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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众神眷恋幻想乡》》 · 幻想乡之恋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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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我们来问。你,做好准备了吗?”

“啊啊,早就有啦。在知道幽幽子在这时,就已经明白这条路已经到了尽头了。”

“是吗……知道结果还来了吗?真是……”

幽幽子和西行妖同时露出了哀伤的笑容。

“……愚蠢呢。”

灯火无言的消失,沉入暗夜之底。

在那里,有着在冥府盛开的一株樱花。

花瓣映照着无数的‘死’,染上苍白的颜色,落在地上化为墨。

曾有人说在暖洋洋的春风中,飘舞的‘死’十分绮丽。好高兴,于是我将引来与花瓣相当的‘死’。

在这般美丽盛开的最后,他们也会取得相应的报应吧?

西行妖,今夜,也在紫月之下,狂乱的盛开吧!

“——完全墨染的樱花·封印·亡我·春眠·开——花!”

刹那间,樱花绽放。死气化作的墨色将落下的樱花瓣沾染。

墨与粉交织的梦幻中,陈安闭上眼,捂着胸口,轻叹。

“真美呢。”

这样的感叹着,第二次的终结如期来临。

陈安——死亡!

……

路过

再次回到那里,原来光亮的世界被怨恨的污秽染成代表绝望的最纯粹的黑,残存的碎裂纯白也被无止境的侵蚀。

伴随着啼哭声,诅咒声,低喃声,无数终末的场景化为洪流将世界充斥。

——“你会死!你会死!你会死!”

——“踏步前行,往皆焦土。”

——“弑友弑亲,终末将临。”

“真的有点吵哎。”

挠着耳朵,陈安站在黑暗中不耐的撇嘴。

“原本还想懒一会的,听你们这么烦,果然还是算了。先走了,你们自个啰嗦去吧。”

双手藏进袖子里,陈安化为光转瞬消失。

……

无缘冢。

一阵奇妙的光闪烁,然后消失,陈安便出现在了这里。

转头四顾打量周围的环境,葱郁的大树充斥着眼球,陈安突然有些郁闷。

“无缘冢,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无缘冢,这里可以说是幻想乡最危险的地方。

且因为某些原因,这里的大结界十分稀薄,不仅外界的人非常容易误闯。还因为是墓地,这里和冥界也有接壤。

当然,这些并不是陈安对此不爽的原因,他根本不在意结界的问题,更不在意无缘冢是否与冥界接壤和这里是否危险。毕竟以他的能力来说,这些事都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罢了。

他所不爽的不过是因为无缘冢这个名字所自带的含义罢了。

——无缘者的墓地!

“见鬼!大爷不仅不需要墓地,缘分也多了去呢!”

愤愤然的骂了一句,陈安就想离开这个听名字就令人分外不爽的地方。

不过……

——咚咚咚咚~

一阵突然出现的激昂节奏让陈安惊讶的停下脚步。

“鼓声?奇怪,谁会在这种地方打鼓,脑子有问题吗?”

怀揣着满满恶意给打鼓的人下了个脑子有病的结论,陈安果断转身向着鼓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至于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遇到脑子有病的人不去热情的嘲笑……啊,不对。是不去热情的打个招呼关怀一下,怎么对得起那个天字号第一大好人的称号啊!

……

盘膝坐在一棵未盛开的紫之樱下,崛川雷鼓拿着两只鼓棒忘情敲着浮在身边的鼓。

崛川雷鼓曾是普通的和太鼓道具。在被人类敲击当中产生喜悦,生存至今。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她突然在身体中感受到了强烈的魔力,然后在那魔力的作用下奇妙的苏醒过来,成为了新生的付丧神。

但在获得新生,成为可以自由行动的付丧神的同时,她心中也涌现出了凶暴的情感。

——如今,正是道具们复仇的时候。下克上,向曾经奴役自己的道具使用者复仇吧!

这种凶暴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崛川雷鼓脑海中缠绕,诱使她发动叛逆,四处作乱。

但崛川雷鼓很聪明,发觉那似乎并不是自己心中的想法,并以此延伸很快就发现那似乎是因为受到来自天空的一片乌云的魔力影响造成的。

不仅想法,就连自身的诞生似乎也是遭受了那股魔力的影响。

无法抗拒来自莫名魔力的影响,充满危机感的崛川雷鼓感觉到,再那样下去的话她一定会遭其控制。

即便是道具,也是想以自己的想法享乐的。

好不容易成为自己的主人自由行动,怎么甘心再回去那种受人控制的生活!?

于是,怀着这样的不甘,崛川雷鼓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

她舍弃了作为自己身体的和太鼓与作为魔力之源的太鼓演奏者,要去寻求新的魔力。

而且目标还是在禁止进入的外面世界!

而现在,已经舍弃了身体和魔力之源的她来到了无缘冢,这幻想乡结界最为薄弱的地方。

以魔力构建出新的鼓,敲打着激昂的旋律为自己打气。

“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

——“嗯,在这种地方打鼓也就算了,还嘟嘟囔囔的。你脑子一定是有问题。”

“对,我脑子一定是有问题——才怪嘞!”

没料到居然会有人出现并出声打扰自己为自己的鼓劲,崛川雷鼓猝不及防的接下了那个声音的话茬。

听到笑声察觉到不对,崛川雷鼓打鼓的动作一僵,反应过来的她差点没跳起来。

对着不远处一脸无良笑容的男人怒目而视,崛川雷鼓直接就把手里的鼓棒砸了过去。

——“哎哟!你干嘛打人啊!”

一声惨叫,出声的不是陈安,而是崛川雷鼓。拍拍手,陈安斜瞥着捂着额头怒视自己的崛川雷鼓,不屑的撇嘴。

“说什么傻话,明明先动手的是你好不好。我只不过是好心的把鼓棒扔回去还给你,自己接不住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啊?突然出现害我出糗就算了,居然还打我,太过分了哎!”

陈安满脸无辜。“我啥时候害你出糗啦,只不过是说了些实话而已。你出糗,明明就是因为你自己傻才对嘛。”

“你……”

恨恨的瞪了眼陈安,崛川雷鼓便决定不搭理他了。

反正只是个不认识的路人,还是赶紧给自己打完气,然后离开这里好了。

时间不等人,早一刻时间出去就多一分成功的机会呢。

见崛川雷鼓不搭理自己,又自顾自得打鼓,陈安也不在意。慢悠悠的来到崛川雷鼓身边,然后蹲在她面前仔细审视着她。

被盯得受不了,见打鼓的节奏都受到影响的崛川雷鼓气愤的瞪着陈安。

“你这家伙干嘛?莫名其妙的这样看小女子,不觉得很失礼吗?”

“一点也不觉得!”陈安笑嘻嘻的摆摆手指,“而且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于另一个问题更在意。姑娘,你的身体呢?”

“——!?”

“很有趣啊。明明就是付丧神居然没有身体,而且从你身上感受到的魔力——呀呀,明白了。姑娘你可真是大胆呢。不怕行动失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虽然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但通过观察崛川雷鼓,陈安发现她的存在很有意思。

身为付丧神却没有赖以存在的道具身体,魔力的波动也很有意思,因为那并不是正常的魔力波动,而是鬼的魔力——万宝锤的力量,而且那力量正在消退。

加上崛川雷鼓出现在这里,幻想乡与外界隔绝结界最薄弱的无缘冢和她所演奏旋律给人的决绝感,陈安脑筋一转,十分准确的猜出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

是想摆脱万宝锤力量的束缚,取得真正的自由吗?

在崛川雷鼓震惊的表情中,陈安由衷感叹。

“如此出色的洞察力、决断力和行动力,姑娘你可真是不得了呢……嗯。脸蛋手感也不错,还以为会和鼓面一样硬邦邦的呢。”

手指不受控制……陈安保证,那绝对是不受控制,而不是自己恶劣的性格作祟!

手指不受控制的在崛川雷鼓脸上戳了几下,陈安转身靠着紫之樱的树干坐了下来。

“天气真是不错呢。”仰望着晴空万里的蔚蓝天宇,陈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姑娘,能告诉我为什么会下这种决定吗?依靠万宝锤的力量不好吗?”

“呵,有意思,下克上的愿望居然会引发这种效果,真是有意思。”

陈安后面的自言自语崛川雷鼓没听见,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回答前面部分的问题。

鼓棒敲击着鼓面,在持续不断的鼓声中她说道:“你说的万宝锤是来自天空的那股魔力吗?”

“天空?你搞错了,那股魔力是来自万宝锤,和天空没有一点关系。之所以会让你感觉来自天空,不过是因为拿着万宝锤的针妙丸生活在那座城堡里而已。”

翘着二郎腿,陈安突然打了个哈欠。然后不满的瞪向崛川雷鼓。

“姑娘,鼓敲得能卖点力吗?一点激昂的感觉都没有,有气无力的是在催眠吗?没看我都快听的睡着了吗?”

恶人先告状,没事找事,这些无节操的事陈安向来做的很熟。

就算犯困其实是因为自己懒散,他还是决定先黑一把无辜的崛川雷鼓。

崛川雷鼓斜瞥着陈安,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天下第一帅的真实面貌。

“催眠?我倒觉得你想睡只是因为自己懒吧?”

“乱说什么大实话!?”陈安勃然大怒,无聊想打瞌睡的姿态不翼而飞。“大爷明明那么勤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听过吗?那讲的就是我!五天时间有三天时间在工作居然还敢说我懒!?还是鼓的时候被人敲坏脑子了吗!?”

“哦哦,长见识了。原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再说人勤快啊。”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崛川雷鼓奋力将手里的两支鼓棒全向陈安砸了过去。

“失礼的啰嗦家伙,给人家闭嘴!”

“嘶~真凶!”

被崛川雷鼓残暴的态度吓了一跳,陈安不禁倒吸一口气。

随着两支鼓棒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面前的空中,一点也没有自己是造成崛川雷鼓凶暴的罪魁祸首的觉悟,陈安拍着大腿唏嘘的感叹起来。

“开始还以为是个聪明的小妞,没想到原来又是个凶暴的母老虎。哈,看来以后幻想乡又得多一个嫁不出去的……哎,等等,凶暴的母老虎之前为什么要加一个又呢?”

一时间,陈安摸着下巴突然陷入了深思。

陈安在深思,崛川雷鼓却几乎气炸了肺!

明明全部都是面前那家伙惹出来的事,最后居然还怪她!?

脾气凶暴!?母老虎!?嫁不出去!?

可恶!如此失礼的家伙留在世界上也是个祸害,不如打死他好了。

没错,打死他!

突如其来的澎湃恶意让陈安一个激灵从深思中醒来,警惕的看着眼神凶恶的崛川雷鼓。

“小妞,你想干啥?告诉你,无论你想干啥都别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卖身不卖艺……啊嘞,又搞错了,卖艺不卖身才对。”

陈安一拍胸,摆出大义凛然的风度。“大爷我卖艺不卖身,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

这么说,我就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咯?!

想到这里,崛川雷鼓真是把肺气炸了。脸色涨红,胸膛激烈的起伏不定。

“我要、我要、我要……”

“你要啥哦?”

歪着头看着崛川雷鼓,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一会,陈安突然不屑的撇头。

“算了,反正无论要啥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我可是洁身自好的男人。而且你胸那么小,我才看不上呢。”

胸太小是重点!胸太小是重点!胸太小是重点!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三次!

“……”

死寂的沉默,崛川雷鼓眼神恐怖的看着陈安。

——有杀气!

不动声色的挪挪屁股,陈安悄悄拿住浮在面前的两支鼓棒,接着猛然一掷。

“还给你!”

这样说着,陈安咻的一下窜起来撒腿就跑。

咚咚!

摸着额头两边被鼓棒砸出来的对称小包,崛川雷鼓怒极反笑。

“有、有胆!”

一拍身边的鼓,不详的恐怖黑气在身边汹涌澎湃,付丧神的少女黑化了!

——“你这混蛋,给我死来啊!”

……

离去

十分钟后。

蹲在双手抱头,以抱头蹲防这样可耻的卖萌姿势蹲在地上的崛川雷鼓面前,陈安单闭着眼,拿着鼓棒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她头。

“老实了吗?”

“老实了。”

“知错了吗?”

“知错了。”

“道歉在哪?”

“……对不起。”

“嗯?声音太小,听不见啊。”

看着面前漫不经心用手指挠着耳朵,一副欠揍模样的陈安,崛川雷鼓心里咬牙切齿,简直恨的想要一口咬死他。

但无奈形式比人强,从刚刚被陈安收拾的结果来看,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暂且只好忍气吞声了。

崛川雷鼓闷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陈安依旧挠耳朵,一脸欠揍的表情。

“你说啥,大爷还是没听到哎。”

“……”

忍耐、忍耐、忍耐!

强忍住一巴掌打死某个欠揍家伙的诱人想法,崛川雷鼓放声大叫。

“对不起!我错了!!”

“不错,总算有点认错态度了。”

陈安满意的点点头,突然脸色一变,鼓棒咚一下就敲在了崛川雷鼓的头上。

“不过你认为这样就行了吗!?追了我跑了无缘冢那么多圈就算了,大爷懒得和你计较!但是,最后你居然敢对大爷英俊的脸蛋动手,活腻歪了吗!?”

差点被打脸,这便是崛川雷鼓被收拾,只能以可耻的抱头蹲防这样卖萌姿势蹲在地上的原因!

“英俊?真是不要脸。”

陈安并没有听见崛川雷鼓的嘟囔,依旧痛心疾首的对她大肆教训。

“难道不知道大爷可是天下第一帅吗?要是天下第一帅的大爷不小心破相了你赔的起吗!要是什么事用道歉都能解决,那拳头还用来干嘛?玩锤子剪刀布吗!?”

“锤子剪刀布?”

“哦,一种小游戏,想学吗?我来教……教你个头啊!以为转移话题有用吗?还不给我抱头蹲防,继续诚恳的忏悔!”

好为人师的毛病犯了,差点一不小心就歪了题。幸好及时反应过来,陈安顿时对无辜的崛川雷鼓大发雷霆。

狠狠地又给崛川雷鼓脑袋来了两下,陈安难得发挥自己的另一个特长——话唠!

一口气啰嗦了崛川雷鼓两个小时,直把她说的头昏脑涨,头晕眼花的从抱头蹲防的姿势转成趴在地上装死时,陈安这才满意的停下了说教。

拿出瓶水喝两口润润干燥的嗓子,再随手把水扔进异空间,陈安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怎么样,知道错了吗?如果还不知道,我再给你继续教育教育怎样。”

——“请务必不要!”

一开始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陈安的情绪再也没有,崛川雷鼓真的是被陈安的口才给吓坏了。

从天上说到地下,再从过去说到未来,天南海北、噼里啪啦说了两个小时的话愣是不带一件事重样。

这还就算了,偏偏说的全不是胡说八道,崛川雷鼓吓坏的同时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佩服归佩服,付丧神的少女是绝不愿再听陈安继续说教了。已经听了两个小时,再听下去,会死付丧神的啊!

“真的不要?”陈安遗憾之余也有些不死心。

难得有心情说教,还有人被说教,这样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可就未必找得到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安试图抢救一下。“不如我在说一会?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像刚才一样随意,一定会认真的。”

“纳尼!?”

崛川雷鼓花容失色,差点没给吓得再次抱头蹲防。

刚才说了两个小时不带重样的算是随意!?开玩笑,那样恐怖的说教都是随意,认真起来是真的想说三天三夜,然后直接说死她吗!?

——“千万不要啊!”

果断摇头,趴在地上装死的崛川雷鼓瞬间就成了陈安大腿的人形挂件。

“小女子错了,小女子错了,小女子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要是再说下去,小女子真的会死的啊。好不容易活过来,生活的乐趣还没享受到,拜托大人您就饶小女子一命吧!”

“喂喂,节操,节操哪去了?别抱我大腿——我靠,更别蹭啊!”

好一番折腾,总算是把大腿挂件——崛川雷鼓从大腿上弄了下来。

斜瞥着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崛川雷鼓,陈安摸了摸鼻子,还是有些不死心。

“真的不用说……”

“——大人饶命~~~”

“得得得!”

一个闪身避开再次飞扑过来想当大腿挂件的崛川雷鼓,陈安扯了扯衣服,没好气的呵斥她。

“别大人了,我不说就是了。真是的,难得有心情说教,居然这种态度,真是不像样。”

拜托,这种倒霉事怎么可能高兴啊,我又不是受虐狂。

不行,得赶紧溜,要不然这家伙心情又上来了可就惨了。

心里嘀咕着,崛川雷鼓顿时觉得很有道理。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她点头哈腰的就想溜。

“大人,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能让小女子先走一步吗?”

“别喊我大人!”

不满的瞪了眼崛川雷鼓,陈安高扬着头,恬不知耻的道。

“大爷我可是天下第一帅,你可以喊我天下第一帅,也可以叫我帅到没朋友。但记住,别喊我大人!”

“呃……”

崛川雷鼓身体一震,差点没又给陈安趴了。震惊的看着说了那些话脸也不红一下的陈安,付丧神的少女十分惊叹。

哇哇,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

心中惊叹,崛川雷鼓毫不犹豫的道。“是的,大人!”

“是天下第一帅!”

“明白了,大人。”

“大爷叫帅到没朋友!”

“理解了,大人。”

自觉还算有点节操,崛川雷鼓真心无法像陈安那般自然的喊出那么不要脸的称呼,即便那是喊别人也是一样。

所以无论陈安怎么强调,她还是咬定大人不改口。

陈安多精的一个人啊,在强调了两次也没让崛川雷鼓改口后瞅了她两眼就已经明白她想什么了。

呵呵一笑,陈安若无其事的道。

“忽然觉得心情十分差劲,来来,我再来给你……”

——“帅到没朋友!”

毫无节操的改口,崛川雷鼓瞬间给陈安跪了。

“小女子知错了,请帅到没朋友大人务必不要再说教了!”

“我去,态度变得这么快,节操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小女子在还是道具时便已经明白了。”

见风使舵比翻书还快的崛川雷鼓面不改色的说道:“至于节操,对不起,小女子并不明白帅到没朋友大人说的节操是何物!”

陈安斜瞥着崛川雷鼓:“是吗?”

“正是!小女子以自己的节操发誓!”

所以说,这不是知道吗?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吧,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需要你动不动的就五体投地。”

心里嘀咕一声,陈安也懒得去拆穿崛川雷鼓,摆摆手示意她起来,便向着不远处一直闲搁在那的浮鼓。

“对了,之前只是开个玩笑,我的名字叫陈安,你喊我陈安就好。咦,忽然想起来,之前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什么聊了那么久,明明是啰嗦了那么久才对。

心里嘀咕着的崛川雷鼓生怕回答慢了又被说教,忙不迭的回到。

“崛川雷鼓,小女子名为崛川雷鼓,是和太鼓的付丧神。”

“和太鼓?”

盘膝在悬浮的鼓面中坐下,漫不经心的用手拍打鼓面,陈安诧异的看着崛川雷鼓。

“名字倒是蛮配,但变出来的鼓怎么一点也没有和太鼓的样子?不喜欢原来的和太鼓道具时的样子吗?”

这种问题根本没有啥好隐瞒的,崛川雷鼓爽快的给出了答案。

“那倒不是,只不过原来道具和太鼓的样子太大了,不太好演奏。反正小女子现在是付丧神了,大鼓和小鼓都一样,加上道具的身体也没了,所以就按照想法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倒也是,这样的确更简便……嘛,还更好看一点。”

嘟囔着,陈安凭空变出两支鼓棒,便在崛川雷鼓惊愕的表情中敲打起了鼓面。

刹那间,比开始崛川雷鼓演奏的鼓曲还要畅快激昂,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的鼓声响彻了冷清的无缘冢。

“这、这……”

不等陈安演奏完这曲鼓曲,从震惊中回神的崛川雷鼓便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隔着鼓,她目光炯炯的看着陈安,满脸激动之色。

“大、大人,你会和太鼓的演奏吗?”

“说了很多次了,别喊我大人。”

无奈的强调一句,陈安用鼓棒轻轻敲了崛川雷鼓的头一下,笑眯眯的道。

“怎么,想让我给你充当一下新的魔力供给者吗?”

崛川雷鼓有些意外。“你知道我的想法?”

“所以才说你聪明的同时说你胆子大嘛。为了摆脱万宝锤的力量获得自由,居然敢把付丧神赖以存在的道具身体抛弃,就不怕短暂的自由最后目标落空,因为没有身体而死去吗?”

“大人果然猜到了。”

震惊陈安的言论,崛川雷鼓却不禁苦笑。

“小女子也没办法,让我成为付丧神的力量并不源于自身,而是大人你所说的万宝锤的魔力。”

“不知是否是杞人忧天,小女子总觉得如果就这样得过且过,不去想办法获取足够让自己自立的力量,在那股魔力消失之后,小女子八成又会变成过去那个任人又踩又打的道具。”

“而且那股魔力好诡异。只要能自由活动就已经很满足了,小女子是这样的想。但那股魔力却总是试图操纵小女子,将那个微不足道的想法篡改成四处作乱。”

“为了生存和自由,小女子迫不得已,这才出此下策。如果失败了死去,那其实也不过是和有朝一日失去了那种魔力,变回原来普通的道具一样。但倘若成功了,小女子不仅可以自由,也可以为那些和我一样的人找到出路呢。”

陈安恍然的点点头。“果然,和你一样的因为万宝锤力量复苏的人不少嘛。”

“是啊,别的不说。在我变成付丧神的同时,还有两位一起的同伴也变成了付丧神呢。”

崛川雷鼓表露出了与开始完全不同的一面,睿智而稳重。

“一位是九十九弁弁,是古旧琵琶的付丧神。另一位则是九十九八桥,她是古旧琴的付丧神。”

“她们两位开始其实和我一样,也是满足于能够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好。但好景不长,才过了几天,她们就把原来安逸的念头抛之脑后,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居然出现了让道具征服世界,实现下克上的滑稽梦想。”

说起这,崛川雷鼓不由长长吐息,眼中流露出唏嘘之色。

“她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那些所谓的上,道具的使用人,道具们又怎么会存在啊!”

“其实这种想法小女子也一直有。但小女子对那个下克上的计划从来不报任何期待。就算真的能成功,明白自己怎样来的小女子也不会去实行那种计划的。”

说到这里,崛川雷鼓向陈安摊开手。

“不过也托这件事的福,小女子算是明白了。如果不抗争,最后肯定也会失去自我,变成和九十九姐妹一样。所以这才下定决心,抛弃自己充满万宝锤魔力的身体想要重新寻找魔力来生存。”

“九十九弁弁,九十九八桥,古琵琶和古琴。加上你是和太鼓……有意思,乐器大合集吗。”

单闭着眼,陈安随意打趣了崛川雷鼓两句,突然就认真起来。

“帮你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做恶事,危害别人,危害幻想乡这些事都决不允许做。”

“没问题!”

“这么轻易?总感觉没有诚意啊。”

“什么嘛~小女子只是不想变回原来的道具啦~”

崛川雷鼓脸蛋鼓成两个可爱的包子,显然对于陈安说的没诚意有些不开心。她巴掌有节奏的在鼓面上敲打。

“而且我的本意本来就没有四处作乱啊,只不过是想拥有自由活动的能力,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享乐而已。”

“你是不知道,小女子过去在仓库里吃了多少灰啊。一直没人用我,每次听到宴会的动静,小女子都是超级想加入的哎。

而且听说还有人举办演唱会……啊啊啊,小女子可是乐器哎,知道有演唱会举办却只能留在仓库里吃灰,不能去大显身手。你知道那是多么令人绝望的经历吗?”

“……”

也不知道脑子哪里出了问题,崛川雷鼓突然一改睿智的姿态,开始对陈安大吐苦水。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叽叽歪歪。一直叽歪了一个一个多小时,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陈安耐心很好,也不怕人说教,但对于崛川雷鼓突然就叽歪,还叽歪了那么久也是十分无语。

见她终于停下抱怨,他忍不住没好气的道。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随便说几句保证就好,干嘛还附赠那么多抱怨啊。”

“哎?”

崛川雷鼓睁大眼睛看着陈安,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一直没怎么和人交流,一时受不住话茬,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想听我说教,自己却那么啰嗦,真是的。”

抱怨了几句让崛川雷鼓更不好意思后,陈安忽然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让她“哎哟”一声趴鼓面上了。

好不容易把脸蛋和鼓面分开,崛川雷鼓怒气冲冲的瞪着陈安。

“你干嘛打我啊?”

“因为我喜欢啊。”

理直气壮的给出理由,陈安理都不搭理气歪嘴的崛川雷鼓一下。拍拍手,他若无其事的道。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吧。”

“嗯?啥身体?”

“你脑子被打坏了?当然是寄身的道具啊。”

陈安没好气的训斥崛川雷鼓。

“连寄身的道具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帮你?拿着鼓棒使劲在你脑袋敲吗?”

“什么嘛,打小女子的你以为是谁啊。”

抱着脑袋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崛川雷鼓突然有些犯难了。

“说的也是啊,没有寄身道具可怎么办啊。”

就在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捧着脸支在鼓面上愁眉不展时,突然感觉到有人敲了她脑袋一下。抬起头,奇怪的看着陈安。

“怎么了,大人。”

“别喊我大人!”

又敲了死不改口的崛川雷鼓脑袋两下算是对她的教训,陈安没好气道。

“别愁眉苦脸的了,快点说想要什么样的道具。陪你折腾了大半天,待会我还得找地方睡觉呢。”

“哎哎,明明是大人折腾了小女子大半天,怎么最后反而怪到小女子头上了?”

折腾了你大半天,这话咋听的那么奇怪哦?

斜瞅满脸愤愤然的崛川雷鼓,陈安也懒得去想哪里奇怪了。鼓棒一个劲的在她脑袋上敲着。

“废话少说,到底有什么样的要求。是想要普通的和太鼓还是特制的?”

“特制的?”

捂着脑袋,崛川雷鼓没反应过来陈安说的啥意思。

和太鼓不都是那个样吗,啥时候还有特制的啦?

陈安指着身边悬浮的鼓。

“喏,就是这样的。这样的就算特制。”

“哎,世界上真有这样的鼓吗?”

“忽然发现,你不仅抱怨多,问题也很多啊。扯了那么多废话,能快点告诉我你的要求吗?”

崛川雷鼓干笑:“好吧好吧。既然大人你都这么说了……小女子要这种的!”

指着漂浮一圈的鼓,她斩钉截铁道。

反正都是付丧神了,用什么样的道具其实都不碍着她敲打节奏。

而且从陈安的话里来听,就是这种不科学的鼓他似乎也能弄出来。不选这种,还选那些个又大又不好看像个酒桶的和太鼓啊?

反正在崛川雷鼓来看,她是肯定不会那么选的。

“我就知道,女人呐。”

察觉到崛川雷鼓心思的陈安无奈摇摇头,手便在浮鼓上一拍。

咚!

随着一声响亮的鼓声响起,崛川雷鼓发现自己的意识突然有些发晕。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鼓声响起协奏出一曲激昂的节奏,眼中的一切仿佛都在跟着节拍跳动。

鼓、大树、陈安、天空,这一切跳动着形成奇艺的舞蹈。那舞蹈是如此美妙,如此的动人心弦,仿佛万物新生,充斥着令人无言的感动。

那舞蹈旋转着,化为洗刷一切的金色洪流蓦地从她的眼睛冲进。

大脑一片混乱,深陷于迷茫的混沌之中。而在那迷茫之中,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不知哪里来的平和温暖的力量将身体中狂躁的魔力驱逐,然后逐步洗刷她的身体和灵魂。

狂躁的心灵被抚平,一直在耳边轻喃的私语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如释负重的舒了口气,付丧神的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

活动着充斥着新的魔力的躯体,失去赖以存在的身体而变得空落落的心灵重新变得充实,少女脸上洋溢出名为幸福的笑容。

“终于,真的自由了。”

冲不知何时跑到树上,正靠着树干坐在树枝上翘着二郎腿望天的陈安深深地鞠躬,崛川雷鼓感激涕零。

“多谢大人出手相助,大人的再造之恩小女子铭感五内!”

“举手之劳而已。”陈安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冲树下的崛川雷鼓摆摆手。“只不过送了个鼓,外加敲两下而已,你不必太上心。”

虽然开头的接触让崛川雷鼓一度认为陈安是个极度恶劣的男人,但之后的发生的事却让她真实明白了陈安的性格。

恶劣是有,但并不极度。相反,在那种恶劣之中还藏有体贴、智慧、耐心和善良。

嗯,最后还有洒脱。

总的来说,是一个刚见面觉得想揍他,慢慢的却觉得很好的一个男人。

将感激藏在心里,崛川雷鼓认真的点头。

“以后如有吩咐,小女子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你以为是我死一万次都可以啊。”陈安哂笑,“得了吧,你那条命还是好好留着,我可没有让你万死不辞的事做。好不容易变成付丧神,还获得了自由,随意许下这种承诺可不好哦。”

“哪里不好了,小女子可是很认真的呢。”

“我也是很认真的啊。”陈安斜瞥着树下不满的崛川雷鼓,嘿嘿坏笑了起来。

“许下了那种承诺,你说我让你掀自己裙子你干不干呢?”

“……”

崛川雷鼓表情一僵,却听陈安又道:“好了,开个玩笑而已。虽然并不是没做过那种事,但没事我也懒得乱来,你就当没听见就好了。”

虽然对于陈安所说的‘并不是没做过那种事’这句话稍微有些在意,但崛川雷鼓也没多想,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小女子还真怕大人让我掀自己的裙子呢。”

“没那么无聊啦,像我这种节操满满的男人,掀女人裙子的事怎么可能让人代劳,要掀也是我自己掀才对。”

陈安恬不知耻的发言让崛川雷鼓表情又僵住了。

她悄悄瞥了眼树上笑嘻嘻的陈安,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这种话都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口,看来刚才还是低估了这位大人的脸皮和节操啊。

陈安突然有些不爽,神色不善的盯着崛川雷鼓。“小鼓,你小妞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崛川雷鼓吓了一跳,赶忙摆手否认。

“不敢不敢,小女子一向最乖巧了,从不在心里说人坏话呢。”

哎哟喂,这小妞眼珠转来转去的表现咋那么熟哩?

诧异的瞅着崛川雷鼓,直到她额头都快要冒汗时陈安才收回了目光。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没事赶紧走吧。”

陈安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扭动着身体在树枝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折腾了大半天,我得睡个三五年补充一下精神才行。”

一觉睡个三五年,你丫的多懒散啊!

心中吐槽,崛川雷鼓却没有走,她小心翼翼、满怀期待的询问。

“大人,除了和太鼓,你还会其它的乐器吗?”

眼皮磕啊磕好像在打架,努力再和瞌睡虫斗争的陈安的声音快死不活。

“还、还好。琴瑟笛萧笙,琵琶杨琴筝,只要你说的上来,我大概都会一点。”

崛川雷鼓大喜过望,“真的!?”

“骗你干啥,那些东西又不难学,看一眼就会的东西而已……哎,等等!?你问这干啥!”

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还半死不活的陈安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警惕的看着树下双眼放光盯着自己的崛川雷鼓,他果断矢口否认了之前的话。

“其实我骗你的,除了鼓,我什么乐器也不会!”

崛川雷鼓一个劲的笑。“大人,小女子知道您除了天下第一帅外,还是个超级大好人。反正只是举手之劳,您就帮帮她们呗。”

我靠!我就知道有麻烦!

心中大骂自己脑子怎么就抽了把实话说出来了,陈安单眼斜瞥着崛川雷鼓冷笑。

“你以为我是蕾米那个傻瓜吗?拍马屁对我可没用。”

一点也不介意陈安的冷淡,崛川雷鼓双手合十,一脸的讨好。

“大人大人,您就帮帮忙吧。大家好不容易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您也不忍心看她们最后又消失吧?”

“再说了,大家一直都受到那股魔力的影响,如果不帮帮她们,她们四处在幻想乡捣乱,很容易惹出大麻烦的呢。”

“她们惹出大麻烦关我什么事,我和她们又不熟。再说了,灵梦她们是干嘛吃的,幻想乡出事了她们自然会去揍人。……走开走开,别烦大爷,大爷我还得睡个三五百年回复一下精力呢。”

三五百年!?

崛川雷鼓吓了一跳。刚刚还三五年,怎么一下变三五百年了?这么能睡,妖怪吗……不对,自己就是妖怪,可也没可能那么能睡啊?

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崛川雷鼓继续努力劝说陈安。

“大人~您就好心救救大伙吧~~”

陈安不理她,还闭上了眼睛。

“天下第一帅的大人~您就好心救救大伙吧~~”

为了让陈安出手,崛川雷鼓节操都不要了。但陈安依旧不鸟她。

微微有些丧气,崛川雷鼓却没有放弃。

反正节操都扔了那么多,再扔一点也无所谓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崛川雷鼓一咬牙,一跺脚,大声道:

“大人!如果您肯帮忙,小女子就让您掀我的裙子!”

噗通一声,在树上装睡的陈安狼狈的掉了下来。从地上爬起来,他气急败坏的指着崛川雷鼓大骂。

“你这混蛋把大爷当成什么了!?用这种话激我,把我当人渣了吗!?”

“哎,不行吗?”

崛川雷鼓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

“那小女子帮大人您掀?”

陈安骂声一顿,顿时暴跳如雷。“掀,掀你个鬼啊!”

“掀鬼吗……”

崛川雷鼓有些犯难了。“虽说幻想乡是有鬼啦,但小女子不知道那位在哪呢。能不能换个人,不掀鬼的裙子啊?”

那只鬼的裙子还用你掀!?大爷要是愿意,把她裙子拔了她都不带一下反抗!

心中怒摔十万次,陈安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死崛川雷鼓的冲动。

“给大爷闭嘴!”

恶狠狠的给了装傻的崛川雷鼓一个手刀,陈安转身就走。

“哎哎,大人。等等小女子啊。”

知道了自己的诡计被识破,崛川雷鼓偷偷吐了吐舌头,就捂着头赶紧向陈安追去了。

“大人,您知道她们在哪吗?”

“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

“她们在上面哦。”

“什么上面,那叫辉针城,小人族的逆城。”

“大人,小女子发现您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

“大人,不如飞着去吧,那样更快呢。”

“……”

“大人……”

——“闭嘴!在叽歪,小心大爷不去了!”

“谢谢大人~”

随着这样的对话远去,无缘冢再次恢复了曾经的冷清。

……

姐妹

陈安和崛川雷鼓行走在前往辉针城的路上。突然,在某一处,陈安停下了脚步,然后侧头看向了远方。

发现了陈安的异动,崛川雷鼓也停下了脚步,顺着陈安的视线看去,一座宏宇庄严的寺庙远远的看见了。

“大人,那座庙有什么问题吗?”

“庙没问题,人嘛……”

陈安咂嘴,有些迟疑不定。“不知道她们变成这样了,有点想去看看啊。”

“那些僧侣吗?大人,她们应该不在寺里呢。”

“嗯?”

见陈安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崛川雷鼓解释道。

“在人类的村庄啦~是在那里寻找,看能不能寻到由外界流进的和太鼓的时候看到的。似乎是在做法呢。”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仅僧侣,道士也有看到呢。”

“原来如此,白莲和神子她们都去了吗。”

肩部下垂,陈安轻轻叹口气。“这样看来,阿星、青娥她们应该也去了。算了,既然她们不在,那寺里也没什么……哎,等等……”

本想转身离去,陈安却不知发现了什么,在崛川雷鼓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嘿嘿坏笑了起来。

……

“天依、天依,我是可爱的洛天依。啦啦啦……”

欢快的哼着歌,洛天依蹦蹦跳跳的和物部布都走在返回命莲寺的路上。

物部布都瞥着身边乐呵呵的洛天依,忍不住又发起了牢骚。

“什么啊,明明青娥才是你的姑姑,为什么最后是由我送你这个小鬼回来啊。你也是,祭祀的祀品也敢偷吃,贪吃好歹有个限度啊!”

洛天依可爱的吐吐舌头,“没办法,天依肚子饿了吗。而且只偷吃了一点点应该不会有什么的嘛。”

“一点点!?”这句话不知道刺激到了物部布都哪根神经,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你说的一点点已经是全部祀品的五分之一了!要不是发现得快。你是打算把祀品全部吃完吗?”

洛天依忽闪大眼睛,十分可爱的用双手食指指着脸颊。

“不会哦,天依很乖的。那么过分的事天依不会做的。”

“是吗?”物部布都斜瞥着卖萌的洛天依,“告诉我,乖乖的洛天依你那时候打算吃多少?”

“天依只打算吃一半呢!”

一点也没听出来物部布都是在说反话,洛天依拍着小胸脯一副自豪的样子。

“……”

物部布都无言,忍不住抚额哀叹。“有芳香那只一根筋的笨蛋就够辛苦的了。居然还摊上你这个小鬼,青娥还真是惨呢。”

——“是呢,姑姑的确很惨呢。居然会和布嘟嘟是好友,还真是可怜呢。”

“布嘟嘟!?”

物部布都一愣,反应过来差点没激动的一下蹦了起来!她勃然大怒的瞪着身边的洛天依。

“洛天依!你这臭丫头刚刚喊我什么!?”

“哎?刚才明明都是布都姐姐在说话,天依没说话啊。”

洛天依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她完全没搞懂物部布都干嘛突然那么激动。

物部布都气急败坏的大骂。

“胡说八道!刚刚喊我布嘟嘟那个讨厌称呼的不是你,难不成还是我自己吗?居然敢那么喊我,信不信我让青娥收拾你!?”

还喊了霍青娥姑姑,怎么可能不是洛天依啊!

“什么嘛,天依刚才真的什么也没说啊。”

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通训,洛天依真是委屈极了。

“真的没说?”

看洛天依泪汪汪的委屈样子,物部布都有些相信她了。

的确也是,认识洛天依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物部布都还真没听她喊自己布嘟嘟过。

难不成听错了?

皱着眉四处瞅了几眼,没发现有什么人,物部布都最后也只好把刚才听到的布嘟嘟当成是自己太敏感了。

摇摇头,物部布都嘟囔着,又好言劝了洛天依几句,然后就和重新欢快起来的洛天依一起消失在了这条路上。

……

在洛天依和物部布都走后不久,那条空荡荡的路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赫然是陈安和崛川雷鼓。

想起之前物部布都激动的样子,陈安乐的直笑。“居然那么容易就上当了,布嘟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啊。”

崛川雷鼓满头黑线。“大人,你刚刚特意躲起来难道就是为了逗那个路过的女人吗?”

“不是为了逗布嘟嘟那个傻妞,那你以为我还能做啥?哈哈,不仅她,天依那个贪吃小鬼也是厉害。祭祀的祀品也敢偷吃,还吃了五分之一,难道就没人盯着吗?”

物部布都和洛天依都离开了,陈安继续留在这也没意义了,所以哈哈笑了一会,便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安的话,只能陪他干笑的崛川雷鼓离开了。

……

当日落西头,红霞弥漫天空之际,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下方!

抬头眺望天空那座被乌云围绕的逆城,陈安由衷感叹。

“明明天空之城是个很有格调的存在,偏偏最后城池变成了逆城,贪心不足果然是原罪呢。”

“嗯,大人。你是在说天上那朵乌云吗?”

右手撑在额头学着陈安那样眺望,崛川雷鼓却除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什么也没看到。

她困扰的歪头,手里变出一支鼓棒轻轻敲着自己的头,似乎是想以此击散脑中的困惑一般。

不觉得陈安会拿这种事骗自己,并发出感慨,崛川雷鼓说道。

“天空之城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居然还是逆城……唔,听大人的话来看似乎刚开始那座城并不是逆城,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吗……哈哈,的确是有呢。简单来说就是欲望是原罪,详细的嘛~有些长,还关乎一个有趣的传说,想听吗?”

“反正都到了,也并不急于一时,小女子洗耳恭听。”

崛川雷鼓对于那个传说很感兴趣,加上此行并不急,所以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陈安笑了笑,目光深远的望着乌云中的逆城,述说起了那座城的由来。

“在说到辉针城,也就是乌云里那座逆城的来历时,必须先提的是初代的一寸法师和鬼族的宝物——万宝锤。”

“在千年前,初代的一寸法师治退了作乱的鬼,而作为战利品,他得到了鬼的秘宝‘万宝槌’。

而那之后,初代利用了万宝锤获得了长大的身体,然后与拯救了的公主成亲并以此出现了小人一族。”

“拯救了公主,然后迎娶公主……啧,怎么感觉像个传说呢。”

“是哟,是现在来看,那的确是如同传说中一样。”

陈安轻笑着摇头,额际的长发被风拂起,露出柔和的侧脸和被沧桑填满,目光悠远的深邃眼眸。

“千百年过去,善的、恶的,好的、坏的,过去的一切都已化为人们口中的传说。只不过其中那些是真,那些是假也就只有时间才知道咯~”

“唔,大人似乎也很清楚呢。”

“哈哈,我可不能与常人相提并论,加上还有莲……算了,似乎有些偏题,我还是继续说辉针城的由来吧。”

并不怎么想解释自己的不同,加上发现偏题,陈安于是转回了话题。

“万宝锤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它能当做许愿机使用。不过初代的一寸法师很聪明,明白万宝槌是鬼的法宝,由它引发的奇迹来自鬼的魔力。若是随便使用必招来可怕的灾厄。所以除了让自己变大以外,再也没有使用过万宝槌。”

“但随着时代的推移,一寸法师的信念逐渐被人遗忘。然后有一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件……”

“分明手上就有着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万宝槌,但却不能使用它这叫什么事情啊!”

“就这样,怀着不甘,一寸法师的后代,小人裔中的一人,终于打破了祖先的禁忌。”

说到这,陈安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仿佛在嘲笑什么。

“欲望是无穷尽的,那位打破先祖禁忌的小人族用小槌的魔力穷奢极欲。而且永不满足。

终于,在一天,他说出了最后的愿望。‘我要建起一座豪华的城来统治人民’。在那愿望许出的瞬间,那座名为辉针城的城就这样出现,但万宝槌的魔力也因此耗尽。”

陈安指了指天上,崛川雷鼓也就明白了那座城就是他刚才说的辉针城。

陈安收回手藏进袖子,继续说。“然后,在愿望实现,万宝锤魔力耗尽的同时悲剧也发生了。那座豪华的,用来统治人民的城——辉针城被整个逆转,然后连同小人族一起被幽闭在了鬼的世界里。

顺便一提,那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可供小人统治的人民哦~”

陈安最后俏皮的拉长声音,崛川雷鼓也缄默深思。好一会,她才唏嘘不已的道。

“大人总结说的没错,果然是欲望是原罪呢。原本还认为梦想只是能自由行动的自己有些不争气。现在看来,能有这种不争气的愿望,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是小女子的福气呢。”

“欲望是前进的动力,但如果欲望失控,那就是害人害己的罪孽咯。”

自身并没什么欲望,所以陈安并没有像崛川雷鼓那般感慨,他漫不经心的说起辉针城出现后的后续。

“从那以后,小人族就再也不为人类所知了。‘万宝槌是鬼的法宝。实现愿望的同时,必会给予其同等的代价。过于巨大的愿望,其代价可能会在愿望本身实现之前就显现。’

被幽闭在鬼的空间后,后悔的小人族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然后他们再次封印了万宝槌。之后过了漫长的岁月,到了现在……”

说到这,陈安也不免有些唏嘘。

“直到现在,小人族只剩下了一人,偏偏剩下的那个还是个什么也不懂,连害得小人族被幽闭的罪魁祸首万宝锤都不了解的笨蛋。结果那笨蛋被人耍的团团转,忘记了先祖的教训又拿起了万宝锤,并重新许下心愿。

啧啧,也幸亏小人族的先人不知道,要不然一定会气的从坟墓里跳出来用万宝锤狠狠敲那个笨蛋的头吧。”

敲头!?

崛川雷鼓突然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今天饱受摧残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小心瞥了眼身边大发感慨的陈安,她不动声色的向一边走了几步。

陈安斜瞥着正试图远离自己的崛川雷鼓。

“喂,你躲什么?”

“并没有!”

崛川雷鼓斩钉截铁的否认,陈安顿时满头黑线。

“还没有,拜托,说这话的时候能先看看我们现在的距离吗?”

崛川雷鼓一愣,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和陈安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她一下傻眼了。怪不得陈安发现,这么明显的举动,只要不是眼瞎都能发现得了吧?

“所以说,你躲个什么劲啊?”

勾了下手指,在崛川雷鼓哭丧着脸的表情中隔空操纵她手里的那支鼓棒敲着她的头,陈安笑眯眯的道。

“是在怕我敲你的头吗?放心,我可是个爱好和平的男人,不会欺负你的”

拜托,大人你在说这种话的时候能先让还在敲我头的鼓棒停下吗?

心中腹诽,生怕说了更倒霉,崛川雷鼓也不敢出言抱怨,也只好像个委屈的小媳妇站在那任由陈安欺负了。

崛川雷鼓不反抗,陈安欺负了她一会倒是觉得无聊了。撇撇嘴让鼓棒落回饱受恶人欺凌还不敢抱怨的付丧神的少女手中,他身体飘了起来。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你说的付丧神同伴,搞定了她们之后我还得去看看别人呢。”

话音未落,陈安便已经向着逆城腾空而去。

“什么嘛,一直拖时间欺负人的明明就是大人你嘛!”

揉着头愤愤然的嘟囔着,崛川雷鼓也追着陈安飞走了。

……

“发~现啦~”

就在陈安刚刚进入乌云时,一个欢快活泼的清脆声音突然出现了。

伴随着声音,一位少女拦在了陈安面前。

棕色短发,紫红色发箍,黑色裙子,白色上衣,戴着红色假指,盘膝飞在空中,身前飘着魔力构成的琴弦,有着这些特征的少女脸上洋溢出兴奋的笑容。

“好高兴,等了那么久,能充当对手的人终于来啦。”

“对手?喂喂,姑娘你搞错了,我只是路过,不是来战斗的。”

见少女盯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样子,自诩文明人的陈安不禁吓了一跳,赶紧一本正经的对少女忽悠起来。

“你看看,像我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来和你当对手的啊。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路过?什么嘛,还以为是对手呢。”

似乎是被陈安忽悠到了,少女不开心的嘟着嘴,同时手不自觉的在腿上浮现的魔力琴弦拨动。

空灵的琴声响起,不开心的少女突然兴奋的大叫起来。

“不管啦,就算是路人也无所谓啦。”

——“诸行无常的琴声,在这个万物颠倒的下克上世界,现在就来决定谁才是最强的道具吧!”

手指猛然在弦上拂动,空灵的琴声刹那间变得狂乱,音符化为无形的气刃向陈安杀去,同时将途中的乌云撕的粉碎。

“我靠,都说大爷是路人啦,连路人都打,你冲动到脑子坏了吗!?”

莫名其妙遭受攻击,陈安顿时勃然大怒。他一边冲少女破口大骂,一边挽着袖子就要和少女战斗——才怪嘞!是挽着袖子转身就跑才对!

至于战斗?开玩笑,他可是文明人,打架那种无聊的事才懒得做呢!

见陈安溜得飞快,少女急了。收手停下狂乱的琴声,迅速向着陈安坠追去。一边追,她还不忘一边叫。“喂喂,别跑啊,快点和我战斗啊!”

“才不要。我可是文明人,想和我战斗,别说门,连窗户也没有!”

义正言辞的拒绝少女战斗的请求,陈安溜得更快了。

……

而在陈安与少女在乌云中追逐时,因为慢了一步导致跟丢了陈安的崛川雷鼓正漫无目的的在乌云中乱飞。

“明明连过来都得走,大人怎么飞的那么快啊……可恶,跟丢了啊!”

郁闷的发现自己跟丢了陈安的崛川雷鼓一边郁闷的嘟囔着,一边继续在看不清前路的乌云中飞行。

突然,轻灵的笑声传来。

——“嘻嘻,找到了。另一个,那可以充当我的对手的存在——崛川雷鼓!”

“这声音……”

崛川雷鼓错愕的扭头,却见一位有着靓丽的紫色短发,却在脑后留着两束翎羽一般,随风飘扬的长发。绿叶白花的头饰别在头上,身前浮着魔力化成弦,柄被金色锁链替代与右手腕链接在一起的琵琶,身着边缘透明白沙的黄色连衣裙,有着古典淡雅气质的少女在邈邈黑云中轻快的出现了。

崛川雷鼓叫出声:“找到你了,九十九弁弁!”

“错误,是我找到了你哟。”

露出淡雅的笑容,九十九弁弁轻快的道:

“来吧,崛川雷鼓,让我们在这个万物颠倒的下克上世界,来决定谁才是最强的道具吧!”

魔力的弦震动让无形的声浪扩散,空气震动,咆哮着将乌云打碎。瞳孔收缩,崛川雷鼓骤然后退。

“九十九弁弁你干嘛,我来这可不是为了和你战斗的啊!”

“多说无用,曾经的我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充当道具,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了梦幻般的力量,就让我们展现强者的姿态完成世界的倾覆来君临天下吧!最强的付丧神,那是何等梦幻的称号啊~”

浮在空中,侧身闭眼,单眼瞥着崛川雷鼓,九十九弁弁轻轻的拨动弦,柔声道。

——“奏响吧,祗园精舍的钟声!”

随着旋律奏响,黑色的世界在激烈的震动。

无穷无尽的音符化为刀,化为刃,化为撕碎一切的力量向崛川雷鼓杀去。

“混蛋!暴乱宫太鼓!”

震响出现在身边的鼓阻挡冲向自己的音符,崛川雷鼓气急败坏的大叫。

“好心带着大人来帮你居然是这种欢迎态度……可恶!既然你变成这样,那就让被欺负了一天的我动用武力让你清醒一下脑子。在发泄心中郁气的同时,也告诉你下克上那个想法究竟是多么无稽吧!”

——“原初的节拍——混乱低音炮!”

携带着崛川雷鼓的愤怒,暴动的鼓声响起。好像天崩,好像地裂,不仅轻而易举的将九十九弁弁发出的音符攻击震碎,还将团团围在身边的乌云被激烈的鼓声震裂成小块,然后让它们粉碎的消失不见。

深邃的星空出现,月光无声的洒落。紫发的少女望着夜空惊讶的张开嘴。

“好~厉害。”

……

毫无反手之力的被愤怒的崛川雷鼓一顿胖揍,九十九弁弁终于老实了下来。

双手举在头上,她低眉顺眼的道。

“认输认输,我投降啦。”

“口气狂妄却这么弱。哼,连我都打不过还做着下克上,君临天下的美梦,赶紧醒醒吧!”

“是是,崛川雷鼓你更强,最强的付丧神就给你好了。”

“那种无聊的东西拿来干嘛,以为我和你一样坏了脑子,成天做那些无稽的美梦吗?”

一边拿着鼓棒敲九十九弁弁的脑袋宣泄自己被陈安敲了一天头的怨气,崛川雷鼓一边没好气的教训她。

“废话少说,你这家伙赶紧和我走。我已经找到让你们变正常,并且能够在万宝锤力量消退后还能存在的办法了。”

“哎,你说什么?万宝锤的力量,难道是那个从天空中的逆城里倾泻出来的力量吗?”

“天空的逆城?大人原来是说真的,那玩意还真有啊。”

惊异的挑了下眉,崛川雷鼓便一把勒住了九十九弁弁的脖子。

“差不多啦。不过那力量其实不是逆城倾泻的,而是由逆城里由小人族持有的鬼的宝物‘万宝锤’发出的。似乎是有人许了什么关于下克上的愿望,结果才让我们这些曾经老实的道具变成了付丧神。”

九十九弁弁震惊的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结合大人说的和自己的经历猜的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虽说是猜的,但事实八九不离十啦。”

一边对着一脸囧然的九十九弁弁解释,崛川雷鼓一边四处观察。

“九十九八桥呢?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九十九弁弁老老实实的回答:“刚刚还在,不过似乎发现了什么,说着‘梦想要实现了’这样的话,就兴冲冲的丢下我跑掉了。”

“梦想?下克上?”

“不是,好像是另一个梦想,说是想一个人堂堂正正的击败一位人类。”

“人类?等等!?”

正当崛川雷鼓联想到什么惊讶失声时,她和九十九弁弁之前还在说的九十九八桥就已经追着陈安出现了。

“站住,快点站住!”

“我靠!你丫别追了,追了那么久还没追够吗?告诉你很多次了,我是个文明人,不会和你战斗的!”

“啰嗦!单独击败人类可是我的梦想。好不容易碰上你,快停下,堂堂正正的和我战斗啊!”

“你当我傻啊!”

哼了一声,飞的更快的陈安突然看到了在不远处呆呆看着自己的崛川雷鼓。

小鼓?有救啦!

陈安大喜过望,赶紧在空中一个转向向着崛川雷鼓飞去。他大声嚷嚷起来。

“小鼓、小鼓,快点过来帮个忙,有个对我图谋不轨的家伙一直在追我啊!”

“你才图谋不轨呢!我只是想战斗而已,混蛋,快点给我从她的背后出来,堂堂正正的和我来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啊!”

在九十九八桥气急败坏的喊叫中,陈安鸡贼鸡贼的躲在了崛川雷鼓身后。笑嘻嘻的和九十九八桥招手,他十分欠揍的道。

“来啊,来啊。你要是能打得过小鼓,过得了她那关,我就和你打。”

“小鼓?”

看着刚刚还气势满满教训自己,现在却满脸苦笑,让人感觉有些可怜兮兮的的崛川雷鼓,九十九弁弁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察觉到了九十九弁弁微妙的眼神,崛川雷鼓不禁脸一红。回头看着正挑逗九十九八桥的陈安,她郁闷道。

“大人,路上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你能不能别喊小女子小鼓啊,感觉很像小猫小狗啊。”

“不行!”

明明正让崛川雷鼓当挡箭牌,陈安却还是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不过看在崛川雷鼓正替自己做挡箭牌的份上,大好人有节操善解人意的陈安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小鼓不喜欢也没问题,我可以给你换个称呼。”

崛川雷鼓喜出望外:“真的!?”

“废话,你以为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男人吗?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信守承诺可是和我是个正直正经正气的人一样广为人知呢!”

“正直正经正气!?”

就你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看着拍着胸大言不惭的陈安,崛川雷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小心的问道:

“大人,你能告诉小女子,你打算换什么称呼吗?”

“当然没问题。”

陈安爽快的应了。“鼓鼓、小鼓鼓、小雷鼓这些称呼随你挑。”

噗嗤一下,九十九弁弁和那里在瞪陈安的九十九八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崛川雷鼓面色死灰,差点没被陈安说的这些新称呼吓哭。

小女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心中恸哭,崛川雷鼓含泪拒绝了陈安的好意。

“算了,大人你还是喊小女子小鼓吧。这个称呼,小女子……喜、欢!”

喜欢这个词,崛川雷鼓真的是含泪说的啊!

“刚刚还说不喜欢,怎么突然又变口了?枉我费尽心思替你想了那么多新名字,真是尽知道给我添乱。”

“……”

崛川雷鼓更想哭了。

这还能怪她?天呐。这世上还有天理,还有王法了吗?

就当没看见崛川雷鼓欲哭无泪的衰样,陈安目光游离的打量忍俊不禁的九十九姐妹,然后大咧咧搭住了她的肩膀。

“小鼓,你说的和你认识的付丧神姐妹就是这两个家伙吗?琵琶和琴,你们果然是乐器三人组啊。”

崛川雷鼓有气无力的点头。

“是的,大人。她们就是小女子所说的九十九姐妹。目前认识的付丧神不多,也就她们两个,还请大人帮个忙吗。”

“都到这里了,想不帮忙也说不过去了啊。”

陈安倒是想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找地方睡大觉去,可谁让他心太软,脸皮薄呢?

脸皮薄的陈安十分矜持的道:“喂喂,你们两个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算了,反正都是琴和琵琶,以后就喊你们琴和琵琶好了。我叫陈安,你们可以叫我帅到没朋友,当然,天下第一帅这个名字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什么琴和琵琶,我和姐姐都有名字的好吧。”九十九八桥不满的皱着鼻子,横看竖看都对逃避战斗,最后还不要脸躲在崛川雷鼓身后避难的陈安不爽。

“你这个一点也不帅的胆小家伙给我听好了,我叫九十九八桥,九十九八桥,不是琴!”

九十九弁弁矜持的点头:“九十九弁弁,这是我的名字。”

完全无视了九十九弁弁,陈安勃然大怒的瞪着九十九八桥。

“胆小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说大爷不帅,你这烂琴小妞眼睛瞎了吗!?大爷这么帅还敢说不帅,审美观死哪去了!?昧着良心说这种大谎话,良心难道不会遭受谴责的吗!?”

“一点也不会!”九十九八桥哼了哼鼻子,都不带用正眼瞧一下陈安。手指在脸颊上滑动,她对陈安做着可爱的鬼脸。

“厚脸皮,厚脸皮。”

“好呀!说着昧良心的话不仅不道歉还敢挑衅大爷,有胆!”

陈安更火了,挽着袖子然后趾高气昂的一挥手:“小鼓,上,给我揍她!”

“……”

崛川雷鼓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陈安是在喊她之后真是差点没抱着陈安大腿哭了。

使唤她就算了,能别用‘小黑,上,给我咬她’这样使唤宠物一样的态度吗?

看着崛川雷鼓一脸生无可恋,让人看的都觉得喜闻乐见的衰样,九十九弁弁乐的直偷笑。

之前教训自己的时候那么厉害,现在却被人欺负的那么惨,真是风水轮流转呢。

九十九八桥忍不住吐槽了:“喂,你这一点也不帅的家伙难道就不能出来,堂堂正正的一对一和我战斗吗?一直使唤别人,还是个女人。难道就没有一点男人还有的自尊吗?”

“自尊~那是啥,能吃吗?”陈安哂笑着摆手:“别开玩笑了,那玩意就和节操一样,只要关键时候有,平日扔着玩就好。”

“呜~”九十九八桥鼓起了包子脸:“一点脸都不要,我鄙视你!”

“随便你吧,反正我一点也不在意。”

陈安摊手,一脸“我懒得搭理熊孩子”的无可奈何神情。敲了敲被自己欺负,直到现在还在生无可恋的崛川雷鼓的头。

“小鼓,你和她们说了没有。刚刚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可要开始了。”

“唔~啊。没有呢。现在的她们满脑子下克上的无聊想法,说了也不知道答应不答应呢。”

勉强振奋精神,崛川雷鼓回答陈安话同时试图躲避他在自己头上敲来敲去的手指,不过失败了。

她苦着脸道:“为了防止万一,不如小女子再收拾她们一顿,等到她们没力气反抗了大人在动手怎样?”

“有点麻烦呢。”

“喂!你们两个家伙在说什么啊,怎么让人感觉不怀好意啊。”

九十九弁弁察觉到了不安,冲那里大声嚷嚷着的九十九八桥使了个眼色,悄悄地飘离了陈安崛川雷鼓。

“姐姐,你瞪我干嘛?”

一直嚷嚷的九十九八桥突然发现了姐姐在对自己使眼色,没反应过来她是察觉到了不安在告诉自己快溜,一头雾水的样子。

“……”

九十九弁弁差点没被自家妹妹这种傻乎乎的反应气死。

连观察气氛都不会,一根筋好歹也有个限度啊!

就在这时,陈安和崛川雷鼓的交谈也到了终点。随着一句“算了,也不麻烦了,我自己来吧。”这样的话和一声清脆的响指传进耳朵,九十九弁弁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姐姐!!!”

在这样的哀鸣和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琵琶声中,错愕的睁大眼,九十九弁弁紫玛瑙般的瞳孔最后映出妹妹绝望的表情,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

逆城

半小时后,辉针城。

前行在逆城之中,陈安突然停下了飞行,冲着身后叽叽咋咋的三人他怒目而视。

“所以说,事情都解决了,你们还跟着我干嘛?别都装着看风景,我说的就是你们,小鼓、琴、琵琶!”

“嘿嘿。”

“你这家伙别喊我琴,我只是琴的付丧神,名字是九十九八桥!”

“参观,看看风景。”

三个截然不同的反应分别是打马虎眼的崛川雷鼓,一条筋瞪眼的九十九八桥和最后较为冷静的九十九弁弁。

“看风景自己去看行吗?别跟着我啊!”

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三人,陈安真是火冒三丈。

自刚才好心替九十九姐妹换了身体,令她们摆脱了万宝锤的影响,除了崛川雷鼓,陈安的身后又多了两只付丧神少女。

崛川雷鼓也是,明明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了,不赶紧滚蛋去找别的付丧神,反而还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在针辉城里瞅东瞅西,简直差点没把陈安气死。

听到陈安的质问,崛川雷鼓吹着口哨又装作看风景的样子。九十九弁弁眨眨眼也当做没听见。只有九十九八桥双手叉腰,气势满满的和陈安对视。

“谁跟着你啦,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谁会愿意跟着你啊!”

陈安斜瞥着九十九八桥:“那你干嘛还在我后面,顺路吗?”

原本还有些哑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听陈安后面的话九十九八桥顿时就乐的眉开眼笑。忙不迭的点头。

“对对,顺路,只是顺路而已。”

“原来如此——你以为大爷会信吗?!”

恍然的点点头,就在九十九八桥以为把陈安忽悠过去暗自得意时,陈安却突然一个加速冲到她面前,然后狠狠给了她一记手刀。

“居然敢打我,我和你拼啦!”

吃痛的捂着头,九十九八桥真是气急败坏,大叫一声,她就挥着小拳头想和陈安拼命。

“和我拼了?哈哈,你以为不用琴大爷我会怕你吗?别逗了,就你这手短的笨蛋,谁会怕啊!”

一手撑着九十九八桥的头,任凭她怎么努力挥拳头,陈安也是不屑一顾。

“啊啊啊啊啊啊!!!打死你哦!!”

懒得搭理瞎费劲的九十九八桥,陈安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落在了崛川雷鼓身上。

“小鼓,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解释?崛川雷鼓当然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她的确是一直跟在陈安身后。加上就算有解释陈安也未必会听。

瞥着身边飞来飞去似乎是在挑自己头哪里好敲的鼓棒,崛川雷鼓果断摇头,然后光棍的在空中抱头蹲防。

“只要别敲头,大人一切好说。”

“……”

崛川雷鼓如此光棍,陈安倒是拿她没辙了。恶狠狠等了她一眼,他最后看向了九十九弁弁。

“琵琶,你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不像九十九八桥那般冲动,也没有崛川雷鼓的光棍,九十九弁弁冷静的道。

“想学。”

陈安迷惑的歪头:“嗯?”

“你之前弹奏的曲子,无论是琵琶曲还是琴曲我都不知道,而且弹得比我和妹妹都好。所以我想向你拜师,向你学习那些不知道的曲子。”

陈安无语了。感情弹琴弹得好才是问题啊。

目光在认真的九十九弁弁和抱头蹲防的崛川雷鼓两人来回扫动,陈安突然长长吐息。

“没办法,看来赶是赶不走了。那就跟着吧。”

崛川雷鼓咻~的站起身,喜不自禁。“多谢大人~!”

“一些麻烦的家伙。”

摇摇头,也懒得再说什么,收手侧身拎住没止住惯性前扑的九十九八桥的后衣领,然后把她丢给九十九弁弁,陈安就一马当先的走了。

“噗!讨厌的家伙。”

冲陈安的背影拌了个可爱的鬼脸,九十九八桥赶紧就和九十九弁弁、崛川雷鼓一起跟上了陈安。

……

在辉针城的内部穿行,飞过一处又一处的逆反建筑,陈安最后在辉针城的天守阁前停了下来。

“注意点,再前面点的地方重力是反的,待会进去的时候别傻乎乎的中招了。”

空中一个翻身,无视重力法则,好像蝙蝠一样的落在逆城的地板,也正是崛川雷鼓三人头顶的天花板上。

冲头上以惊叹目光看自己的三人挥挥手,示意她们跟上,陈安便先一步走进了重力逆反的区域。

“真厉害~”

“什么嘛,不过是一个连战斗都不敢的胆小鬼,有什么厉害的嘛。”

“别小瞧人了。刚见面的时候我可是被大人好一通收拾呢。”

摸着头,一脸不堪回首的崛川雷鼓小心的飞进陈安所说的重力逆反区,然后也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脚在地上跺了几下,她惊讶的“哟呵”一声:“居然真的能落下,这也未免太神奇了吧。”

与崛川雷鼓一同落地的九十九弁弁表示赞同。“同意,是十分神奇呢。”

“没什么好惊讶的,很普通的情况。”

对于两人的惊叹,陈安真是觉得大惊小怪。耸耸肩随意应了一句,他突然向前几步,然后伸出双手。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尖叫,九十九八桥咻的从天上落下,准确的被陈安接住了。

“都说了小心小心,刚才没听见吗?”

没好气的训斥惊魂未定到说不出话来的九十九八桥两句,陈安就把她放下,然后走进了天守阁。

“呜啊~原来是真的。还以为他骗人呢。”

庆幸的拍了拍胸脯,九十九八桥对没好气瞪着自己的九十九弁弁吐吐舌头,赶紧也跑进了天守阁。

“明明都是一起诞生的,怎么八桥就那么让人操心啊?这个姐姐还真是难当呢。”

与崛川雷鼓对视一眼,叹着气的九十九弁弁和崛川雷鼓也进去了。

……

当崛川雷鼓走进天守阁,便发现天守阁内除了陈安、九十九姐妹外还多出了一个人。

正靠在角落打盹,有着包子头发型的粉发独臂少女。

至于她怎么发现的?拜托,陈安正蹲在那女孩面前拿着笔在女孩脸上画画呢!

蹲在陈安身边,九十九八桥笑嘻嘻看热闹的同时还不忘鄙视陈安。

“居然趁别人睡着在人家脸上乱画,你真是个混蛋。”

“多谢夸奖。”

把九十九八桥的鄙视当做好话照单全收,陈安继续在熟睡的女孩,也就是茨木华扇脸上画着茨木华扇的Q版人像。

微笑的、愤怒的、暴走的、黑化的……各式各样的Q版人像没一会就画满了茨木华扇精致无瑕的脸庞。

凑到陈安身边,崛川雷鼓好奇的看了两眼茨木华扇,“大人,这位就是你要来看的人吗?”

“没错,原本没打算来的。不过被你拖来了就顺便来看看她了。”

陈安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在茨木华扇小巧的鼻尖上画上她神采飞扬的Q版人像。

突然,熟睡中的茨木华扇眼睫毛动了动,似乎是听见身边的动静要醒了。

发现了这点,陈安真是吓了一跳。生怕茨木华扇醒过来发现他在她脸上画画揍他,他果断就将犯罪工具——画笔塞进身边看热闹的九十九八桥手里。

在崛川雷鼓和九十九弁弁囧然和九十九八桥惊呆的表情中,陈安明目张胆、义正辞严的开始栽赃陷害。

他看着九十九八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调皮的破琴!不是说了不许在华扇脸上乱涂乱画吗?看看!看看!你都把华扇的脸蛋祸害成什么样了?连表情都看不见了,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

“……噶?”

刚醒过来就看到近千年不见的陈安在训人,茨木华扇一时没反应过来。装做才发现茨木华扇醒了,节操满满的陈安回头拍了拍她肩膀,一脸的义愤填膺。

“华扇,你放心。凭咱两的关系,我是不会任由你被人欺负还无动于衷的。看吧,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这样说着,在茨木华扇呆呆的表情中,陈安手指指着气的呼吸急促的九十九八桥,继续对她劈头盖脸的教训。

“看啥看?不服是吗?告诉你,竟然胆敢在大爷面前在华扇脸上……”

“脸上你个头啊!你这混蛋,咬死你哦!”

“……痛啊!!”

一阵死寂的沉默,玩完贼喊捉贼还不够,还要栽赃陷害的陈安的教训声被凄厉的惨叫替代。

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他用力甩着手想把咬住他手指的九十九八桥甩下来。

“痛痛痛……你这烂琴快点给大爷松口!”

“普药~”

死死咬住陈安的手指,鼓动着脸颊,愤怒的九十九八桥坚决的拒绝了陈安。

“……混蛋,这是你逼我的!”

“看我从某只长不高爱咬人叫洛伊的笨蛋龙身上练出来的绝招——钻头神功!”

一声威风堂堂的大喝,陈安收手将九十九八桥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握拳,指关节突出就在她头上钻了起来。

“呜啊~好痛~!”

一点也没有曾经那只长不高爱咬人叫洛伊的笨蛋龙痛的要哭也能死死咬住陈安的本事。才没一会,九十九八桥就行痛的受不了松嘴抱头哀鸣了。

“破琴,就凭你还想和大爷斗,回去再练个几百年吧。”

——“是你,陈安!!!”

就在陈安得意洋洋的嘲笑九十九八桥时,一声突然的大叫不仅吓得他差点咬了舌头,手还不受控制的拍在无辜的崛川雷鼓头上。

“干嘛又打我啊!”

“不是我!”

在崛川雷鼓欲哭无泪的喊叫中,陈安赶紧对着茨木华扇摆手否认,同时还不忘使劲踩掉在地上的笔,企图毁尸灭迹。

“什么不是你啊,就算几百年不见我也不会认错你的。……我就知道,你这恶劣的家伙不会有事的!”

在陈安错愕的表情中,茨木华扇从地上一跃而起紧紧抱住了他。

咦,居然没发飙,什么情况?

被茨木华扇抱住的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歪头琢磨一下,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的他顿时大喜过望。

哈!居然没发现自己在她脸上画画,果然是笨蛋包子头啊!

心中鄙视着茨木华扇笨蛋包子头,陈安反手搂住茨木华扇,然后使劲的在她的背上拍起来,激动的难以自制的模样。

“虽然对于恶劣那个词很生气,但能见到笨蛋包子头你我真是十分开心啊!顺便一提,几百年不见,你的包子头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蠢啊!”

“……”

茨木华扇欣喜的表情一僵,差点没给陈安的话气死。

离开陈安的怀抱,手握拳锤着额头,茨木华扇满脸无奈。

“几百年不见,你这恶劣的欠揍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亏我都没和你计较你在我脸上乱画,你难道就不能正经一点,好歹别破坏我再遇你的喜悦心情啊。”

“啊哈哈,别太在意那些细节嘛。”

听到茨木华扇的话,陈安不禁心虚干笑。茨木华扇太了解陈安这家伙,也懒得和他继续计较。她伸手亲昵的搭住陈安肩膀。

“对了,你这家伙怎么跑这来了。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平日几乎都在胡说八道,但某些时候陈安却会是一反常态,老实的不行。

听出了茨木华扇话中的期待,陈安却只能摇头,老老实实的道。

“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而已。”

“什么嘛,你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顺着我的话说是嘛?平日里油嘴滑舌,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却木讷的和木头一样?”

“这时候油嘴滑舌就是欺骗感情……啧,很难做呢。”

“胡言乱语气人那么熟练,花言巧语哄人却不肯,真是拿你没办法。”

长长吐息一声,茨木华扇加大了勒着陈安的力度。

“算了,要是真能对着女人花言巧语你也就不是陈安了,原谅你关键时刻木讷了。”

“多谢啦。”

“你这家伙,和我说什么谢啊。”

茨木华扇不满的瞪了眼陈安,好奇的眼神就落在了一边的崛川雷鼓三人身上。

“这三位是?”

“小鼓、破琴,烂琵琶!”

“……”

一阵无言,除去一本正经在乱喊人外号的陈安和蹲在地上的九十九八桥,面面相觑的三人都忍不住干笑。

“崛川雷鼓,和太鼓的付丧神,阁下好。”

“九十九弁弁,琵琶的付丧神,你好……对了,她是九十九八桥,我的妹妹,是琴的付丧神。”

“茨木华扇,鬼。”

三位在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纷纷向对方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仿佛故意一样的无视陈安寒暄了起来。

陈安也不介意自己被无视,笑了笑就将目光投向了天守阁的更深处,自他一进来就自动隐去光华藏于黑暗中的那支笛子。

黑暗阻挡不了视线,望着那支好像人激动时一样颤抖,但始终不敢出现的笛子好一会,陈安突然叹了口气向笛子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别躲了,赶紧出来吧。”

仿佛穿越时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陈安招手的瞬间,笛子便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绽放的绚烂光华驱散黑暗,曾经在茨木华扇面前呈现的虚幻人影此时却是真人一般凝实。

素雅、古典,拥有着这两种气质的绝色女子单膝跪地,低着头,从脸颊滑落的一席青丝沾染上点点泪痕。

她这么道:“……吾主!”

“哭什么啊。当初把你交给华扇,等了一千年我可不是为了等一个哭哭啼啼的笨蛋。真是的,跟了我那么久就是不肯化人,偏偏还得我用这种办法。”

陈安摸着女子的秀发,神色说不出的温柔。“你也是,不按我当初和你说的好好跟在华扇身边等我,反而自己跑出来。啊呀,又不是小孩,怎么尽知道给我添乱啊。”

“吾主……”女子低着头,自责的泣不成声。“因为吾的任性害得吾主遭遇那般不幸,请吾主责罚。”

“责罚?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苛刻的暴君,只是无心之失罢了,有什么好责罚的。”

“再说了,事至如此其实也是我自己的责任,不会怪你的。”

蹲下身让女子抬头,轻轻伸手拭去她脸上纵横的泪水,男人露出温柔的笑容。

“抛下了你一千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呢。”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女子扑进了陈安怀里。

一千年,她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一千年的等待,一千年的彷徨,终于要走到了终点。

女子欣喜的痛哭。

——“吾主!”

……

辉针城的边缘角落,鬼人正邪正拎着壶酒,沉默的对月独酌。

扬首大口饮了口酒,鬼人正邪忍不住瞥了眼身边正喋喋不休的少名针妙丸。

“喂,说够了吗?说够了赶紧滚蛋,别在这打扰我喝酒。”

“哎哟,别那么冷淡嘛。我和你说啊,正邪……”

又来了!

见被驱赶的少名针妙丸不仅不走,反而还来了精神的模样,鬼人正邪大感头痛。

也不知道上次少名针妙丸被哭着赶走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最后不仅跑了回来,回来之后还再也赶不走。这也就算了,还变得超级啰嗦兼缠人。

成天到晚就跟在她身边像只苍蝇似得翁嗡嗡乱叫,叫她向善,叫她变好。

真是开什么玩笑啊!她鬼人正邪可是天邪鬼,别说不可能变好,就是能变好她也不可能去变啊!善良的天邪鬼,说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鬼人正邪发誓,要不是怕被辉针剑扎到,她早都像拍苍蝇一样的把少名针妙丸拍死了!

越搭理少名针妙丸她越来劲,哪怕搭理她的时候只是骂她。有过惨痛经历的鬼人正邪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无论少名针妙丸怎么啰嗦也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又饮了口酒,鬼人正邪低头望着着辉针城底下静谧的幻想乡,突然发起了呆。

眼神茫然的没有聚焦,她不知为何想到那天发生的事。

本来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在大雨中闲逛,闲逛到了那个叫太阳花田的地方想去看看那个可恶的、名叫风见幽香的女人的住所,没想到却在那地方碰上了那个叫陈安的男人。

呃,说碰上有点不对,应该换成见到才对。

也不知怎么弄得,明明应该是个很可怕的人,居然会被人用伞钉在树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垂死样子。

真是不可思议。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当时居然没有给那个男人补一刀,反而还把他救走了。

那种事,直到现在想起来,鬼人正邪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话又说回来了,都过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男人怎样,死了没有。

应该没有吧,毕竟那样都不死,只要那森林木屋的主人不见死不救,他应该死不掉。

想到这,鬼人正邪忽然咬起了牙。

不,那男人死了最好。省的以后再见到他那令人厌烦的笑容。

那种宽容、傻到家的男人真是令人想到都恶心!

又大口饮酒,一口气将瓶中的酒喝完,鬼人正邪就干脆的把瓶子从天上扔了下去。

至于掉下去的瓶子会不会砸到人?

拜托,身为天邪鬼的鬼人正邪会担心这件事吗?别逗了!她巴不得酒瓶砸到人,让有人因为她倒霉呢!

对了,这里顺便一提,围绕辉针城的乌云是魔力构建的,从外面看是乌云密布,但从辉针城往外看是乌云是不存在的。

鬼人正邪并不在意酒瓶往辉针城底下扔会不会砸到人,但少名针妙丸就不一样了。她在意,而且非常在意。

因为在少名针妙丸看来,想要让鬼人正邪变好就必须让她改掉一切惹人讨厌的习惯。只有这样,失去了把做坏事当成习惯的鬼人正邪才能变好。

所以踮着脚尖向外面看了看,少名针妙丸就对鬼人正邪苦口婆心的说教起来。

“正邪,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不往下扔酒瓶的吗?”

“我骗你的。”

一句话打断了少名针妙丸,阻止了她想要长篇大论的说教,鬼人正邪漫不经心的翘起了二郎腿。

“上次被你吵的受不了,所以才临时扯了个谎骗你的。”

“呃,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拜托,我可是天邪鬼!和我谈言而有信,你脑子坏了吗?”

三言两语讽刺的少名针妙丸面红耳赤的说不出话来,鬼人正邪心情突然愉快了不少。

她欢快的晃着二郎腿赏着夜色,却听刚刚才被她讽刺的说不出话的少名针妙丸“咦!”了一声。

“正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少名针妙丸左顾右盼,然后右手放在耳朵上做着倾听的姿势。

“我好像听到了有谁在弹琴敲鼓呢。”

“你傻吗?这里可是离地面几百米的辉针城,而且除了我们还有被关起来的茨木华扇外谁也没有,怎么可能……哎,不对,我好像也听到了。”

原本还想嘲笑少名针妙丸耳朵出了问题,可没想到才说了两句,鬼人正邪自己也听到了琴声,鼓声。除此之外,错愕的鬼人正邪还听出了琵琶声。

而那声音……

鬼人正邪和少名针妙丸异口同声的大叫:“辉针城!”

……

晚宴

顺着音乐声急匆匆的赶回辉针城内的天守阁,走进天守阁的鬼人正邪顿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看到了什么!?居然有人在天守阁里开宴会!

天守阁的天花板消失不见,夜幕的幻想乡好像星空一样抬头可望。

琴、琵琶、鼓,三种乐器无人操纵的在天守阁内自动演奏。

而在乐器旁边,除了本应该就在的茨木华扇,此刻还多出了陈安、三位不认识的女孩和一位有点眼熟的女子。

六人正围成一圈坐在铺在地上的布上,爽快的大吃大喝!

奇怪鬼人正邪怎么刚进了天守阁就不动,少名针妙丸赶紧也跑进了天守阁。也看到了鬼人正邪看到的场景,顿时吃惊的张大嘴叫出声:“陈安大人,你怎么在这!?”

“哎?哟,这不是针妙丸和正邪吗?一段时间不见,你们看起来过得不错啊。”

接过自家笛子递来的酒一饮而尽,陈安熟络的冲两人招呼起来。

“来来,我们正在吃夜宵,一起过来喝两杯。”

“好!”

和欢快举手答应的少名针妙丸不同,鬼人正邪一脸的气急败坏。要不是手里没东西,她肯定当场上演一次怒摔。

“喝你个头啊!”鬼人正邪气的大叫。“你这家伙没死也就算了,怎么会在这!?还有那些人,她们都是谁?为什么也都会在辉针城啊!”

“她们啊,你喊她们小……”

——“崛川雷鼓!”“九十九弁弁!”“九十九八桥!”

一见陈安又要给人介绍,崛川雷鼓三人赶紧抢过了话茬进行自我介绍。

不满的瞪了眼抢话的三人,陈安继续热情的招呼鬼人正邪。

“别理她们了,正邪,你还是赶紧过来喝两杯好吧。”

“别喊我正邪,我和你没那么熟!”

“啧啧,真是喜欢害羞的女孩啊。”

故作无奈的叹口气,陈安突然出现在了鬼人正邪身边。不顾鬼人正邪的反抗,一把勒住她的脖子就拖着她向众人那边去了。

“好了好了,别害羞了,赶紧来陪我喝两杯,可是有好酒哦。”

“害羞你个鬼啊!我鬼人正邪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情绪啊!?还有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和你没那么熟!”

鬼人正邪奋力的挣扎想挣脱陈安的手臂,但失败了。无论怎样努力,她也没法撼动那只手臂分毫。

拖着不情不愿到可以说是怒不可遏的鬼人正邪回到众人身边,随手拿起一瓶酒陈安就把酒往她肚子里灌。

“好了好了,和我谈熟不熟你也是笨蛋。赶紧喝,喝完了咱们就熟了。”

“你个混……咕噜咕噜……”

愤怒的谩骂被酒水淹没,无力反抗陈安的鬼人正邪只得不甘的喝下那瓶酒。

“很好,喝了我一瓶酒,咱两以后就是朋友啦。”

让鬼人正邪一瓶酒下肚,陈安顿时爽快的大笑起来。也不理会鬼人正邪杀人的目光,随手将瓶新酒塞进她手里酒松开了她。

一得到自由,鬼人正邪立马远离陈安,然后远远指着他鼻子就对他破口大骂。

“你这混蛋!谁和你会是朋友啊!?居然敢强迫我,活的不耐烦了吗?”

“哎呀呀,脾气还真是暴躁啊。”

摇头晃脑的感叹一句,陈安干脆的无视了鬼人正邪的谩骂,低头用手指戳了戳正用辉针剑举着一小块肉卖力吃的的少名针妙丸。

“针妙丸,你的万宝锤呢?”

“哦。因为听了大人你的劝告,我把它收起来了。反正也没用。”

最后的那句,少名针妙丸是小声嘟囔说给自己听的。

“收起来……呃,你难道没撤销愿望吗?”

“撤销愿望?”少名针妙丸放下辉针剑,困惑的看着陈安:“什么撤销愿望,万宝锤的愿望不是没用吗?”

“怎……”

刚想说怎么可能,但忽然想到了什么,陈安最后还是决定闭口不言。

瞥了眼因为自己不说话继续开始卖力吃喝的少名针妙丸,陈安突然坏笑了起来。

嘿嘿,虽然不在意,但居然敢把大爷害成现在这种倒霉境遇,还是给你点苦头吃吃吧。

万宝锤的愿望没用?哈哈,等着灵梦发现了问题,然后挨揍吧!

幸灾乐祸的想着这些事,陈安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变得非常好。

拿起一颗水果一掷堵住还在那骂人的鬼人正邪的嘴,他发现,看着鬼人正邪气急败坏的表情,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陈安高举酒瓶,豪爽高呼:“干杯!”

“哦!!!”

……

度过一场人虽少,气氛却十分火热的深夜宴会,除了陈安和开始只顾着骂人,后面独自一人躲在一边不参与的鬼人正邪外加除了侍奉陈安,其余什么也没参与的笛子,其她人全都醉倒了。

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变出布铺上,然后将醉了睡着的大伙抱上去放好,陈安示意笛子别跟着,自己就来到了鬼人正邪身边。

“正邪。”

冷冷看了坐在身边的陈安一眼,鬼人正邪什么也没说。

陈安也不在意鬼人正邪的冷淡,笑眯眯的道:“上次多谢了。”

“不必。”鬼人正邪冷淡的道:“本来是想给你补一刀的,不过突然想到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惨,最后这才没杀你。别感谢错人了,白痴。”

“不管怎么说,你最后还是没杀我嘛。”

陈安乐呵呵的笑着,接着抬头望向头顶的幻想乡。

呆呆望了幻想乡好一会,他突然说道。

“正邪,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一直孤独?”

鬼人正邪一挑眉,脸上流露出嘲讽:“怎么,想学针妙丸那啰嗦鬼一样做什么无聊的事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而已。”

深深看了陈安一眼,鬼人正邪冷哼:“那还用说,当然是恶人!像我这种无恶不作,坏到无可救药的大恶人!”

天邪鬼注定孤独,这句话早就说明了一切!

“你也算无可救药的大恶人?”

用令鬼人正邪气恼的惊异目光看着她,陈安突然笑了。

“别逗了。和我比起来,就你一只天邪鬼哪里算得上大恶人。”

鬼人正邪斜瞥着陈安:“你也算坏人?在逗我吗?”

“虽然不喜欢作恶,也很少作恶,但从某些事来说我还真是坏人,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陈安哀伤的摇头:“即便是我们头上所有的星星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个数目的零头呢。”

“星星?”鬼人正邪抬头看了看,差点没气的一巴掌打死陈安:“你丫果然在逗我,我们的头上没有星星!”

“……”

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辉针城,头上不是星空而是幻想乡,压根没有一颗星星的陈安顿时干笑。

“哎呀呀,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个超级大魔王,和我比起来你就是个超级大好人就行。其它的细节问题就别在意那么多了嘛~”

摆摆手打了个马虎眼,机智的陈安果断转移话题。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两声,他一本正经的道:

“回到我们开始的话题好了,什么样的人才会一直孤独呢?”

“拙劣的把戏!我拒绝回答!”

“没事,反正你说来说去肯定就那么两句,我压根就没打算听你回答。”

“……那你还问我干嘛!有病啊!?”

“逗你玩啊。”

义正辞严的把鬼人正邪气的火冒三丈想找刀砍人,再次化身闲者……呃,又错了,是贤者模式的陈安开始大侃特侃。

“在我看来,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会永远孤独。那种人就是男人、女人、不男不女的人外加不是人。”

“你白痴啊!那是四种人啊!”

“琪露诺都不在意细节,你在意啥啊?”

鄙视的看了眼鬼人正邪让她眼睛开始喷火后,陈安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而这四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一锤手,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没我帅!”

说我在意细节,有本事你丫别改口啊!还都没你帅,你认为自己帅的到哪里去啊!

心中怒摔冷静三千次,鬼人正邪气哼哼的转开头,决定再也不和某人搭腔,任由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反正也不想理他,理他还受气,更不想理他了。

鬼人正邪高冷的不搭理自己陈安也不在意,继续叽歪兼自恋了大半天,他总算下了结论给出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总得来说,孤独没有天注定,孤独的人只不过是不肯打开心扉,不愿改变自己罢了!”

说到这,陈安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在鬼人正邪惊呆的目光中手指戳在她胸口,慷慨激昂的道:

“只要肯打开心扉,只要肯改变自己,孤独一定会哭着离去的!”

“你、你……”

“我什么?想谢谢我开导你吗?不用谢,因为我是好人!”

大义凛然的打断鬼人正邪的话,手指又在她胸口戳了两下,陈安突然一脸嫌弃。

“胸这么小,是男孩子吗?差评!”

接着,不等鬼人正邪反应过来,陈安就迅速起身一溜烟的闪了。

快闪快闪,要是走慢了肯定要死!

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的鬼人正邪跳一样的从地上起来,暴跳如雷的在天守阁破口大骂。

“可恶!可恶!可恶!占了老娘便宜还敢嘲讽老娘胸小!?你以为你是天邪鬼吗!?王八蛋!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乱刀砍死你呀!!!”

听到响彻辉针城的暴怒骂声,陈安溜得更快了。

……

偶遇

时间:凌晨。

地点:妖怪山的风神湖。

因为各种原因不便携带笛子,所以因为惹毛了鬼人正邪独自一人溜走的陈安从辉针城跳下来,然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妖怪山的风神湖。

夏季夜晚的风神湖非常美丽。

月光清冷的落下被波澜不惊的水面映照出无数细小的光辉。萤火虫化成的闪烁荧光漫天飞舞。湖中耸立的御柱仿佛神明的化身,在暗夜中充满了压迫的庄严感。

站在水面上,陈安昂首望天,突然幽幽叹了口气:“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快呢。”

“哦,此话何解?”

“嘻嘻,这种伤春悲秋的话从你口中说出还真是令人觉得违和呢。”

“喂,就不能和神奈子一样配合点吗?难不成看着像个幼女,观察气氛的能力也和幼女一样差劲了吗?”

“啧,一点也没有被夸的喜悦呢。”

端坐于御柱之上,神奈子闭上一只眼,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盘膝坐着,双手像青蛙的前肢一样撑在御柱上的诹坊子。

“你说呢?诹坊子。”

“说什么啊,真是个失礼家伙!”诹坊子气愤的鼓起脸蛋:“这种不敬神明的家伙杀了他好了!”

话音未落,呼啦~!

随着剧烈的水花声,风神湖水面的平静被打破了。

有着如同石制之蛇一般的身姿,嘴里发着红光,吞吐着灰色蛇信的巨大蛇头从水中探了出来,用冰冷的血色眼眸注视着陈安。

“哎呀哎呀,我就说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快嘛。刚刚还在开心的逗人玩,现在就碰上大麻烦了啊。真是奇怪,这种时候你们怎么会在风神湖呢?”

“曾经怕你被人欺负帮你找来的祟神到头来居然用在了我身上,还真是讽刺呢。”

“不过并非诹坊子你亲手的攻势,我可是敬谢不敏哦。”

感叹着世事无常,陈安嘴角轻轻上挑。些许侧身,便轻松避开了蛇形祟神扑来的攻势,

攻势落空的祟神一头栽进湖水让平静的湖泊激起巨大的波浪。

波浪汹涌澎湃,仿若张牙舞爪的怪物向陈安压下,却在他身边被无形的力量分割。透明的水珠从空中滴落,在月光下辉映出晶莹的色彩。

闲庭信步的在湖面上迈出一步避开身后突然暴起的冲天水柱,陈安猛然回首。

湖水突然蒸腾,雾气在弥漫了整片湖泊的瞬间形成巨大的白色漩涡同时掀起狂乱的风。

风吹乱陈安的长发和袍子,然后偕同雾气迅速向陈安右手汇集。

一步踏出,迎着祟神吐出的晦色吐息,右手握住由雾气凝结成的白色雾刀倒撩而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顿。

收刀点水,随着刀尖点水的那一圈波纹扩散,时间恢复了流动。

被斩开了!

连同风神湖,晦色吐息和蛇形祟神都被一刀两断!

“厉害,厉害。果然喜欢脚底抹油不是因为无力啊。”

“嘻嘻,终于见到你出手,有点意思了呢。”

端坐御柱之上,神奈子和诹坊子同时鼓掌赞叹。紧接着,诹坊子突然一跃而起飞在了空中。

“不过——胆敢伤害我的祟神,我可不能当做没看见哦!”

——“洩矢的铁轮,二拜二拍一拜,开宴吧,洩矢大人!”

伸直双手如十字架一般飞在空中的诹坊子握住两个破空而来的铁轮,然后带着重新出现,虚幻的浮在她身后的蛇形祟神和数不尽的新祟神向着陈安呼啸而下。

“哎呀呀,诹坊子动手了我也不能继续看着呢。”

光着脚丫从御柱上站起,神奈子右手指天,威风凛凛的狂放大笑。

“那么来吧,天水奇迹——雨之源泉——风神之神德,降临吧,然后……杀戮吧!!!”

风在咆哮,雨在哭泣,湖水在怒吼。飓风、暴雨、漩涡——神威如狱,灾难降临了!

“真是,豪华的落幕呢。”

刀化水无声回归风神湖,陈安微笑着闭上了眼。

最后,他这么想到:夏夜的风神湖,依旧那么美呢。

数秒后,随着风雨落幕,一切归于平静。

……

意识浸泡在黑暗之中,流动的冰冷淌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放弃了思考,失去了方向,身体像无根之叶随波逐流。

黑色依旧在侵蚀,裂痕依旧在蔓延,速度却变得举步维艰。

似乎还差什么,差什么的力量将最后的坚强击碎。

差什么呢?差什么呢?差什么呢?

他不愿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沉寂的在冰凉的寒流中随波逐流。

突然,似乎被谁从寒流中救起,冰凉的感觉远离,取而代之的是手心和围绕身体的温暖和几滴滴在脸上不知是什么的冰冷液体。

那温暖好熟悉,好像曾经握住谁的手,摸过谁笑容灿烂的脸颊,那传来的温暖便是那个感觉。

那冰冷好奇怪,滴在脸颊淌入口中后,除了淡淡的咸味还有百般愁绪。

那是消失的爱,那是沸腾的恨,那是爱恨交错的矛盾。

那,是谁?

握紧手心的温暖,本能的感到什么再远去。

——“雏恨你!”

谁在哭?谁在说?谁在恨?

雏?雏……雏!?

——“雏!!!”

“好痛!”

猛然从地上坐起,伴随着陈安的呼唤,秋穰子痛的捂住鼻子泪眼汪汪的哀鸣起来。

“干嘛啊,突然坐起来,很痛的哎!”

出乎意料的看到秋穰子,陈安很是惊愕:“秋穰子,怎么是你,雏呢?”

“什么叫怎么是我,这里本来就只有我和姐姐啊。”

气愤的瞪着陈安,秋穰子揉着鼻子还是泪眼汪汪的样子。

“和姐姐在河边散步看到你一个人躺在树下,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居然还撞我鼻子,真过分哎!”

“姐姐?”

似乎是回应陈安的疑问,之前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秋静叶走了过来。

“妹妹,不是说有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的吗,怎么这么慢?”

陈安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了穿着仿佛秋枫一样火红色颜色的裙子,头戴枫叶饰品,眼神有些愁绪的金发女孩。秋穰子的姐姐——秋静叶。

察觉到了陈安在看自己,秋静叶礼貌的点点头:“你好。”

“你好。”

攥紧手心里的东西,然后松手。在手心里的东西消失不见同时,陈安也礼貌的和秋静叶问了好。

慢悠悠的从地上起来,陈安环顾四周。

“哟,原来还在妖怪山啊。”

“睡傻了吗?这里不是妖怪山你还想是哪里啊?”

恶声恶气的回应陈安的惊讶,秋穰子显然还对之前鼻子无辜遭殃而耿耿于怀。

“我以为会在天国呢……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开个玩笑不行吗?”

开了个玩笑结果博得秋穰子鄙视的目光,陈安顿时不满了。

“一点幽默意识也没有,真是差劲。”

“没有幽默意识也总比你这家伙成天胡说八道好。”

秋穰子憋着嘴:“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说什么活过来。哼,无聊透顶的笑话。”

“哪惹你了,怎么感觉一直在针对我啊?”

“你还好意思说,刚刚撞了我鼻子居然一直不道歉,知不知道很痛啊!”

陈安无所谓的摆摆手:“痛的又不是我。再说了,别人睡觉的时候还想和他打招呼,做这种蠢事活该你倒霉。”

“你……”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这个笨蛋神明。”

“你喊谁笨蛋!?胆敢对神明不敬,小心天诛哦!”

秋穰子被陈安气的火冒三丈,小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陈安哂笑:“天诛,谁啊,你吗?别逗了,就你这三脚猫神明,有本事来打我啊!”

“……揍你!”

“——!?你还真打啊!?混蛋,追就算了,别拿石子扔啊!!!”

看着从一开始就吵,吵啊吵的就闹起来的秋穰子和陈安,秋静叶不由歪头。

“这么开心的妹妹,真难见呢。”

不敬神明的天诛最终以失败告终。秋穰子气喘吁吁的用双手撑着膝盖,用满是愤怒的目光盯着前方悠哉悠哉和她笑的陈安。

“你、你这家伙属、属兔子的吗,怎么、怎么那么能跑啊!”

“哈哈,遇到麻烦比谁跑的都快,那可是大爷我赖以生存的绝技啊。”

负手望天45°角,陈安发出了无敌寂寞的唏嘘:“谁都追不上,无敌真是一种寂寞啊~”

“……”

一阵无言,在秋静叶的轻笑中,秋穰子吐槽了。

“别那一副恶心人的样子了。什么叫谁都追不上寂寞啊,明明就是因为被人追上会被打死不敢被人追上,所以才跑的那么快吧!”

无敌寂寞的表情一僵,陈安顿时勃然大怒的挽起了袖子:“说什么呢!这种大实话居然也敢明目张胆的说,信不信大爷收拾你!”

“来啊,看我怎么揍你这个厚脸皮!”

手指拉着眼皮对陈安拌了个可爱的鬼脸,秋穰子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秋静叶身边。

“姐姐,那家伙就是我和你说的陈安,超级不要脸的家伙呢。”

“别听这笨蛋神明胡说八道,我可是一个爱惜脸面的矜持好男人呢。”

跟着秋穰子来到秋静叶身边,陈安厚颜无耻的夸起了自己。

“忠厚老实又正经,温柔体贴还幽默……”

一口气不换的夸了自己几分钟,陈安言之凿凿的下了最终结论。

“……总而言之,世界第一好男人,魅力爆表无人及,这就是我,帅气又正直的陈安!”

秋穰子撇撇嘴,摆手做出一副赶苍蝇的样子,表情也是嫌弃的不行。

“早就知道你不要脸了,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要脸。走开走开,别恶心人了,没看我都恶心的快吐了吗?”

秋静叶无奈的摇头:“妹妹,礼貌点。”

“听到没有,礼貌点。”

瞥了眼因为被秋静叶说而嘟嘴的秋穰子,陈安嘿嘿笑了一声就转身回到树底下坐着了。

双手放在脑后,浑身跟着放松下来。

“好了,虽然见到你很高兴,也想和你姐姐认识一下。不过有点累,就不和你继续闹了。”

秋穰子跟过来蹲在他旁边,十分不解:“都快要中午了,你还想睡吗?”

“很累呢。”低垂着眼睑,陈安翘着嘴角轻轻吐气:“飘了一个晚上,需要晒晒太阳回复一下精力呢。”

“飘了一个晚上?”

秋穰子歪头有些不理解陈安的话,不过既然他那么说了,她也就不勉强了。

“知道啦,那就下次再一起玩吧。”

拍拍裙子站了起来,秋穰子和陈安道别后就与秋静叶一起走了。

在离去时,秋静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树下那面带笑容,望着天空好像在发呆的男人。

是错觉吗?那个笑容好沉重呢。

……

恋恋

呼~!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阵呼啸的风中,望着天空发呆的陈安终于清醒了过来。

并不理会额际被吹乱的头发,低头看着之前醒过来时出现在手心,却一直没机会去看的东西,一个精致的墨黑色坠子——祸石之坠,他又发起了呆。

果然不是错觉吗,那时候将他从水里捞起来,给他熟悉温暖的人是她啊。

那位单纯,善良,为他人带走厄运,自己却被厄运包围的少女。

“雏啊……”

发出沉重的叹息,陈安一反手再次将坠子收起,然后抬眼望向了不远处随风而来的鸦天狗少女,射命丸文,文文。

出奇的,文文穿的不是平日里黑裙白衬衫的便服,而是另一套庄重的,只有在天狗的节日或重要日子才穿的礼服。

黑袖边,有着宽大袖口的白色袍子,被襟带连在接近肩膀的手臂部分,还被宽宽的红色腰带扎住,遮住了袍子下摆的黑色外裙。

有着如此装扮,表情肃穆的文文与陈安无言对视着。

文文紧盯着那双有着温柔色彩的黑色眼眸,不知名的复杂的情感在心中一闪而逝。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的沉默。

良久,歪头闭上眼,陈安突然笑出声来。

“呵,如此严肃的你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哈哈,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成天到晚都只会嘻嘻哈哈的呢。”

微妙的气氛被打破,文文却依旧不言不语。

陈安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文文,还记得当初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

文文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回应了陈安。

她说:“不记得。”

“是吗……”

陈安咧了下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知是惊讶还是果然。当然,也有可能两种都有。

惊讶她居然不记得,果然她的确忘了。

美好的回忆会永远铭记,憎恶的过去却绝不愿想起。

“真可惜。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永远珍藏那份回忆呢。”

哀伤的叹息,陈安又问:“有理由吗?”

“……?”

“恨啊。来这不是为了和我打招呼吧。恨我吧,文文,你为什么恨我呢?”

“……那种无所谓的东西谁知道啊。”

文文沉默一会,才无所谓的扬唇笑了。“只不过是巡山的小椛和我说闻到了讨厌的气味,让我想起了一件东西而已。”

“之所以会来,只不过是来要回那把用我重要的翎羽制成的扇子罢了。至于其它……”

斜瞥着陈安,文文笑的更无所谓了:“对于无所谓的人,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无所谓的人……真是的,这种口吻,这种话,还真是让人觉得痛心啊。该不会,穿成这样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种话吧?”

“……别惺惺作态了!快点把扇子还我,我还要回去工作呢。”

也不等陈安作答,不耐烦的文文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也不理会会不会弄痛陈安,粗暴的将他手腕上已经断过一次的红绳再次扯断。

随手将与扇子系在一起的护身符扔给不反抗的陈安,文文拿着扇子远离他。

“东西到手了,我就先走了。”

“对了,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山脚无所谓,但记得山里别进去。大天狗大人已经下令了,妖怪山不欢迎你,如果看见直接驱逐,如果无法驱逐,那么——格杀勿论!”

“就这样啦,后会无期咯~”

看也不回头看陈安最后一眼,乘着风,文文直接离去了。

抓紧身上最后残留着,没被人夺走的护身符,闭眼的陈安默然无言。

格杀、勿论吗?

……

事已至此,妖怪山……不,应该是整个幻想乡都没什么地方要在特意去的了。

伤痛到了极点,绝望到了边际。

被伤害,被憎恶,被唾弃,这一切都已经再也无法破碎一点最后的心灵。

失去了目标,陈安漫无目的的在幻想乡四处游荡,最终不知不觉来到了间歇泉。

经过一个个在水蒸气中隐现的温泉和道道喷发的水柱,他最后停留在了某个联通地底的通道。

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去地下逛逛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安进入了地下通道。

……

并没有去旧都和地灵殿的想法,进入了地底,陈安依旧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在漆黑的、充满怨灵的隧道中穿行,于炙热的、满是岩浆的小路上行走。孤独的在地底世界前行,陈安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气势汹汹拦在前面的恋恋,陈安环抱双手,轻轻挑眉。

“恋恋,你干嘛?”

“不许叫恋恋的名字!”恋之瞳四处乱晃,恋恋可爱的鼓着脸蛋,指着陈安气呼呼的大叫:“你这个讨厌的家伙,绝不许你喊恋恋的名字!”

也中招了吗?

发现了这点,陈安无可奈何的叹气。

说的也是,毕竟这次和上次不同,针对的不是记忆而是情感。

上次因为不是莲华亲自出手导致恋恋没忘记他已经是个很大的意外了。这次不会再有那种意外了。

毕竟对于恋恋来说,就算很多事是靠本能而不是思考,她还是有情感的。

更何况经历了这两年时光,情感变得更丰富了。不中招才奇怪呢。

心中思量,陈安突然心中一跳,下意识侧身。灵力形成的灵气弹从面前飞过,然后轰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在轰鸣的爆破声中,破碎的石块飞溅,一个深深的坑洞随之出现。

看着石壁上那个大坑,陈安嘴角抽了抽。这种力量,是想直接杀人吗?

——“讨厌的家伙。去死去死!”

完全没有自制力,几乎全部行动都靠本能和情感驱使,所以和其她人不同,在看到了陈安之后,恋恋就被心中填满的厌恶和憎恶之情驱使而开始乱打一气,期望把讨厌的人消灭。

陈安哭笑不得。这叫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吗?本来都没啥事,也不指望碰上啥事。只是下来转转,连旧都和地灵殿都没打算去,没想到居然会碰上恋恋。

碰上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中了招被逆转爱恨的恋恋,而不是过去那个缠人的,一看到他就“安”“安”蹭过来撒娇的恋恋。

看来这次和上次其实也一样,恋恋也是个例外。不是例外没中招,而是例外没有自制力。

因为没有自制力,所以毫不留情,下手就杀人!

思考着恋恋的问题,那些没心情理会的灵气弹来到身边却被本能的反射开去。

看着一颗颗疾驰而去的灵气弹在陈安身上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恋恋小嘴噘的高高的,不开心的她毫无犹豫放了大招。

——“地底的蔷薇!”

绚丽的蔷薇花图案以恋恋为中心在地底绽放,无穷尽的灵力弹如海浪般没有死角的席卷四面八方。

在陈安的身前,灵力弹依旧被弹开。但也如恋恋如愿,陈安开始在她眼中消失。

被头顶掉落的落石砸的遍体鳞伤,两块尖锐的石头更是穿透了胸膛和小腹。

鲜血在流淌,滴落在少女胸前飘移不定的恋之瞳上,潮湿感仿佛由此透入空灵的心将其包围、攥紧、最终冻结粉碎。

无法描述,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涌现的剧烈疼痛感在粉碎的心灵迸发、爆炸。

时间被静止,心跳被暂停,呼吸被停止。

绝望般的窒息让嘴无法控制的张开,仰脸看着身前保护自己的男人,空白的思想变得越发空白。

什么也无法做,什么也无法说,只能呆呆的,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男人。

身体和在空中滴落的鲜血都开始变得透明,陈安低头看着身前呆楞的少女,眼中满是宠溺,脸上却露出了苦笑。

“笨蛋小鬼,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地下别乱来啊。在一件事上到了两次错误,你这个小马虎鬼。”

温柔摸着恋恋的秀发,陈安轻轻的叹息。

“本来没这个念头的。不过既然是你的愿望那便满足你好了。真是的,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呢。”

这样的叹息中,陈安透明的身体破碎,然后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愿望……”

呆呆的恋恋不自觉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可此时,身前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

徒劳的抓着空气,泪水突然从眼中流出。

“奇怪……好奇怪。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恋恋啊?”

“什么嘛……呜呜,死了也要说教恋恋,恋恋果然最讨厌那个家伙了……呜呜……”

收回手,哭着的恋恋转身逃走了。

……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疲惫的不愿睁开眼。

好累、好累、好累。

前进的道路在哪里?终结的希望在哪里?

不愿去想,不能去想。因为那条道路,那个终结不能前行。

毁灭的场景依旧在闪现,紧闭着眼不愿在看;怨恨的哀嚎依旧在回响,隔绝听力不愿再听。

好累、好累、好累。

已经没什么能去做的了,已经没什么能去期待的了。

自我伤害已经无力撼动。该做什么呢?在这最后之时该做什么呢?

什么也不想做。

因为不愿做,也因为好累。

真的好累、好累、好累。

既然如此,那就睡吧。睡一会,在这只有自己的世界安睡吧。

睡吧,睡吧。

……

异变

“帮他,帮他,请你们帮帮他。”

虚幻缥缈的梦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谁……是谁在说话?”

少女们茫然的四处查看,却没有发现说话的人。迟疑片刻,少女对望一眼,然后牵着手一起走出了第一步。

笼罩梦境的雾缓缓散去,被遗忘的过去在这一刻一幕幕的清晰浮现。

一点一滴。少女们前行在这条路上,一点一滴,曾经的过去全部看到了。

那是第一次相遇,那个男人对她伸出手,笑着问‘我没地方去了,你能收养我吗?’的场景。

那是第一次相遇,那个男人恶劣的欺负她,后来还站在讲台上大声说自己是老师的一幕。

那是第一天,那个男人给她准备的早餐。吃进那早餐的第一口,久违的家的感觉感到了,或者说,从那一刻开始才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

那是某一天,跟着那个男人回到家中,结果认为家里遭贼,气势汹汹拿着鸡毛掸子冲进来的一幕。

那是又一天,天空下着大雪,从外面回来的那个男人带回了新的家人。

那是那一天,遭遇了让人心死的绝望,那个男人抱着她说‘别哭,我还在’的过去。

那是缓缓流逝的时间中,她们与那个男人温馨幸福的平静日常。

“哥、哥哥?”

有笑的,有闹的,有严厉的,有辛苦的。少女们伸出手想抓住它们却只是抓在了空处,那些过去,那些人在握手的那一瞬间便化作迷雾从指缝中溜走。

“帮他,帮他,请你们帮帮他。”

随着这样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畔,那些过去发生的一切通通散成五颜六色的光向空中逝去。

少女们抬头眺望,遥远而真切的看到了那个男人。

无尽的混沌中,无数狰狞、充满怨恨和绝望的怨灵在嘶吼着徘徊。

它们眼神恶毒的紧盯浮在混沌中闭着眼,仿佛在沉睡的男人,然后发了疯似得向他扑了上去。

见到这一幕,少女们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些怨灵的嘶吼:“去死!去死!去死!”

眼泪从眼中流出,少女们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

“帮他,帮他,请你们帮帮他……”

……

一个星期后。幻想乡,博丽神社。

“灵梦。”

随着一声呼喊,博丽神社清晨的宁静被打破了。

刚刚清扫完院子,闲来无事正坐在走廊喝茶看新一期《文文新闻》打发时间的灵梦闻声抬头,看到来人脸上不由浮现出意外之色。

“蓝,怎么会是你?”

院子里的蓝摇晃着九条毛茸茸的金色大尾巴,笑了笑:“自然是有事找你。”

“嗯?”

“是来和你商讨一下幻想乡的现状呢。”

伸手抓住从灵梦身边飞起,擅自向自己发动攻击的御币,蓝低头看了那支御币好一会,突然叹气。

“你应该听说了吧,现在幻想乡的氛围很不安定呢。”

“不仅在各处都有妖怪暴动,还有最近付丧神诞生的也太频繁、太不合理了。”

“出现不合理的付丧神……唔,这么一说的确有点。按理说我可是神职人员,御币可是我的工具,没理由付丧神化的。”

这点灵梦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可以自己行动的御币很方便这才一直置之不理。

反正自由行动起来的御币揍得从来不是她,灵梦傻了才去在意呢!

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空出一只手端茶呡了口,灵梦懒散的道:“不过区区付丧神化应该没什么吧?值得你特地上门提醒吗?还有紫……啧,一段时间没见她来蹭饭了,又跑去春眠不觉晓了吗?”

“紫大人……春眠不觉晓到没有,不过似乎是心情不好,最近一直在家里宅着不想出门呢。”

想到迷途之家那只成天窝在被窝里不肯动弹,连吃饭都得喊半天才肯从被窝里女鬼一样爬出来的十七岁,蓝不由苦笑。

“而且我今天来这可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个的,能稍微敏锐点吗?总感觉你有些不对劲,要是换做往常,你应该已经猜出我来干什么的了吧?”

“不对劲?”灵梦一愣,手里的报纸闲置的放在一边,挠起头来:“说的也对,最近的直感总觉得下降的厉害。就连前两天塞钱箱被人撬了都没发现。”

说到这,灵梦不由火冒三丈的用力舞起了拳头,咬牙切齿。

“可恶!那个挨千刀的臭贼别被我逮到,要不然一定把她大卸八块!大卸八块!!!”

“……”

深知那个在灵梦嘴里挨千刀的臭贼是谁……自家那只有十七岁的死老太婆的蓝干笑的打断了灵梦持续不断的狠话。

“好了好了,这种小事以后再提,我们……”

“小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灵梦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声音高亢,面色涨红的怒视蓝:“居然敢说我的香油钱是小事,你这只狐狸脑子进水了吗?告诉你!比起我的香油钱,其它的事才是小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明白吗!”

“……”

对于灵梦的死要钱无话可说,蓝后退两步避开激动的灵梦乱喷的口水,斜眼瞥着她。

“还说自己是神职人员,这么贪财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可能有问题,要知道香油钱可是敬奉神明的纳奉,我在意不是很正常吗?”

恬不知耻的将自己死要钱的责任推到无辜的博丽神社的神明身上,灵梦又开始碎碎念了。

“那个该死的十七岁老太婆别给我抓到把柄,要不然一定给她好瞧。大卸八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一定要全给她轮流来上十遍,看她还敢对香油钱下手不。”

前提你得抓的到才行!

对于灵梦想将自家那只天天只知道欺压自己的十七岁老太婆大卸八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各十遍,蓝倒是觉得蛮喜闻乐见的。

不过深知那只十七岁的狡猾,蓝也就不对灵梦碎碎念的妄想抱有什么期望了。

狡猾黑心程度和智商都不在一个次元,灵梦能拿紫有什么办法?

随意给手中挣扎不断的御币使了个封印法术让它老实下来,蓝就将御币还给了灵梦。

“喏,你的御币。”

接住蓝抛来的御币,灵梦仔细打量着它,好一会才咂嘴道:“一旦老实下来,感觉也没什么不同嘛。”

“本来就没什么不同,你的御币付丧神化还不够,仅仅只有本能而已。”

蓝解释一句,接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望着鸟居方向,转身背对着灵梦。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赶紧出发吧。”

“哎?你说啥?”

“出发去解决异变啊。”

蓝并未回头,说话的口吻很是轻松:“最近闲来无事就陪你去四处转转好了。恰好我也知道些消息,还能给你充当一下向导呢。”

“唔~总感觉有点麻烦呢。”灵梦困扰的挠挠头,然后伸着懒腰从走廊站了起来:“不过也算啦。既然你都找上门来说有异变了,身为博丽巫女的我继续偷懒也的确不像样。正好,我也顺便去找找那个让我直感下降,连香油钱被盗了都没发现的家伙麻烦好了。”

“嘛……还真有灵梦你死要钱的风格呢。”蓝抿嘴一笑,瞥见灵梦已经来到身边便动身了。“不过借口是什么无所谓啦,赶紧出发吧。”

“轮不到你来使唤我……对了,去哪?”

“……雾之湖!”

……

“抱歉抱歉。以后再也不敢了。”

“呜啊~好痛。咲夜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蓝从打探到的消息得知雾之湖有妖怪暴动,于是在找到了灵梦之后,两人便将其选为第一个出动的地点。

而在来到雾之湖后,暴动的妖怪没见到,她们倒是看到了诺鹭姬和今泉影狼站在湖边泪汪汪的挨咲夜训。

灵梦挑挑眉,十分诧异:“咲夜,鹭鹭和萌狼哪里惹你了,怎么看起来模样这么凄惨?”

“我叫今泉影狼!”

今泉影狼最恨别人称呼她萌狼那个一点也不威风的外号了。一听灵梦那么称呼她也顾不上还在挨训,顿时对一边看热闹的灵梦龇牙咧嘴的怒目而视。

“老实点!”

银质飞刀反转用刀背狠狠敲了今泉影狼脑袋让她重新老实下来,咲夜这才以困扰的表情面对灵梦和蓝。

“在下也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雾之湖里的妖怪非常不老实,连带着鹭鹭和影狼都好像吃错了药,变得十分奇怪。”

“我们一点也不奇怪!”

又用刀背给两个抗议的家伙脑袋一人来一下镇压了她们的抗议声,咲夜还是那副困扰的表情。

“雾之湖还好,虽然妖怪们开始非常不老实,但似乎有谁在帮忙,骚乱很快就平定了没有波及到红魔馆。但这两个……”

咲夜瞥了眼摸着头可怜兮兮的今泉影狼和诺鹭姬,表情更困扰了:“鹭鹭和影狼吃错药的举动却始终没有改变呢。成天叫嚣着下克上、下克上,杂鱼也有出头天这样的话,还三天两头惹事,很让在下困扰呢。”

“听你这么说的确是很让人困扰啊。”灵梦赞同的点点头,接着一挥手里被封印的御币,老气横秋的对着诺鹭姬和今泉影狼教训起来:“你们两个也是,杂鱼好歹该有杂鱼的态度。好好的杂鱼不当,成天到晚惹事干嘛?寄宿在红魔馆还给咲夜惹麻烦,不觉得太失格了吗?”

“喂!你这么说也太失礼了吧!什么叫杂鱼就该有杂鱼的态度啊!说这么过分的话,就算你是灵梦我也不能当做没听见哦!”

“一样一样,惹火了我小心我今晚满月的时候去神社咬你哦!”

诺鹭姬和今泉影狼同时大怒,张牙舞爪的用着毫无威慑力的言语和灵梦威胁起来。

“两只力量只有⑤的杂鱼而已,我才不怕呢。”

灵梦无所谓的摆摆手,顿时就把诺鹭姬和今泉影狼这两位和她比战斗力只有⑤,不,连⑤也没有的杂鱼妖怪气的火冒三丈。

要不是的确打不过灵梦,旁边还有咲夜盯着,她们肯定已经扑上去揍灵梦了。就算打不过,咬也得咬她一口!

无视了诺鹭姬和今泉影狼愤怒的目光,灵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了蓝一眼:“看来蓝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异变发生了呢。连带鹭鹭和萌狼将整个雾之湖波及,还有道具的付丧神化,这次的异变动静似乎有些大呢。”

“异变?道具的付丧神化?”

咲夜愣了一下,歪歪头接着从裙摆下摸出了一把飞刀。

“哟,灵梦,蓝大人。”出声示意灵梦和蓝看过来,咲夜晃动着那把新飞刀:“你们刚才说的道具付丧神化是指这个吗?”

“咦,你这小刀……银的呀!”

“有妖气。”接过双眼放光没抓住重点的灵梦的话,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蓝眉头紧蹙:“不详的气质,你这小刀哪里弄来的?”

“不太清楚呢。一觉醒来,这把飞刀就已经混在了在下使用的飞刀里了。”咲夜歪着头,有些不确定的道:“或许是过去使用过的飞刀,变成付丧神后飞了回来?”

“怎么可能啊!”灵梦突然大发雷霆:“这种银子找上门的好事我都没碰上,你怎么可能碰上啊!不可能,那绝不可能!”

微妙的目光汇聚在灵梦的身上,呵呵一声,别说今泉影狼和诺鹭姬,就连咲夜和蓝都撇开脸,懒得搭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某没财运的死财迷。

咲夜接着和蓝又谈了两句,便得知了她和灵梦到来的原因,恍然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有妖怪暴动的地方不仅雾之湖,幻想乡其它地方也有这样的事吗?”

“是啊。”蓝轻轻一叹,苦笑道:“这次的异变,规格有些大呢。”

“的确啊,这次的异变动静太大了啊。”咲夜沉吟片刻,忽然将小刀收好转身道:“鹭鹭、影狼,刚刚已经给过你们教训了,以后记得老实点。要是又惹事,美铃、萃香、大小姐、二小姐可都在红魔馆呢。”

言下之意,下次教训她们的可不止她一个人了。

听出了这个意思,诺鹭姬和今泉影狼顿时一个寒噤,两人面面相觑一眼,赶紧拍着胸、摇着耳朵(诺鹭姬)晃尾巴(今泉影狼)的打起了包票:“放心放心,我和影狼(鹭鹭)都是老实的不得了的妖怪,这两天活泼只不过是高兴了点,吃过了苦头,以后保证不会再胡来了。”

一个都打不过,何况组团五打!她们傻了才继续惹事呢!

“开心……”斜瞥着信誓旦旦到就差没对天发誓的两人,咲夜无语摇头:“算了,懒得说你们了,记住自己的保证吧。”

“嗨~!”

高声应着,诺鹭姬和今泉影狼撒腿就跑,忙不迭的就溜走了。

“唉,这两个家伙……二小姐都比她们让人省心。”

看着慌慌张张逃走,还不时回头看看,似乎是怕她追上去一样的诺鹭姬和今泉影狼,咲夜无力的叹口气。蓝笑着接过话茬。

“纯真开朗的性格不好吗?”

“唔~那倒不是……算啦,反正都已经习惯了。露米娅、琪露诺她们走后,红魔馆能给在下添乱子的也就她们两啦。成天和二小姐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谁才是孩子呢。”

“露米娅……”灵梦听到露米娅的名字愣了一下,赶紧就把财迷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种丢脸的心理扔开,关心的询问道:“露米娅最近去哪了,一直没见到她呢。”

“在下也不太清楚,事实上,自从她离开红魔馆后,在下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唔~除了在人里能见到的小伞她们外加偶尔来红魔馆玩的大妖精,琪露诺和梅蒂馨也是再没见过呢。”

说起这件事,咲夜清冷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因为好朋友都找不到,二小姐没少不开心呢。”

“还以为只是没去博丽神社玩,听你这么一说,突然有些在意了呢。”

灵梦苦恼的御币轻轻打了下脑袋:“可惜最近直感下降的厉害,要不然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去解决不就好了。”

“嗯?”

“异变啊。只要解决了异变,灵梦你的直感应该就能恢复吧。”咲夜摸了摸落在胸前的漂亮麻花辫子,微笑道:“恰巧,在下今天休息,红魔馆没什么事需要在下,不如让在下和你们一起去吧。”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啦,不过一个异变而已需要这么多人吗?”

眼神在蓝和咲夜身上来回扫动,灵梦歪了下头:“以前都是一个人出动,现在三个人,总感觉有些奇怪呢。”

“哈哈,那只能说灵梦你过去太独来独往了。幻想乡可是大家的,当然得靠大家自己保护咯。”

“蓝大人说的没错。这次异变已经牵扯到了红魔馆,在下也不能视而不见呢。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这可是再正确不过的话了。”

“被你们说服了啊。那就这样吧,一起去吧。”灵梦洒脱一笑,自信的双手叉腰:“正好,听说人里似乎也有骚乱,那就一起去吧。”

大咧咧的一挥御币,灵梦大声说出了下一个目的地:“那就出发吧,人间之里,去把那些惹麻烦引发骚乱的家伙们狠狠揍一顿吧!”

蓝和咲夜对视一眼,似乎都被灵梦自信感染,同时笑了。

“那就去吧。”

“在下遵命。”

……

灵梦、蓝、咲夜三人一行来到人里,本是打算来此解决异变引发的骚乱,却不想在才刚刚进入人里之时就意外遇到了魔理沙和梅莉、莲子三人。

“什么嘛,难得碰上异变却连一次手都没动,未免也太令人丧气了吧。”

“安啦安啦。不用动手不是很好吗,省了很多事呢。”

“哪里好啦!”魔理沙一脸愤愤然,声音也一下高了不少:“本来解决异变就是为了可以动手和不同的对手战斗啊。动手揍人畅快不说,还可以提高一下战斗经验,现在啥都没了,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啊。”

“喂,要不要说的那么暴力啊。”莲子一囧,顿时犀利的吐槽:“我和梅莉可都是和平主义,给我们灌输这种暴力思想真的没问题吗?”

“哪里给你们灌输暴力思想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魔理沙撇着嘴,小声嘟囔道:“再说了,就你们两个啥战斗能力都没有,从外界新来的人就是给你们灌输那种东西也没用啊,让你们去挨揍吗?”

“这种看不起人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莲子不满的瞪了眼魔理沙,就得意的拍起了胸:“虽然不像你一样能飞,还那么能打。但我和梅莉从外界进来的时候可是带了武器的。”

发出“砰”的声音,做了个枪击姿势的莲子自信满满的样子。

“不敢说横着走,但自保肯定没问题的。”

“那种叫枪械的武器?”

魔理沙不屑一笑,“得了吧,我又不是没见过,要知道荷取当初可是折腾过不少。那种武器杀伤力是有,但那是针对人类。对于妖怪,先别说有没有机会出手,就是有,也得打的到才行啊。还想自保,自杀还差不多吧。”

“呜~虽然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你说的还真对。”

似乎被打击到了,莲子一下子沮丧起来。梅莉赶紧安慰她。

“好啦,我们和魔理沙一起出来又不是为了去战斗。只是跟着去看看热闹而已。有她保护我们,枪不管用怕什么?”

“嘁,这样子说我感觉更丧气了喂。”莲子气呼呼的嘟起嘴,恶狠狠的发出了宣言:“等找到哥哥,以后要让他帮我变成能揍人的那种。”

“莲子!”

“哎?你说啥?”

因为莲子语速太快,魔理沙没听见莲子说话的内容,但直觉却告诉她那似乎是很令人在意的内容,不由向她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没、没啥。”在梅莉告诫的目光中,莲子自觉失言,干笑着赶紧转移话题:“我只是再说反正只是去看看热闹,枪没用也无所谓啦。只要最后能不出问题就好了。”

“听不懂你说啥。”

——“哟,黑白。”

歪着头表示没听懂莲子再说些什么,魔理沙便被突如其来的黑白两字气的满脸通红,转头怒视向自己走来的灵梦,她大声道:

“灵梦!老娘说了多少次啦,老娘不叫黑白,只是穿的又黑又白!”

“细节,别在意那些细节嘛。”

笑嘻嘻的摆手糊弄一句,灵梦好奇的道:“对了,魔理沙你怎么会在人里,来看父母的吗?还有你们……”

审视的目光落在莲子和梅莉的身上,灵梦感觉更好奇了:“你们怎么会和魔理沙混在一起,打算去哪里玩吗?”

“不要转移话题,快点为你的失礼道歉啊!”

“咲夜、蓝大人好~”

魔理沙指着灵梦气愤的大叫。而梅莉是先和蓝、咲夜问了好这才回答灵梦的问题。

“是啦,因为听说有异变,我们才和魔理沙出来的,打算跟着她看看热闹呢。”

“咦,魔理沙你也发现异变了?”

察觉到灵梦的惊异,魔理沙更火了,她气的直跳:“你这是什么失礼的表情,你以为老娘和你这死要钱的穷鬼一样懒散吗?”

灵梦勃然大怒,激动的差点没一御币打死乱说大实话的魔理沙:“你说谁穷鬼!?想找揍吗?”

“说的就是你,咋滴,有本事来打老娘啊!”

魔理沙虎着脸恶狠狠的和灵梦针锋相对:“刚好老娘今天心情不好,你这死穷鬼撞上来算你倒霉,来来,我们来单挑,让你这死穷鬼看看老娘的长进!”

魔理沙张口死穷鬼,闭口死穷鬼的发言简直让灵梦怒不可遏。

“好呀!几天不见皮痒了是吧,既然你这死黑白自己想找揍,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来来,我们单挑!”

被挑衅的失去了机智,灵梦一下就把今天来人里是为了解决异变这件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顾身边蓝的劝阻,挽着胳膊就和魔理沙飞上天打起来了。

“哇哇,脾气真爆。”

惊叹于两人一言不合就来打的暴脾气的同时,莲子也真是乐坏了,乐的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

在衣服口袋掏了掏,神奇的掏出一包瓜子,她赶紧招呼梅莉一起看热闹了。

“梅莉,一起嗑瓜子看戏啊。”

“你这家伙。”

被莲子无节操的举动逗笑了,梅莉无力的抚了抚额,也赶紧跟她在一边边嗑瓜子边看戏了。

“加油!加油!魔理沙加油!”

“哎哟,那是什么招式那么漂亮,再来一次,魔理沙再次一次!”

蓝和咲夜皆是哭笑不得。

她们可是来解决异变的,怎么突然就变成看灵梦和魔理沙战斗了?

还有这两个,看戏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吧?不怕天上的灵梦和魔理沙听见顺手给你们来一下?

看热闹不怕事大,该这么说吗?

九条尾巴晃动两下,望着天空中你来我往打的正欢的两人,蓝无力的叹气。

“算了,看来指望灵梦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咲夜,我们两还是先自己去人里转转吧。”

“明白了。”

莲子好奇的看过来:“狐狸大人,咲夜,你们打算去人里做什么,也是解决异变吗?”

蓝露出无奈的笑容:“小莲子,我八云叫蓝。而且是九尾天狐,不是狐狸。”

“哎哟,就像灵梦刚才说的一样,别在意那些细节嘛。”

大咧咧的摆手忽略了蓝的提醒,莲子呸呸两下吐掉了嘴里的瓜子壳,然后笑嘻嘻的道。

“不过如果是去解决异变,狐狸大人你可来晚了哦。”

“嗯,怎么,魔理沙已经解决了吗?”

出声的不是蓝,而是咲夜。抬头看了眼魔理沙,她一脸诧异:“效率也未免太快了吧。”

“一点也不快。”欢快的磕着瓜子,梅莉解释道:“因为解决村子里所谓异变的事的并不是魔理沙,而是另一位叫做本居小铃的女孩呢。”

“魔理沙来晚了一步,结果除了恰巧和我们碰上外,其它的事就什么也没碰上呢。”

“是啊是啊。”莲子笑嘻嘻的道:“要不是这样,我们现在还看不到热闹呢。”

“小铃!?”咲夜大吃一惊,“不会吧,小铃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啊,她怎么可能解决的了人里的异变?”

本居小铃过去可在红魔馆生活了近两年,咲夜十分了解她,可除了知道她阅读无障碍,却从未知道她有解决异变的能力啊!

“这我就不知道,不过道听途说村子里解决骚乱的是她罢了……对了,藤原妹红似乎也有帮忙,这件事就是她和我们说的呢。”

“妹红啊……”咲夜沉吟片刻,忽然飒然笑了:“算了,无论真实情况怎样都好,只要村子里没有问题就好。”

蓝摇了摇头上戴着耳套的耳朵,有些无语:“结果到头来,想要解决异变的我们什么也没碰上,全给别人代劳了。”

“谁说不是啊~”跟着蓝,莲子也唉声叹气起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郁闷的抱怨:“原本还想看看异变是怎么回事,开心的围观一下,结果和魔理沙在村子里跑了半天啥也没碰上,真是令人气馁啊。”

蓝斜瞥着莲子,咧咧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了。

咲夜打断了莲子的牢骚,问了个十分关键的问题:“接下来怎么办?人里的事态已经被解决不需要我们,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莲子忽然一下来了精神,她一指天空那朵乌云,同时搭住身边梅莉的肩膀显摆似的道。

“当然是去天上啊。我和梅莉可是知道的。这次异变的元凶可就在天上那朵乌云里叫做辉针城的逆城中哦。”

蓝和咲夜同时一愣。

“你怎么知道?”

“逆城?”

莲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没错,只要去了那座逆城解决了异变的元凶,这次的异变就能圆满解决啦。”

蓝狐疑的道:“所以说,你怎么知道这些?就算紫大人也只不过是猜测这次异变与那座逆城有关,小莲子你的口吻似乎太肯定了呢。”

“直觉,这可是我那出类拔萃的直觉的功劳哦。”

直觉……

蓝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莲子和梅莉。从她们的眼中,蓝奇妙的发现了悲伤和决然两种情绪。

悲伤?决然?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两种情绪呢?为谁而悲伤,又决然的想去做什么呢?

“哎呀哎呀,狐狸大人。虽然你很漂亮,但我和梅莉可不是男人哦,这种深情的眼神会让我们压力很大的哎。”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莲子眼神闪烁两下就装作郁闷的样子打断了蓝的审视。梅莉也是撇开脸,心虚的不与蓝视线相对。

“这样啊……那还真是抱歉了。”

蓝敏锐的感觉到莲子和梅莉在努力隐瞒什么。不过既然莲子胡搅蛮缠不想说,她也懒得追问,随意就将这件事带过了。

咲夜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也就移开了视线。

抬头眺望天边的乌云,咲夜单闭只眼,抿嘴笑了:“突然有了头绪,看来速度快些,傍晚就能赶回红魔馆了呢。”

“哈哈,出人意料。看来今晚紫大人不需要去冥界蹭晚餐了。”

说着轻松的话,咲夜和蓝相视一笑。接着,蓝右手拢在嘴边冲着天空已经结束乱斗正冲对方骂骂咧咧放狠话的魔理沙和灵梦呼喊道。

“灵梦、魔理沙别吵了。异变的元凶已经知道在哪了,赶紧下来一起出发。趁早解决,我还得赶回去给紫大人准备晚餐呢。”

“真的假的?”

都听到了蓝的喊话,魔理沙和灵梦不免面面相觑。尤其是灵梦,脸上更充满了诧异之色。

之前不是还不知道吗?怎么才和魔理沙打一架的功夫就知道了?

“死黑白,下次再收拾你!”

“死穷鬼,谁怕谁啊!”

瞪着眼,恶声恶气的回应灵梦的威胁,魔理沙就和她一起落在了蓝的面前。

灵梦一边和魔理沙吵嘴,一边狐疑的瞅着蓝。

“蓝,你该不会是为了骗我下来才说知道的吧。之前不是也一头雾水的吗?”

“嘛~现在其实也是一头雾水呢。”双手依旧藏在宽大的袖口里,蓝无奈的叹气。“异变的元凶,异变的原因,异变的过程依旧不知道,怎么能说了解呢。”

“那你还说知道!敢忽悠我,信不信把你逮住让幽幽子烤了吃!”

灵梦瞪圆了眼,挥着御币看起来十分恼怒。魔理沙趁机指着她嘲笑道。

“会被忽悠那说明你蠢!自己蠢还好意思说别人忽悠你,你还真是不像样呢。”

“纳尼!?居然敢说老娘蠢,你刚才是不是没打够!?来来,咱两再去较量较量,看我不把你打个半死!”

“哎哟哟,我好怕哦~~”

故作害怕的挑逗一下灵梦的神经,魔理沙瞬间变了脸。

——“怕你啊!愚蠢的死穷鬼!”

“还敢嘲讽、混、混蛋!我今天、今天要是打不死你,我、我就不叫博丽灵梦!!”

灵梦暴跳如雷,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二话不说挥着御币就想和魔理沙继续打去。

咲夜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抱住灵梦不让她乱来。

“松手!松手!让我打死那只死黑白!”

“都说了,老娘只是穿的又黑又白啊!”

一句死黑白正中魔理沙死穴,所以跟着灵梦,魔理沙也是暴跳如雷起来。

“居然又敢喊老娘黑白……刚才那句话我还给你这死穷鬼,今天要是打不死你,老娘就不叫雾雨魔理沙!!!”

挽着袖子,魔理沙杀气腾腾的就想上前找灵梦的晦气,但失败了。

——“够啦!”

伴随着声音,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的紫一扇子敲在魔理沙头上。

“哎哟”一声,魔理沙痛的捂住了脑袋,她不满的看着紫。

“紫,你干嘛打我啊?”

“谁让你和灵梦闹起来没完!”

没好气的又给魔理沙脑袋来了一下,紫就恨铁不成钢的对灵梦教训起来。

“还有你!难道忘了你今天出来是来做什么的吗?亏我还让蓝出来协助你,居然在半路就和魔理沙闹起来,还闹个没完。这么不务正业,对得起身上的巫女服,对得起头上那个博丽巫女的称号吗?”

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灵梦当场就被紫训懵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来话。

好一会,她才道:“什么情况,为啥紫你会突然跑出来?该不会你之前一直在偷看吧?”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跑出来?”

一脸理所当然的紫一开折扇,用扇子捂着嘴娇笑起来:“监督灵梦你工作,这可是我的责任呢。”

“屁的责任,你这混球只是懒吧!”

被紫的态度气的爆了粗口,还被咲夜紧紧抱着的灵梦愤怒的冲她挥着御币。

“你这黑心的死老太婆扣我报酬不说,居然还敢和我说这种话……混蛋,有本事异变你去解决啊!”

“阿拉阿拉,说什么傻话,博丽巫女可是灵梦你呢。”

一副被冤枉的样子,紫笑眯眯的道:“至于报酬,我不是每次在你解决完异变后都有给你塞进纳奉箱吗?怎么能说我克扣你报酬啊。”

灵梦大怒:“这种事你居然还好意思说!你每次塞完钱过两天香油钱就得不翼而飞!混蛋!别以为我没看见就不知道那个胆敢撬神社的塞钱箱的贼是你!你就庆幸没给我抓到吧,要不然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嘶~真是可怕的宣言啊。”

紫故作害怕的打了个哆嗦,心里却是得意的不行。

想抓她,再等几万年吧!

“好啦,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加油哦~还有小莲子和小梅莉,你们看热闹的时候也得记得小心哦。”

生怕自己得意的笑出声来,教训完了灵梦和魔理沙的紫俏皮的和旁边的莲子、梅莉眨眨眼,就转身跳进突然出现的间隙溜掉了。

“那个家伙,以后别给我抓到把柄!”

灵梦咬牙切齿的下了宣言,同时拨开了咲夜抱住自己的手。恶狠狠的瞪着蓝,灵梦就把心里的火气发泄了出来。

“看啥看!?不是说知道元凶在哪吗?还不快点带路。再磨蹭,真的把你逮起来送给幽幽子烤了吃哦!”

“真是的,有火和紫大人发去,别牵扯到我身上啊。”

小声嘟囔着,蓝也不和灵梦多计较,第一个动身充当领头的了。

而在她身后,咲夜、灵梦、魔理沙,还有坐在魔理沙扫帚上的莲子和梅莉也都跟上了。

……

开始

新加入了魔理沙、梅莉、莲子。为了解决异变,灵梦一行六人离开了人里,继续向着下一个目标,天空中的逆城——辉针城进发。

“这里面真的有东西吗?”

控制着载着莲子和梅莉的扫帚跟在身边,魔理沙不爽的扇动手,试图驱散身边浓厚的乌云。

“乌漆墨黑,远一点的什么都看不见,这里面真的会有什么飞行的城池吗?”

“有的。紫大人前段时间观察过了,这里面的确是有座城池,倒行逆施,一切颠倒,似乎是过去与小人族一起消失不见的那座城。”

蓝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回答:“因为鬼的宝物而诞生,叫做辉针城这样的名字。”

“是哦是哦,就是辉针城呢。”

侧坐在扫帚上,双手抓着扫帚,还开心踢着腿的莲子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正为了自己享受到了人类难以企及的领域——飞行而兴奋不已。

虽然并不是自己飞,但也依旧让人感到由衷的兴奋了。

“那位大姐姐可是说了,只要去了辉针城就什么都能解决呢。”

“大姐姐?”

——“呜哇~姐姐,新的对手终于来了呢。”

奇怪的看了眼莲子,灵梦刚想问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欢叫声吸引了注意力。

“谁!?”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在不远处,表情欢快的棕发少女和冷静的紫发少女翩然的出现了。

赫然正是古旧琵琶与古旧琴的付丧神,九十九弁弁和九十九八桥两姐妹。

“是我哟,琴的付丧神九十九八桥哦。”

欢快的回应灵梦的问话,九十九八桥在空中转了个圈。

“那位大人没骗我们呢,真的有人来了呢。呐呐,为了我过去的心愿,我们来战斗一场怎样?”

“战斗,你们就是这场异变的罪魁祸首吗?”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和姐姐只不过是找回了心智的乐器付丧神啊。”

面对大家严厉的质问,九十九八桥歪着脑袋,感觉异常不解。

“异变的罪魁祸首,完全不理解你们在说什么呢。”

“是在说这场道具狂欢的引发者吗?”

九十九八桥的姐姐,琴的付丧神少女九十九弁弁接过了自家妹妹的话。

“如果是的话,那你们就找错人啦。我和八桥只是在万宝锤许下的愿望中受益而苏醒的新人付丧神,并不是使用万宝锤的人呢。”

“万宝锤是啥?是什么不得了的宝物吗?”

听到万宝锤这个一听就感觉好厉害的名字,魔理沙收集癖不小心就犯了,顿时双眼放光起来。

“鬼的宝物。如果不怕被不详缠上,能实现愿望的万宝锤勉强能算是不得了的宝物吧。”

简要回答完魔理沙,九十九弁弁一指乌云深处。

“万宝锤的魔力从那里倾泻出来,如果想去找那所谓的罪魁祸首就顺着那股魔力前进吧。天空的逆城,辉针城中那位大人正在等着诸位呢。”

九十九八桥不满的道:“姐姐,我还没和她们战斗呢!心愿还没达成,这么容易就告诉她们辉针城在哪,是不是太过分啦?”

“那个心愿不过是过去的惘愿,相比这个,还是找到消失的陈安更为重要。有的同伴,道具的身体可找不到新的呢。”

“呜~真讨厌,突然就失踪了,那个家伙还没和我战斗呢。”嘟着嘴,九十九八桥不开心的嘟囔起来。

接着,九十九姐妹又窃窃私语两句,然后就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离开了。

灵梦挠挠头,一头雾水的样子:“那两个家伙怎么回事,突然出现突然离开,刚刚不是还说想打的吗?”

“似乎和异变的发起者不是一伙的呢。”蓝轻轻吐息:“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不少事。小莲子和小梅莉都在,真打起来还真有点麻烦呢。”

咲夜微微点头。事实上,要不是身边有莲子和梅莉两个累赘,她们早在九十九姐妹出现的时候就出手了。

也明白这点,莲子和梅莉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

魔理沙倒是不在意这些,兴冲冲的道:“别拖拉了,赶紧继续出发吧。我可是听到了城里有个叫做万宝锤的宝物呢!”

“哇哈哈,我的收藏看来又要多出一件了。”

兴高采烈的哈哈大笑,魔理沙就带着莲子和梅莉兴冲冲的向着辉针城进发了。

“哎,等等我们啊。”

说着这样的话,灵梦三人赶紧向着魔理沙追去了。

……

“呜哇,居然真的都是反的。好厉害,这样的城池是怎么飞在空中的啊。”

前进在辉针城之中,路上一切与常石相反的景物都让莲子和梅莉惊叹。

灵梦开始也有些惊奇,不过幻想乡毕竟是非常识的世界,什么光怪陆离的玩意都有,惊奇一会也就没啥感觉。

而且相比城里倒行逆施的景色,更让灵梦在意的还是魔理沙。

终于无法忍受,灵梦大声呵斥起魔理沙。“魔理沙,你够了喂!倒立着飞行不觉得很让人碍眼吗?”

“不会啊,除了有点头胀我觉得很好啊。”

“好个头!你个自私的家伙赶紧给我倒回来!”

“不要,倒回去看啥都是反的好奇怪。这样飞着就什么都是正的了,才不要倒回去呢。”

倒悬着跟在众人身边,魔理沙漫不经心的拒绝了灵梦的要求。

“你这家伙!”

灵梦气急,当即又和魔理沙吵起来了。

“这两个家伙天生犯克吗?一路吵到这里还没吵够吗?”

无可奈何的叹气,蓝也懒得理会魔理沙和灵梦吵嘴,扭头四处看了看,脸上露出困扰之色。

“一个能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麻烦了,城这么大,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那个引发异变的元凶呢?”

就在大家困扰之时,莲子突然举起手大叫:“天守阁!我威风凛凛的直觉告诉我,只要去了辉针城的天守阁就什么都能清楚了。”

梅莉不自觉摸了摸绑在裙摆下、大腿上的枪,也是俏皮的摇起了手指:“莲子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该去天守阁呢。”

灵梦和魔理沙依旧在吵嘴,但蓝和咲夜却是都忍不住看了梅莉和莲子几眼。

是错觉吗,总感觉她们跟在自己身后不是为了看异变怎么解决,而是专门为了辉针城来的呢。

目光游离,不动声色的打量梅莉和莲子,蓝微动唇小声道:

“紫大人,小莲子和小梅莉似乎有什么异样,接下的路还要让她们跟着吗?我担心……”

“带她们去吧。”

迷途之家,紫抬头眺望天空。

晴空万里,骄阳似火。

凝视着那朵格外引人注目的乌云,不知名的紫色光彩在眼中跳跃。

“辉针城的天守阁的确有问题。那里的空间被什么屏蔽了,连我也不能观察。莲子虽然有些跳脱,但并不是傻瓜,加上梅莉也那么说……带她们去吧,让我看看……唔,不对。”

“忽然想到在这里我观察不了呢。有意思,有意思,勾起了好奇心却得不到满足可是不行的哦。”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紫笑了。站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既然如此,那就出去活动一下吧。年龄大了还不肯活动,骨头都要锈了呢。”

“……紫大人,你!”

在蓝惊愕的目光中,随着妖异的曲线在空中划过,撑着把白色油纸伞,没戴红色蝴蝶结睡帽,穿着紫色旗袍,雪白大腿显露,气质柔和仿佛大和抚子的紫便优雅的从间隙中走了出来。

发现了紫的到来,吵嘴魔理沙和灵梦同时闭嘴。她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紫,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紫,你的衣服!?”

“阿拉阿拉,天天那两套衣服自己看的都有些烦了。加上天气这么热,换件凉快点的衣服很正常嘛。”

紫微笑着轻抚胸前自然垂落的金发:“怎样,这样的装扮还入眼吗?”

“漂、漂亮!”

憋了半天,目瞪口呆的灵梦总算憋出了漂亮两个字。魔理沙也是看呆了眼,连自己的飞行姿势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都没发现。

似乎真的变了,紫见到这样的灵梦和魔理沙这样居然没有调侃她们。转头看向莲子和梅莉,紫依旧是和气的笑容。

“虽然很想知道小梅莉和小莲子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辉针城,又是来这里干嘛。但我想,即便问了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吧?”

“这个、唔……”

见莲子和梅莉都是支吾着说不出话,紫微微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既不追问她们,也不用境界的能力读心,紫轻轻叹气。

“算啦,既然你们不愿说,那就让你们保留下自己的小秘密吧。”

“因为相比这个,我还是更想知道这座逆城的天守阁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

在莲子和梅莉如蒙大赦的表情中,紫遥望着远处的天守阁轻声自语:“总感觉,是什么相当令人在意的事呢。”

又是一叹,紫不再说些什么,自顾自的向天守阁方向飞去了。

“那家伙,感觉好怪啊。”

嘟囔着,灵梦就和蓝她们追着紫而去了。

……

高速飞行,天守阁转瞬即至。

而在即将到达天守阁时,一件有趣的事发生了。

“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没料到重力突然反转,伴随着刺耳尖叫,没有飞行能力、坐在扫帚上的梅莉和莲子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从扫帚上一头向地上载去。

幸好蓝和咲夜都在她们身边,眼疾手快的抓住她们,这才没上演目的地即将到达却在门口不慎摔死的喜剧。

平安无事的落在地上,擦掉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的莲子愤愤不平的道。

“什么情况啊!为什么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啊!”

“重力……好像颠倒了。”

抬头望着头上的幻想乡,灵梦喃喃自语:“幻想乡……变成了天空呢。”

紫挑挑眉:“有趣,居然连重力都颠倒了,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那还等什么啊,快点进去瞧瞧啊!”

与紫一样,好奇心猛烈往外窜的魔理沙当即一扯裙摆就火急火燎的第一个往天守阁跑去。

灵梦赶紧追上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死黑白,等等我啊。”

“喂喂,我们,还有我和梅莉呐!”

“真是心急的一群孩子呢。”

蓝摇摇头,也和咲夜慢慢的向天守阁走去。

只有紫一动不动,呆呆眺望着头上的幻想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紫大人,你在发什么呆啊,快点跟上啊。”

“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些胆怯呢?永远自由自在……奇怪,总觉得在很久以前心就已经被束缚,没有自由了呢。”

“错觉吗?希望……不是吧。”

自言自语了两句,紫顺从着蓝的呼唤也向着天守阁进发了。

……

当头跑进天守阁,魔理沙本以为能抢先找到什么好东西或看到什么秘密,可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眼神在天守阁里四处观察想要寻找什么,却发现空荡荡一片。

“什么嘛,连个鬼影都没有,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啊?”

——“哈哈,鬼影没有,但鬼却有一位呢。”

“……!?”

在魔理沙不满的抱怨中,茨木华扇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魔理沙吓了一跳,赶紧摆出警戒姿势。

“你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茨木华扇耸耸肩,指着身边的柱子笑道:“小女子一直都在,只不过之前在这后面打坐冥想罢了。”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一锤手,魔理沙皱了皱小鼻子就和茨木华扇抱怨起来。

“你也是哎,冥想干啥还要躲起来,刚认为没人你就突然冒出来,差点吓到我哎。”

“咦,不是已经吓到了吗?”

“才怪嘞!”魔理沙坚决否认自己刚刚的确被茨木华扇的突然出现吓到了的事。双手叉腰做出自信的姿势,她嘴硬道:“我魔理沙胆子可是比天还大,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呢!”

“哦哦,看来是我小瞧人了。”

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缠,茨木华扇笑了笑就将这件事带过去了。

见茨木华扇不纠缠,魔理沙顿时大喜,庆幸忽悠过去同时还不忘吹牛皮。

“那是,不信你去幻想乡打听打听,我魔理沙大人的名头可是威风凛凛呢!”

“黑白老鼠,的确是威风凛凛呢!”

“……”

表情一僵,魔理沙勃然大怒,回头怒视灵梦,她眼睛都在冒火。

“死灵梦,你说谁是黑白老鼠!?”

“你说咯?”

挑衅的给了魔理沙一个眼神气的她直跳后,灵梦就懒得搭理她了。

审视的目光在茨木华扇身上瞅了一会,灵梦有些纳闷了。

“奇怪,是错觉吗?总感觉你这人在哪里见过。”

“博丽巫女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近月前,小女子不是才采访过博丽神社吗?”

“真见过啊?”

灵梦愣了愣,歪头思索片刻后忽然脸色大变,吓得御手里的币都差点没扔出去。她指着茨木华扇大叫。

“是你!那个说教起来没完没了的恐怖家伙!”

想起来了!这个女人不就是那时候来博丽神社拜访,然后说了她和文文一个下午的恐怖家伙吗?!

“恐怖家伙?咦,原来小女子当时给博丽巫女姑娘留下的印象是这样的啊。”

茨木华扇脸上流露出错愕,紧接着无奈的摸摸头发。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失礼的话当着人面说也是很没礼貌哦。博丽巫女姑娘,看来上次我和你说过的话你似乎都忘了。有缘再遇,不如让我再给你讲一讲为人处世的道理吧。”

——“绝对不要!!!你这家伙啰嗦起来没完没了,吃过一次苦头的我才不要吃第二次呢!”

灵梦双手在胸前交叉,坚决拒绝了茨木华扇的提议。

而在这时,跟在灵梦身后的莲子、梅莉、紫、蓝、咲夜也都进入了天守阁,

观察到了紫和蓝,茨木华扇不由惊愕。

“紫,蓝?!”

相同茨木华扇,紫和蓝也都惊愕异常。

“华扇!?”

“华扇大人,你怎么在这!?”

“紫,你们认识?”

没理会灵梦和魔理沙的疑问,茨木华扇对紫苦笑摊手。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博丽姑娘身为博丽巫女到此还情有可原,可堂堂的妖怪闲者居然跑到这里来,我才应该问你有何贵干呢。”

“对这次异变的起因有些好奇罢了。”

轻轻一跃跃上半空坐在间隙之上,紫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单眼瞥着茨木华扇。

“倒是你,华扇。能在这见到你,怎么,这次的异变是你引发的吗?”

“要真是我就好咯。”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

茨木华扇长长吐息,眼中流露出哀伤,转身将负着双手的背朝向众人。

“因为那样,陈安也不会因此负罪。我能感觉到,他很痛苦呢。”

折扇轻轻敲了两下大腿,紫面色不快:“为什么提那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最后还总是撒手不管的可恶家伙?”

“他会痛苦?真是让人觉得好笑的笑话。那种恶劣的男人真的会有痛苦那种情绪吗?”

蓝面无表情:“紫大人说的对,那个喜欢撒手不管的恶劣家伙真的会有痛苦的情绪吗?”

“连蓝你也这样。被激烈的仇恨冲昏了头脑,连基本的理解都做不到了吗?……所以才说,要是我就好了。”

在茨木华扇的叹息声中,莲子和梅莉突然上前一步。两人手牵着手,展现出与紫等人不同的态度,异口同声的大声道:

“哥哥在哪!”

“小梅莉……”

“莲子你……”

大家都错愕的看着莲子和梅莉,就连一直背对着她们的茨木华扇也忍不住豁然转身,她紧盯着梅莉两人。

“你们……不恨陈安?”

“恨?”

梅莉和莲子同时笑了。

“他抚养我们长大。”

“他教育我们做人。”

“在最孤单的时候,是他给了我温暖。”

“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希望。”

“他从不会失去笑容。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们在他身边。”

“他成天嬉皮笑脸,我明白,那也是因为我们在他身边。”

“遇到悲伤,在我们身边安慰的是他。”

“遇到挫折,鼓励我们重新站起来的是他。”

“遇到茫然,带我们寻找方向的依旧是他。”

“他带给我们快乐。”

“他带给我们希望。”

“因为他,我们知道了乐观。”

“因为他,我们知道了坚强。”

莲子右手牵着梅莉,左手叉腰;梅莉左手牵着莲子,右手叉腰。

同时深吸口气,她们慷慨激昂的大声说道:

——“这样的哥哥我们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恨呐!!!”

——“看来两位大人说的人就是两位小姑娘了吧。”

似乎是回应梅莉和莲子的宣告,突然的声音从天守阁最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看见伴随着天守阁深处的黑暗消散,一位身体被微光笼罩,气质优雅古典的女子走了出来。

看着莲子和梅莉,她唇角微微上扬。

“居然真的来了,看来两位小姑娘已经下定决心了啊。”

“那不是从一开始选择我们。”

“就应该已经明白的吗!”

在看到了女子的第一瞬间,莲子和梅莉便已经明白自己这次来此的目标人物找到了。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再同时上前。对峙着女子,两位少女严肃的说道。

“告诉我们。”

“哥哥在哪!”

“我们已经做好了。”

“牺牲的准备啦!”

敏锐的从两位少女言辞中察觉到了令人不安的不妥,一直静静观察事态发展的咲夜突然上前。

双手手指各夹着三把银飞刀,咲夜严厉的看着女子。

“打断你与莲子、梅莉的对话很抱歉,但在下可没有忘了这次前来的目的。请问阁下,你是这次异变的凶手吗?”

“问吾吗?”女子微微侧头打量着咲夜:“吾不认识你,但你身上的气息……明白了,是吾不在吾主身边这千年中与吾主建立的羁绊吗。银发的女仆……十六夜咲夜是吧?”

咲夜冷漠的道:“你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快点回答在下,造成这次异变,给大家添麻烦的凶手是你吗!”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事已至此,无论怎么回答都已经无法挽回事实了。”

咲夜眼神一凝:“承认了吗。”

女子默然,似乎默认了咲夜的话。

“那就觉悟吧!”

咲夜冷哼一声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就已经来到了半空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也不见她掷刀,数不尽的银质飞刀便突然出现,化为金属风暴向女子落去。

“时间吗?有趣的能力。可惜……还太弱了啊。”

在女子的叹息中,天守阁内的空间突然变成了实质,将空中暴雨般落下的飞刀全都凝固在了半空。

喀嚓!喀嚓!随着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裂痕在空气中蔓延,凝固的空间突然如镜子般支离破碎。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咲夜掷出的飞刀全都被破碎的空间改变了形态。

被折叠、被压缩、被碾碎,乃至被融化、被吸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飞刀就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咲夜落在地上,如临大敌的看着女子:“这力量……”

“好强!”

惊叹的接替了咲夜的话,魔理沙兴奋不已。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八卦炉和几个小瓶子,她压根不理会身边灵梦的阻拦,一下冲了出去。

“喂!对手换人啦!”

疾驰在半空将手中的瓶子全部撒出,魔理沙兴奋的大叫:“瞧瞧我的厉害,星辰碎屑!”

瓶子无声碎裂,仿佛流星雨降临,带着将所有燃烧殆尽的炙热,星样的光芒向女子倾泻而去。

伸直右手,舒展开五指以掌心朝向对自己呼啸而来的群星。然后,芊芊玉手轻轻一握。

粉碎了。

汇聚形成流星雨样攻势的群星全部的,一颗不剩的粉碎,化为了真正的星辰碎屑。

只剩下美丽而微弱的光芒。

攻势受挫,魔理沙不仅没有感到沮丧,反而变得更加斗志昂扬。

“好厉害,哈哈,干劲十足啦!”

激烈的魔力向手心汇去,小小的八卦炉仿佛变成了太阳,将光线昏暗的天守阁照的白茫茫一片。

脚踩着追随自己而来的扫帚,高高飞在空中的魔理沙狂放的大笑。

“看我最新的修炼成果,吃我老娘一记十倍火力的极限火花啊!!”

天空的太阳变得越发闪耀,在那光芒之下,仿佛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比水桶还粗的光柱带着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气势在路上将空气燃起金色的火焰,眨眼就来到了女子面前。

依旧是抬起右手,女子这次只伸出了一只手指。一只葱白无瑕,精致如同最杰出艺术品的纤细食指。

漫不经心的用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优美的旋律便不知从何处响起。

那是情感至深的情人低语;那是悲天悯人的圣人咏叹;那是沧海桑田的时间悲歌。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一瞬变做了永恒。

旋律变得缥缈,时间被静止在了这一刻。

激射的极限火花,高空的魔理沙,警戒的咲夜和灵梦,撑着油纸伞坐在间隙上的紫和站在她身边的蓝全都变成了静止的、立体的画。

能看却不能动,能想却不能说。

手指又在被静止成画的极限火花上轻轻一点,极限火花便烟消云散。

“吾不愿与汝等动手,因为吾不想吾主生气。”

慢慢的来到紫面前,女子微微抬头凝视着她的脸。

“喜欢玩弄别人感情?总是撒手不管?知道吗,汝刚刚对吾主所形容的一切都是错的呢。”

侧身站在紫身边依靠着间隙,女子轻声道。

“吾主啊~他最珍视,最在意的便是感情和羁绊了。为了汝等,他可是能付出所有呢。”

“或许汝不知道吾是谁,但吾认识汝,汝是八云紫。那个被吾主从悬崖救下,骄傲的说自己会永远自由自在的小女孩。”

“好奇、大胆、活泼,那是汝。”

“睿智、谨慎、冷静,那也是汝。”

“陪伴在吾主身边,吾与吾主一起看着汝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蜕变。”

“看着汝由弱小变得强大,看着汝由懵懂变得成熟;看着汝坚强,看着汝独立,看着汝终于从稚嫩的雏鸟长成能够自由翱翔的凤凰。”

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说话的能力却不知何时恢复了,紫愤怒的道:

“闭嘴!无论你如何狡辩,那个人丢下我却是事实!超过了万年!抹去了我的记忆,他将我丢下撒手不管,让我孤独流浪了超过万年!!!”

“以这世界的时间来算,从离开汝的那天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二百七十七纪三十七年六十一天。”

女子环顾众人,然后柔声说着:“吾并不为吾主辩解,只是想替他讲述一些汝等所不知的事罢了。”

茨木华扇突然问道:“所不知的事,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陈安,陈安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并且将我们的自己抹去?”

“看来汝等都陷入了一个误区,那便是对你们记忆动手脚的可不是吾主哦。”

“……哈!?”

紫和茨木华扇同时错愕失声,女子侧头望天,继续说道:

“是那位大人呢。从始至终对诸位记忆进行封存的可都是那位大人哦。”

“那位大人、是、谁!”

“你汝似乎很愤怒,说的也对,如果换做吾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吾肯定也不会平静。但吾必须再说明一点,汝等其实应该感谢那位大人。”

“如果不是她,汝等大概会真的遗忘吾主吧。”

“彻头彻尾,不留一丝痕迹的将吾主忘却,就好像他从不曾在汝等的生命中出现一样。”

女子偏头瞥着愣住的紫:“至于丢下汝撒手不管,这又是汝的误区呢。”

“遥远的过去不谈,就近来来说,吾主可就从未放任汝不管呢。”

“不知汝是否还记得,在那次幻想乡与月之都战争的最后,汝是怎样安然从月球上离开的呢?”

记忆闪电般在脑海回忆,紫瞳孔剧烈的收缩:“是……他?!那个最后出现的人是他!?”

“对的哟,是吾主呢。”女子旋律般的声音变得像风一样缥缈虚幻:“吾主最不喜战斗,但为了汝,他参加了那次战争。并且在最后为了让汝平安离开月球,他在月球上当了质子。”

“并不止这件事哦。还记得吧,第二代博丽巫女的培养计划吗?那一次撒手不管的其实是汝才对吧?真惊奇,难道汝就从未对那件事感到过疑惑吗?”

“偏远小村的贫苦人家……没有文化,不识字,成天为了生计就已经精疲力竭,这应该才是那个时代人们的常态吧?”

“可苓梦,难不成……那不可能!”绝不能相信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紫突然狂怒的吼出来:“那绝不可能!明明是我随意选的,那不可能是他,绝不可能是他!”

“果然,被憎恶和愤怒冲昏头脑,怎么也不愿相信事实吗。”

女子悲哀的看着狂怒到表情都变得狰狞的紫:“但可悲的是事实终究是事实,如果当初不是吾主在帮汝,第二代的博丽巫女必然不会存在。”

“不仅如此,以二代延续下来,三代、四代……直至上代,汝哪一次不是撒手不管的放任自流呢?究竟从何而来那样的信心,被放任自流的孩子们都会成为合格的博丽巫女呢?”

“实际上,汝是在害怕吧。怕靠的太近,到最后失去的时候会太痛苦吧。”

“闭嘴!闭嘴!闭嘴!!!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才没有撒手不管,我才没有放任自流,才没有啊!”

像被人逼迫到极点的暴怒野兽,紫的瞳孔收缩着颤抖,紫色的诡异光芒一道又一道快速的在眼眸中跳动。

“没有,真的吗?”依旧是那种旋律般的语气,女子不紧不慢的道:“那么请问,没有放任自流的汝了解尔等吗?”

“二代、三代、四代……乃至上代博丽巫女,尔等每一人的生日、特点、喜好汝都知道吗?尔等每一人的童年汝过问,并且铭记过吗?”

紫默然,哑口无言。

——她,没有!

“是的,汝没有。或许汝会辩解尔等都是孤儿,所以没有生日。但事实上,尔等有的哦。”

“二代的生日是月见,每年的八月十五。平素不爱说话,喜欢赏月,月色好的日子总是会在院子里赏月赏到很晚。爱吃樱花味的月饼,每年初春都会收集樱花瓣保存,然后在月见日那天制作月饼。”

“很喜欢用枝条、稻草之类的原料制作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并且手艺很好。因为在她小时候吾主经常送她这样的礼物,并常贩卖以此手艺制作的物件给她购买生日礼物。”

“三代的生日是彼岸日,立春前数第三天。平素也不喜多言,但喜欢对着植物讲话。”

女子深深看了眼紫:“你汝大概不知道,三代能倾听的到植物的声音吧。”

紫依旧默然,眼中流露出自责和痛苦。

“爱赏月,爱赏花,无聊的时候还会弹弹琴。还是孩子的时候就经常四处寻找花的种子培育,博丽神社四周栽种的樱花便是七岁那年得到樱花种子作为生日礼物的她栽下。”

“四代的没什么特殊,是……”

从第二代的博丽巫女说起,直至将上代,也就灵梦的阿妈说完,女子最终看着紫叹息。

“这一些汝都知道,或者说汝注意过吗?没有吧。那么,汝知道吾是怎样知道的吗?吾主哦,这些全都是吾主告诉吾的呢。”

“他……难道……”

心境在剧烈的颤动,紫痛苦的闭上了眼。

“没错哟,汝因为害怕而放任不管,但吾主却没有。在汝看不见的背后,吾主始终都在汝的身边,远远的看着汝,帮助汝。”

“知道吾主为何每次都要选择离开吗?”

环顾四周,视线一一从蓝、灵梦、咲夜、茨木华扇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泪流满面的紫脸上。

“因为啊,吾主想让汝等活着啊~!”

女子轻声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太弱了,太弱了,汝等都太弱了。即便吾主身上加了那么多层封印,即便吾主尽力收敛,但汝等却始终太弱了。”

“就好像世界的黑暗和微尘的光明,只要在吾主身边,汝等的存在便会遭受倾轧,然后毁灭。”

“因为深爱着汝等,想让汝等好好的,没有负担的活着,所以吾主最后才会选择离开,并任由那位大人清洗他的存在。”

“曾经,知道那是多久吗?对于汝等,那是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时光。那段时光中,吾主孤身一人,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广袤的世界。”

“那个时候的吾主没有情感,或者说不会表达情感。那时候的吾主……不会笑。”

“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什么是痛;不明白悲伤是什么,亦不清楚笑容为何物。只是漫无目的,一个人走在看不到终点的路上。”

“曾片刻体会过那种孤独是怎样的感受吗?在繁盛的都市中短暂停留,一眼望去,却发现街上数不清数目的人潮中没有为汝而停留片刻的人儿;经历漫长的旅途,走过千山,跨过万水,看尽世间百态的你回首看去,发现一切过往如云烟,汝什么也没留下,哪怕是回忆也没有。”

“这些事都经历过吗?如果有,那么请将其乘以百万倍,汝就可以微切体会吾主曾经历的孤独。”

不可置信的张嘴,茨木华扇艰难吐声:“陈安他……”

“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仿佛知道茨木华扇想问什么,女子悲伤的道:“那是一个对吾主来说很悲伤的故事。在那个故事中,吾主经历了失去。”

“而在那之后,失去了她的吾主理智崩坏,堕入了炼狱,然后进入了绝望。”

“知道绝望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那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世界。”

“汝如果睁开眼,便会发现什么也看不到。眼前一片白?一片黑?一片灰?但无论是什么颜色,也只不过是汝的想象罢了。”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甚至没有自己。”

“在那样失去所有概念,包括时间的世界中,吾主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而当吾主离开那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吾主就变了。”

“吾主时刻都在笑,那并不是因为吾主忘记了过去和不会痛苦,而是因为吾主将痛苦和过去全部都埋在了心里,那只有吾主自己才知道的内心深处。”

“对于吾主来说,能对汝等流露出来的只有笑容,能给汝等带来的,也只会是笑容。”

说到这,女子轻轻摇头。

“算了,话已至此,吾该说的皆已说完,接下来,吾等该办正事了。”

转头望向梅莉和莲子,旋律的音色变得越发柔和:“汝等,准备好了吗?”

“不是说了吗,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哦。”

拭去眼角因听闻自己所爱的哥哥沉重的过去而流出的泪水,两位少女牵着手同时踏出一步。

“无论怎样微不足道,我们也想要帮助哥哥。请告诉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汝等什么也不必做,因为接下来的事该吾来做。”

“坚强是吾主最令人信任的一点,但坚强,却也是吾主最令人替他感到悲伤的一面。”

“什么痛苦都自己背负,什么绝望都自己承受。”

“明白吗,近来这一切吾主本不必承受,但他做不到对汝等动手。明明只需吹口气的力量就足够让汝等死去,让那一切痛苦结束,但吾主却怎么也做不出那样轻松的事。”

“宁可自己被伤害,宁可自己被折磨,也依旧希望汝等幸福。”

“吾本不该这样做,但奈何,吾主太坚强了。无法击溃,无法摧毁,即便承受再多的苦痛,心灵也无法出现一丝破绽。”

“瞒着吾主擅自胡来,吾主知道了大概会很生气吧。真是对不起吾主呢,短短数月,吾便违背了他两次命令。”

“但无论怎样不安,吾这次违令也是必须的。因为无论是吾还是两位大人,吾等皆再也看不下去,看不下去吾主自我伤害的样子了。”

“或许会有些痛,但只能看汝等了。吾主的妹妹啊,在吾主心中比吾主自己还重要千倍的妹妹啊,去帮助吾主吧。让他从那个世界归来,开启最后的救赎吧。”

双手张开,在女子的叹息中,逆城的场景消失了。

夕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璀璨的星辰。

在那绚丽的星河光景之下,终场的舞台被拉开。在无声中,生机盎然的颜色无尽的扩展,广袤无垠的平原随之出现了。

轻轻拥住梅莉和莲子,女子抬头望天,“开……始啦。”

……

幻灭

什么都消失了,什么都不见了。

星辰、平原、远处的呼喊的灵梦等人,近处与自己紧握着手的梅莉(莲子)全都消失了。

好黑、好黑、好黑!

茫然失措的想要睁大眼,却发现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突然,爆炸般的剧痛从灵魂最深处爆发,仿佛要将粉碎灵魂。

想要绝望的尖叫,但有在尖叫吗?

听不见呐!

加大手中的力量想要握紧什么,可有在用力吗?

感觉不到呐!

痛苦无法挣脱,只能徒劳的在这黑暗的绝望世界无声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疼痛突然消失。紧接着感觉到自己变得空白的思维开始飘散,仿佛天际的云彩轻飘飘的在远离身体。

时间又过去了多久?一秒?一天?一年?还是永远?不知道呐!

世界一片寂静,世界一片混沌。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了。

这些都是哥哥曾经历过得吗?

好孤独、好可怕、好绝望。

哥哥、哥哥、哥哥。真的好想在你的身边抱着你的手继续撒娇。但果然,我再也无法做到那样的事呢。

哥哥,对不起,不应该恨你。

哥哥,对不起,应该更早的来找你。

哥哥,对不起,再也无法陪伴你。

最后的最后……哥哥,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

……终于,我终于能为你做些什么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呢。

虚无的世界中,微笑的少女如此想到。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梅莉!!!莲子!!!”

随着莲子和梅莉在女子的怀中闭上眼,变成光消失,让整个世界都在恐惧的狂怒咆哮突然响起——天塌地陷!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天真的塌了,地真的陷了。

天空美丽的星河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黑色闪电撕的粉碎,只留下一道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伤痕。星辰一颗接一颗坠落,毁灭的流星雨同时降临。

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完整的大地龟裂成数不尽的细小板块,然后被火的海洋包围、吞噬——那是流淌的大地血液,岩浆!

“谁允许你那么做!谁允许你那么做!谁允许你那么做!!”

深黑色的雾将一切笼罩,如地狱归来的魔神,黑发狂舞,毁灭的黑气形成黑焰将身体笼罩着,在黑焰中若隐若现的陈安踏着岩浆而来。

身后的世界化作虚无,脚下的岩浆偕同大地被毁灭的气息染成最深沉、最绝望的黑色。

如火山爆发,毁灭的黑色火焰涌起瞬间席卷苍穹,一脚将脚下的空间踏碎令岩浆逆流,陈安愤怒的咆哮。

“告诉我,究竟是谁允许你那么做!!!”

终于……要结束了。

哀伤和欣慰之色同时在眼中闪过,女子不做解释,而是跪地用力叩首:“愿领罪!”

紧盯着女子,嘴角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面无表情的陈安忽然笑了。

“如你所愿。”

随着陈安轻轻吐息,天空的黑焰倒灌而下。眨眼间,女子连同她所在的地域全部化为了虚无。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仿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变得六亲不认。陈安微笑着转头看向不远处因为天灾降临而紧凑在一起,看着他面露警惕和绝望的少女们。

他笑道:“放心,不会痛的,只要闭上眼就什么都会结束的。”

没有人回答,别提年轻的魔理沙、灵梦和之前因为女子的话而心灵失守的紫,即便是冷静稳重的茨木华扇和蓝在如此天灾之下看到如此的陈安也不免心中绝望。

现在的陈安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

看着微笑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陈安,察觉到这点的茨木华扇痛苦的闭上了眼。

“不、不可能……”

似乎没察觉到濒临的死亡,瘫坐在地上,哭泣的紫依旧在喃喃着什么。

“真是没想到,最后会和你这家伙死在一起啊。”

“啊,怎么也没料到这样的结局啊。”

背对背紧靠在一起,魔理沙和灵梦皆是苦笑。

“还以为会像前辈一样死去,没想到最后会和你这只黑白老鼠一起死在这啊。”

“别喊老娘黑白老鼠!”

气恼的喊了一声,魔理沙就郁闷的碎碎念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要死啊,我可是想要活上一万年,活到世界毁灭呢。”

“咦,人类怎么活那么久?要是敢变成妖怪的话,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哦。”

“啧,真是无情的家伙……才不怕你呢,去永远庭顺点蓬莱药,要不然变成魔女这样你总管不着吧。”

“那倒也是,只可惜你已经做不到了。”

“是啊,做不到了。”

失神望着被毁灭的天空,魔理沙对天空伸出了手。握了握拳仿佛要抓住什么。望着自己什么都没握住的拳头,她忽然咧嘴笑了,笑的很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笑啊笑啊,魔理沙就哭了:“混蛋,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没做,还没有变成幻想乡最强,老娘一点也不想死啊!”

“我也是啊,虽然没啥牵挂,但露米娅那小鬼头还是让我放不下心啊……真是的,变成小孩就算了,干嘛要变成那种贪吃的笨蛋啊,真令人不放心呢。”

灵梦和魔理沙放弃了抵抗在交谈什么,那边蓝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像紫一样心灵失守,还陷在恨与爱,自责和痛苦的矛盾中,也不像茨木华扇一样明白陈安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颓废的不想动手。

依旧恨着陈安的蓝在这样的绝境下决心反抗。

即便或许会死……不,是肯定会死。

即便肯定会死,她也要保护自己的主人,也要在那个抛下她千年的家伙身上咬下一块肉!

“紫大人,请保重!”

跪下重重的给紫叩首,蓝仰天长啸。

——“狐~~!!!”

在仿佛要冲破云霄,将天空的黑焰都驱散的响亮尖啸声中,狂乱摇曳着九条狐尾,体态优雅的金色九尾天狐出现了。

伏下身,狭长的双目紧盯着那个男人,发出数声细小的呜咽,九尾天狐再次长啸。

她开始奔跑,像金色的闪电,九尾天狐奔驰在碎裂的大地,然后掠过炙热的岩浆,最终跃起在天空中。

“狐!!!”

九尾天狐低头凝望陈安,然后决然的发出尖啸,下扑而至他的身前。张嘴想要撕咬他的同时,身后狂舞摆动的九尾化为九柄锐利的标枪呼啸刺向陈安的胸膛。

在这个时刻,时间突然变慢了下来。再这样的时间流速下,感知仿佛被无上限的提升。

她看到了自己的尾巴刺出在空气带起的流动轨迹,也看到了陈安身上黑焰的消散痕迹;她听到了自己张开的嘴不受控制闭合时颚骨发出的细微声音,也听到了肉体被穿透的声音和陈安轻不可闻的叹息;她感觉到了风拂过身体,毛发被带起的最细微震动,也感觉到了炙热的液体流过尾巴带起的战栗感和陈安拥着自己脖子那最温柔的力道。

“蓝,被咬死,这种悲惨的死法我可不接受哦~”

最后,在一声轻快的抱怨中,她嗅到了鲜血和绝望的味道。

……

“蓝,你在看什么……咦,想吃吗?喂喂,我们今天可没弄到钱,买了这个晚上可就得睡大街……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真拿你没办法,今晚睡街上就睡街上吧。”

……

“啧啧,看到没有蓝,那边的姑娘蛮漂亮的……你那是啥眼神?大爷我只是欣赏的赞叹一下明白吗……话说蓝,你可得加快点速度修炼,九尾天狐……唔,你变成人以后一定很漂亮,哈哈,没错,我家的蓝肯定会很漂亮的。”

……

“下雪了……蓝,今夜的雪景很美呢。……冷吗?哎呀呀,明明毛茸茸的是你,为啥每次到这时候都得我抱你啊……快进来吧,冻坏了我可是会把你烤熟的哦。”

……

“哎呀,瞧我过去怎么说的?果然吧,蓝变成人之后是位超级大美人儿呢。过来过来,给大爷摸摸脸,看看手感和以前比起来咋样……混蛋!我要摸人脸,你这蠢狐狸变回去干嘛啊!!!”

……

“真想一直陪着你~但对不起啊蓝,这件事我做不到啊。蓝,好好活下去,蓝一定要好好的,幸福的活下去。”

……

伴随着那个人再次死去,禁锢心灵的力量终于消失。曾经的一切美好过去的记忆形成汹涌的潮水逆流而上将极端的恨冲的粉碎,逆转的爱恨在这刹那间被拨乱反正。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因为不可置信,瞳孔收缩到了极点;因为不可置信,浑身都在战栗。

失去了力量,九尾软弱的从陈安胸腔滑落。鲜血满溢,飞舞于天空盛开凄美的花朵。

狭长的眼中满是崩坏的恐惧,修长的面庞被绝望笼罩。

察觉到搂住自己脖子那最温柔的力道消失,绝望的眼泪潸然而下。

“安……安……”

身姿优雅的九尾天狐蓦地消失,悲戚蓝跪在地上徒劳的向那束光伸出手想抓住它,但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点点荧光从指缝悄悄飞走,欢快的飘上了天空,藏进了黑焰之中。

无力的颓废、自责的矛盾、绝境的悲恸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都僵硬在灵梦她们的脸上,然后通通被崩溃的绝望和不可置信替代。

“陈安……”

“哥哥……”

少女们绝望的恸哭,在碎裂的大地上狂奔向那片光,同时呼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似乎是回应了她们,升上天空,本应藏进黑焰中消失的光突然重新出现。向冲破黑暗的晨曦般美丽,光彩化为美丽的雨落下。

在这美丽之物中,焚烧苍穹的黑焰熄灭消散,笼罩世界的黑雾消弭,滚烫流淌的岩浆随之凝固;

在这美丽之物中,绿色在蔓延,满目疮痍的大地焕发新的生机。伤痕在消褪,昏暗无色的夜空重新点缀上无尽的繁星;

在这美丽之物中,之前被虚无吞噬的世界重新出现。在那里,女子依旧跪在地上。她呆呆望着夜空,朦胧的泪水从面颊点点滴落;

在这美丽之物中,有人从虚空而来,她们来到女子身边仰望夜空,轻声说道:

“开始了。”

“结束了。”

“呜呜,那个笨蛋……”

在这美丽之物中,数以万计,总计74358数量的闪光出现在这个世界,她们变成人,然后单膝跪地,同时说道:

“吾主,如您所愿。”

在这美丽之物中,女孩们悲恸的伸手呐喊。

“陈安!!!”

“哥哥!!!”

“安!!!”

……

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有着这样一颗种子。

它是毁灭的结晶,是世界被毁灭后才能诞生的产物。但同时,它也是世界的起点。因为当它开始发芽,一个新的世界便新生了。

它现在的名字是世界之种,它过去的名字是……艾诺尔斯!

现在,在沉睡中历经不可数的岁月,这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黑色、白色、灰色、绿色、金色、银色……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颜色同时出现,不知该怎样描述其色彩的世界嫩芽破开种子虚幻的外壳,然后开始生长。

嫩芽、树苗、大树。超脱时间的限制,世界嫩芽在一瞬间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虚幻的躯干充斥了虚空,枝条无休止的蔓延贯穿所有位面,壮阔的树冠眨眼间遮蔽了整个世界。

在这一瞬间。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天地间最动听的旋律,那是一个新生的世界重新焕发的脉搏。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是全世界最美妙的景色,那是曾毁灭的世界在舒展着身姿,重新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