杂志慢慢地看着,准备打下瞌睡。这时候旁边一个女声对我道:“先生,能帮下忙吗?我抬不动这包。”那女子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打扮得很是时尚。头发挑染成栗色。不过戴着粉红的装饰眼镜,看不太清楚容貌。
我笑了笑,站起身来,右手轻轻一拎,就把她的包给放进了行李箱。这年轻女子对我道:“谢谢你。你力气好大哦。”我微笑道:“举手之劳了。”女子叹道:“早知道就托运了,又怕把我里面的东西给搞坏。”说着坐了下来。
我这才注意到她就坐在我旁边,不由道:“你坐这呀,我让你坐窗边吧!”年轻女子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用客气,我们应该是一个团的吧!刚才集合的时候我注意过你。”
我微笑道:“不是吧,我一直以为长得我这样的,根本没有女人注意的。”
年轻女子嘻嘻一笑,道:“不是了,两个理由让我了。一是这个团的很几个人都是我的同学。所以我对陌生团友就注意一点;二是因为我觉得你和你的朋友好悠闲哦,什么都不带,要不是我知道你也是旅行团的团友,肯定以为你是去做商务出差的。”我心中嘿的一笑,暗想你倒也没有猜错,我们确实是商务出差的,不过对象是毒品罢了。
这时候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过道挤了过来。对着我旁边这个年轻女子道:“纪雅白,你坐这呀?离我们好远。”
这个被唤作纪雅白的年轻女子扮了个鬼脸,道:“是我懒得跟你们坐一起。”这话自然惹得这一男一女抓着她的头就是一阵好打。纪雅白挣扎着笑道:“别闹了,影响其他人。”我心下微微一叹,这种纯真的友情,自己是再也不可能找回来了。
飞机的轰鸣声起。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闪过全身,机体已经离地而起。纪雅白嚼着口香糖,等飞机进入平流层,才呼地吐了口气,道:“不行了,不行了。每次坐飞机起飞进耳朵都胀得不行。”我道:“不是吧,我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纪雅白赞道:“说明你身体素质了,平衡力相当强了。”
这时候甜美的空姐送来了饮料,我轻轻撸起袖子正准备喝。忽然发觉纪雅白的眼光似乎有点异样。不由笑道:“怎么了?”
纪雅白咋舌道:“没什么。”过一会,终又忍不住道:“你手上好多刀疤哦。对不起,我这样说是不是太不礼貌了。”我微微一笑,道:“没什么的。”纪雅白道:“怎么会受这么多伤。哦,对不起,我又多嘴了。”
很久没有遇见这种充满好奇心和喜欢和人交流的女孩。我的心中也泛起一阵温情,不由笑道:“我小时候不学好,经常和人打架了,所以……”
纪雅白哦了一声,轻轻摘下粉红色的眼镜,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我道:“你打架一定很厉害吧。”摘下眼镜的她,露出的是一付纯美灵动的面容。
面对这种问题,我只能略为尴尬地回答道:“嗯,还成吧!”
纪雅白嘟着小嘴,好奇地问道:“能不能一个打四五个?”我差点晕了,只能继续无奈道:“嗯,看对方的水平了。差不多吧!”纪雅白哦了一声,道:“哇,好厉害了,你练什么的,空手道还是跆拳道?”
这个小女生实在是太可爱了些,我只得沉吟道:“都懂一点吧。”纪雅白啊的一声,道:“那你肯定是高手了,是不是黑带选手呀?我见你一只手就轻轻把我那重包给拎起来,真是好厉害哦。”
我差点崩溃了,现在的女生头脑中都在想些什么呀!只得轻轻摇头,道:“我不是黑带,我主要练的是中国功夫了。”哦!纪雅白似乎一下失去了兴趣,道:“武术呀,我感觉武术不是很厉害。舞得倒好看,不过没什么实用性。”
我心下一笑,暗想自己若是几年前,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真正的武术有多厉害,绝对不是你们平常见到的那种套路对拆这么简单。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在小女生面前逞能较劲不过是浮云罢了,便微微一笑,道:“嗯,也许吧!”
纪雅白却意犹未尽,忽然道:“我们有一个同学很厉害的,柔道,空手道都是黑带,哇,你不知道他打起来多好看。”
我心中忽然一震,猛然转过身去,对着纪雅白道:“你们学校,是F大吗?”纪雅白惊了一下,睁大双眼道:“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暗暗靠了一声,没想到一年以后,自己竟然又遇到了张海澄的同学。这世界,可真他妈的小!
我正想该如何回答,这时候飞机忽然猛烈地颠簸了一下,啊的一声,机舱内必出惊叫声。
“各位旅客,由于气流的影响,飞机会有正常的颠簸,请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机舱内传来空中小姐柔美的通知声。
哗,背椅支桌上的饮料滑动了一下,又是一阵强烈的颠簸。纪雅白啊的一声惊呼,道:“好可怕!”
我望了她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竟然伸过手去,按住她的左手背,柔声道:“没事的!”纪雅白似乎怔了一下,对着我甜甜一笑,道:“谢谢!”
第六卷 十八惊变
才出机场大厅,热浪已经袭来。曼谷的天空,没有想象中明晰。一大群所谓的泰国美女上来献花。同团的团友纷纷拿出DC和DV在留影着,对于泰国旅程的第一站,大家都兴致很高,都想留下点纪念。纪雅白一个负责拍摄的同学更是在大声地边抬着DV拍摄边配着音,大声嚷着大家的名字,听他的意思,还要刻录成盘的。
通过在飞相上的交流,我已经知道纪雅白这七个要好的男女同学都是趁最后一个学期出来旅游的。她们也才是前几天到的E市,忽然的兴起,就决定一起来泰国旅游。不用说,都是家境非常好的那种。
听着她一口熟悉的A市口音,我好几次想问问她知不知道白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只是心头忽然有一些惆怅,这辈子还能再见到那个倔强且自力的她吗?我不知道。
来接团的泰国当地导游是一个精壮的小伙了。用略有些变调的国语招呼着大家上车。我帮纪雅白拎着行李,一直送到大巴车的车下箱底上。她的一个女同学走到旁边,对纪雅白笑道:“小白,哟,这么快就请到劳力了呀!”纪雅白轻轻捶了她一下,转头对我不好意思的道:“你别听他们胡说,这些家伙就是喜欢开玩笑的。”我微微一笑,道:“没事!我本就是天生的长工命。”
纪雅白嫣然一笑,忽然拿出DC,对我道:“谢谢你今天的帮助,要不我们合个影吧!”我怔了一下,自己不知多少年没有拍过相了,更不用说现在的情形根本不希望被人拍到相,便看着她热情的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便点了点头,道:“好吧!”
纪雅白叫过一个男生帮拍照,然后很大方地斜靠在我身侧。我居然发觉自己有点儿紧张。迟疑了一下,才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纤腰。那男生笑道:“哟,还蛮配哦!”
纪雅白拿回相机,看着液晶屏上我们相偎的图像。忽然笑了,道:“确实很般配嘛!金童玉女。”我自然知道这是她的玩笑话,但心中却也有些莫名的温馨。正想提醒她不要把这张相片传到网上什么的。这时候一下飞机就在打电话的肖世杰走了过来,低声对我道:“已经联系上阿城他们的,马上来接我们。”
我点了点头,问道:“不用跟导游讲了吗?”肖世杰道:“不用,早已经沟通过了。我们先去忙我们的事,如果时间来得及,到时再追上旅行团行踪,玩上几天。看办事的速度定。”
说完肖世杰向那个当地导游走去,道:“我们的事相信何小玉跟你说过了吧!”何小玉即是我们的全陪领队导游。那个泰国男导游点点头,道:“刚听她说了,你们真的要自由行动?”肖世杰笑着点点头,从皮夹里拿出厚厚一叠现金,递给他道:“这钱你拿着,是你的小费,只有多的!”
男导游接过厚厚一叠钱,轻轻在手里惦量了一下,脸上一喜,道:“行行,那你们自己活动。有什么事随时跟我或者何小玉联系。我们每换一个地方都会电话通知你们。”肖世杰点点头,笑道:“放心,泰国我来过很多次,很多朋友在,不会走丢的。等我们忙完自己的事,有空的话会来找你们的。”
泰国导游是没有工资的,收入都是从游客手中赚。现在直接收到肖世杰给的服务费,哪还会多嘴。脸上堆笑,连声OK不止。肖世杰拍了拍我肩,道:“咱们走吧,打辆车过去。”
走了两步,路过正在和同学笑闹的纪雅白时,我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纪雅白转过头来,道:“我们再拍两张,阿龙你先上车嘛!”我淡淡一笑,没有解释,只向她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纪雅白睁大了双眼,奇道:“再见?什么意思?怎么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吗?”我轻轻点了点头,道:“下次吧!”
说完了又向她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转身向肖世杰追去。不知为什么,这一瞬间,我竟然有些伤感。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白绫的影子。还是因为那时的我,意识到了什么。在我生命中的每个女人,长或短的相识,挚爱也好,短暂的旅伴也罢,也许都是这样的匆匆缘悭而过,从此再不得见吧。
我们在机场银行兑换了一些泰铢,打了辆机场的士,直向市区冲去。据肖世杰说,天星社在这的联系人阿城已经替我们联系好了泰缅两国的几个上家。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阿城的住所。
曼谷是座八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和国内的许多现代化城市相比,除了大型的现代化建筑以外,还有着一幢幢造型独特的泰式建筑,繁华喧闹。由于天气常年湿势的缘故,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沿途伸窗而望,给人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不过交通非常拥护,各种高中级车辆和摩托呼啸而过。我们沿着湄南河岸而行,一路不断地碰上塞车,走走停停。过了许多才来到了阿城所在的三聘街。
三聘街是泰国的唐人街,现在也是游客必到之地。和我少年时在一些港台黑帮片中看到的一样,无论哪儿的唐人街,都很雷同,街面长而狭窄,路旁摊位货品,上至金饰,下达厨具,无所不有。无论从来往行人的各地中国口音还是各种贩卖物品,都让人有一种置身于国内大型花鸟市场的感觉。
肖世杰显然是来过这儿很多次的,轻车熟路,带着我在人群中穿梭而行。行至街道中途,绕过了旁边一条小巷。指着巷顶一处二楼的民居道:“阿城他们就在这了。”接到电话以后,早已经一直在窗前守望的一个年轻人伸出头来,对着我们叫道:“杰哥你们到了呀!”
肖世杰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对我道:“总算到了!”
门打开了,出来迎接是两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肖世杰指向一个高个青年向我介绍道:“这是阿城。”又对着另一个刚才在窗子那儿打招呼的年轻人笑道:“这是阿城的表弟,他是泰国人,姓名很长。我也记不住,一般就直接叫他坤刚。”坤是泰语中的敬语。这我是知道的。肖世杰又向他俩介绍了我。阿城向我握了握手,道:“龙哥,久仰大名,你的事迹我听很多过来的兄弟说过了。”
我微微一笑,道:“是杰哥领导有方,让兄弟见笑了。”阿城笑着招呼我们上楼,坤刚则赶紧去给我们拿饮料。
“乃巴颂呢,什么时候来!”肖世杰非常心急,水没喝一口,才坐定就直接问道。
阿城道:“早上我和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正在接待一个贵宾,可能要晚点过来。不过我看不会这么快。不如我们先吃晚饭吧,吃完直接去他的山庄。这家伙刚在曼谷找了个美女,这久都滞留在这。一直没回清迈。”肖世杰面色一下阴沉下来,沉声骂道:“妈的,乃巴颂这是摆明了看不起我。接待贵宾,去他妈的,老子就不是吗?”
阿城呛的一声打开一罐可乐,递给肖世杰,叹道:“没办法,最近缅甸掸邦和佤邦政府迫于国际压力,都主动扫毒,导致出货量锐减。再加上东南亚一带封锁也很严格,所以存货最大的波猜旺现在非常得势,许多有势力的下家都绕过中间人,直接跟他联系要货。”
肖世杰哼哼道:“有钱,还怕没货吗?”阿城摇了摇头,道:“杰哥,现在情况不像以前了。你如果要自己干,只能算是一个新人,我们一会去谈判的时候,还是客气一点的好。”肖世杰双眼冷冷一翻,哼道:“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也做不成大事是不?”阿城吓得赶紧摇头道:“杰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他们一向只卖老爷的帐,所以……”
肖世杰现在最恨听到的就是肖万全的名字,不由一挥手,恶道:“什么也别说了,先吃饭!”阿城自然也听闻了肖进的事,一看肖世杰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闭上了嘴巴。
晚餐是在唐人街一个中餐馆吃的,不过也是泰国风味,都是些咖哩鸡、椰汁鸡、牛肉沙拉、生猛海鲜和炖菜之类。口味虽然重了点,但正对我的喜好。配上有名的泰国香米饭,让我忍不住食欲大开,一口气猛吃了几大碗,看得众人咋舌。就连肖世杰都笑道:“阿龙你今天很生猛呀!是不是憋坏了。等谈完了,我好好安排几个泰国美女侍候你,异域风情,包你爽。”
到吃得差不多,负责电话联系的坤刚低声道:“杰哥,已经联系好了,乃巴颂会在他的公寓等我们。叫我们多兜几个大圈,确定没跟踪再过来。”
肖世杰靠了一声,骂道:“这么紧张干什么。泰国警察什么水平我还能不清楚。何况就算被盯上又如何,现在只是谈交易的事,又不是真的交易了。”坤刚被训斥了一下,不敢再多话,赶紧低下头去。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我忽然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儿不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和肖世杰去卫生间的时候,我轻轻用肘碰了肖世杰一下,低声道:“要不要带枪去?”肖世杰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道:“怎么你也紧张呀?没事的,生意都还没做。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乃巴颂你也不是没见过,就他那窝囊废咱们还怕他?”
我沉思了一下,道:“我总觉得哪有点儿不对劲。”肖世杰向来对我非常信赖,现在听我说得这么玄乎,不由点了点头,拉上裤链,凝视我道:“说说看,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自己也解释不清,就是一种感觉。”肖世杰点了点头,道:“那好,一会我让阿城准备枪!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跟这些泰国佬打交道,谨慎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然而等肖杨杰提出配枪这个要求,阿城却为难了。低声歉意道:“对不起,杰哥,前久出了点事,警方查得紧,那批枪都被临时送走到别的安全地方了。”
肖世杰骂道:“社里一年拨这么多经费给你们不是给你们搞人妖的。连枪都藏不住,你们吃屎呀!”阿城干咽了一下喉咙,道:“对不起,杰哥!”
“对你妈的!”肖世杰本就是仇日的,再加上心情不悦的原因,对着坤刚开过来的本田车门狠狠踹了一脚,大声骂道:“你买什么不好,买日本车!”只吓得阿城和坤刚都吓脸上一抽,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这一次,我一直注视着他俩的眼神,终于知道了有哪儿不对了,这两个家伙虽然被肖世杰吓了一跳,扮出一付很可怜的样子,但似乎眼神中有着一种冷笑般的不屑。这种眼神,是在被肖世杰经常训斥的其他弟兄眼中所看不到的。
我没再说话,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了我。很想提醒肖世杰最好不要去了,但话到嘴边,我还是强忍住了。毕竟我谋划这么久,本来就是要促成这件事,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怎能轻言放弃。何况即便我劝他,肖世杰也不可能会放弃的。现在的他,野心和自信已经极度膨胀。而且我根本说不出阻止他的理由的,这完全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杰哥,你们先上车,我刚才喝多了啤酒,得再去一趟卫生间!”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再度走入屋内。这一次,我直接走进了厨房。对我来说,没有枪并不可怕,但刀一定要有。
不知道是不是关税特别低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泰国的街上日本车很多,阿城也是安排了一辆本田车带我们过去。我们在华彩一般的*夜色*(禁书请删除)中四处兜转,终于确定了绝对没有人跟踪以后,由坤刚开车,驰出曼谷的主市区,向北榄一带冲去。
肖世杰显然还在为阿城不能提供枪支的事情愤恨着,骂道:“我靠,乃巴颂不是想来养鳄鱼吧,怎么住在这儿来了?”说着转向我道:“阿龙,你第一次来,我跟你介绍一下,全世界最大的鳄鱼潭就在这儿了。等完成了谈判,你要有兴趣,我找几个靓女陪你玩几天,我直接回去。”我摇摇头,道:“不用,大家一起回去吧,国内的事情还需要处理的!”
肖世杰赞道:“阿龙你真是太厚道了,很少有兄弟像你这么敬业的,我每次带兄弟过来泰国,就是老实如少阳,浩东他们也一个个玩得乐不思蜀,这次真是亏欠你了。等事情理顺了,我专门组织兄弟集体来芭堤雅爽一次!”
我心中冷笑:“等你有命活到那天再说吧!”面上却沉如水,谦虚地道:“谢谢杰哥。”从车窗望出去,曼谷的天空有红霞几抹,在天际展成云屑,衬上淡蓝的背影和都市的霓光,宛若仙境。
乃巴颂的山庄位于北榄的南端,占地面积并不大,但他毕竟是猜旺将军的红人。身家也非同小可,所以只看造价也不菲。白色的二层建筑,围在密集的棕榈树间。草坪在灯光下闪现着波光,道道百页窗看上去非常雅秀。很有当地的风情。
我们把车开进了山庄。乃巴颂的四个随从迎了上来,替我们专程打开车门,双手合什向我们敬了一下,用国语很有礼貌地道:“坤肖,对不起,请让我们检查一下有没有带武器。”肖世杰耸耸肩,冷冷道:“不用了,我刚从国内来,你以为海关是吃素的呀。”那随从道:“对不起,这是乃巴颂的意思。”
肖世杰无奈地道:“行,检查快点!”那几个随从走上前来,依次轻轻触碰我们的前胸后背。然而刀一直紧贴在我的右手衣袖之中,对于这种藏刀法,我已经练习了很久,看上去非常自然,除非他撕开我的衣袖,否则根本不可能查到的。
“阿杰是自己人,怎么能搜身呢!”只见在厅中乃巴颂穿着宽大的衣服,笑容可掬地走了出来。对着肖世杰道:“不好意思,这几个手下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今天有事耽误了,没能亲自去机场接你,实在是罪过呀!”
肖世杰摇了摇头,略带不满地道:“无所谓啦,搜也搜过了。”乃巴颂轻轻一揽肖世杰,道:“里面坐,我们里面谈。”
我们四人入得屋来,在装饰豪华的大厅中坐下。乃马颂叫人送上茶点,笑道:“世杰这次来,有何贵干呢?”
肖世杰脸色微变,道:“乃巴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电话中联系过很多次了。你还这样问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尊敬!”
“你说话客气点!”站在乃巴颂身后的一个强壮年轻人喝道。他的中文虽然不怎么标准,但众都是一听即明。肖世杰脸色一变,道:“乃巴颂,不是吧,怎么你没说话,你的手下就这样对客人!”
“唉,对世杰怎么能这么不客气?”乃巴颂喝停了他的手下,微笑道:“新跟我的,还不太懂规则。”说着点了支烟缓缓吸上,悠然道:“好,那我们开门见山地说!你能吞得下多少货?”
肖世杰沉声道:“只要你有,再多我都吞得下!”
乃巴颂焦黄的脸上轻轻一皱,哈哈笑道同’世杰,几天不见,豪气了许多哦!这么有钱,怎么还来做风险买卖?买买楼花投下基金不是更好!”
肖世杰冷然一笑,道:“这么说,是我想买,你还不愿意卖了?”乃巴颂嘿嘿一笑,道:“我只是波猜旺的手下,卖与不卖,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有钱大家赚不是很好,你要,我们凭什么不卖呢?”
“那既然大家都有诚意,就不要绕来绕去了!你们有什么要求,要什么价格直接报出来吧。”
乃巴颂微微耸肩,笑道:“世杰你稍安勿躁。货我们有的是!但做生意呢,要有点耐心,何况是这种生意。你多少也得拿出点诚意吧。”
肖世杰双眼一闪,冷笑道:“我亲自到泰国来,相信已经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吧。是不是猜旺将军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呢?我大伯既然能让我接手,你们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乃巴颂哈哈一笑,道:“事实似乎不是这样哦,我们可听说天星社现在是肖雪做龙头,又听说她和你不和,已经冻结了你的资金。这话没错吧。”
肖世杰微微点头,道:“这我承认!”乃巴颂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也承认,那你拿什么跟我们做生意。”
肖世杰不屑地一笑,道:“我既然肯亲自来谈,难道还能空着手来不成。多的不说,几吨货我还是能吞得进去的!”资金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价钱公道,订金方面我可以比其他人多出五成。”
乃巴颂冷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江湖传言,肖进的那笔钱确实是被你吞了哦!”
肖世杰双眼一寒,道:“这跟我们要谈的没什么关系吧!”乃巴颂点点头,道:“确实是没关系,不过你好歹要证明一下你确实有这个能力吧。”
肖世杰被对方一呛,终于忍禁不住,寒声道:“或者猜旺将军以前觉得我不如肖进,可是肖进现在也死了,除了我,还有什么人能吞得下这么大的货。”
乃巴颂眼中又是奇怪的一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在市场,就只有你这一个选择?”肖世杰毫不客气地点头道:“你觉得呢?现在肖进已死,老头子也去了美国,你真以为天星社还是那黄毛丫头说了算?”
乃巴颂哈哈一笑,道:“够豪气,这么说来,肖进是你干掉的?”
肖世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冷一笑,道:“连他这么大一块硬骨头我都能啃下,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和你们谈?”这话已经算是承认肖进是他干掉的了。
“你当然没有资格!”一股略有些苍老,却熟悉无比的语音忽然从我们的身侧传来。
肖世杰和我都是猛然一怔,转头寻声看去。只见随着声音,从里屋出来的那人我们再熟悉不过。
一段时间不见,他虽然清瘦了许多,再没有以前的这么富态,但眉宇间那股阴毒的气色却丝毫未减。
“大……大伯!”肖世杰一下变得惨白,我和他谁也没有想到,这从屋中走来的人,竟然是肖万全。
第六卷 十九飞刀
这一秒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为什么总会有些不安的情绪了。我和肖世杰都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一个看上去一身肥肉,全无斗志,似乎只知道嫖欢的淫恶色棍;一个原本应该是躺在美国的私人病房中,奄奄一息等待治疗,对我们完全没有威胁的老家伙;一个在我们想像中,连飞机也不敢坐,早被我们排除在外的人,竟然已经出现了我们的面前。
然而现在一切已经太迟了,看着肖万全那锐利阴霾的目光,我和肖世杰都是脸色巨变。我可以看到,肖世杰握杯的手都强烈地抖动了一下,这是我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惧眼神。这一次的错误,对我们两人而言,完全是毁灭性的。这一刻的我,忽然强烈地感觉到一种生死都被别人掌握的无奈。这个错误,是不可原谅的。一个能单枪匹马打下天星社如此庞大黑基业,且又创建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帝国的能人,竟然被我们如此大意地忽略了。
“世杰,你好,你真的很对得起我!”肖万全缓缓走了过来,一脸冷酷地望向肖世杰。肖世杰的脸上,已经呈现出一种濒临绝望的死灰色,只知道喃喃道:“大……大伯,我……”
肖万全望着肖世杰,自嘲般道:“我从小看你长大,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你说,我有没有亏欠过你?有没有?”说有没有这话时,肖万全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几个音调,让屋中众人都是耳膜为之一震。肖世杰缓缓低下头去,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沉吟什么。
“你爹是个衰仔,死得够早。你妈不负责任,丢下你跟别人跑了。我那时候还有坐牢,这些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我做大伯的有没有对不起你?一出监狱就把你从孤儿院领了回来,供你吃供你穿,养你这么大!嘿,你倒好,翅膀硬了,会做事了!居然干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一直以为你和小进虽然有矛盾,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杀了他。他可是你堂兄呀!”
肖世杰忽然惨淡地一笑,道:“现在你说什么都行了。是,是我杀了肖进。又怎么样?我这一手,还不是跟你学的。你要不是杀了你的拜把兄弟韩朝阳,你能坐上天星社龙头的位置?你能有今天?只可惜我命不如你。你杀了兄弟,可以大富大贵。我干掉肖进,却跑不出你的手心。”肖世杰显然是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大屋了,所以心一横,刚脆直接回击。脸上又重新浮现出彪悍的神情。
肖万全脸色一变,眼中泛起强烈的杀意。显然肖世杰的这话直击他的痛处。虽然人人都知道韩朝阳当年的死跟他绝对有关系,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像肖世杰这样当着他的面直斥其非的。然而对我来说,他们的恩怨已经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心中比谁都清楚,这么半年来,我卧薪尝胆的所有努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浮云。现在的我,想的只有从这屋中逃出去。
我用余光瞟了一下周围,除了我们己方四人外,对方在屋中的一共有七人。不用说都是有枪在身的。只看肖世杰一出现,除了乃巴颂以外,人人都伸手入怀,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掏枪的准备,只要我和肖世杰有什么轻举妄动,脑门上马上就会多几个血窟窿。即便我双手的飞刀同时干掉两个人,也根本没有可能脱逃出去。面对这绝境,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我不停地猛吸烟,以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如果我能绑架肖万全或者乃巴颂,也许可以多一点机会,但这个念头才一浮起就马上被我否决了。肖万全虽然情绪有些失控,但仍然小心无比,和乃巴颂一样,和我们隔着远远一大张桌子。我根本没可能冲到这么远去。如果试图控制离我不远的乃巴颂手下,哪怕得逞,也显然又不够份量。
肖世杰见肖万全脸上浮起杀气,知道大势已去,自叹着摇了摇头,对着乃巴颂冷笑道:“你下午见的贵宾,就是他吧?”乃巴颂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是生意人,除了赚钱,从来不愿意掺合别人的家事,不过你大伯答应了我们,如果能诱你来。而且证实确实是你干掉的肖进,那他愿意答应我们加价两成的要求。做为回报,我们才他干掉你。”说着悠悠一叹,道:“年轻人,你太急进了。人一冲动就会犯错误呀!”说着头微微一抬,我的头忽然感觉到一个坚硬的抵触物。不用说,已经被人用枪指住了脑袋。
而且用枪抵住我们的,就是一直站在我们身后的阿城和坤刚。
此时此境,肖世杰居然哈哈一笑,道:“阿城,你好!你也真对得起我!你他妈的居然是反骨仔!”用枪抵住他的阿城冷笑道:“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别忘记了,这本来就是你教我的。同样是兄弟,别人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只有我,从来都被你当作工具使。不断地按照你的吩咐,不停地去其他帮派做卧底。其他兄弟跟着你整天在夜总会里把女人时,我他妈的还在片场做场记,帮你监听那些艺人对你的意见,或者破坏钢丝替你下黑手。你凭良心说一声,B仔,女人英他们有我立的功劳多吗?我靠,你说你对得起我吗?”
我话一出,我心中不由一笑,原来当日在邱绍官的手下搞破坏意图谋杀安幼青的居然是早已经逃到了泰国的阿城。难怪这么久以来,我和警方两边都没有找到这个内鬼。看阿城这么大的怨气,显然这家伙当年也是肖世杰手下的棋子,是个用来调查其他帮派底子的卧底。最后可能被人识破,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被肖世杰丢来泰国投靠他表弟,又顺便躲避其他帮派的追杀。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肖世杰的手下有这么一号人。
肖世杰无奈地一笑,道:“行,现在我都落入你们手中了,你们想说什么都行了!”说着惨然地转头看了看同样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的我,轻轻叹了一声,歉意地道:“阿龙,还是你对我最忠心,够义气。我们俩命都不好。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看来我们只有来生再做兄弟了!”
我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肖世杰要是知道,其实一直处心积虑要对付他的是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坦白来说,肖世杰虽然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强力打手,但毕竟一直对我还不错。而且似乎也正把我慢慢当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兄弟。看着他那一脸自嘲等待受死的惨淡样子,心中居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一秒间,我忽然对他的憎恨少了许多。
或者,这世间,男人与男人间的交情,并不只有用友谊或者仇恨来形容的吧。
我一定要活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竟然忽然没有了丝毫恐惧,脑海中却意外地清醒。这一瞬间,我已经想到了最后的搏命方法。我把刚才他们在谈判时,我把一直在把玩着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机很不经意地放在了桌子的空层抽屉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动你妈的!”坤刚一下狠命用枪顶住了我的头。我嘿嘿一笑,道:“别紧张,你知道,我们没有武器的!我只是想和兄弟拥别罢了。”说这话时,我的手自然垂下,已经把手下的烟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了一次性打火机上。我这个动作非常小,桌子刚遮住了前面人的视线,坤刚的注意力则被我的身体所挡,根本没有注意到。
肖世杰笑道:“好兄弟,是我连累了你!芭堤雅,去不了了。”说着伸手和我轻轻一抱。我忽然间有点儿酸酸的感觉,道:“这辈子而已!”
肖世杰眼光转到肖万全身处,道:“下手吧。我杀你的儿子,你干掉我,也算两清了。”肖万全双手拳头捏得暴响,狠狠道:“你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我告诉你,我号称大鳄,不是白叫的!像你这种叛徒,我会把你丢去屋后的鳄鱼潭里喂鳄鱼!我让你老爸也没话说!”
肖世杰脸上一寒,北榄饲养的鳄鱼有多少他比谁都清楚,而且一路上阿城早已经讲过,乃巴颂自己也私人养了几十条猛鳄。看肖万全的神情,这绝对不是威胁之语,肖万全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哈哈!肖世杰终于低下他那高昂的头颅,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我知道,你肯为了报他改变多年的习惯,这么快坐飞机赶到泰国来。这么处心积虑地设个圈让我钻,已经不可能放过我。我也不会求你的原谅,不过我毕竟是你侄子,希望你看在我那死鬼老爸的面上,给我一只枪,让我自行了断吧!”
肖万人冷冷一笑,道:“给你只枪自行了断?阿杰,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反扑,你真是没救了。”肖万全可不是这么容易被人打动的,摆明了一点机会不给肖世杰。肖世杰摇头自笑,道:“好,既然如此,我认栽了。不过做事的是我,我希望你给我兄弟一个全尸!”肖万全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行,我答应你!”
我现在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变故的发生。于是我望了肖万全一眼,道:“肖总,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是软骨子的人,你要杀掉我,我无话可说,只是希望你不要难为幼青。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希望看到你们露水夫妻的情份上,不要难为她。也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她。就当我失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