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部分
《《众神眷恋幻想乡》》 · 幻想乡之恋 · 2026-07-26
“她为什么不亲自来呢……”
歪了歪头,陈安嘴角轻轻上扬,眼睛闭着吐气。
“算了,既然她不愿意亲自还我,那也无所谓了。……呵,这幅画本来就是她曾经逼着我画的。她不想要了,这幅画就完全失去了意义了。既然如此,那还是让它安静的走吧。”
伸手接过铃仙递来的卷轴,陈安转身将它用力抛向了院子的天空。接着轻轻对着卷轴的方向吹气,空中的卷轴就像无声的烟花绽放,刹那间在黑夜里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烟花易冷,只是片刻,璀璨的光彩消失殆尽,而随着光彩失去的,还有那轴承载着珍贵回忆和爱恋的卷轴。
“好了,如她所愿瓜葛没了,卷轴也消失了,你回去和辉夜报告吧。至于那副眼镜你自己留着吧,如果不想要,扔了也行,反正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平静的对着因为自己举动而呆住的铃仙说出这样的话,陈安又在那副眼镜上瞥了一眼,然后果决的转身离开了。
铃仙呆呆的望着黑夜下的院子,不知为何忽然转头看向长廊的那头。在空荡的长廊上,哼着歌潇洒远去的陈安背影显得悲凉无比。
“……好奇怪,为什么心突然会痛哦。”
手捂着突然发疼的胸口,直到陈安的背影消失不见,铃仙才攒紧另一只手里的眼镜,接着还用衣服擦了擦不受控制变得模糊的眼睛,这才心事重重的回去找辉夜报道了。
……
永远庭的某个房间。铃仙正和辉夜述说之前的事。辉夜原本以为和那个让自己讨厌的家伙断绝瓜葛后自己会高兴,可在得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却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是吗,他那时候是那么说的吗?那副画也已经……毁了吗?”
辉夜的自言自语传进了跪在她面前的铃仙耳中被误认为是在问她,赶忙回道。
“是的。他说那幅画本来就是公主您逼着他画的。您不想要了,那幅画就完全失去了意义了,所以当着我的面他亲手把东西毁了,然后就让我回来和公主回复了。”
“这样啊……他那时还说了其它什么嘛?”
铃仙迟疑了一下,如实禀报。
“除了刚开始问了句为什么不是公主亲自去还画,还有最后说了句卷轴消失了,也如公主所愿瓜葛没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瓜葛吗……没有了真是……真是太好了……呜……那个、那个令人厌恶的家伙终于、于再也没有……呜……”
辉夜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后来更是什么听不到,只留下低沉的哽咽。铃仙察觉到了异样,忍不住好奇的抬头,却发现面前的公主不知何时已经悲伤的——泪流满面!
……
永琳
月光从婆娑摇摆的竹子的缝隙中错落的洒下,伴随着竹林里动物和昆虫的叫声与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形成了一卷生动美丽的朦胧画卷。
双手藏在袖口,缓慢的行走在迷途竹林,陈安眯着眼欣赏这只有在竹林的夜晚才能见到的美景。
“——你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夜色。”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陈安却并不惊讶,依旧不急不躁的缓慢行走。
“还好吧。我这人不挑,只要是美丽的景色,我一般都很喜欢。”
“哦,比如?”
“比如春天博丽神社盛开的樱花、冥界白玉楼的西行妖、夜晚的雾之湖、红魔馆大钟塔上眺望的夜色、妖怪山俯瞰的幻想乡、守矢神社后面的风神湖、无名之丘的铃兰花海和附近梦幻馆所在的太阳花田、天界和地底的旧都,还有彼岸我都蛮喜欢的。”
听陈安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地方,清冷声音的发声人不由惊讶的挑眉。
“这么多,你的心还真是足够宽广的呢。”
“所以说,我不挑啊。”
陈安说着话,眼神却古怪的瞄了眼身边刚刚路过的小水池。其中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人的倒影倒映在上面。红蓝色的衣裙,银白色披散的秀发,高贵清冷的面容,赫然是之前离开永远庭时一直没见到的永琳。
收回了视线,陈安继续欣赏着竹林的夜景。
“话说回来。永琳,你好好的永远庭不待,一直跟着我干嘛?之前没发现是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那个心怀不轨的色魔尾随我,想对我做什么下流无耻的事呢。”
“真是何等失礼且自恋的想法……陈安,你是在针对在下吗!?”
“哪里敢啊——你说对了,有本事来打我啊,你这傻瓜八亿岁!”
前者是说出来的,后者则是心里想的。
自认机智无比的陈安,才不会做出说出大实话作死的傻事呢!
一直不紧不慢跟在陈安身后的永琳来到他身边,挑眉瞥了一本正经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的陈安一眼,呵呵冷笑:“看来在下今天要不打死你,你下次又会嘲笑在下没本事了吧。”
“——你说啥!?”
陈安大惊失色,要不是身体不允许,肯定已经吓得一蹦三丈高了。
“还说不是小五派来的间谍,你这个骗子!”
懒得和一惊一乍,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却依旧不着调的陈安计较。永琳将他之前一不小心说出心里大实话作死的事忘却,转移了话题。
“所以说,在下有时候真是十分好奇,你口中的那个小五到底是谁呢。”
“小五啊……她就叫小五啊。是胸部平平,性格暴躁,喜欢踩我脚,还有拿着扫帚追着某只爱作死的呆头空揍的觉的妖怪啊。”
“觉的妖怪……这种妖怪没什么耳闻呢。”
永琳微皱着眉思考,却没想到觉究竟是种什么妖怪,干脆也就懒得多想了。抬眼望了望前方,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看前进的方向,你是想去找藤原妹红和上白泽慧音吗?怎么,是想去看看她们对你是否也和公主一样憎恶吗?”
“……说对了一半,我只是想去看看妹红罢了。至于她是否和辉夜一样,我不用确认就可以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陈安轻轻吐息,脸上稍微流露出轻松的笑意。
“原本是应该见面的,不过已经知道了辉夜恨我的理由,妹红想来也差不多,所以不必再多问了。”
“公主吗……”
永琳缄默不言,似乎是不想谈论有关辉夜的事,再次开口就已经将话题转移到了妹红身上。
“藤原妹红,当初你真的把蓬莱药给了她之后就抛弃了她吗?还有她拥有操纵火焰的能力,那应该是出自你的手吧?”
“话题转的有点快啊……不过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吧。”
诧异的看了眼永琳,陈安才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妹红能操纵火焰这件事其实我没动什么手脚啦,只不过是在把辉夜送我的不死蓬莱药转送给她的时候顺手,把曾经在瀛洲旅行路过一座活火山时遭遇的不死鸟袭击之后的战利品,一滴不死鸟之血也给她了。”
“不死鸟袭击?你从那么久之前就那么能惹事吗?”
“对啊——你以为大爷会这么说吗!你这只八亿岁不要太瞧不起人了!”
没好气的瞪了眼板着脸的永琳,陈安解释道:“我那时只是路过的无辜行人啦。但那只不死鸟因为发狂,所以把我当成敌人袭击了。后来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这才老实下来。而那滴不死鸟之血就是她作为我让她恢复清醒的谢礼和袭击我的歉意礼物给我的。”
虽然有些生气陈安又喊自己失礼的称呼,但永琳这次也依旧懒得计较。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不死蓬莱药和不死鸟之血都是珍贵的宝物,居然一起给了藤原妹红,你对自己人可还真是舍得的。”
“嘁,再珍贵的东西用不到也没用,不送妹红放在那烂吗?”
陈安刻薄的反唇相讥,之后却是悲伤叹气。
“现在想起来,当初送给妹红那两件东西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吧。就算那时有跟着她保护引导了十几年,之后的数百年却还是让妹红一个人受尽了苦难……呵,辉夜说的对,我这个哥哥还真是不成样到让人恶心呢。”
“——十几年??等等,你不是给了东西就走了吗?”
发觉永琳惊异的眼神落在身上,陈安不由翻了个白眼。
“扔了就跑,我有那么不负责任吗?要不是我当初偷偷跟在妹红身后变着法教她,后来更是引她来到幻想乡,你以为妹红找得着辉夜,还有本事和辉夜打掉了半个迷途竹林吗?”
永琳越发惊异了,同时盯着陈安眼神也越发柔和,突然叹气。
“你这家伙……什么嘛。原来从过去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对别人好都偷偷摸摸的不让人知道……之前更是,既然没那么无情无义,为什么不和公主反驳呢?”
“有用吗?你真以为辉夜是因为这种理由才这么恨我吗?有多爱就有多恨……呵,就算这个理由解释清楚了,她肯定还会有其它理由恨我的。”
陈安露出自嘲的笑容。
“这种爱恨逆转的诅咒是不可能因为解释而解除的。要解除除非有足够的冲击,那股冲击的力量能击溃心里的恨,或者我死……不,我死现在是不可能解除的了。”
莫名的,陈安突然将第二个方法否定了。抬头透过竹林望着夜空,他心中默念。
“已经决定用这个方法满足它们,而这个方法注定充满苦痛和死亡,既然如此,怎么能让死亡轻松的化解逆转啊。”
永琳瞥了眼陈安,刚想问他为什么那么了解别人突然恨他的理由,但看他充满悲伤的表情,却不由自主的将问话止住了。
轻轻叹息一声,永琳保持着沉默和陈安迈着同一频率的步伐安静的在竹林里行走,向着妹红和慧音所住的地方而去。
……
除了些许就地取材的竹屋,迷途竹林中的建筑几乎都是木质的。
永远庭是,曾经今泉影狼收留过陈安的家是,妹红和慧音居住的屋子也是。
妹红、慧音大概都已经睡下了,屋子里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和永琳在屋子旁边流水潺潺的小池塘对面眺望一片安宁的屋子,陈安有些遗憾。
“来的时间有些晚,妹红已经休息了啊。”
“放弃了吗?”
“啊,今非昔比,要是这么晚了敢去打扰,估计不仅慧音会给我自己头锤,妹红也会狠狠收拾我一顿吧。”
陈安低垂眼睑,没有迟疑的转身。
“我的身体已经禁不起折腾了,待会还有些事要做呢。”
“哦?是要去调查公主她们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吗。”
神色一动,永琳最后凝望了一眼稍远处的屋子,跟着陈安也走了。
“原因……那没什么好调查的,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大概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要去做的事,不过是将欠下的东西补上,之后再……”
陈安瞥了眼身边的永琳迟疑了一下,微微吐气一次,不知为何不再说什么了。永琳也不介意,依旧清清冷冷的跟在陈安身边。
迷途竹林蛮大的,如果不飞,以妹红和慧音住的屋子为起点按正常的速度走出去也得几个小时。
陈安现在的身体不行,走不快,这个时间翻倍了都嫌少。
其实准确的来说,陈安的身体在还没有出永远庭就已经不行了,要不是靠着意志力强撑,这身体早就该在路上死去了。
但陈安对此似乎并不着急,从一开始就都是不紧不慢的缓缓前进。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永琳跟着停下,奇怪的看着陈安。
“怎么了?”
陈安挑剔的瞥着永琳身后散乱的秀发。
“这个……唔,我有点强迫症,一路上发现你头发似乎蛮乱的。那个,不如继续上路之前让我先帮你把头发弄好?”
永琳哭笑不得。“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有心情给在下梳头?神经未免太粗了吧?”
陈安无赖摊手。“强迫症嘛。”
“强迫症,你这是有毛病才对。”
瞪了陈安一眼,但他却没有反应,还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不放。这让永琳明白,要是不让这个突然说自己有强迫症的家伙梳理好自己的秀发,肯定是不能继续前进的了。她无奈的吐息。
“明白了,让你梳就好……可恶!当初变小的时候也就算了,为何在下现在这样还得要你这家伙梳头啊。”
“哈哈,谁让你这家伙是个没人照顾就活不下去的八亿岁呢?天生注定别人收拾你的命啦。”
“何等失礼之语,你这家伙——欠揍吗!”
“——好凶!不会大爷才不怕你这八亿岁呢,这里可不是外界,没书让你……啊咧!?十分抱歉,请永琳大人大发慈悲,我这个可怜兮兮的病人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原本还想大肆嘲笑一下永琳,以此让处境凄惨的自己获得一点安慰。但这个阴暗的想法却在永琳手上多出来一本超厚的、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书后被无情的打碎了。
这只死八亿,居然随身带书,有病啊!
心里怒斥着似笑非笑拿着书无声恐吓自己的永琳,毫无节操的怂了的陈安当然不敢流露出一点不满。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陈安腆着脸陪笑。
“冷静冷静。永琳大人,看在小的这么帅的份上,你务必冷静,千万高抬贵手,别对我的帅脸下手啊。”
永琳瞥着一个劲陪笑,笑容掐媚的让人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一拳的陈安,不禁叹气,同时手里那本厚的让陈安胆战心惊的书也消失了。纤长的玉指点了点陈安的额头。
“你这家伙能稍微有点脸吗?还帅脸……见鬼,求饶的时候还这么自恋,真的突然有种想直接打死你的冲动啊。”
“什么自恋,我那是诚实!”
威胁消失了,陈安立马嘚瑟了起来,恬不知耻的右手指天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天下第一帅的男人,讲的就是大爷我明白吗!”
“……”
被陈安恬不知耻的态度击败,永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消失的书无声的在手里再次出现,面无表情的盯着陈安。
“算了,为了防止今后被恶心到,在下还是把你打死好了。”
“——请务必不要!”
上一秒还得意忘形的嘚瑟,下一秒,陈安就已经志气全无的弯腰求饶了。
当然,要不是身体不允许,看他盯着永琳大腿贼兮兮转来转去的眼睛,有可能求饶就不是弯腰,而是直接抱上永琳的大腿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点,永琳身体僵硬了两秒。看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应该是想后退几步,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原地。
“真是的,在下开始还以为你会转起就跑,然后一边跑一边骂在下呢。好了,赶紧别装模作样,也别打什么小心思了。在下的腿不会让你轻易的抱上的。”
“我倒是想,可问题是跑不动啊……见鬼!居然知道我想抱大腿,果然,是小五派来的间谍吗。”
心里嘀咕着,陈安潇洒的直身,然后身体一下僵住,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也变得更白了。
“又怎么了?”
对于永琳没好气的询问,某人泪流满面。
“忘了身体不行,装帅过头,腰、腰扭了。”
“……”
永琳惊呆了,接着就噗嗤一声笑了。
“为了装帅把腰扭了,这种令人发笑的蠢事还真是有你这的风格呢。”
“你才蠢呢!愚蠢的八亿老太婆!”
恶狠狠的瞪了眼即便被骂八亿岁也依旧笑的开怀的永琳,陈安揉着腰总算是缓过气来了。
——其实腰根本没扭着,陈安骗永琳的。要不然别说腰扭着,就是腰断了他也不会有反应的。
肩膀、腹背、内腹叠加起来的粉身碎骨般的痛楚几乎已经毁灭了感知,已经不能……更痛了。
解下身上补得破破烂烂的袍子,裸露出缠在身上的厚厚绷带,陈安将其铺在了竹林的落叶之上,同时发出了抱怨。
“见鬼,也不知是哪个没手艺的家伙给我补得袍子,补得这么烂,手艺真是太差劲了。”
说着,陈安突然瞥了眼永琳。
“永琳,你知道是哪个家伙的手艺那么差劲吗?”
永琳毫不迟疑的说道:“铃仙!”面不改色,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铃仙?不会……”
“——梳头!”
丝毫不给陈安多问的时间,永琳板着脸果决打断他的话后就转身利落的在铺在地上的袍子上坐下了。
“让你拿书吓大爷!”
在永琳看不到的身后,陈安贼笑一声,从怀里拿出木梳跪坐在了永琳身后。
给永琳梳头是件非常简单顺手的事,毕竟在外界陈安也给她梳了近一个月时候的头发了。就算现在的永琳再也不是在外界时的幼女形态,但那一头长长的银发却是没什么变化。
唯一感到麻烦的,也只不过是得在让人窒息、身体僵硬粉碎的剧痛中细致的帮永琳把一帘银发结成一条美丽的大麻花辫罢了。
“嘿嘿,搞定。来,拍个照做个离别前的留念先。”
稍微花费了些时间,陈安总算是将那条大麻花辫给结好了。满意的一个响指,然后将那条大麻花辫一甩令其落在永琳的胸前。陈安不给永琳反驳的时机,迅速的拿出手机身体前倾勒住她的脖子,就好像曾经在外界时那样,和永琳脸贴着脸对着镜头微笑。
咔嚓一声,竹林里,朦胧的月光中,微笑的男人和清冷的女子贴着脸的一幕被成功定格了下来。
“哎呀哎呀,不愧是大爷,拍照的技术果然无可挑剔。嘛,有些为难呢……算了,比起那张一脸嫌弃的幼女,还是这张长大的,漂亮又成熟,表情自然清冷没有一点嫌弃的照片更顺眼。决定了,新的壁纸就是你啦!
永琳,纪念品已经到手,接下来的路就不用你送啦,大爷先走一步咯。”
三两下将新的照片替换成新的壁纸,陈安开心的将手机偕同地上的袍子收回,和站在那拿着辫子打量的永琳招呼一声就要走了。
“——等等!”
永琳拦住了想走的陈安,眯着眼盯着他。
“谁告诉你,在下出来是为了送你了?”
“哎,不是吗?那你跟着我干嘛?”
陈安错愕的歪头。永琳微微一笑。
“当然是为了……和你走啊。”
一刻惊愕的沉默,陈安一言不发,毫不犹豫的转身换了个方向走人。他心里愤愤不平的牢骚。
和他走?开什么天大的玩笑啊!他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还和他开这种玩笑,真是太过分了!
看着陈安快步离去的身形,永琳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
……
忍着痛在竹林狂奔试图甩开身后的永琳,却发现一点作用也没有。终于,陈安再也忍耐不住,停步转身怒视永琳。
“够了!我都跑了那么远了,你这只八亿岁还跟着我干嘛?赶紧给我走人,回你的永远庭去啊!”
“无须用那种失礼的话激在下,无用的。在下决意跟着你是不会改变的。”
“我去!拜托说无用的时候别拿书打脸行吗?混蛋,大爷已经快死了啊!”
“失误,在下原本是想拿小刀的。”
“……”
避开永琳不动声色拍过来的书本,陈安差点没被她的解释气死。
“还想用小刀,你这八亿岁果然是嫌我现在还不够惨想让我更惨吗?”
“唔,反向意思。”
反向意思?
陈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差点没气的一下蹦了起来。他指着永琳,激动的破口大骂。
“你丫骗谁啊!觉得我太惨想让我变得更好,这种好心会出现在你这只黑心的八亿岁身上?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可恶可恶可恶!我只想在这条命的最后时刻还上欠下的东西,你干嘛就一直盯着我呢?
拜托,永琳大人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要不然辉夜知道了,指不定又给我安上一条拐走她友人的罪行呢!”
说到最后,陈安就差没抱永琳大腿嚎啕大哭的来表示恳求之情了。
本来身体就痛的、崩坏的不得了了。打定主意速度解决事情,然后安心上路。没想到才刚出永远庭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后来发现是永琳,以为她是不放心出来送送自己,为了不拂她的好意,加上还想去看看妹红,也就和她一起慢慢走了。
好不容易妹红看完了,又好心的给她梳头做最后饯别,没想到居然又被跟上了。
什么跟着自己走,拜托,就是找借口折腾他也不要用这种无稽的理由啊!直接说‘我就是想折腾你’这种话不是更好吗?
要不是怕瞬移走了之后永琳追去红魔馆,或者事后在幻想乡找他,陈安早就闪了。哪里还用得着拖着将要崩溃的身体和永琳在迷途竹林里玩追逐游戏啊?
他发誓!要不是不喜欢动手,更不喜欢和熟人动手,他一定把永琳吊起来打屁股一万下——一万下!
视陈安激动的表现为无物,永琳平静的道:“在下说的是实话。至于是否好心,你也务需多想,因为在下的确不是出于好心才跟着你。跟着你只不过是怕你出事,事后公主后悔。还有曾经在下和你许下的约定罢了。”
“约定?”
陈安愣住了。看着平静述说,清冷的眼眸一直不闪躲与自己对视的永琳,一个荒之大谬的念头突然直冲脑海。吓得后退一步,他愕然道。
“你该不会说,你当初开的那个……我为你死一次,你就把真心给我的那个玩笑吧?”
“玩笑?十分遗憾,在下十分确定当初说这话时在下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说到做到!在那天晚上你遵守了约定,在下自然不会食言。从今往后,在下的心就是你的了!”
“……”
对于永琳平静的表现,陈安无语望苍天,真是差点就要给永琳跪了。
什么遵守约定,那些他认为是玩笑的话早就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好不好?那天晚上之所以为永琳挡刀,才不是因为那些话,而是因为她是友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面前出事,加上自己的原因这才替她挡刀的。
只是挡了一次,居然就把永琳骗到手,这真是太好了——才怪嘞!
要是以前,对于能把永琳这种高冷的女人骗到或许还指不定会有点沾沾自喜的情绪,但现在什么时候啊!他哪有心情去沾沾自喜啊!
而且这时候让永琳跟着他走,是让她跟着一起去饱受幻想乡所有人的白眼,然后一起去死一万次吗!
开什么玩笑!别说永琳是友人,就算是素不相识,甚至讨厌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做啊!
永琳眯着眼将陈安对自己说完那些话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她紧紧抿着唇,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怎么,以为在下是在骗你吗?”
我倒希望你在骗我,可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心里嘀咕着,陈安勉强挤出高兴的笑脸。
“不是不是,只不过我觉得吧,就算当初我替你挡了一次攻击,你也不应该就这样轻率的下这种决定吧。你看看,我现在活的好好的,可是一点事也没……咳咳。”
拍着胸想做一个信誓旦旦的表现,结果一不小心似乎是牵动到了内脏,反而咳嗽了起来。
永琳斜瞥着陈安,上前轻轻的拍着他背,帮助他减缓咳嗽的痛苦,同时没好气的呵斥。
“所以说,这就是你说的一点事也没有?”
“那个……那个,啊哈,别在意那些细节嘛。”
永琳贴近身体,说话间带着馨香的呼吸喷吐在脸上,要是换做往常还好,可现在这种情况真是让陈安感到十分不自然。干笑着让自己尽量小动作的远离永琳,怀着某只八亿岁说不定是脑子突然进水了,抢救一下或许还能抢救回来的念头,他试图抢救一下。
“不过无论怎么说,大爷这不是还没死吗,不如咱两一拍两散,你回你的永远庭,我走我的找死道,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苦口婆心的劝着永琳,甚至为了怕她真的脑子进水一根经、死不悔改的赖着自己,陈安一咬牙一跺脚,怀着悲愤欲绝的心情开始自黑。
“你也知道,大爷我懒散又胸无大志,长得不帅还死皮赖脸,性格恶劣且死不正经,花心也就算了,还喜欢四处调戏别人……你说说,像我这种人渣至极的败类哪值得你高高在上的月之贤者——八亿……啊,不对,是八意思廉大人喜欢啊。”
在说到自己长得不帅时,陈安差点没忍住给自己狠狠一巴掌,然后大骂“让你丫说谎!让你丫说谎!你这天下第一帅居然敢说自己不帅,是在嘲讽鄙视天底下其他全部没你帅的男人吗?”这样的话。
但为了让脑子进水的永琳赶紧恢复正常,也只好把实话打死吞回肚子,心里流泪的继续自黑了。
一口气黑了自己一大串的话,陈安才满怀期待的看着永琳。
“怎么样,是不是突然有种把面前这个败类扔一边去,然后赶紧走人的想法?”
永琳愉快的笑了。“第一次见到你说自己坏话,还真是令在下感到风趣呢。”
“……”
一见永琳笑了,还笑的那么开心,陈安就知道以自黑糊弄她,然后让她赶紧滚蛋的抢救失败了。
白白黑了自己那么久,结果却是这样,陈安不免有种灰头土脸的郁闷。
但打不死,才不烂,不作不死的陈安就是那种性格顽强、目标坚定的男人。说抢救脑子进水说看上自己的永琳,让她恢复正常,那就得成功抢救脑子进水看上自己的永琳,让她恢复正常,不成功不放弃!
所以,郁闷了两秒,他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继续抢救。
“永琳啊,我这种货色真的不该入你的法眼。你和我说,你觉得我哪点好,我去改,我马上成吗!”
“你这家伙哪里好……”
永琳突然皱起了眉,上下打量着陈安,在他期许的目光中,她遗憾的摇头。
“对不起,在下并不知道你身上究竟有哪里好。至于为什么你能如在下的眼,大概因为……你是个男人吧。在下,不喜欢女人。”
所以说,想要让你恢复正常,大爷得先变成女人!?
想到这里,陈安真是差点没忍住给一本正经的永琳一记老拳,然后再来一套组合拳,最后再直接一巴掌把永琳打失忆,然后啥口水也不用浪费,直接让她滚蛋就好。
说他没有闪光点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调侃他,还真是欠揍呢!
当然,除了被调侃的怒火外,同时欲哭无泪的心情也在心底滋生。不,不是欲哭无泪,而是真的想对天大哭三声。
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天呐!到底造了多大的孽,他这个天下第一帅才会惹上永琳这种难对付的女人啊!
难道就不会学学蕾米,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团团转吗?难道不知道,只有像蕾米那种威严满满的好耍笨蛋,才是最遭人喜欢的吗?
见鬼!月之都的女人难道都这么难对付吗!?难道不知道,这种难对付的女人光有月之都那个夜……哎!?等等!月之都!?
欲哭无泪的陈安灵光一闪,突然有办法让永琳进水的脑子恢复正常了。
在月之都,她的两个徒弟,绵月姐妹可都是他的妻子。
“喂!别再对大爷抱有不轨的心思了,因为大爷可是你徒弟的驸马!驸马,驸马明白吗?那可是夫婿的意思!
难道身为师匠,你还想抢自己徒弟的丈夫吗?哈哈,顺便告诉你,大爷我可是一脚踏两船,把你的两个徒弟都骗到手了哦。”
这样说,虽然很可能被盛怒的永琳一巴掌打死,但毫无疑问,这番话说出来后,永琳肯定能恢复清醒,到时候只要在她没发飙之前赶紧溜,肯定能解决这件事的……呃,大概。
抛却最后莫名出现的不自信想法,陈安自信满满。
对,只要待会作完死速度溜,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至于事后会不会死……哎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是抓紧让永琳甩了自己吧!
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在陈安准备说出自己脚踏两只船,而且两只船都是永琳徒弟这样的大实话来让永琳发怒甩了自己时。一直笑眯眯看着陈安折腾的永琳突然有了举动。
只见她忽然上前一步,然后在陈安惊愕转向绝望的目光中踮起脚,用嘴唇和他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当然,两唇相贴只是纯粹的相贴而已,纯洁的不能再纯洁!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占大爷便宜!?”
两秒后,当永琳退后,陈安这才满脸绝望的指着永琳,情绪激动的说了半天你才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被亲了——完蛋了,甩不掉了啊!!!
“占你便宜?否决。在下只不过是想让你收起拙劣的把戏罢了。在下说了,在下说话算话,无论你怎么说,在下也绝不会违背约定的。”
永琳冷静解释着,对于陈安目瞪口呆的反应,嘴角忍不住愉快的上挑。同时无所谓似得补充。
“至于之前的事你也不必在意,只不过平常的身体接触罢了。”
“平常屁啊!”
对于永琳故作淡定的补充,陈安的怒气值都快要爆表了!
“占了大爷便宜,居然还敢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这只八亿岁是欠揍吗?!”
破口大骂教训了永琳一阵,老练的陈安展现了他的变脸技术。脸上怒气突然消失,他一本正经的点头。
“嗯,之前的确只是正常的身体接触。所以说咱两什么也没发生。再见!”
说完这些话,陈安决绝的转身就走——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先别提就这样走了之后,永琳会不会追上来打死他。就算不会,从永琳的举动了解到她决心的陈安也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所以在说出那些话之后,陈安不仅没走,反而上前拥住了永琳。蓦然被人拥住,没有丝毫心里准备的永琳全身顿时僵住了。
陈安察觉到了这点,不由一笑。
什么嘛,看之前那种态度,还以为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这不还是有正常女人该有的反应吗?
心里嘟囔着,他声线柔和的开了口。
“永琳。”
“你想作甚?还想继续之前那些令人发笑的举动吗?”
永琳惊诧的扬眉,显然陈安突然变得良好的温柔语气让她有些感到吃惊。而对于自己被陈安抱住,开始虽然有些愕然,但很快就平静的接受了。
毕竟害羞这种情绪,在她身上还真难看见。陈安微笑着摇头。
“不,我只是想和你道谢罢了。”
“嗯?不必了。你之前已经谢过了,而且在下不需要你的感谢。”
既然已经决定遵守约定将心交给陈安,永琳自然也不会需要他的感谢。当然,就是没交,她也不需要。
“是吗……哈哈,我想感谢的不是那个,而是想谢谢你帮我补了袍子而已。虽然补得不如不补,不会还是十分感谢啊。”
“——你这算感谢!?”
“哈哈,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反正你只要明白我很感激就好了。……啊,原本不想那样的,连魔理沙都没那样。不过……呐,永琳,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外界下棋时的赌约吗?”
陈安爽朗的大笑,说着永琳没听懂的话同时突然提起了一件永琳都快要忘记的事。永琳微皱着思考一会,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那个下满一百场,输多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那个赌约?”
“对。那个条件本来只是开玩笑的,但现在我想还是用了吧。永琳啊……别恨我哟。”
“你这家伙,说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莫名其妙吗……啊,没什么啦。只希望你记住我这个条件。别恨我哟。”
陈安微不可察的吐气,接着松开永琳后退,同时手指竖起抵着额头,对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上门负荆请罪,到时候别说收下永琳你的真心这种好事,即便你想做其他的我也任杀任刮。但请记得我们的约定,别恨我,千万别恨我哟。”
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滋生,永琳瞪大眼睛想要质问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已经不能动弹。
可恶!是在刚刚抱她的时候动了手脚吗?
视线在朦胧,意识在模糊,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身体软倒进某个宽厚的胸膛时,怀着疑问的永琳发出不甘的愤怒喊叫。
“——陈安!你这不守信的混蛋!!!”
“混蛋吗……啊啊,的确很适合我呢。不过即便我是再混蛋的混蛋,我也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哟。”
自言自语的说着,陈安横腰抱起昏倒在怀中的永琳,一步一步的踏进不远处出现的微光,然后消失在了这里。
死去
将昏迷的永琳送回永远庭,狠心封印掉她前段时间和自己在外界的一切记忆,确保她不会在之后的日子里来捣乱后,陈安最后凝视房间里安详沉睡的永琳一眼,便直接离开了永远庭和迷途竹林。
夜深人静,月沉星稀。
现在已经不知是凌晨什么时候,天空垂挂的银月已经开始下坠,而在红魔馆铁门处,此时空无一人。
不,不应该说空无一人,因为那还有一个人曾属于红魔馆,现在却被驱逐的男人正在迟疑不定。
“要不要进去呢。”
从铁栏的缝隙中眺望围墙里面的沉静洋馆,陈安迟疑不定。
他来到红魔馆是为了将曾许诺的礼物交还,但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十分敏感。曾经爱他的人变成恨他的人,曾经喜欢他的人变成讨厌他的人。
红魔馆,曾经的这里没有任何一人对他有恶感,不仅蕾米、芙兰、帕秋莉,咲夜、美铃、小恶魔她们,即便是那些经常没有存在感的妖精女仆也是一样的。
所以说,以现在和过去完全相反的情况来看,如果就这样大咧咧闯进红魔馆,别说赠送礼物,估计碰上人后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就得被人打出来。甚至还有可能重复上一次的悲剧。
左手不自觉捂住右肩膀,陈安轻叹着气。
而且就算真的侥幸将礼物送出,大概也会被人当做垃圾一样扔掉吧。
普通的小礼物还好说,毕竟送出去的是心意,纵使别人不愿意接受,甚至扔了礼物会让人难受,但总得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问题是,陈安这次来送的可不仅仅是答应芙兰、露米娅她们这些小家伙的小礼物,还有答应美铃的,那注入真正心血的,携带歉意和爱意的珍贵物品。
当然,陈安也明白如果在现在就把那东西送给美铃,大概也会被她扔掉。但当初已经答应她回来就把礼物送她,那自然不能食言。
最重要的心底的那份歉意,陈安真的很想表达,将其传递给美铃。即便不能让美铃不恨他,也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就算这样那份礼物会被扔掉,陈安也无怨无悔。
就像美铃曾为他剜了自己一刀,也曾被他伤害,却依旧对他抱有期待。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因为吝惜一份礼物,而将那份本就拖欠着的歉意一直拖欠下去呢?
如若不然,陈安的这条命早就该在迷途竹林中逝去,又哪会强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来到这里。
只是现在……
“罢了,既然来的不是时候,美铃都已经休息了,还是不去打扰她好了。毕竟礼物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能送啊。现在,该上……嗯?谁。”
抬头望着璀璨夜空,陈安摇摇头,失落的轻叹口气。而正当他想离开红魔馆做最后的事时,却突然发现似乎有谁在盯着自己。
憎恶、冰凉,温度仿佛……不,不是仿佛,温度是真的降低了。
迅速扭头看去,清冷的月光中,表情冷淡,身材高挑火爆,一头冰蓝色长发被深蓝色大蝴蝶结扎成单马尾的女孩朦胧的踏出树林,缓缓出现在了眼中。
陈安眨眨眼,歪头看着女孩身后随着她走动而漂浮不定的三对长长的、晶莹剔透的冰晶羽翼,突然笑了。
“哟,这不是琪露诺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突然就长大了。啊呀,看起来还冷冰冰的,和小时候一点也不像呢。”
微妙的情绪和被认出来的意外之色在冷淡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长大了的琪露诺微微眯起了眼。
“你怎么认出来的?”
“啧,看来不是看起来,的确是变得冷淡了不少嘛。”
“以前见过一次嘛。”
陈安咂咂嘴小声嘟囔一句,手指指着琪露诺身上衣不蔽体的小号裙子。
“而且还用猜吗,除了琪露诺我可没见过谁穿这样的裙子……话说,都长大了还穿这条裙子,不觉得难受吗?”
明明都已经是长大的女孩了,身形高挑火爆的和美铃差不多,身上却还穿着当初小女孩时穿的蓝色裙子,裙子又短又小变得好像上衣一样,紧绷绷的凸显出胸前两点也就算了,下边连那条白色内裤也遮不住,真是让陈安看得都觉得无语。
似乎是因为性格变得冷淡,琪露诺看陈安眼中虽然也有浓重的嫌恶,但却没什么特别出格的表现,像上次美铃、蕾米她们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行为当然也没有。
当然,上次要不是陈安逼得紧,蕾米她们也未必会动手。
“难受吗……是有点。”
小时候的⑨傻乎乎的,天真的不知道害羞,长大的琪露诺虽然看起来好像聪明了不少,但似乎也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扯了扯身上当上衣的裙子,觉得陈安说的好像蛮对的,她顺手就把裙子脱掉然后扔在了一边。
“这样舒服多了。”
“——!!!”
完全不在意自己除了一条内裤,其它的身体部分全部裸露出来,琪露诺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后,才突然后知后觉的看见不远处的陈安瞪大眼睛,一副下巴都要掉了的吃惊模样。她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
“怎么了……这不是我应该问的吗!?居然这样就把衣服脱了,不知羞!你这笨蛋还认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小鬼头吗!”
就算知道琪露诺是妖精不能和普通人比较,但见她脱光衣服居然还敢问怎么了,陈安还是忍不住激动的跳了起来。
一边气急败坏的冲莫名其妙的琪露诺破口大骂教训她,他一边快速向琪露诺走去,同时手里还变出女性内衣和一条冰雪一样颜色的连衣裙。
“——废话少说,赶紧给我把衣服穿上,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估计琪露诺这傻瓜就算长大了也不会穿内衣,所以陈安是亲自动手帮她穿的。
被教训的琪露诺面无表情,但看她微微下撇的嘴角,似乎很不高兴。
“你这种令人厌恶的家伙,不要对我指手画脚的。”
嘴里呵斥着替自己穿衣的陈安,明明眼中的厌恶和不满几乎已经都要化成实质的冰霜让四周的空气继续降温了。却不知为什么,琪露诺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十分自然的任由陈安对自己动手动脚。
身体和思想的矛盾冲突,让琪露诺变得更不高兴了。
“是是,琪露诺大人可是幻想乡最强,我哪里敢对你指手画脚的呢。来来,手抬起来。”
动作利落的替琪露诺穿上内衣,陈安一边安抚不满的女孩,一边试图让她抬手,然后把裙子也给她穿上去。但失败了。
“走开。”
琪露诺拒绝了陈安替她穿衣的好意,然后躲避般的快速向一边走开了几步,同时用冰冷的眼神制止拿着裙子想跟过来的陈安。
“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身上就两件内衣内裤遮住三点,其它部分,肌肤晶莹剔透的脚踝、小腿、大腿、小腹、锁骨、肩膀全部裸露出来的琪露诺,陈安苦笑。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好歹把衣服穿起来行吗?露了那么多,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我不需要你管。”
琪露诺表情冷淡,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上蔓延,少女清脆的声音像冰一样寒冷。
“没一见面就杀了你我就已经惊讶自己的容忍了。再做多余的事,后果……自负!”
和飞速蔓延的寒霜同时出现的还有漫天飘落的飞雪。霜与雪结合,迅速的宛若生长一般,一把晶莹剔透的冰雪长剑以剑尖点地,伫立在了琪露诺身边。
“要不要表现的这么冷漠啊,还拿武器吓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过去的。”
陈安郁闷的嘟囔一声,在琪露诺冰寒似雪的视线中只得暂停下了动作。悄悄叹口气,他问道:
“对了,这时候你不在房间休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突然长大了?”
“你话真多。”
瞥了陈安一眼,琪露诺厌恶的扭开脸,同时也回答了他的疑问。
“我和大酱已经离开红魔馆了,之所以恢复,那是因为我把你送的东西扔了。”
不为人所知的,陈安送给琪露诺的手镯在将她体温变为正常的同时,琪露诺身体四溢的寒气和力量也被封锁在了那支将手镯。而当手镯被摘下,那些长久积蓄的力量便会重归身体。
而琪露诺,也会因此变化为曾因大妖精而与萃香对战时冰之女王的形态。
“啥!?”
陈安错愕的看着琪露诺。
琪露诺能像露米娅那样转换形态他早就知道了,甚至于,那手镯里潜藏的力量九成九是他偷偷塞进去的。
他所惊讶的,只不过是琪露诺说的,她和大妖精离开了红魔馆!
因为长大了,性格变了,觉得红魔馆不适合了吗?
“听不懂吗,真是可悲,那明明就是你给我的东西。……算了,不想继续看到碍眼的人,我走了。”
琪露诺似乎误会了什么,冷笑一声也懒得和陈安多解释,随口说了两句就打算离开了。
“——哎!等等!”
“你又想干嘛?”
琪露诺冷冷瞥着自己才转身,便一下拦在身前的男人。
“给我个解释,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哎呀哎呀,别那么冷淡嘛。我只是想和琪露诺你做个交易而已。”
“交易?”
单眼闭上,一束疑惑的目光落在嬉皮笑脸的陈安身上。盯了陈安好一会,琪露诺神色一动,便利索转身,准备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既没钱,也没可以交易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我对和你交易一点兴趣也没有。”
“错错错,我保证你会对这个交易很有兴趣的哦。”
一个瞬移再次拦在想要离开的琪露诺身前,不等琪露诺再次开口拒绝或者干脆离开,陈安便已笑眯眯的摇起了手指。
“察觉到了,红魔馆中除了萃香、萌狼和小妞三个,其她的人,露米娅和露娜,包括米斯蒂她们全部都消失了。我这次回来只来得及买你们这群小鬼头的礼物。所以……”
“所以?”
“对,所以。所以我和你做比交易,交易很简单。你收下我送你的裙子和礼物,然后再替我将送给芙兰和美铃,还有大妖精的礼物交给她们。而作为交换……我送你一份大礼!”
最后一个掷地有声的词落地,陈安温和的气质突然一变,仿佛变了一个人般。陈安眼神锐利,其中蕴含的冰冷让身为冰之妖精的琪露诺都感到了寒冷。
而在其中,可怖的危险在酝酿!
“——!!”
微笑化为冷笑,陈安嘴角上扬:“——大礼送上!”
什么也没做,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空气仿佛被瞬间掏空。对视着陈安的眼睛,无法形容的窒息压迫带着恐惧袭上了琪露诺的心头。
不动手会死!不动手会死!不动手会死!!!
瞳孔收缩,恐怖的死亡预感刹那间击碎琪露诺心中的节制。在死亡的威胁下,心中无形的枷锁破碎,理智暴走奔腾,形成席卷心头所有一切的巨大杀意。
眼神变得空洞,身后的冰晶羽翼极速向两边扩展,天空原本零落飘飘的小雪眨眼间形成了巨大的暴风雪。
风雪狂暴的怒吼,闪烁着光的冰蓝色纹路在空气中蔓延开,迅速形成了无数奇异的冰冷符号,然后凝结。
“你这家伙——找死!!!”
绝对零度的世界伴随着少女的愤怒降临,雪苍白的颜色顷刻间将大地覆盖。
绝对的压迫下,杀意暴走的琪露诺毫不犹豫的拔起身边的冰之长剑,对准陈安斩了下去。
苍白的世界——被一剑斩开了!
比起杀意沸腾,没有迟疑的琪露诺,陈安的动作却更为迅速。
绝对零度将手中的衣物冻结化为冰末,却无法禁锢,减缓陈安速度的一丝一毫。抽身一退,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避开琪露诺那斩断暴风雪的斩击。
“笨蛋小鬼,交易达成了哦,记得穿衣服还有那些答应我的事哦。”
身体下伏,右腿后伸,左手撑在冰上,陈安用另一只手抹掉嘴角自溢出的瞬间便被冻结的鲜血,咧嘴一笑。苍白的笑容显现,窒息的恐惧和压迫刹那消失殆尽。
“——你!?”
琪露诺错愕于陈安和气氛的变化,斩向陈安的冰之长剑在空中停顿。
“为什么,会是剑啊……”
叹息般的吐气声在耳畔响起,一张苍白的温和面庞突兀出现在面前。
手中锐利的冰剑穿透早已失去活力的心脏。在蔚蓝的颜色毫无凝滞感的染上血红的那一瞬间,琪露诺感觉自己心中的杀意被一下敲得粉碎,然后又被狠狠捅了一下。鲜血淋漓。
——好痛!
“你……你……”
琪露诺惊恐的睁大眼,用力摇着头想要松手后退,身前的人却不肯放过她的继续前进。手握紧琪露诺的手,令她无法松开冰剑。陈安一步步向前,任由冰剑一点点的穿过心脏,将其连同体内的一切化为寒冰。
奇妙的力量支撑着自己不直接死去,被贯穿心脏的冰剑宣布生命即将终结。陈安不仅没有生命即将逝去的恐慌,反而笑的十分从容。
不,不仅仅是从容,还有宠溺的温柔。温柔的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琪露诺的头,陈安说道:
“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很恨我吧,琪露诺……真是的,你这笨蛋小鬼就算长大了也还是笨蛋,一点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内心呢,什么东西都从你眼睛一下看出来了。“”
”琪露诺哟,原本还想问问你为什么恨我的,但想想最后还是算了。毕竟笨蛋讨厌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陈安轻轻闭上眼,像萤火虫般的光点从他已经被冰雪染白的身体发散,摇曳的在风雪中飞舞。
“虽然交易不经过你的同意有些狡猾,但作为帮我的交换,我把自己的这条命交付于你来终结。恨我的你得到这份大礼,应该会很高兴吧?”
“——才不对啊!你这混蛋别擅自做出这样讨厌的事啊!”
琪露诺脸上流露出愤怒,却被陈安突然的拥抱打断。拥抱带来的不是熟悉的温暖,反而将本就冰冷的身躯变得更冰冷,冷的仿佛连心都要冻结。泪眼朦胧,耳畔传来这样的低语。
“青蛙布偶是你的,小熊布偶是芙兰的,绿色的怀表是大妖精的,而那个红色的结就交给美铃好了。”
“琪露诺哟,记得在把千千心结交给美铃的时候替我和美铃说我曾经答应她的,那注入真正心血的礼物已经送到了,用我的一次伤心换她的一次伤心,很值得哟。还有啊,那句迟到的对不起无法直述,也只能没有诚意的拜托你了。”
声音顿了顿,男人忽然轻笑了起来。
“……从开始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了。琪露诺啊,一加一……啊,忘了。应该是五加五等于几呢?”
“……⑨、⑨啊。”
五加五等于十琪露诺其实知道,但不知为什么,当哽咽的答案从口中吐出时,那个正确的答案就不由自主的变成了⑨。
“啊,是吗……果然,你就是长大了,也还是那个不会算数的笨蛋⑨呢。……芙兰、露米娅,现在终于轮到你了。真是的,为什么又是长剑呢……我就知道……就知道一定是欠你们这些小鬼的……啊,结束了。”
朦胧的思绪飘飞,遥遥的仿佛听见女孩在啼哭。
“呜……哥哥大人……辉夜,辉夜摔倒了,好痛……呜呜。”
“哇呜!打雷了,哥哥大人,辉夜晚上和你睡好不好?”
“哥哥大人,辉夜最喜欢你啦!”
“——去死好了!”
“啊,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了……哥哥如你所愿了,辉夜……”
陈安费劲最后的力气仰天星空,对着月亮露出微笑,光芒散去,意识中的一切失陷于无声的黑暗。
……
耳畔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当握紧自己手的大手消失让握不住的冰剑掉落在地上,荧光环绕着自己身体形成那件被风雪冻结粉碎的雪的裙子,然后漫天飞散带走世界狂乱的风雪时,那个讨厌的声音和气息也完全消失了。
低着头,琪露诺楞楞的看着地上随着那人消失而出现的东西。
一个小熊布偶,一个青蛙布偶,最后还有一只绿色的怀表。
轻轻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琪露诺又忍不住望向了手里和裙子一起多出来的东西。一个静静躺在手心的红色绳结。
这就是那家伙所说的最后交易吗?用他的生命来达成的交易吗?
琪露诺歪着头盯着地上融化的红色冰剑,忽然感觉自己的视线变得越发模糊。
“白痴啊,明明、明明没有答应啊……呜……”
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受控制从脸颊滑落,琪露诺捂嘴跪地。
泪水越发汹涌,少女跪倒在地,无声痛哭。
……
送达
翌日,雾之湖。
“二小姐,请走慢点。”
“什么嘛,芙兰才没走快呢。明明是美铃你走的太慢好不好。”
“真是抱歉。不过二小姐,你还是慢点好了,要不我追不上。”
苦笑着摇头,美铃赶紧加快速度,紧紧跟上跑在前面正冲自己不满皱小鼻子的芙兰。
“每次速度都这么慢,真是讨厌。”
芙兰嘀咕着抱怨,却还是乖巧的站在原地等着美铃追上。同时还不忘在附近左顾右盼。
“奇怪,明明都已经绕了雾之湖找了好久,怎么还是没找到⑨酱和大酱啊。”
“或许是跑其它地区去玩了吧。”
来到芙兰身边的美铃听见芙兰的话,中肯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去其他地方玩了吗……”芙兰脸蛋可爱的鼓了起来。
“怎么这样嘛。明明前两天走的时候说了要找她玩的话来雾之湖找她就可以了嘛。居然骗芙兰,⑨酱那个讨厌鬼。”
“……呃,这应该很正常吧。就算琪露诺的家是雾之湖,偶尔也是会跑到其它地方去的嘛,就像二小姐你,不也是经常跑到其它地方去玩吗。”
美铃摸着气鼓鼓的芙兰头发,温柔的安慰她。
“既然找不到琪露诺和大妖精,那不如回去吧。就算红魔馆现在没什么人了,萃香,影狼,鹭鹭也都还在呢。还有大小姐,她肯定很乐意和二小姐玩的。”
“呜~讨厌。芙兰就想和⑨酱玩嘛。露米娅那个讨厌鬼也是,说什么调查真相,跑了也不说去了哪里,芙兰最讨厌那个家伙了。”
芙兰憋着嘴,泪汪汪的看起来垂头丧气极了。美铃见状,赶紧又安慰起来。
芙兰毕竟是个孩子,情绪保持不了多久,加上美铃的安慰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好吧,既然找不到⑨酱,那芙兰就回去找姐姐她们玩好了。……美铃美铃,快点跟上哦。”
看着开心的蹦蹦跳跳跑开,一下又把自己抛下的芙兰,美铃不禁苦笑。摇摇头,赶紧追了上去。
“——稍等一会。”
就在美铃和芙兰想要离开雾之湖返回红魔馆时,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芙兰停下脚步,大眼睛眨啊眨,奇怪的左顾右盼。
“哎,是错觉吗。芙兰好像听见有人喊芙兰等等呢。”
“不是错觉哦。因为我也听到了。”
美铃望着雾之湖中的迷雾,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在其中逐渐清晰。
不一会,人影从迷雾出迈步而出,看着那人,芙兰哎了一声,满脸惊奇。
“哎,有冰翅膀,你是⑨酱的姐姐吗?”
精致冷淡的面容,冰蓝色秀发的马尾,穿着雪一样颜色的连衣裙,身后漂浮着三对冰晶羽翼,怀里还抱着只小熊布偶。这便是那位从雾之湖迷雾中走出的少女的大致形象。
少女点点头,牵动唇角令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好像初雪过后阳光洒落在雪上般的明亮微笑。
“虽然有些误解,但我的确和琪露诺有关联。我和她都是冰之妖精。”
少女的态度有些冷淡,但芙兰却从中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亲切,她嘻嘻笑了起来。
“没听懂啦。不过我和⑨酱是好朋友哦。”
“是吗……我也是呢。”
芙兰笑的更开心了,美铃不合时宜的询问。
“冰之妖精……奇怪。妖精不是应该只有一位的吗?”
妖精是大自然的具现,虽然种类非常多,但每种妖精却只有一位。这可是常识!
“没错。之所以都是,是因为我和琪露诺合起来来只能算一位冰之妖精。”
少女表情冷淡的向美铃解释一句,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走到正睁大眼睛,好奇看着自己的芙兰身边,她将怀里抱着的小熊布偶递向了芙兰,然后弯腰轻轻抚摸着芙兰的秀发。
“芙兰,这个布偶送你,喜欢吗?”
“哇哦~谢谢大姐姐,芙兰最喜欢小熊布偶了!”
惊喜的接过小熊布偶,天真单纯的芙兰也不问少女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和为什么送自己这个,就开心的摆弄起来。
美铃有些不解,看着少女的眼神十分古怪。
“奇怪,你似乎认识我们,可我的确从未见过你。还有,阁下一见面就送二小姐礼物是什么意思?”
“无须戒备,只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少女直起身,依旧是嘴角轻轻上翘的笑容。美铃眯着眼,总感觉这种微笑似乎有些熟悉。
虽然是给人冷淡的感受,但这笑容总有些莫名的熟识感——熟识的,亲切的让人厌恶的微笑!
没给美铃多思考的时间,少女便已来到了她身边。向美铃伸出一直握着的右手,然后摊手。一个红光莹莹,和美铃曾经做过的千千心结一模一样的红色绳结展现在了她面前。
美铃吃惊的睁大眼,“——千千心结!?那我不是收……不,不对。这不是我的那个结。”
虽然看起来是很像,但自己做的千千心结美铃还是能认得出来的。毕竟再怎么说,那个千千心结也是用她的鲜血制成的。
少女平静的看着美铃。
“芙兰的礼物已经送给她了,这是你的。”
虽然有些迟疑,但出于好奇心和一种莫名的感觉,美铃最终还是接过了了少女手中的千千心结。仔细打量着这个千千心结,美铃发现它除了气息不同,其它的和自己原来制作的那个千千心结几乎一模一样,就好像两者是一起做出来的一对。
越打量千千心结,美铃越觉得奇怪。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她问道。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你又是从哪里得到这个千千心结的?”
“只是受人所托。”
少女侧开脸眺望天空,避开了美铃询问的目光。
“……受人所托?”
“对,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强迫我答应的交易而已。”
“很讨厌的家伙……”
美铃歪着头,瞳孔突然一缩,差点没把脖子扭了。
“——你是说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你是说他吗?啊,猜对了。”
见少女点头,美铃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千千心结,毫不迟疑的就把它丢掉了。她嫌恶的拍着手。
“哼,怪不得那么像,原来是那个家伙做的。哼,他送的东西我才不要。”
“丢了吗……”
少女重新将视线落在美铃身上。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消失,努力想上扬嘴角,却发现看着正嫌恶拍手的美铃,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就算了,反正本来也不是自己的笑容。
抱着这样的想法,少女的表情归于冷淡。
“二小姐,别乱捡垃圾。”
美铃没发现少女的变化,冲好奇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被自己扔掉的千千心结的芙兰招呼一声,随口问道。
“对了,既然那个讨厌的家伙能让你送东西,就说明他现在还活着咯?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老话还真是……”
“他死了。”
准确两个字还未说完,便被少女冰冷的三个字残酷的击碎。美铃浑身一震,震惊的看着少女。
“——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
少女不苟言笑,冷淡的声音趋向冰寒。
“昨天晚上,他已经死在了红魔馆大门。”
“怎、怎么会……他明明、明明已经被赶走了,怎么还会出现在红魔馆……不对,不对。应该说怎么可能还会回去红魔馆,然后死在那……那个小女孩呢,那个把他带走的小女孩呢?”
“——送礼物的吧。”
瞥了眼震惊到口不择言的美铃,少女冷淡的扭身。
“只见到他一个人,不认识,也没见过你所说的小女孩。”
少女低沉着声音:“据说是过去答应的,他回去红魔馆只是去送礼物的。……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了,那个讨厌的家伙死去前的遗言里有几句话是让我转告你。”
“——!?”
没看见身后美铃惊愕的表情,但少女也猜到了她现在肯定很惊讶。没有拖延,她说道:
“他说他曾经答应你的,那注入真正心血的礼物已经送到了。用他的一次伤心换你的一次伤心,很值得。还有……对不起。
好了,东西给了,话也说了,我走了。”
少女说完,最后扭头望了眼呆愣在原地的美铃,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终的对不起吗……哼,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还让别人来说,真是虚伪的家伙。”
强忍住眼中想要流出的眼泪,美铃仰脸闭眼不屑的哼道。
“还真正的心血,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千千心结,流点肮脏的血做出来的东西就想来讨好我……呵,把我当成好哄的小姑娘了吗?还一次伤心换一次伤心,明明只有我伤心。虚伪到让人恶心家伙!”
心里一个劲说着这些话,借此排除心里突然出现,在与恨抗衡的莫名情绪。忽然,美铃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美铃,美铃。”
“二小姐,有什么事……咦,这东西你怎么捡回来了?”
额头顶着美铃丢掉的千千心结,抱着熊布偶的芙兰仰脸看着美铃。她笑的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同时睁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期待。
“美铃,美铃。这个红色的绳结能送给芙兰吗?”
“哎?二小姐不是很讨厌那个人吗?这个千千心结可是他做的,结上染的血可全都是你最讨厌的味道呢。”
“不对哦。”
芙兰眨着大眼睛,拿下顶在额头上的千千心结放在鼻子前,小狗般的嗅动着小鼻子,同时呜呜摇头。
“呜呜,虽然的确有那个一直欺负姐姐的讨厌鬼的味道。但这个绳结的味道不一样呢。和前段时间姐姐让咲夜扔掉的那些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美铃突然捏紧拳头,咬牙切齿,脸上也浮现出强烈的愤怒。
“道歉居然还用别人的血糊弄……”
“——超级香哦。”
“……哈!?”
美铃错愕的低头,“什么很香?”
“一模一样的讨厌鬼气味哦,但感觉超级香呢~~”
芙兰笑容灿烂,大眼睛眯成缝,她一手抓着熊布偶,一手握住千千心结兴奋挥舞着。
“除了好久以前好像闻过一次,芙兰再也没闻过这样的味道了。怎么样,怎么样,如果美铃不要了,这个绳结送给芙兰好不好?”
说到最后,芙兰忽然拉住了美铃衣摆可爱的撒娇起来。显然,她是真的想让美铃把千千心结送给她。
“好久以前……”
奇怪的歪头,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美铃脸色蓦地苍白。
“二、二小姐,你该不会、不会是说当初打伤咲夜逃出红魔馆,然后跑去妖怪山的那次吧?”
“美铃好聪明,要不是你说,芙兰刚刚都没想起来呢。”
芙兰崇拜的看着脸色更白的美铃,歪着头,可爱的咬住手指。
“虽然有点记不住了,但似乎就是那次哦。”
——莱瓦丁穿透了胸膛。
——‘他说他曾经答应你的,注入真正心血的礼物。’
——‘他的一次伤心换你的一次伤心。’
透胸……心血……伤心……透胸……心血……伤心……
伤心不应该是形容词吗?
惶恐的目光落在芙兰手里的千千心结,美铃痛苦的闭上眼。
——‘他死了。’
残酷冰冷的三个字猛然在耳边回响。痛,剧痛,绝望的剧痛,刻骨剜心也无法形容的剧痛。
痛苦宛如刻刀一般将那颗被仇恨填满,变得愚昧不堪的心一片片割下。
充斥心灵所有的仇恨被切割,被粉碎,最终被重塑。
“美铃……美铃……美铃……”
芙兰焦急的呼唤充耳不闻,沉溺往昔,曾觉得厌恶、仇恨的一切被心中由悔恨形成的惊涛反转。
突然抬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落在芙兰握在手中的千千心结,过往悄然忆起。
她想起了初遇时被误解的男人尴尬的笑容;
她想起了那一天当自己述说完血色的过去,男人故作恶劣的表现。毫不正经的笑容却给人温柔的感动;
她想起了魅灵愤怒的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忘了他,也想起了再见时男人震惊的表情。好像前尘被忘却,没有责问,没有不满,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藏在不正经表象下的的温柔;
她又想起了那一巴掌和那晚的最后那一眼,前者他的冷漠依旧藏着温柔,巴掌没有任何力度。后者自己的眼神仇恨带着残忍,抛弃了被冰雪冻结,即将死去的爱人。
同时,她还想起了他被自己伤害,控诉着无情无义时慷慨激昂的言论,毫无反抗的举止以及曾经有一次被误伤,故作无事的离去,然后独自在雨中的树下沉睡。那一天雨水滴滴答,仿佛苍天在哭泣;
最后,她仿佛看到了他为自己剜出心脏,用一腔热血染遍那个心结,然后孤独的在红魔馆门口绝望死去。
曾经有一个傻瓜,她为了一个人剜了自己一刀。后来觉得不值得,于是她后悔了。
曾经有一个傻瓜,他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剜了自己一刀。没有觉得不值得,因为他的心从不变化。
而那一刀,前者剜在身,后者剜在心。
现在,后悔剜身的人活着,不悔剜心的人死去。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无力瘫坐在地发出绝望的恸哭,美铃仰天大叫。
“——相公!!!!!!”
……
神明
睁开眼,黑白色辉映的光芒于眼中展现。蚕食光明,深邃冰冷的黑暗如要撕碎什么般的网格无声的向四周蔓延。
“还差的远啊。”
轻轻叹息着,男人疲惫的闭上双眼。当再次睁开眼,漫天闪烁的星辰已经替代了无尽的黑与白。
萤火虫化为点点荧光无声飞舞点亮着黑暗,黑夜中蔓延的翠绿稻田中传来阵阵无节奏的响亮蛙鸣。
轻轻吸口气,湿润的空气带着植物的芬芳进入鼻腔,让人精神一震。
“人里吗。”
扭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满目所及的稻田和远处隐于夜色的村庄让新生的陈安锤手下了如此的结论。接着他右手支着下巴开始琢磨。
“梅莉那群丫头和大狸子都在人里,要不要去看看呢?……嘛,算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别去打扰她们好了。”
点点头下了这个决定,陈安突然转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不远处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女孩,他威风凛凛的质问。
“喂,小妞。从开始就发现了,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是被我登场的帅气惊艳,想对我做什么不堪的事吗?”
女孩单眼闭上瞥着陈安,然后歪歪头。
“……你脑子有病吗?”
陈安一下眯起眼。“你小妞欠揍吗?”
“看来你脑子的确有病。”
“看来你小妞的确欠揍。”
“……”
“……”
一阵默然,陈安和女孩同时下了这个结论,似乎是因为对方和自己差不多的话,两人古怪的对视一眼。紧接着,两人忽然同时大叫。
“——居然敢对神明无礼,你想遭受天谴吗!”
“——居然敢说大爷有病,你想被大爷收拾吗!”
“啊咧,不许学我说话!”
“咦,不要学大爷说话!”
两人一连串说出了好几句差不多的话,默契度仿佛爆表。
发现了这点,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更古怪了。
这家伙故意的吧?
死死盯着对方,两人依旧默契的同时闭上嘴。
居高临下的俯视女孩,陈安满脸假笑。“小妞,你叫啥?”
双手叉腰,女孩抬脸盯着陈安,怒气冲冲的道。“失礼的家伙,你是哪个?”
几乎同时的问话让两人相顾无言。又是几乎同时,两人同时快速说道。
“陈安。”
“秋穰子。”
“咦,丰收的神明?”
“啊咧,那个人类?”
“——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
又是异口同声,接着两人一起点头。
“说的也是。我可是天下第一帅,又那么出名,你认识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别自以为是了!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你在人里的名气,是文文告诉我的!更重要的是,你其实一点人气也没有!没存在感的可悲家伙!”
“说的也是。我是丰收的神明,虽然信仰不足,但在人间之里还是有人知道的,你知道我也很正常嘛——别自恋啦!我知道你才不是因为你帅,是因为姐姐和我说过而已!最重要的是,你根本一点也不帅!死不要脸的自恋狂!”
“——胡说八道!大爷可是天下第一帅,居然敢说大爷我不帅,眼睛瞎了吗!?”
“我的眼睛才没问题呢。明明是你这家伙超级不要脸哎!”
分歧终于在真相面前打破了默契,陈安勃然大怒的瞪圆眼睛,怒声质问。
“大爷的脸皮可是要比大地薄一厘米!明明那么自矜,居然还敢说大爷不要脸,你小妞眼睛果然坏了吗?”
“噫~~好不要脸哦~~”
手掌在脸颊旁边轻轻扇动几下,撇着嘴,名为秋穰子的神明少女嫌弃的态度显露无疑。
陈安斜瞥着秋穰子,恨的牙痒痒。
果然,从一开始这小妞一直学自己说话时就应该知道,这小妞肯定是天生和自己犯克。
“小妞,这么晚还鬼鬼祟祟的躲在田里干嘛,果然是躲在这等待时机想对大爷心怀不轨吗?”
“别污蔑人了!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好不好?现在已经是夏天了,要是不努力,秋季可就忙不过来了。”
秋穰子气恼的瞪向陈安。陈安则垂手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
“哦!突然想起来你这个神明超级没用来着。只对在秋天成熟的东西有作用也就算了,作用还得自己卯足了劲一个一个的使作物发育成熟……啧啧,都是神明,你和神奈子还有诹坊子两人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呢。”
“呜~啰嗦!”
秋穰子高高鼓起脸颊,气鼓鼓的撇开脸。
“我又没有神社,信仰还那么少,弱点本来就很正常好吧。”
“嘁,本末倒置,明明就是因为弱才没有神社和信仰的吧?真是狡猾的说法呢。”
“被发现啦。”秋穰子一点志气也没有的吐了吐舌头,理直气壮的道。“反正都一样啦,而且工作少点不更好吗?”
“哟呵,居然和大爷一样懒散……看来没有神明的威严和懒惰才是没信仰的主要原因吧。”
陈安诧异的瞅了眼秋穰子,察觉到自己和她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加上对方居然也是个懒散货,惺惺相惜下也就不在恶意针对她了。
“哈哈,本以为应该走到哪被人白眼到哪,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不讨厌我的人,而且还是这么晚,在这种地方。哈哈,也还真是不得了的缘分呢。”
露出爽朗的笑容,陈安伸出了右手。
“来,重新郑重的自我介绍一下,一个正为了弥补过去的错正在炼狱前行的男人,陈安。秋穰子姑娘,早上好。”
秋穰子眨眼盯着表情诚恳的陈安,忽然噗嗤一笑。
“什么嘛,说话莫名其妙的一点也听不懂,而是现在可是晚上好不好。”
爽快的伸出手和陈安握在一起,秋穰子开朗的笑起来。
“这就是外界人见面时打招呼的礼节吗?曾在《文文新闻》上看过呢。没想到你也会用呢。”
“差不多。毕竟外界混了那么久,我也得与时俱进,总不能一直像过去一样,当个老古董吧。”
“嘻嘻,听说外界还用拥抱和亲吻当礼节,你也与时俱进了吗?”
“呃,你想让我用吗?”
“才不要!那种不要脸的事才不要呢!”
“其实你就是让我用我也不用,就算知道那是礼节,我也觉得太过了。还有啊,那种礼节是外界西方的,东方基本不用的。”
“哦哦,长见识了哎。”
虽然刚开始的见面因为太默契而有些火药味,但陈安和秋穰子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相反,在开始的火药味消失,性格开朗的秋穰子和自来熟到无可救药的陈安马上就成为了好朋友。两人坐在萤火虫飞舞的田垄边,就着夜景和蛙鸣相谈甚欢。
聊了好一会,准确的说是陈安一直在说好玩的事满足秋穰子的好奇心,秋穰子突然举起手。
“对了,从开始一直都很在意,陈安你之前出现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萤火虫汇聚在一起一样的光景啊。看起来好漂亮哎。”
“那个啊……唔,嘛。很简单,我在那之前已经死掉了,之前是在复活。”
陈安沉吟片刻,在秋穰子好奇的目光中难得老实的说了实话。秋穰子不开心的嘟着嘴。
“……哎~好烂的借口。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嘛,干嘛用这种超烂的借口糊弄我嘛。”
奇怪了,为什么每次说实话都没人信呢?
心里嘀咕着瞥了眼不开心的秋穰子,无语的陈安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然后开启胡说八道模式。
“好吧,其实之前会有那种漂亮的场景是因为我在装帅。你不觉得登场有那种光效很帅吗?”
“觉得哎。”
“……”
见秋穰子认真的点头。陈安顿时泪流满面。
说实话不肯信,胡说八道倒是相信的那么快。这究竟什么世道啊!
心中吐槽自己不是不做老实人,是这个世界不让他做老实人,陈安无力的摆摆手。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别问了。倒是你,我记得你和你姐姐秋……秋啥来着?”
“姐姐的名字是秋静叶,她可是掌管幻想乡秋季红叶的神明,超厉害的哦。”
掌管红叶,那不是比你更废吗?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正一脸崇拜的秋穰子,陈安觉得还是别把实话说出来比较好,要不然说不定会挨揍的。
觉得想法很对,自己还是别作死的陈安难得没作死,手放在嘴边装作清嗓子一样的干咳一声,他义正辞严道。
“对,是秋静叶来着。你和你姐姐应该都是住在妖怪山的吧,这么晚了跑这里来干嘛?”
秋穰子笑嘻嘻的左右摇晃脑袋。
“散步嘛。美丽的夜色中在富饶的田野里漫步,你不觉得很让人幸福吗?”
“不觉得,我倒是觉得你很闲。”
言简意赅的给出自己的看法,陈安就当没看到身边少女又嘟着嘴不开心的样子,双手抱在脑后,后仰倒在了草垛上。他仰望星空,清凉的月光落在脸上,朦胧了眼神,模糊了脸庞。
“散步这种事嘛,我倒是觉得和重要的人一起才会让人感到幸福。只有自己一个人……嘛,就是再美的风景,也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孤独呢。”
“呜,虽然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也的确有道理呢。”
抱着双腿,秋穰子精巧的下巴抵在膝盖,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可我重要的人就只有姐姐一个啊。姐姐似乎不怎么喜欢散步,每次出来我都有喊她一起,可最后总是我自己一个人出来散步。”
“是吗……”陈安咧咧嘴。“大概是没心情吧,听说你姐姐的性格和开朗的你完全相反呢。喜欢愁东愁西,性格比较悲观呢。”
“咦,你怎么知道?”
“稍有耳闻罢了。”
在少女惊异的目光中,陈安微微闭上眼。
“寂寞与终焉的象征,光听这个名头就已经能大概猜到了你姐姐秋静叶的性格了。加上文文是个百事通,偶尔说到妖怪山的神明也有提到你和你姐姐呢。”
“这样啊……突然想起来,你和我不一样,幻想乡熟的人很多呢。别说晚上散步,就是平时也有很多人一起玩吧。”
秋穰子羡慕的看着陈安。“朋友那么多,真羡慕你呢。”
“嘿嘿,那是过去咯。”
自嘲的笑了笑,陈安长长吐息,同时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
“教你个办法,如果觉得每次散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很孤独,你姐姐还不肯和你出来,那以后出来散步的时候就别喊姐姐,叫上朋友好了。”
“朋友吗……没什么朋友哎。”
秋穰子可爱的鼓脸,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陈安小声安慰她。
“没有就去交嘛,以你的性格只要愿意,交朋友不难的。”
“什么嘛,别说的那么轻松好不好,我根本一点信心也没有哎!”
“你可真难伺候。”
提议一个个被否决,陈安顿时无奈的叹气。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我就好心的陪陪你好了。反正最近没地方去,虽然不可能天天都在,但最近晚上我应该都会留在这的。”
“哦,对了。其实还有个办法。如果你姐姐始终不肯陪你出来,你可以把她硬拖出来嘛。”
陈安露出坏笑,接着装出严肃的样子拍了拍秋穰子的肩膀,好像说真理一样的说出一番歪理。
“嘿嘿,妹妹对姐姐任性,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是不要脸的理所当然。”
冲陈安拌了个可爱的鬼脸,秋穰子突然从草垛上跳了下去,手撑在额头望了眼夜空,她咂咂嘴。
“唔,时间似乎不早了呢,我也该回去了——喂,陈安。你可别骗我哦,最近我散步可是很勤的呢。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要是每次来都没看到你,小心以后我见到你揍你哦!”
说完这些话,秋穰子也不等陈安回答就跑掉了。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她才停下,然后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回头大叫。
“谢谢你哦!”
陈安直起身体无言的摆摆手,然后又倒在了草垛上。
重新闭上眼,一动不动的陈安仿佛睡着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决定了,还是去看看好了。”
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垛上跳了下来,陈安望着眼天边那即便有黑夜的掩饰,在眼中依旧无比显眼的乌云。然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哼起欢快的小曲,双手藏进袖子,慢悠悠的向人间之里去了。
……
千年
人间之里。
避开酒肆和那些布满专营妖怪的店铺,到了夜晚便格外热闹的街道,陈安独自一人漫步在人间之里。
欣赏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流夜景,沿着河畔闲暇漫步。
偶尔有几位散步的居民见到悠闲散步的陈安,马上就扭开头,厌恶的快步离开。
“这种避之不急的态度……哎呀哎呀,看来之前能碰上不熟悉自己的秋穰子果然是缘分,人见人厌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嘛。”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人格魅力打了折扣,结果在人里走了一会,这才发现自己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帅的陈安,到哪都有人喜欢。
当然,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是到哪都有人摒弃。不过也无妨,因为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他过去多么受人欢迎。
貌似愉快的哼着小曲,继续沿着河畔慢悠悠的行走。
行至半路,陈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隔着河流的另一边河畔,屋内通明的灯火映照在阁楼纸质的窗户,透出的光芒衬托着外面正在走廊上玩耍的少女的身影。
阁楼走廊上,一支支烛光摇曳的蜡烛沿着护栏蔓延,远远眺望,点点光彩辉映着女孩们俏丽的身姿,显得十分美丽。
……
河流对岸的阁楼上,莲子正双手叉腰的冲着屋顶大骂。
“臭猯藏不许耍赖,快点从屋顶下来,我要抱毛茸茸的大尾巴。”
屋顶上,二岩猯藏摆摆手,身后的狸猫尾巴得意的摇晃着,拿起酒葫芦惬意的喝了口酒。
“阿哩阿哩,俺才没那么傻哩。尾巴可是俺力量和身份的象征,才不会随便的给莲子你这臭丫头拿去玩哩。想要玩?有本事也学俺一样飞上来哩。”
“不许小气,快点把尾巴交出来。要不然小心我让早苗姐姐下次不给你准备下酒的零食哦!”
莲子气急败坏的直跳,也不管二岩猯藏看不见,就开始张牙舞爪的威胁。在一边拿东风谷早苗的手机看外界节目的早苗抬头,无奈的看向莲子。
“莲子,不要每次都拿我威胁猯藏,弄得我好像是个坏人一样,很困扰的哎。”
“听到没有哩,你这臭丫头这次的威胁对俺没用了哩。”
二岩猯藏得意的哈哈大笑,又仰头灌了口酒,同时眼角余光不经意瞄到了什么。
“……阿哩,梅莉,你咋上来的哩——臭丫头,别对俺的尾巴动手动脚哩!”
“笨蛋猯藏,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楼梯吗?”
摇晃着身体,在屋顶小心翼翼的行走来到二岩猯藏身边,梅莉不顾二岩猯藏愤怒的叫喊一把抱住了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抱着那条尾巴尾巴幸福的蹭着,她笑嘻嘻的道。
“就算你飞到屋顶,我也能抓的住你哦。”
二言猯藏不爽的喝口酒,脸臭的不行。
“狡猾的臭丫头!”
底下的阁楼。
陪着早苗把手机当电视看的东风谷早苗抬头看了眼挤在早苗身边,也是津津有味看着手机屏幕的鵺,眉头挑了一下。
“哎,封兽鵺。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走,今晚又想留在这里玩吗?”
自从因为二岩猯藏、霍青娥和洛天依三人的关系认识了梅莉她们,封兽鵺就经常跑到这里来玩。还是因为二岩猯藏,加上和活泼的莲子、杏玩的很开,她还时常的夜不归宿。
今天看情况,似乎又打算在这里蹭一晚了。
“我无所谓啊,反正命恋寺的人也管不到我,在外面夜宿没事的啦。倒是你,守矢神社不回去,小心你家的神明来抓你哦。”
虽然安家在命恋寺,但根本没人管的封兽鵺无所谓的耸肩,同时还不忘吓唬一下东风谷早苗。东风谷早苗可爱的鼓脸,反唇相讥道。
“才不会呢,我已经和神奈子大人和诹坊子大人说过了,而且明天只要早点回去就好了呀。”
“说的没错,青蛙大人和蛇大人都已经同意了……啊,好痛!杏,你干嘛又打我啊!”
挑唆着二岩猯藏一直没成功,气馁的莲子不由转移了注意力。可悲剧的是注意力才刚刚转移,一本飞来的字典就砸在了头上。
捂着发痛的头,莲子向着罪魁祸首——杏怒目而视。杏无聊的撇撇嘴。
“废话,谁让你那么没有礼貌。神奈子大人和诹坊子大人可都是神明,你这么称呼她们,小心遭受天谴哦。”
“什么嘛,大道理一堆,我看你只不过是借机报复白天我嘲笑你差点被幽灵吓哭的事吧!”
“——啰嗦!”
“哎哟!”
不作死就不会死,被恼羞成怒的杏用字典砸倒在地的莲子终于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泪眼汪汪的揉着头,她愤怒的大叫:“——杏,你这个死三八!!”
“——!?”
杏勃然大怒,二话不说重新拿出一本字典,杀气腾腾的冲作完死就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的莲子杀了去。
“真是一群闹腾的姐姐。……7。”
莲子和杏闹腾的动静让正在打扑克的智代不由叹口气。瞥了眼已经被杏逮到,正摁在角落里k的莲子,她顺手就把手里最小的牌打了出去。椋见状,顿时开心的丢出最后一张牌。
“A,没啦!”
和椋的兴高采烈不同,渚和琴美怨声载道。
“哎~智代,你会不会打啊,又输了啊。”
“呜,已经输了好几把了啊。”
一片责怪,智代顿时干笑。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没注意。”
“算了算了,继续啦。下一把我一定要赢!”
“没错!”
……
纷纷扰扰的声音就算隔着一条河流,陈安也听的清清楚楚,无奈的吐气。
“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姑娘,还以为都睡了,结果都这么晚了还是没有休息啊。爱闹的鵺就算了,猯藏你都千来岁的大妖怪了,怎么也不管管那群丫头,反而陪着她们一起胡闹啊。”
“……算了,看她们玩的那么开心,就不去打扰她们了,再怎么说,也是哥哥呢。”
低头凝视着水面中的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了笑脸,陈安摇摇头,转身继续前进了。
不知不觉又走出去好远,突然在不远处的桥上看到了三位熟人,可爱的男孩子……啊,不对。是穿的很男孩子气,但实际是女孩子的莉格露,还有小伞和本居小铃。
“果然,是回来人间之里了吗。奇怪,她们突然离开红魔馆回来干嘛,是因为小铃吗。”
眯着眼看着桥上正开心的散步说话的三位少女,注意力尤其放在抱着本书的本居小铃身上。
“……利用书籍的力量吗,有趣的能力。”
陈安自言自语的收回视线,转身换了另一个方向走了。
和之前不想破坏梅莉她们开心的氛围一样,陈安现在也不想去破坏小伞她们的心情。
不仅如此,陈安在散步的途中还发现了什么。
瞥了眼身后不知何时跟上的少女,陈安不动声色的向着人间之里无人的偏僻角落走去。
突然停下脚步,陈安转身面对跟在身后的少女,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哟,阿求,大晚上的不在府邸里休息,跑出来跟着我干嘛?”
没有一点跟踪被发现的尴尬,阿求冷淡的回应。“散步恰巧碰上而已。”
“哦,突然发现。似乎大家都有散步的习惯呢。”
“……”
“为什么不说话,你跟着我不应该只是恰巧碰上,然后顺便跟着走一段吧。”
抱着双手,用挑剔的目光看着阿求,陈安咧了下嘴。
“这种目光……奇怪,虽然是朋友,但我可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这种仿佛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的仇视目光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
阿求紧紧抿着唇,说着和陈安的疑惑仿佛毫无关系的话。
“……我只是想看看,这一千年,我付出的等待值不值而已。”
“——!?”
空气仿佛凝滞,连带着陈安的表情同时凝固。
忽然闭上眼长长的吐息,凝滞的氛围被打破,陈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一千年……果然如此。阿求,我现在是该继续喊你阿求,还是喊你……阿礼好呢?”
缓缓吐出一个早已逝去的少女名讳,陈安眼中充满追忆和复杂的情绪。
阿求笑了出来,笑容冰冷陌生。“阿礼,呵,真是个让人感觉遥远的名字呢。不过不许你叫这个名字。你不配!”
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重叠的声音交响,阿求愤怒的呐喊。
“——九个轮回,她(我)等了你一千年!”
“玩弄别人的记忆和情感,让她(我)空白的等了一千年,你这个卑劣的家伙!”
“玩弄别人的记忆我不否认,因为就算不愿意,也不是自己动手,你们也的确是因我失去了记忆。但玩弄别人的感情……阿礼啊,就算是在你眼中如此卑劣的我,也从不会做那种事。就算有,被玩弄感情的人除了我自己,也不会再有任何人了。”
“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我有时候都搞不懂,又怎么会去玩弄哦。”
陈安松弛着肩膀,疲惫的叹息。“还有等待啊。九个轮回,阿礼你整整等待了一千年。但你又知我等待了多久吗?”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当我与大家建立羁绊,我等待不被人忘却,不用再在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笑,心里却在数着距离分别的那天还有多久的日子已经数万年。”
陈安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眼中却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悲凉。
“遗忘很痛苦,但也很幸福。因为忘了就不用再思念。”
“万年的等待,万年的思念。阿求,我不明白你事到如今是不是后悔了那等待的一千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等待,很值得哦。”
“即便等待的日子有过悲伤,有过痛苦,更有过无穷尽的思念。但我依旧觉得很值得哟。”
“知道吗,当漫长的等待结束,我再次看到她们时,心中是如何的吗?”
眼中的悲伤被温柔替代,陈安拳头用力抵着胸膛,无声的对阿求露出明亮的笑容。
——那一刻,时间仿佛回到了最初!
阿求冷笑不止。“你是在博取同情吗?”
“不,我只是在述说事实罢了。”
平静的陈述,陈安面色沉静的对阿求对视。从她的眼中,他仿佛隔着时空见到了千年前的另一位少女。也仿佛看到了她所有的过去。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直到他与她相遇的最初。
——那一天,白雪皑皑。
陈安笑了,“一千年,九个轮回……阿礼,你很恨我吧。”
“——你不值得!”
“又是这句话,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好呢。”
来到目光仇恨的少女身前,陈安在她抗拒的表情中溺爱的摸着她的头。
“可不管怎样说,一千年的等待你终于得到了结果。相信吧,在一切结束之后,无论多么怨恨,那份深沉的怨恨一定会迎来曙光的。”
阿求咬牙切齿,痛恨的仿佛快要流出泪来。“恨能迎来曙光,爱呢?博丽姐姐已经得不到任何救赎的光芒了。”
“靈梦吗……呵,再等等吧。从那一刻直到现在,这件事我也始终在等待。……用不了多久了。当所有的怨恨被曙光驱散,我所等待的她们都将苏醒。而你,也将会见到那个人。”
“——!?”
“生死轮回皆虚妄,悠悠我心千载盼。破镜重圆浴火槃,回眸一笑溯千秋。”
不再理会错愕的阿求,陈安收回放在她头上的手,吟唱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东西,大步走进了夜的黑暗。
……
来客
人间之里通往博丽神社的兽道。
因为琪露诺、大妖精、露米娅和莉格露这些好朋友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红魔馆,觉得自己一人留在红魔馆也没什么意思的米斯蒂也跟着大家的脚步离开了红魔馆。
回到夜盲之道的老家,米斯蒂重操旧业,推出家里好久不用的移动小摊又在深夜的兽道上恢复了曾经的职业——烧烤摊的老板娘。
不过虽然重操旧业,料理的手艺也因在红魔馆经常使用而没有生疏,但由于以前经常来往兽道的妖怪们在烧烤摊关闭的日子里纷纷跑去了人间之里,烧烤店最近的生意十分难做。
每晚都是零零散散的几位偶然经过的客人,像以前那般热闹的场景是再也没有了。
再这样继续下去,每晚都入不敷出,连购买食材的钱都得掏出在红魔馆积蓄下来的小金库才能凑齐的烧烤店估计就开不下去了。
“——都怪那个家伙!”
孤零零坐在没有客人的店里,愁眉苦脸想着未来该怎么办的米斯蒂突然愤懑的出声。
虽然那算他难得做过的好事。但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的调解了人里的居民和幻想乡妖怪之间的关系,让两者的关系变得融洽,从而导致了人间之里妖怪夜市的繁荣。她的小店就算两年没开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冷清。
要知道,兽道上的烧烤店,即便是现在也就她这一家呢!
“所以说,都怪那个家伙!”
愤懑不平的再次下了结论,摆动着两只鸟耳朵,颓废的拉下身后的翅膀,米斯蒂哀叹着趴在了柜台上。
“呜~完蛋了~~生意再这样冷清下去,等到以后小金库空了买不起食材,烧烤摊可就得倒闭了啊。”
“——意外,意外。本想去博丽神社看看靈梦,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意想不到……不对,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人才对。”
“客人想吃……哎,怎么是你这家伙?!”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唉声叹气,趴在桌上的米斯蒂顿时精神一震,赶紧站了起来,笑脸相迎。
本以为是尊贵的客人,没想到才刚招呼出声就发现来人不是客人,而是那个造成自己的小店生意惨淡的讨厌家伙。
“——!?”
仿佛翻书一般,米斯蒂脸上热情的笑容立刻变得冷淡起来。像驱赶蚊虫一般,她表情厌恶的挥手。
“你这家伙红魔馆待不下去了吗,大晚上的居然跑这来玩。走开走开,别打扰我做生意。”
“哎呀呀,居然这么冷淡,还真是伤人的心呢。”
嬉皮笑脸的说出这番话,米斯蒂眼中讨厌的人,也正是因为在人里与阿求相遇后突然想去博丽神社看看靈梦等人,却在这里遇上米斯蒂的陈安大咧咧的坐在了柜台前的椅子上,他用手指敲着柜台,不客气的指挥着米斯蒂。
“来来来,上酒上酒。米斯蒂,我要最好的酒哦。”
米斯蒂怒目而视。“——喂!你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让你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啊!”
“别这么冷淡嘛,我好歹也是你的丈夫,喝点自家店里的酒怎么了。再说了,店里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我怎么打扰你的生意啊?”
“啰嗦!”
被说中了痛处,又恼怒的瞪了眼陈安,觉得他更讨厌的米斯蒂憋着嘴,最后还是在陈安的催促中不情愿的拿出酒给他倒上。
一点也没有对待客人该有的礼貌和平时的温柔,她虎着脸,恶声恶气的道。
“快点喝,喝完赶紧走人!要不然我揍你哦。”
“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米斯蒂你也有暴脾气的时候呢,我难道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拿起酒杯悠哉的喝着酒,陈安闭着一只眼盯着用看瘟神眼神一样看他的米斯蒂,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米斯蒂本来就看陈安烦的死,要不是脾气好,好欺负,也不像美铃那样外柔内刚,有着残酷的黑历史,觉得不爽该动手就不拖泥带水的动手。她早就在开始就拿着棍子把陈安打走,哪里还能让他悠哉的坐在店里喝酒。
现在见陈安盯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笑,米斯蒂更不爽了。她单手叉腰,瞪大眼睛,尽量让娇小的自己看起来有威慑力,恶狠狠的眼神便落在了陈安脸上。
“笑什么笑,你这讨厌的家伙还不快点喝完酒走人,小心我真的揍你哦!”
“要揍就揍,一直啰啰嗦嗦的重复,是在告诉别人你很好欺负吗?”
米斯蒂虚张声势的恐吓让陈安笑的更开心了。手中空掉的杯子放在柜台上,豪气的道。
“来!再给我来一杯!”
“你这家伙……不给!”
“真是小气。算了,你不给我自己拿好了。”
“——喂!你是在抢劫吗?你这个强盗!”
在米斯蒂气急败坏的神情中,陈安身体前倾趴在柜台上,自己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两瓶清酒。
也不在继续用杯子,用牙齿咬开木塞,陈安背靠着柜台,望着夜空畅快的饮起酒来。
“哎呀哎呀。本以为这段时间真的得像活在炼狱一样,没想到凄惨的开头后还有如此悠闲的时候呢……米斯蒂,需要来一口吗?是好酒哦。”
陈安回头冲米斯蒂举起酒瓶,然后米斯蒂用力的推开那只手。
“走开啦,你这个强盗。抢了我的酒居然还和我说好酒……这么混蛋,怎么不去死啊!”
“真是薄情的态度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夫妻呢。”
陈安摇摇头,在米斯蒂厌恶的目光中扬首一口气将瓶中剩下的酒水喝完,接着长长吐息。
用牙齿咬开第二瓶酒的瓶塞,陈安继续开怀畅饮,同时俏皮的调侃米斯蒂。
“已经死过一次啦,才刚刚活过来呢。怎么,想让我死第二次吗?给你个机会,我不反手哦。”
明显的愣了一下,米斯蒂不屑的撇嘴。
“什么嘛,尽说些让人不能相信的话。什么死过一次、不反手,我才不信呢。”
“说真话总是没人信,这世道还真是奇怪啊。”
今晚第二次说实话没人信,陈安不由感叹真相无人权。
“不过有时候荒诞无稽的东西才会是真相呢。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手做刀状在胸前比划,陈安绕有深意的看着满脸不耐烦的米斯蒂。
“就这样拿着刀一刀下去,是真是假就什么都知道了哦。”
“才不要呢!”米斯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要!”
“嗯,为什么?”
“因为就算再怎么讨厌你,我是你妻子的事实无法改变。如果我动手,你出尔反尔的反手会让我更讨厌你,但如果你不反手,我岂不是真的会杀了你?”
米斯蒂认真的摇头。“我才不要做那种事,就算讨厌你讨厌的要死,我也不要。杀害自己的丈夫,这种事要是被死去的母亲知道了,她一定会狠狠地骂我的。”
虽然一直说着不相信,但米斯蒂其实明白,明白她如果真的动手,陈安肯定不会反手。
可她就是装糊涂。因为她还明白自己下不了手。就算讨厌陈安讨厌的要死,她也下不了手!
“死去的母亲……是夜盲之道家里旁边的那个墓吗?”
“——你怎么知道!?”
米斯蒂惊愕异常。因为她从未带过陈安去她在夜盲之道的家,更没有告诉他夜盲之道的家附近有她母亲的墓。
“不知道才应该奇怪啊。我们说到底也是夫妻,妻子的娘家都不知道在哪,那我这个丈夫做的也太不合格了吧。至于那个墓嘛……”
陈安轻声说道:“前段时间去家里收拾的时候不经意从日记上看到的,有去送过花呢。”
“……哈!?家里那么干净是你收拾的!?母亲墓前的花也是你放的!?”米斯蒂更加惊愕了。
“如果没有其他人,那就是我咯。”
轻描淡写的放下手里不知不觉已经喝完的酒瓶,陈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工作了。博丽神社明天再去,今晚就让我和你开个夫妻档好了。”
伸了个懒腰,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左右转了几个圈活动了身体,陈安在米斯蒂复杂难明的目光中大笑着挤进小摊,帮助她打理冷清的烧烤店了。
……
“正邪,你确定你当初做的事真的有效吗?怎么感觉和万宝锤许下的愿望一样,一点影的效果都没看见啊。”
“啰嗦!我怎么知道。博丽巫女没什么问题。另一个对象八云紫又从来没见过,你让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那些个混蛋,尽做些不让人称心如意的事情。”
骂骂咧咧的走在兽道上,鬼人正邪郁闷的不行。
明明确认逆转是有效果的,可直到现在却还是不知道被逆转爱恨的人是哪个。从各种情况,包括刚刚的观察来看,博丽神社始终平静,也就是说博丽巫女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八云紫,从一开始到现在,鬼人正邪也没见过她一次,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被逆转的对象也不是她。
想到这,鬼人正邪不禁又骂了起来。“可恶!难道情报有误,哪里弄错了。幻想乡最出众,令最多人尊敬的人不是八云紫和博丽巫女那两个家伙其中之一吗?”
“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哎。”双手撑着脸颊,少名针妙丸愁眉不展。
“似乎是下克上的愿望太过笼统,万宝锤的效果始终没看到影子。正邪你费尽心思想弄到的帮手也始终没出现……呜啊,没想到下克上的计划实行起来那么困难,现实还真是打击人呢。”
“强者肆意妄为,弱者逆来顺受。强者为非作歹,弱者饱受欺凌。无论怎样困难,我也一定要让这个世界反转过来,让弱者拥有自己的乐园!”
鬼人正邪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子,咬牙切齿的下了宣誓。少名针妙丸勉强打起了精神。
“哦哦,说的也是。我们的梦想可是让弱者拥有自己的乐园呢。……虽然目前也没看到有弱者被欺负到哪里去的情况。”
“……嗯?针妙丸,你再说什么?”
“——啊?啊。没、没什么。”
虽然后面嘟囔的声音很小,但知道鬼人正邪听见了一定会很生气的少名针妙丸还是不免有些心虚的支吾。而就在她窘迫的不知该如何面对鬼人正邪的问题时,一阵十分刺耳急促的旋律突然从远处传来。
有注意啦!
眼珠一转,少名针妙丸顿时灵光一闪,借着那个声音忙不迭的转移话题。
“正邪正邪,听到没有,远处似乎有人在唱歌呢,要不要去看看?”
“哼,真是破绽百出的转移话题。”
对少名针妙丸微妙的表现有些在意,但鬼人正邪却没怎么往心里去。瞥了少名针妙丸一眼,鬼人正邪赞同了她的提议。
“唔,去看看好了。似乎不仅在唱歌,我还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呢。”
“咦,这么一说我也闻到了。好香,是夜场贩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咯……哼,刚好心情不好,顺便看看有没酒,喝点好了。”
“喝酒吗……呃,我们似乎都没钱呢。”
“没钱就吃霸王餐嘛。”
“霸、霸王餐?!”
娇小的少女被鬼人正邪的回答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她肩膀上滑下去。
“有什么意见吗?天邪鬼生来可就是做坏事的料哦。”
鬼人正邪咧嘴露出邪气凛然的笑容,便带着惴惴不安的少名针妙丸向着声音和香味传来的方向大步去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声音震动耳膜,坐在冷冷清清的烧烤店中看着旁边扯着嗓子在练音的米斯蒂,陈安感觉十分头痛。一手撑着脸颊,一个劲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敲着桌面,他终于忍不住说道。
“米斯蒂,你练嗓子能找其它时间吗?本来就没什么客人,你这样闹腾,很容易把没什么客人变成根本没客人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见米斯蒂依旧我行我素,理都不理自己一下,陈安不由叹气。
什么嘛。讨厌他,不想和他一起打理烧烤店直说不就好了?一直这样折腾,想用噪音和不合作的态度把他赶走不觉得很孩子气吗?
而且都说了,本来就没什么客人,这样一折腾,客人更少了啊!
唉声叹气着,陈安拿出抹布在柜台上擦了擦,同时没好气的喝道。
“别啊啊啊了,有客人上门了。”
“啊啊啊——哎!?”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米斯蒂大喜过望的左顾右盼。
“客人,客人在哪?”
“呶,那不是吗……呵,居然能在这里遇上,真是有意思。”
冲黑暗中走近的客人方向努嘴,陈安小声嘟囔着什么,同时迅速的进入了摊主角色。对两位客人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客人想吃些什么?”
“两位?”
“呀,第一次被人发现,好高兴。”
伴随着歪着脑袋的米斯蒂困惑的询问,一个开心的声音响起。
坐在鬼人正邪肩上,身型娇小,很容易被人忽视的少名针妙丸开心的对陈安挥着手。
“我叫少名针妙丸。居然能当这种暗夜中一眼发现我,店家你可真是厉害呢。”
“哈哈。没办法,像针妙丸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即便黑夜也无法掩饰你的存在呢。”
“……针妙丸?”
“怎么,不能这么喊吗?”
“呜……姆。不是啦,只是刚见面就被人这么喊,有点害羞啦。真是的,不是应该先从少名姑娘开始的嘛。”
少名针妙丸用万宝锤敲着头上的碗,显得十分困扰。在瀛洲,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喊名字的。才刚刚认识,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被直呼其名,少名针妙丸真的非常害羞呢。
“没办法,大家都说我自来熟的无可救药呢。”
“——喂喂。我来这可不是听你们两个聊天的。店家,你这有什么好吃的快点上来……哦,对了。先上酒,我的心情可不太好。”
不耐烦的打断陈安和少名针妙丸的对话,鬼人正邪大咧咧坐了下来,同时用力拍了下柜台。
“要是东西不好,小心掀了你们的店哦。”
“没问题。客人你要的酒。”
并不介意鬼人正邪恶客的举止,依旧笑眯眯的陈安早有准备般的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酒杯和一瓶酒放在柜台上。将杯子斟上酒,他还贴心的把小号的杯子递给了少名针妙丸。少名针妙丸也感激的说了声谢谢。
米斯蒂惊异的瞅着陈安。
奇怪,酒也就算了,那个小杯子哪里来的,不记得店里有那么小的杯子啊。琢磨了两下没想到答案,米斯蒂干脆就想蹲下来看看柜子里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除了小杯子还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但被陈安搭住了肩膀。
“干嘛啊?”
米斯蒂不满的瞪向陈安,身体扭动着想摆脱他的手,但是失败了。虽然落在肩上的手没感到什么力量,可就是挣脱不开。
发现了这点,米斯蒂顿时嘟着嘴不开心了。
“还有客人呢,拉着脸可不礼貌哦。”
不顾米斯蒂愤怒的目光,陈安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才对鬼人正邪和少名针妙丸一本正经的点头。
“本店的特色,八目鳗鱼、小碎骨,不知两位想吃啥?”
“——混蛋!店里只卖八目鳗鱼,不卖小碎骨呀!”
米斯蒂气急败坏的嚷嚷着。“你这家伙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再这样胡说八道,打出去,真的把你打出去哦!”
“开个玩笑嘛,你可真是没有幽默感。去吧,给客人做些烧烤,这里我来招呼就好了。”
“呜~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
恨恨的瞪了眼陈安,米斯蒂转身开始忙活起来了。
毕竟就算再讨厌那个家伙,自己的生意也还是要做的。
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安慰借口,米斯蒂动作就轻快了不少。
重新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起来的鬼人正邪斟上酒,陈安熟络的和她攀谈起来。
“客人,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像开始说的那般不开心。怎么,突然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嘻嘻,开心的事没想到,倒是看到了。看到你们关系差劲,我还真是觉得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呢”
“正邪!”
鬼人正邪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晃着酒杯十分开心的笑出声,少名针妙丸愣了愣,顿时无奈的出声制止了鬼人正邪想说的话。
“只是喝个酒而已,用不着显露你恶劣的性格惹人讨厌吧。”
鬼人正邪高举酒杯。“针妙丸,你似乎搞错了什么。我可是天邪鬼,恶劣根本不用特意显露明白吗?”
“你……”少名针妙丸哑口无言,最后只得对陈安报以歉意的目光。“不好意思,正邪的性格就是这样,请务必别往心里去。”
“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
陈安宽慰着少名针妙丸,同时做了个摸下巴的动作。
“不过稍微有些好奇,客人所说的天邪鬼不是应该……哎,明白了。”
也不说明白了什么,陈安含笑不语的看着鬼人正邪。
“居然敢说明白……呵,还真是自大的店家……”
对于陈安忽然的恍然大悟,鬼人正邪嘲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
——被看透了!
不经意的和陈安对视,鬼人正邪顿时瞳孔收缩,浑身僵硬起来。
在对视的瞬间,鬼人正邪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好像被那双深邃的黑眸全部看穿了一般。
深藏的过去,心里的秘密,全部的全部都被那双眼睛瞬间看穿了。
不自然的低下头,鬼人正邪掩饰的呡着酒,沉默不语。
少名针妙丸察觉到了鬼人正邪的不对劲,目光在她和陈安之间来回扫动,没什么发现也就什么也没说了。
其实她倒是蛮想和能一见面就发现自己,还夸她可爱的陈安聊天的。不过一想到鬼人正邪说的吃霸王餐,顿时就心虚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和性格桀骜古怪的鬼人正邪不一样,少名针妙丸可是乖巧的女孩呢。
“——耶~好吃的八目鳗鱼来咯~”
突然出现的压抑沉默被米斯蒂欢快的声音打破,可以听得到,似乎有谁在松气的声音。
鬼人正邪抬头,表情又恢复成了开始那般邪气凛然的笑容。
大咧咧的咬了口八目鳗鱼,然后一口喝完酒,她仿佛刻意想激怒陈安,挑衅的看着他。
“店家,看你和老板娘关系不怎么样,闹什么矛盾了吗?说来开心一下。”
“哎呀,这种话向来可都是我对别人说的。现在一听,真是让人觉得十分微妙啊。”
陈安感慨一声,瞥了眼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但就是不肯看过来的米斯蒂笑道:“也没啥啦。妻子看丈夫不顺眼,很正常的家庭矛盾嘛。”
鬼人正邪皱了下眉,感觉十分不爽。
见鬼!居然没被激怒,这家伙脾气真是好的让人觉得可恶呢。
而且之前那种目光,那种神情……该死!更让人觉得可恶了!
重重的放下酒杯,鬼人正邪的口吻十分恶劣。
“呵,居然和妖怪是夫妻。怎么,店家也是个怪物吗?”
挑剔的目光扫视陈安,鬼人正邪故作不屑的撇嘴。
“什么嘛,一副废柴样,很正常的人类嘛。”
“——喂,客人请礼貌点!就算我讨厌他,当着我的面出口伤人我也不能当做没看到哦。”
米斯蒂蓦然转身,愤怒的盯着鬼人正邪。就算她再怎么讨厌陈安,讨厌的恨不得拿棍子直接把他从面前赶走,那也是她的事。绝不许别人当着她面那样讥讽陈安。
恨和爱其实都是一种情绪在作怪——在意!
无论是爱还是爱,归根结底都是在意。
越恨越在意,越爱越在意。
虽然两者的在意完全是两个极端,但米斯蒂对陈安的厌恶可不完全在恨的那个极端。
爱转变来的恨,归根究底还是爱。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轻点的行为还好,睁只眼闭着眼也就过去了,说不定还能有点幸灾乐祸的情绪。但当着她面直接指着陈安鼻子骂他怪物,米斯蒂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哟~生气了呀。”
见米斯蒂生气,鬼人正邪顿时得意的嘴角上扬,她单眼斜瞥着米斯蒂。
“老板娘你似乎也有些问题呢。明明很讨厌这个男人,居然还会维护他。嘿嘿,真是虚……”
“——正邪!”
“客人。”
陈安和少名针妙丸同时出声打断了鬼人正邪对米斯蒂的讥讽。和少名针妙丸气愤、失望的表现不同,陈安除了语气变得稍微冷淡,似乎没什么其它反应。甚至于,连笑容都没有削减一分。眼睛微微眯起藏住其中多余的情绪,陈安语气和蔼的告诫。
“针对我可以,但如果针对米斯蒂……哈哈,就算我的脾气好,可欺负我家的米斯蒂,我也一样是会生气的哦。”
在陈安这种和蔼的态度下,鬼人正邪突然感觉到了绝大的恐怖。
仿佛在一瞬间,世界被凝固,心跳暂停,连呼吸也无法进行,声音戛然而止。
用手指轻轻敲着柜台,陈安对着鬼人正邪温和的笑起来。
“顺便一提,自己遭受了不幸固然可怜,但最好还是别将那份不幸传播给别人。因为那样的话,可怜可就会变成可憎了哦。”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
鬼人正邪汗流浃背,还陷在莫名的恐怖中,纵然听到了陈安的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少名针妙丸倒是感到很奇怪,好奇的看着陈安。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陈安笑了笑没解释什么,反而对少名针妙丸也告诫了起来。
“万宝锤可是鬼的宝物,如果不想出事最好还是少用为妙。至于什么下克上的梦想也最好还是趁早打消了比较好。”
“——哈!?”
错愕的看着陈安,少名针妙丸的神情一下变得警惕。赶紧的将万宝锤藏在了身后,她摆出了警戒的态度。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梦想。”
“我啊,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烧烤摊老板罢了。至于为什么知道,没办法,耳朵太灵,有时候总会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呢。”
“放心,目前我自己都俗事缠身没时间去管你们胡闹,所以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陈安试图安抚少名针妙丸却似乎没什么效果。无奈的耸耸肩,在米斯蒂诧异的目光中,他又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个不应该有的东西——人里居民田里劳作中常用的饭盒。
将饭盒放在桌上,他笑道。
“正好遇上,这点吃的就拜托你们送给华扇了。哈哈,就当做今晚你们不打算付的饭钱吧。
别惊讶,虽然不知道你们和华扇什么关系,但既然带着那支笛子,茨木华扇你们不应该不认识。”
“……”
少名针妙丸无言以对,因为陈安说的是真话,她和鬼人正邪的确认识茨木华扇——茨木华扇现在还在针辉城关着呢!
“对了,吃的送给华扇后记得帮我带一句话‘好久不见,笨蛋包子头。”
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陈安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鬼人正邪和少名针妙丸身上。
轻轻吐息,他诚恳的告诫。
“最后给你们几句忠告,如果真的想进行所谓下克上,最好在那之前先问清楚自己什么是强,什么是弱,还有为什么要下克上比较好。”
“强者肆意妄为,弱者逆来顺受。强者为非作歹,弱者饱受欺凌。奇怪,自认弱者的你们想吃霸王餐,口出狂言,肆意妄为、为非作歹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世界上本来就没什么绝对定义的强与弱,不过是人给自己套上的枷锁罢了。就算你们真的成功了,也只不过是把现有的强与弱的位置调换罢了。
原本的强者变成弱者,原本的弱者变成强者。呵,怀着改变世界,创造乐园的梦想去努力,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变嘛,真是滑稽。”
“好了,言尽于此。天快亮了,本店也该打烊了,也请两位离开吧。”
点点头,不在理会呆愣的少名针妙丸和一脸复杂的鬼人正邪,陈安顶着米斯蒂不满的眼神开始收摊了。
……
断裂
“你这家伙,拿我的东西去做大方不觉得很过分吗?”
“哎哟,别那么小气嘛。咱两谁跟谁,你的不还是我的吗。再说了,不大方点她们两个也没钱给啊。她们可是比灵梦还穷,一贫如洗呢。”
“哎?没钱当什么客人,她们太可恶了吧。”
“好啦好啦,放宽心,明天的食材我会替你准备好的。现在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家,然后好好休息吧。”
“别擅自替我做决定啊!”
“有些困了啊……米斯蒂。家里的床应该能睡两个人吧?”
“你想干嘛……休想!我才不要和你睡,不要!”
“看来可以。安心啦,不会做啥的,只不过借家里的床睡一睡,明天就会走的。话说回来……”
陈安无赖和米斯蒂气急败坏的声音随着移动小摊的远去而逐渐变得遥不可闻。
——最好在那之前先问清楚自己什么是强,什么是弱,还有为什么要下克上比较好。’
——强者肆意妄为,弱者逆来顺受。强者为非作歹,弱者饱受欺凌。奇怪,自认弱者的你们想吃霸王餐,口出狂言,肆意妄为、为非作歹的不应该是你们吗?
脑中回想着之前陈安所说的话,身体仿佛还残留之前的恐惧,鬼人正邪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地,沉默的注视着那个人消失在暗夜尽头。
突然,少名针妙丸开口了,声音带着软弱和悲哀。
“正邪,我发现我似乎有点动摇了。那个人说的对,我们的梦想,想创造弱者乐园的梦想真的很无稽呢。”
“……为什么那么说?”
邪气凛然的少女第一次流露出迟疑。没有直接呵斥动摇的小人少女,而是小声的发出询问。
“是因为他所说的,即便我们成功了,也什么也没改变,还是因为那句肆意妄为、为非作歹的是我们这些自所谓弱者的人呢?”
鬼人正邪性格偏激怪异,但并不是白痴。
如果陈安一上来就直接劝言,那么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可实际上,陈安并没有那么做。
从一开始到结束,除了期间因为鬼人正邪得寸进尺的想对米斯蒂谩骂严厉了一次外他始终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
但那唯一一次严厉却给了鬼人正邪极大的震动。
可怕。
从那刻被那个眼神震慑的瞬间,鬼人正邪就已经明白那个始终笑脸迎人,看起来也好像普通人一样的男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家伙。
甚至很有可能,他比风见幽香还要可怕。
也正是明白了这点,鬼人正邪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震动。
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明白,明白她们是打算吃饭翻脸的恶客,明白她们是恶劣至极的谋反者,他却还是和气的接待了她们。
不仅如此,即便接待的过程被谩骂也丝毫不动怒。这就是强者吗?
突然的,鬼人正邪想到了风见幽香和茨木华扇。
毫无疑问的,她们两位都是强者。但她们肆意妄为,为非作歹了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并没有。
茨木华扇曾救过她,之后更是好心的让无处可归的她进入了御伽之国中安顿、生活。还经常照顾她。即便是她偷了茨木华扇重要的笛子逃走,茨木华扇追上来后也从没有下过狠手,反而还经常和她好言相劝。
至于风见幽香……很遗憾,虽然初次见面风见幽香的举动让她一回想起来就愤怒,但风见幽香也根本没有做什么恶劣的事。
只是看了看那支笛子,然后就离去了。鬼人正邪可以确定,如果当时她的敌意那么重,风见幽香肯定也不会用那种半强迫的姿态索要她的笛子观察。
而且,那个男人……
鬼人正邪突然沉默不语。
“两者都有吧。”
带着茫然和被真相刺痛的痛苦,少名针妙丸捂着嘴小声的哭了出来。
“明明早就发现了,村庄里的那些人的笑容不是逆来顺受的悲哀虚假,而是真真切切的幸福;明明早就发现了,在这里肆意妄为的一直都是我们。只不过是被可笑的梦想遮蔽住了眼睛而已。”
从第一次、第二次,乃至好几次去人间之里打探情报就清楚了那些笑容不是伪装。只不过一直在欺骗自己。
还有肆意妄为、为非作歹的也的确是她们啊。因为自私而囚禁了上门讨要自己东西的茨木华扇,使小动作暗害无辜的人被憎恨,这些不都是极为恶劣的行径吗?
只不过,这些自私都被自己借口是完成梦想路上的必须视若无睹罢了。
更重要的是……
少名针妙丸悔恨的泣不成声。
“呜呜……是他吧,刚刚那个店家就是那个开始很多人都说过的陈安吧。正邪,我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实行下克上计划的动力了。”
是的,虽然一开始没有发现,也并没有往那个地方去想。但自从陈安对她们说出了那番话之后,鬼人正邪和少名针妙丸就已经可以确定他是谁了。
有着妖怪妻子,堂堂正正的出行于深夜的兽道且毫不畏惧。黑发黑眸,黑色长袍,让人感到亲切的温和笑容。
在收集幻想乡情报的时候因经常听到那个名字曾特意打听过,本以为只是个有些知名度的普通男人。没想到……
鬼人正邪长长吐气。
“真是见鬼,原来幻想乡最出众,最受人敬仰的人不是八云紫和博丽巫女,是他啊。”
少名针妙丸摇头不语,只是哭的更厉害了。
“被所有人背叛,被所有人厌恶也能不去愤怒,怨恨,反而依旧能保持宽容和笑容。甚至对待罪魁祸首也是一样的吗?奇怪,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自己遭受了不幸固然可怜,但最好还是别将那份不幸传播给别人。因为那样的话,可怜可就会变成可憎了哦。
鬼人正邪闭着眼思考,突然笑了,很悲凉。
“说的很有道理,只可惜在可憎的路上,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将肩上的小人少女放下,在其朦胧的视线中鬼人正邪站了起来。她扭着头。
“好了,少名针妙丸,从现在开始我们分道扬镳吧。”
“正邪!?”
少名针妙丸睁大泪汪汪的眼睛伸手想去抓鬼人正邪的腿却被她避开。
邪气凛然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鬼人正邪的态度十分冷酷。
“本以为万宝锤的力量能帮助我,可没想到它和它的主人一样都是个废柴,除了碍手碍脚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仿佛知道了鬼人正邪接下来想说什么,少名针妙丸泪流满面的使劲摇头。
“正邪……”
“妨碍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几句话就被动摇了信念。这种信念不坚定的盟友我可不要。”
“所以说,现在,你,少名针妙丸,不合格的废物盟友被抛弃了。从今以后,下克上的伟业由我自己去完成好了。”
“顺便告诉你,当初我是骗你的。小人族之所以被关在针辉城和幻想乡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只不过是小人族自己的贪婪在作怪罢了。什么用也没有还得付出代价,果然,万宝锤和主人一样都是个垃圾。”
一脚踢开哭哭啼啼抱过来的少名针妙丸,看也不看她跌跌撞撞想过来的样子,鬼人正邪提起地上的饭盒冷漠的转身。
“虽然是个废物,但看在盟友过一段时间的份上给你个忠告,如果想找朋友和依靠,最好去找刚刚那个男人。虽然那个男人的笑容让我想吐,但他一定不会欺负你,就算你是个——废物。”
“——正邪!!!”
鬼人正邪脚步微微一顿,眼中复杂之色闪过。接着,在少名针妙丸悲伤的哭喊中,她义无反顾的孤身走进了黑暗。
上天注定,天邪鬼永远都是孤独一人。
而这一切,她早就有了觉悟!
……
逆城之中。
提着东西,鬼人正邪面无表情的走进茨木华扇所在的房间。
“茨木华扇,我有话问你。”
正以打坐姿势打盹的茨木华扇被鬼人正邪惊醒,迷糊的看着她。“嗯?”
“那个人,将她给你,她说的主人是谁。”
“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不用知道,干脆的回答我就好。”
茨木华扇眨眨眼,看着面色不快的鬼人正邪,打了个哈欠之后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你见过他吧。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
“多管闲事……呵,说的也是。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和我啰嗦,的确是个多管闲事的白痴男人。”
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鬼人正邪不由冷哼。将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在茨木华扇面前。
“算了,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的废话太多了。”懒得再和茨木华扇多嘴,鬼人正邪不再和她询问。
“你的东西。那个男人托我告诉你——好久不见了,笨蛋包子头。”
“打个招呼都不忘气我,真是……”
冷漠的说出这些话,鬼人正邪抛下摇头苦笑的茨木华扇,大步走到了笛子旁边。怀着复杂的情绪,她咬牙切齿的问道。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八云紫,博丽巫女,还是其他的谁!”
“谁吗……”
笛子闪烁着光形成一个虚幻的人影,第一次以非笛子的形态出现在鬼人正邪面前。
在鬼人正邪憎恶的目光中,人影轻轻抬头。
天花板无声变得透明,消失,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降下,笼罩了一切。
人影轻声叹息。
“……你不是知道了吗,鬼人正邪。”
“……他为什么还能笑!”
黑暗中,鬼人正邪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背叛,他为什么还能笑!”
“因为他是吾主。”
“你的主人……那个自顾不暇还多管闲事的男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做不到。除了吾主愿意,没人可以伤的了他。”
“你也不行?”
“想挟恩吗?十分遗憾,且不说吾绝不会对吾主动手,即便动手,吾也不会是吾主的一合之敌。”
鬼人正邪冷笑。“你已经对他动手了。”
“……”
那个模糊的人影幽幽叹气。
“吾大意了。”
“哼,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那个连自己的道具都背叛了他的男人,看看他最后会变得如何凄惨吧。”
语气阴冷的留下这句话,鬼人正邪转身离去,只给旁边正叼着肉串,畅快喝酒的茨木华扇留下了个冰冷的背影。
“呼~几百年没吃了,陈安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一边欢快的吃着饭盒里的食物,一边畅饮,茨木华扇啧啧称奇。
“陈安究竟做了什么,正邪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呢。是被他收拾一顿了吗?”
“她动摇了。”
“嗯?”
“逆转了爱恨,被所有人背叛和仇视,认为无论是谁只要碰上那种情况一定会变得扭曲的她错了。”
“吾主对于她,某种程度上是天敌。强迫自己扭曲心智的她碰上了绝不动摇的吾主,仿佛黑暗碰上了光明,黑暗会被溶解,所以她动摇了。”
“唔,说的也是,陈安的确是个不得了的家伙呢。要不然我也不会看上他。还记得当年他被我们耍了之后铁青着脸的倒霉样子呢,哈哈,真是怀念。”茨木华扇愉快的大笑。
“你似乎不担心吾主。”
“如果换成别人我或许会担心,但是陈安嘛,我对他可是信心十足啊。而且你是他的笛子,不可能伤害他吧。”
对于陈安,茨木华扇自信满满。
“是吗……真遗憾。如果早知那人是吾主,吾绝不会帮助鬼人正邪。只可惜大意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陈安那时候可是经常说啊。好好补救不就好了。”
“补救……太晚了啊。在吾主死去,那两位大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啊。”
“……哈!?”
茨木华扇错愕的失声,人影回头看她,模糊的脸上满是泪水。
“吾……犯了绝不可饶恕的大错。”
……
静夜
在湖泊的上空晃荡,小人少女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黑影,害怕的都快要哭了。
“呜啊~陈安,快点把我弄回去,要被吃了啊。”
“针妙丸,你得相信我的技术,有我在你没那么容易被吃的。”
晃着鱼竿让充当鱼饵的少名针妙丸避开从水里跃起想吃她的鱼,陈安拍着胸信誓旦旦的保证。
“就算真的不小心被吃了,我也会把你从鱼肚子里救出来的。”
“别说那种恐怖的事啊,我根本一点也不想历经被鱼吞下肚的事啊!……嘿,走开,你这只坏鱼!”
双手握着万宝锤奋力将又一只跃出水面想吃她的鱼打进水里,少名针妙丸真的要哭了。
陈安好心的安慰她。“别再在意那些细节,你应该想想……”
“想啥啊?”
“唔,应该想想……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该想啥,如果真找不到事情想,不如想想待会被鱼吃了,然后不小心被我一起烤了的时候该怎样自救好了。”
“……”
被陈安毫无节操的回应惊呆,少名针妙丸突然炸了。奋力把万宝锤砸向岸上的陈安,她怒吼。
“这么欺负我,小心我待会打你哦!”
“你已经再打啦。”
随手接住飞来的万宝锤,陈安撇撇嘴,然后一甩杆让少名针妙丸坏心眼的让她享受了几圈刺激的空中飞人后,这才停下欺负人的举动。
将晕乎乎的少名针妙丸悬至面前,陈安笑嘻嘻的道。
“今早哭哭啼啼了一个早上,现在脾气又这么暴躁,你们女孩子都那么善变的吗?”
“呜呜~~你才善变呢!还以为你是好人想求你帮正邪,结果从一开始你就一直欺负我!现在居然还用我钓鱼,看着打死你!”
用力甩了几下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少名针妙丸怒气冲冲的瞪着陈安,同时还不忘张牙舞爪的想挠他脸。陈安机警的避开了。
“谁让你哭哭啼啼的吵我睡觉。原本想睡一整天,结果被你吵的半天都没睡着,难道不知道我最喜欢偷懒睡觉的吗?打扰了我的乐趣,不欺负你欺负谁啊?”
本来就是,原本打算在夜盲之道睡到天昏地暗,天黑最好。可少名针妙丸一直在屋外哭,结果变得他心烦意乱的睡不着,最后还被米斯蒂找到借口把他扫地出门。
这样的情况下,陈安心情能好才怪呢!
理直气壮的给出欺负少名针妙丸的理由,陈安就好像逗弄小动物一样的用手指轻轻戳她的脸。
“至于鬼人正邪……拜托,她害得我这么惨,有家不能回,到哪都被人排挤,我没找她麻烦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帮她,你开什么玩笑啊。”
张牙舞爪的少名针妙丸愣住了,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
“对不起哦。都是我们乱来,才把你害成现在被所有人讨厌的样子的。”
“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啥!”
“警察?”
“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不用太在意。”
吹了口气让绑在少名针妙丸身上的细绳消失让她站在手掌中,陈安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轻叹口气。
“其实那些事我倒是不在意,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和你们计较也没用。只是我真的没法帮你。”
少名针妙丸感激的看了眼陈安,急急忙忙的道。
“为什么啊,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正邪很可怜的,拜托你帮帮她吧。”
“因为她是天邪鬼。虽然有个鬼字,但天邪鬼并不是鬼的一种,它和直率豪爽的鬼族几乎是两个极端。是性格心理都扭曲到与常人完全相反,令人憎恶的妖怪。”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相反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虽然鬼人正邪害得大家都见我就想揍,让我恨的牙痒痒,但我也知道她其实可怜。”
“扭曲的心理、扭曲的价值观让天邪鬼被所有人厌恶、孤立。别人的厌恶和孤立又会加重天邪鬼心理的扭曲程度,然后形成恶性循环。”
“曾经我也认识一位和鬼人正邪一样的天邪鬼,她和我说过一句话我直到现在还印象深刻。”
“什么话?”
“不必替我难过,上天注定我永远孤独,因为我是天邪鬼。”
陈安眼中流露哀伤。“这句话是她在临死前和我说的。因为天邪鬼的特性,天邪鬼注定无法拥有朋友,因为没有人能忍受天邪鬼扭曲的价值观。”
少名针妙丸咬紧下唇,眼中含泪。“这么说,你真的不能帮正邪,正邪也真的只能在那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吗。”
“不,鬼人正邪还是有救的。记得我之前说的天邪鬼朋友吗?她虽然死去了,但在临死前她却已经被我带坏……咳,错了。是已经不再是一开始那个心理扭曲,让所有人都厌恶的天邪鬼才对。”
一不小心差点就把什么不得了的大实话说了出来,也幸好及时住了口。庆幸的咧咧嘴,陈安继续一本正经的忽悠少名针妙丸,给她大灌心灵鸡汤。
“世界上没有不能挽救的人,只有不肯去挽救的心。虽然很困难,但只要努力,就算是天邪鬼,鬼人正邪还是有希望改邪归正的。”
“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如果你不去努力,怎么能找得到希望呢?”
少名针妙丸眼中浮现出希望,在陈安手掌跪下,少女对着鼓励自己的男人叩首。
“还请大人指教!”
“孺子可教。”
陈安点点头,一脸高深的开启了忽悠少不经事的小姑娘的闲人……咳,是贤人模式才对。
“很简单。只要你能做到一个字就好……坚持!”
“……啊咧,这似乎不是一个字吧?”
“……”
陈安一愣,赶紧把另一只手放在身后,然后掐指一算。
脸上浮现出尴尬……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干咳一声,陈安就厚着脸皮当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至于少名针妙丸的话,他也完全当做没听见!
“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只是先告诉你,如果你真的不想鬼人正邪步入深渊,那就必须坚持。只要你坚持改变鬼人正邪的目标不动摇,一天一天,一点一点,迟早有一天,她会被你挽救回来的。”
陈安忽悠人和他逃命的本事几乎就是同一个档次的能力,所以没两下,少名针妙丸就被他忽悠的晕乎乎的,什么坚持不是一个字这类的细节也记不住了。
她用力的点头。“知道了,我一定会拯救正邪的。”
“就该有这样的气势!”
陈安赞叹的看了眼少名针妙丸,旋即说道。
“万事开头难,要想改变天邪鬼你就必须先打动她的心。这点你已经做到了,因为我能发现,鬼人正邪对你似乎还是有些在意的。”
“哎,真的吗?”
“当然,我可从不骗人。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陈安正直诚实严肃可是众人皆知的!”
大言不惭的说着扯淡的话,陈安最后下了决定性的总结。
“总而言之,只要你努力,鬼人正邪一定会被你感化,然后改邪归正的!”
“太好了!我也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被陈安忽悠的,少名针妙丸已经完全忘了她一开始是想让陈安帮忙来着。她欢呼着用力握紧小拳头,完全将拯救鬼人正邪看成自己的责任了。
对此,陈安表示十分欣慰。
很好,不愧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真是太他娘的好忽悠了!这样一来,他马上就可以找地方睡回笼觉去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顺便一提,像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最后结尾难;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有时候你不努力一下,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因为明天肯定也一样。这些让人喜闻乐见的大实话,陈安最多在心里嘀咕一下,是坚决不会说出来破坏自己的高尚形象滴。
少名针妙丸雀跃了一会,便决定离开前去寻找鬼人正邪,然后努力让她改邪归正了。
她又和陈安叩首。
“多谢大人的指教,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
陈安笑的十分和蔼。
“不过知恩图报这个良好的品德,针妙丸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哎?”
少名针妙丸困惑的抬头,然后看见陈安不怀好意的笑容和他手上晃动的鱼竿顿时脸色大变。
“啊!突然想起来,我还得去寻找正邪。大人,我就先告辞了。”
恍然大悟的一锤手,抓起针和万宝锤,少名针妙丸毫不犹豫落下陈安的手,然后撒腿就跑。
陈安气急败坏的大骂。
“混蛋!你这过河拆桥的家伙快点给大爷回来,没有你当鱼饵,大爷的晚餐怎么办!?”
“……”
一头钻进草中消失不见,少名针妙丸跑的更快了。
……
当晚,博丽神社。
吃过晚餐,又在后山美美的睡了一个觉然后跑去人间之里和秋穰子散步了半个小时,陈安就来到了博丽神社。
灵梦似乎已经睡下了,因为神社的灯已经熄了。
因为不想打扰灵梦睡觉……怕惹毛灵梦,然后被干掉这种没志气的真相陈安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开什么玩笑,现在灵梦恨他肯定恨的要死,要是大晚上的去打扰她睡觉,不被直接打死才怪!
他又不是受虐狂,虽是来找难受的,但可不是来找死的!
否决了作死的选项,不去打扰灵梦,陈安心情反而变得有些愉快。飘啊飘的飘到鸟居上面打算再睡一觉,然后等到明天再看情况。
只不过嘛……
盯~盯~盯~
才刚刚在鸟居上躺下,眼睛还没闭上,一个色眯眯……啊,应该是偷偷打量的眼神就已经让陈安不爽的重新坐了起来。
“——居然敢打扰大爷睡觉,哪个家伙快点给大爷现形!”
一声厉呵,当然,因为某些原因,比如怕吵醒某只暴脾气的红白被干掉啊,怕吵醒某只暴脾气的红白被干掉啊,怕吵醒某只暴脾气的红白被干掉啊,陈安厉呵的声音是极小的。
陈安猛的一甩腿,一只靴子就咻~~~的在黑夜中化作一条优美的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了旁边的树丛。
“——哎哟!”
一声急促的惨叫让陈安突然愣住了。
这个声音……等等!
脸色一变,一下从鸟居上跳下来,陈安踏着与大地相隔几厘米的空气快步向树丛里跑去。
昏暗的树林里,一个小女孩正捂着脸蹲在地上叫痛。
“呜呜,好痛。”
看到那个小女孩,陈安眼角一跳,二话不说就转身,连靴子也不捡,鬼鬼祟祟的想溜。
见鬼,一不小心不注意,打到不该打的人了!
“——大哥哥。”
还没溜出几步,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就让陈安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完蛋了,要被抓住了。以后欺负小鬼的名头跑不掉了呀!
听见身后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眼珠滴溜溜乱转,心中叫苦的陈安突然来了主意。
一拍额头,他转身一本正经的看着小女孩。
“这位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叫陈安,只是一位不小心路过的路人而已。”
小女孩皱了皱小鼻子,自信满满的道。“骗人!就算大哥哥你脸上贴着纸,露米娅也才不会认错呢!才不会呢!”
“咦!居然认出来了,你这笨小鬼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还以为能忽悠过去的陈安大惊失色,一把扯掉脸上那张写着‘对灵梦的节操发誓,在下绝不是陈安。’的纸,一下就窜到了笨小鬼——露米娅的面前。
一手把露米娅拎起来,狐疑的陈安用手指在她可爱的脸蛋上戳了几下,就变得更狐疑。
“奇怪,感觉脸蛋的手感没错啊,难不成你这笨小鬼是真的么?”
“露米娅不是笨小鬼!”
气鼓鼓的嚷嚷一声,被拎起来的露米娅也不挣扎,只是抱着双手不开心的扭开脸。
“亏露米娅一直担心大哥哥,大哥哥居然欺负露米娅,还喊露米娅是笨小鬼……哼,露米娅讨厌大哥哥,以后再也不要和大哥哥玩了。”
“哎呦呦,看来一段时间不见,不仅变聪明了,变可爱了,露米娅你还自信了不少嘛。不错不错,大哥哥最喜欢这样的露米娅了。”
“哼,不要以为说两句好话露米娅就不生气,露米娅可是很聪明的,才不上当呢!”
陈安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了啊,居然没哄好,这笨小鬼看来真的变聪明了啊。
“这是什么眼神,露米娅生气了,露米娅真的生气了!”
小家伙果然聪明了不少,因为她居然一下就看穿了陈安‘可怕,曾经的智商⑩现在智商居然到了⑩丶1,太可怕了’的眼神含义。露米娅脸色涨红,冲陈安可爱的张牙舞爪起来。
“道歉,快点道歉,要不然以后露米娅真的不和大哥哥玩咯~!”
“是是,我道歉,我道歉,大哥哥不应该瞧不起露米娅,露米娅永远都是可爱的⑩好吧。”
智商永远⑩!
“可爱就可爱,为什么还要加⑩啊,总感觉大哥哥好没诚意的样子。”
不知道陈安在心里的补充,露米娅却还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狐疑的瞅了一本正经的陈安两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鼓了鼓可爱的脸蛋,露米娅接过陈安递过来的大红苹果,十分大方的不生气。
“看在好吃的份上,露米娅不生气……呜呜(咀嚼声)……啦。”
所以说,就算似乎聪明了不少,露米娅也还是那个贪吃的可爱笨小鬼啊!
心里感叹一声,揉了揉露米娅的头,又用袖子小心的擦掉她脸上脏兮兮的鞋印,放下她,陈安就走到一边去把靴子找到,然后穿上了。
吃着东西,露米娅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
“大哥哥,你是被赶出来的吗?”
“算是吧,毕竟红魔馆现在也不能回去了。倒是你个小鬼,干嘛从红魔馆跑出来?是出来觅食的吗?哈哈,你这笨小鬼就不怕又像以前那样饿肚子吗?”
“露米娅不是笨小鬼!”
露米娅鼓着脸蛋,然后扔掉吃剩的果核就用手捧着脸蛋傻笑起来。
“才不会饿肚子呢。嘻嘻,肚子饿了,露米娅可以在灵梦和大家那里蹭饭呢。”
“所以说,你这笨小鬼红魔馆不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何必呢。”
穿好鞋站起身,陈安没好气的给了露米娅一个脑瓜崩就将捂着头傻笑不止的她抱了起来。
重新回到鸟居上,陈安宠溺的揉了揉露米娅的头。
“和我说说吧,最近一段时间都跑哪去玩了,一直都留在博丽神社吗?”
“才没有去玩呢,明明就一直再找大哥哥才对。”
小声嘟囔一声,露米娅摇摇头。“没有呢,露米娅之前是在妖怪山,刚刚才到博丽神社的。”
“妖怪山?”
见露米娅点头,陈安不由诧异。
“你大晚上的跑妖怪山去干嘛?现在可不是秋天,那里可没有水果让你摘。难不成是去守矢神社蹭吃的去了?”
露米娅这个小吃货大晚上的跑妖怪山去除了找吃的,陈安还真想不到她还能去干嘛。
“才不是嘞,露米娅是去找大哥哥的。”
露米娅挠了挠头上的大蝴蝶结,小嘴嘟了起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那时候露米娅回去红魔馆,芙兰就和露米娅说她把大哥哥从红魔馆赶跑了。当时还奇怪芙兰是不是饿肚子饿坏脑袋了,明明一直都和露米娅抢大哥哥,居然说把大哥哥赶跑了,真是有病。”
陈安哑然失笑。“露米娅,你脑子难道只有吃的吗?”
“嘻嘻。”
露米娅可爱的吐吐小舌头,表情突然变得黯然。
“可后来露米娅发现不仅芙兰,连大家也都变得和她一样呢。美铃、蕾米、梅蒂馨,就连帕琪也是一样。好奇怪,明明才跑出去一天,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变了啊。”
陈安默然,好一会才笑着揉露米娅的头。
“没什么的,就算大家都变了,她们也还是她们。露米娅一定要相信,她们一定都会变回去的。”
“嗯。”
露米娅轻轻点头,忽然一轱辘从陈安怀里爬了出来。站在鸟居的横梁上,露米娅对陈安伸出了小手。
“大哥哥,你说要给露米娅带礼物,不许骗人哦。”
陈安愣了一愣,眉宇松弛,展颜笑了。
“你这小鬼平时马虎的不得了,一到要礼物的时候却记得比什么都清楚呢。”
“嘻嘻,大哥哥的事,露米娅才不会忘呢。”
“真可惜,露米娅没忘,大哥哥却是忘了啊。”
抬头仰望夜空,陈安做了个老人家摸胡子的动作,唏嘘的感叹。
“人老了,记忆力也变得差劲了啊。”
“哎~~~”露米娅睁大眼睛,哀鸣起来。“什么嘛,明明露米娅期待了那么久,大哥哥居然忘了,大哥哥好讨厌!”
泪汪汪的看了唏嘘装老的陈安一会,露米娅忽然用力的负过身去。
“骗露米娅,露米娅不要和大哥哥玩了。”
“哎哟哎哟,生气啦?”
“不要和露米娅说话,露米娅讨厌大哥哥。”
两只小手捂住耳朵,露米娅蹲在鸟居上把脸埋进双腿中,不肯多搭理陈安一下。
“露米娅~”
“不听。”
“露米娅~”
“不听不听。”
“露米娅~”
“不听不听不听。”
“露米娅~”
“不……”
“礼物哦~”
“……咦!!!!”
露米娅咻的一下站起身,回头热切的看着陈安。
“大哥哥没骗露米娅?”
陈安笑着摇头,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比夜空中洒落的月光还要温柔。
“笨蛋小鬼,大哥哥就是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答应你的礼物的。”
伸直左手凭空一抓,然后一条被衣架架着的漂亮黑色连衣裙就出现了。
“好漂亮~!”
见露米娅一副看直了眼的可爱样子,陈安笑的十分灿烂。
“怎么样,这件裙子我可是挑了很久,漂亮吗。”
“漂亮。”
“喜欢吗?”
“喜欢。”
“想要吗?”
“想要。”
露米娅简直成了应声虫,小脑袋也一直使劲点,生怕说了不,那条漂亮的裙子就没了。
“漂亮喜欢想要就好。”
陈安满意的点头,然后一收手把裙子收好,突然就变了脸。
“——但我偏偏不给你!你这不听话的臭丫头给我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究竟跑哪去了,居然不在幻想乡,是皮痒欠收拾了吗!?”
从一开始,陈安就已经发现露米娅的问题了。
她不讨厌他!她和以前一样缠人!她什么变化也不没有!
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自己的笛子陈安自己了解,那支笛子是初送他的,跟了他不知道多长时间。虽然力量不能和他比,但也是强到不可理喻的那种。
以这个世界来说,除了莲华和洁儿,没有任何人会是她的对手!
被那支笛子的力量逆转爱恨,幻想乡绝不可能有人能幸免于难。
紫、幽香、灵梦……等等人也都不行。可事实是,露米娅啥事没有!
以前多么萌,现在多么萌;以前多么贪吃,现在多么贪吃。当然,这些都是细节,就算露米娅有事也不会变的。
但问题是,她的确不恨,也不厌恶陈安啊!
露米娅可是战斗力只有⑩的鱼腩妖怪萌丫头,就算长大变成米娅战斗力能暴涨无数倍,那也最多和紫、幽香她们一个级别,不可能超过她们,更不可能超过那支笛子。
那么,有趣的问题来了。
战斗力只有⑩的笨蛋小鬼露米娅是怎么避免被笛子的力量影响,从而没有被逆转对于陈安的爱恨呢?
如果换成其他人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会很困难,但对于陈安来说,他在见到露米娅,察觉她不对劲的瞬间就已经知道答案了。那就是……
——露米娅那天不在幻想乡!
爱恨被逆转是有范围的。
因为除了幻想乡和因为幽冥结界不牢固而可能受到牵连的冥界,其它地方全部都是正常的。
所以说,只要露米娅那时候不在幻想乡和冥界,的确是可以避免被影响。
先不提露米娅是怎么跑出幻想乡的,光她一个战斗力只有⑩的鱼腩笨小鬼居然敢一个人跑出幻想乡,这就让陈安火大了。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啊,不对,露米娅那天没跑去外面找好吃的。”
被陈安突然变脸吓了一跳,傻乎乎的露米娅差点没从鸟居上掉下去。而看陈安严厉的表情,小家伙更是被吓得连连摆手,打死也不敢承认自己那天的确不在幻想乡。
陈安被露米娅傻乎乎的狡辩给气笑了。
“居然是跑出去找东西吃,现在还敢撒谎。露米娅,看来你果然是皮痒了,想让我打你屁股狠狠收拾你了。”
“才不要!”
一下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露米娅露出小狗般可爱的讨好笑容。
“大哥哥,露米娅最乖了,不要收拾露米娅好不好。”
“你说呢?”
陈安皮笑肉不笑的对露米娅伸出手。
“给我乖乖过来让我收拾一顿。当然,你也可以跑,不过你要是跑了嘛……”
“跑了就不收拾露米娅吗?”
斜瞥着谨慎的露米娅,陈安爽快的点头。
“没错,只要你跑了,我就不收拾你了。”
“真的?”
“真的。”
“那露米娅跑咯?”
“露米娅真的跑咯?”
“露米娅真的真的跑咯?”
陈安懒得说话,转身闭上了眼。俨然默认露米娅要跑赶紧跑。
不知为什么,对于陈安这种沉默的撒手不想管的态度,露米娅突然感到十分心慌。
总感觉如果就这么跑掉了,一定会丢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想被陈安打屁股收拾,也不敢跑,一时间,露米娅只能傻傻站在那里。
好一会,露米娅才点着脚尖小声问道。
“大哥哥,露米娅如果跑掉了,你是不是会不要露米娅啊?”
“当然不会,露米娅那么可爱,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不要你啊。”
陈安回过头,露出让露米娅心悸的温柔微笑。
“但如果露米娅真的不要我管跑掉了,那就说明了一件事,露米娅长大了。”
“长大?”
“是哟,露米娅长大了。无论做什么,是一声不吭的跑出幻想乡去找好吃的,还是其它什么,我也不会骂你。因为啊,长大的露米娅已经可以自己管自己,再也不用让我这个啰啰嗦嗦,什么都要管的讨厌大哥哥教育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既不呵斥也不怒骂,既不急切也不焦躁,陈安的态度自始至终的温和。
“——我管不了你了。”
露米娅瞪大眼睛,紧紧看着月光下突然显得有些哀伤的陈安。
低下头,露米娅突然一声不吭的在鸟居上跑动起来,最后直扑进了陈安怀里。死死抱着陈安,她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嘛,露米娅才不要大哥哥不管呢。要是那样的话,露米娅以后又会变成没人要的野孩子了。才不要,才不要呢!”
陈安轻轻叹着气,也不在说什么,只是温柔摸着露米娅的头。
“笨蛋小鬼,以后记得乖一点。想吃好吃的和我说,别再傻乎乎的一个人往外面跑。外面那么大,要是走丢了,大哥哥可未必找的到你。”
“嗯,露米娅知道了!”
让怀里赖着不起来还一个劲乱蹭的露米娅坐在身边,陈安使劲揉了揉她的可爱的、手感也贼好的脸蛋。
“知道错了就好。和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跑到外面去,又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出去,又怎么回来吗……”
露米娅睁大眼睛想啊想,想啊想,可最后小脑瓜都要想坏了她也没想到答案。无奈之下,只能双手捧着脸,靠着陈安傻笑起来。
“露米娅忘了啦。只记得那段时间梅莉她们给露米娅吃的东西好好吃,露米娅想吃更多。求灵梦让露米娅出去找吃的,可灵梦不肯。”
“然后呢?”
“然后就出去啦。”
露米娅不好意思的吐着小舌头。
“只记得睡着了醒过来,露米娅就已经跑到外面去了。回来也是一样,吃好吃的吃到吃不下睡着了,醒过来就又回来了。”
“……”
陈安古怪的目光落在露米娅头上的那个不知是被风吹还是怎样,好像人心虚一样想往头发里藏的大蝴蝶结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露出头痛的表情,他无奈吐息。
得,小时候的露米娅和长大的米娅都一样贪吃好奇也就算了,绫梦居然还心软的帮她们胡闹,真是无药可救了。
轻轻锤了下头,没好气的瞪了眼大蝴蝶结,陈安继续揉露米娅的脸蛋。
“居然吃到撑的睡着。露米娅,你在外面究竟是怎么觅食的,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了。”
“还是不知道哎。”
露米娅依旧是不好意思的吐舌头,两只小手就在半空挥舞了起来。
“本来露米娅一直没找到吃的,还以为要饿肚子。可是就和突然出去一样,露米娅饿的睡着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不在原地。出现在了一个好大好大,里面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无人仓库。再然后,露米娅就一直吃,一直吃,吃的好饱好饱才回来呢。”
心里替那个遭受笨蛋小贼的仓库库主默哀三秒钟,陈安突然不说话了。
陪陈安安安静静的看了会星空,露米娅突然困了。眨着大眼睛,迷糊的她扯了扯陈安衣摆。
“大……大哥哥,露米娅困了。”
“困了就睡吧。”
陈安笑了笑,身体往横梁里面坐些,让露米娅枕住了自己的大腿。温柔摸着露米娅秀发,他轻声道。
“睡个好觉,露米娅。”
“嗯,大哥哥晚安。”
对陈安最后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露米娅便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安静凝视着露米娅祥和的睡觉,陈安突然道。
“以后别任由米娅乱来的。随便跑出幻想乡,紫知道了会生气的。”
不知何时出现,站立在陈安身边眺望夜空,身体发光透明的少女低头看着陈安。
“……还有呢?”
“还有……呵,那不是显而易见吗。如果在那样乱来,我会担心的。唉,灵梦都嫁人了。你身为她的阿妈,怎么还不让人省心呢。”
“是吗……明白了。有过这次经历,米娅以后不会再乱来了。”
抚着自己被夜风吹乱的虚幻秀发,少女对着陈安轻笑。
“我也,一样呢。”
陈安抬头不经意看见少女的笑容,一愣,也一样笑了。“啊,那就好。”
……
悲戚
“哎哟,好疼。”
一阵突兀的惨叫打破了博丽神社清晨的宁静。
在鸟居上躺着呼呼大睡晒太阳,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人打下来的陈安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屁股,他连那个把自己从鸟居上打下来的人都没看清,就已经气急败坏的开始破口大骂。
“我靠!那个混蛋不要命,居然敢打扰天下第一帅的本大爷睡觉,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该死!好不容易梦到灵梦那个凶婆娘和紫那只小心眼在乖乖的给大爷捶腿,居然就这样完了……那个谁!打扰本大爷美梦的混蛋家伙快点给大爷站出来!”
“——居然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我之前下手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呢。”
“——哈,灵梦!?”
突然出现的冷淡声音让破口大骂的陈安一下闭上了嘴。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光脚站在走廊上,手持御币,穿着露腋巫女服,神态冷淡的灵梦就出现在了眼中。
陈安愣了愣,联合之前听到的话一下就明白刚才究竟是哪个家伙把自己打下来的了——灵梦!
幸好昨晚就把露米娅那个笨小鬼送走了,要不然就麻烦了。
心里嘀咕着,陈安忍不住低声一骂。
“母老虎!”
神色一动,灵梦清晰的听到了那句母老虎,并没有像过去那般发火,拿着御币虎着脸恐吓他,或干脆追着陈安满神社跑。
用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陈安,灵梦冷淡的道。
“大清早的红魔馆不好好待着,跑博丽神社来干嘛?还有,神社的鸟居不是给你当床的。这次就算了,要是还有下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灵梦冷淡的态度让陈安有些窒息,随着窒息的感觉笑容也僵硬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
陈安苦笑着无奈摊手。
“没办法,被蕾米她们讨厌了,我已经被红魔馆赶出来,再也不是红魔馆的人了。”
“没地方去,所以才来了这吗。”
似乎误会了什么,灵梦沉吟起来。好一会,她才摆摆手说道。
“好吧,暂且算个理由。不过我这里也没多余的地方给你睡,你还是赶紧离开去人间之里找住所吧。”
爱没有极致,恨却有。
恨一个人的极致不是杀之而后快,而是淡漠。
不去想,不去恨,不在意,不深思。就好像那个人和自己完全无关。
就好像没感受到灵梦的冷淡,陈安笑嘻嘻的凑过去。
“别那么冷淡嘛,我们怎么说好歹也是夫妻嘞。”
“哦,想在我这赖下吗?”
见灵梦挑眉看自己,陈安顿时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怎么说话的,我赖……不对。我住博丽神社怎么了,咱两什么关系,这里可是我的家哎!”
“家吗?真遗憾,无论我们什么关系,你的家也不会在这。”
没有厌恶,没有憎恶,甚至没有其它多余情绪,灵梦收敛了眉,平静的说道。
“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你说的那么好,那所谓的夫妻,只不过是一次酒后失言的荒谬的结果罢了。”
眼眸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泊般平静,灵梦注视着陈安。
“且不多说其它,那所谓的十万卖身钱,你有打算给过吗?”
“——打死也不可能!”
果断下了断言,陈安一捋头发,得意洋洋的道。
“像我这么帅,万人迷一样的存在,如果用钱去买妻子那不是太掉价了吗?再说了,真正的感情用钱可买不来。最重要的是把钱给你了,以后怎么嘲笑你是个死穷鬼,那种傻事我才不做呢!”
“……”
被陈安的死不要脸所震撼,灵梦惊呆了。愣了好一会,深呼吸两下,攥紧的拳头藏在身后,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灵梦才终于回复了开始冷淡的表情。
“说穿了,我们其实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所谓的夫妻从现在开始就当做玩笑一笑了之吧。”
“你稍微等一下,我将你曾经给我的东西还你,然后你就赶紧离开这。”
不等陈安开口,灵梦摇摇头走进博丽神社,并且很快就出来了。
将怀里抱着的,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放下,灵梦将手里多出的东西——一条挂坠扔给了楞在那看着那些衣物沉默的陈安。
指着脚下堆放的衣物,灵梦平静的述说。
“喏,这些东西都是你曾经送我的,除了那两个萤石灯我弄不下来,其余的都在这。你走的时候把它们一起带走,从今以后我们就再无瓜葛了。”
接住灵梦抛来的挂坠紧紧攥住,冰冷的触感仿佛渗透将心冻结,陈安再也无法保持开朗的笑容。
尽量扬起嘴角不让自己失去笑容,陈安故作轻快的道。
“呀呀,本来还以为见面了,以灵梦你的性子会狠狠揍我一顿,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是和平分手,还真是令人意外啊。”
“我曾经说过,我爱一个人只会爱的越来越深。但我后来发现,原来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可以。”
灵梦低垂眼睑,脸上洋溢出笑容,眼中却含着苦涩和泪水。
“恨一个人,原来我也可以越恨越深。”
“是吗,有多深?”
“曾经爱的有多深,现在恨的有多深。”
“那么,你爱过我吗?”
“或许有吧。有些不可思议,但总觉得过去的我能替你去死呢。”
抚着额际的秀发,灵梦对陈安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你曾经因为我死过一次我才会有那种不可思议的错觉吧。明明、明明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的才对嘛。”
沉默的听着,手中的挂坠越攥越紧,陈安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的确呢,本以为见到你以后一定会挨揍,之后还可能会死掉,没想到最后不仅没死,甚至连揍也没挨。这样的世界的确很不可思议呢。”
“杀了你吗……的确有那个想法呢,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有呢。”
灵梦虚弱的笑出声。“原本开头就想直接杀了你的,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打偏了。直到现在,已经找不到出手的理由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命大呢。”
庆幸般的拍拍胸,陈安上前将走廊上的衣物抱了起来,便重新退了回去。
把那些衣物收进次元空间,再小心的把那个挂坠绑在手腕上。伸直绑着挂坠的手,另一只手放在那只手的手腕上然后贴着胸,陈安笑容满面的看着灵梦。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将那些衣服重新还给你,然后再亲手把这条挂坠挂回你的脖子上。而你,也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哦。”
“嘻嘻,希望如此吧。可我总觉得,我们没有那一天。”
咧嘴笑了笑,灵梦挥手示意陈安快走。
“走吧走吧,要不然我可能要忍不住动手了。要是那样,你的妄想可就真的只能是妄想了。死掉的人可没有未来。”
“是吗,那就告辞啦。”
“情尽心碎,炼狱前行哟。”
对灵梦点点头,陈安抬头注视了阴沉的天空一眼,便哼着歌,大步决然的走进了身后突然出现的间隙。
间隙消失后,灵梦便一直伫立在原地望着天空中那些漆黑如墨,低垂着仿佛要压下来的乌云发呆。
“——呃!”
突然,不知何处而来的闷哼声将灵梦从发呆中惊醒,她抿着唇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发呆的紫问道。
“紫,你杀了他吗?”
歪头瞥了眼灵梦,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紫靠着身后的间隙,懒洋洋的道。
“没有,我只是送他去了太阳花田。”
“哦~!是风见幽香杀了他啊。”
沉默片刻,紫笑道:“……不,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自愿去死吗……果然,他的妄想也只能是妄想啊。”
自言自语着,丢下走廊笑嘻嘻的紫,灵梦转身独自走进了屋子。
——轰!
雷声乍现,带着狂风暴雨,银蛇咆哮着撕碎阴沉的天空。
不闪不避,任凭豆大的雨水打在自己身上,紫依旧笑着。
“白痴啊,都要死了,干嘛还和我笑啊。”
笑着笑着,她忽然哭了。
“呜呜,白痴……干嘛……还和我笑啊。”
从不远处的间隙模糊可以看到,一个被一把在大雨中滴着鲜血的白色阳伞钉在树干上的男人对她隔着时空露出温柔的微笑。
依稀间,仿佛还能听到这样的话语。
“不要……哭。”
“哈哈,哭什么啊,我可从来不哭。白痴,赶紧去死吧。”
紫仰天大笑,雨水和泪水布满脸颊,她——哭着笑。
……
狂风暴雨,雷声震震。
是夜,梦幻馆。
急匆匆的从大门赶来,艾丽向着厅中独自喝茶的幽香报告。
“幽香大人,那个人被人带走了。”
“哦,一天了,他还没死吗?”
放下手里的茶杯,幽香惊讶的望着艾丽。艾丽露出带着惊叹的表情。
“似乎还有一口气。”
“还真是命硬呢……对了,你说他被人带走了,是谁?”
“不认识,是个从未见过的女孩。需要我去追回来吗?”
重新端起茶杯,幽香漠不关心的道。
“不必了,我和那个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被人带走就带走吧。”
“明白了。”
艾丽点头表示了解,却没有直接离去。
“那个……幽香大人,我还有件事需要和你报告。”
“?”
幽香单眼瞥着艾丽,投以询问的目光。艾丽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那把伞……”
“那把伞……”幽香歪着头,无所谓的笑了。“扔在那吧,反正我也不想要了。怎么,你对它有兴趣?如果是,你就拿去用吧,只要以后别拿着它在我面前晃就好。”
“——不,它被拿走了。”
仿佛下定了决心,艾丽在幽香惊愕的表情中说道。
“在那个男人从树上被放下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昏死过去,眼睛一直没有睁开,却还是不可思议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想找那把掉在水里的伞。后来那个女孩似乎看不下去他那样,在背走他的时候把那把伞一起带走了。”
“……”
咔嚓。微不可察的清脆声音突然出现,一丝丝裂痕在瓷质的茶杯表面蔓延。
沉默良久,幽香疲惫的叹气,装作若无其事的喝茶。
“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是。”
严肃的点头,艾丽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幽香。清晨发生的一幕清晰回想。
那个男人堂堂正正的伸张双手,不闪躲,不害怕,笑着任由幽香将他钉在树上。
原来,我会站着让你杀,果然不是虚言吗。
轻声感叹,艾丽真的离开了。
艾丽走后,又是独自一人留在厅中的幽香放下了茶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愣的呆了好一会,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发笑,但幽香笑的很开心。
只是在这畅快的笑声中,滴答滴答,仿佛有什么滴在了地上。
是雨吗?
……
终亡
两天后,魔法森林,雾雨魔法屋。
艰难的睁开眼,还未看清顶上的天花板是怎么样,耳边便传来冷淡的声音。
“醒了。”
“咦,这声音……”
错愕的扭头,当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陈安才得以发现刚才说话的人居然是魔理沙。
看出了陈安的惊讶,站在床边的魔理沙挑了挑眉。
“很惊讶?”
“是不可思议才对。”
陈安脸上浮现出苦笑。同时挣扎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魔理沙既不说话,也不上来帮助,只是抱着手,冷眼看着陈安起来。
好一会,挣扎的从床上爬起来坐好,陈安捂着被绷带厚厚包裹住的胸口,突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又是这玩意,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似乎和这玩意很有缘啊,第三次被人绑了啊。”
三次?
魔理沙神色一动,有些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摇摇头,陈安在房间里观察起来,没看到那个人,他不免有些失望。
察觉到了这点,魔理沙终于第三次开口了。
“你在找什么?”
“没,没啥。只是随意看看。对了,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谁知道,那天晚上突然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是小爱或者其她的谁,结果开门却看到你抱着把阳伞奄奄一息的靠在门口。我和师傅大人都怕你死了弄脏屋子,所以就把你带进来了。”
“真是无情的回答啊。”
陈安嘟囔一声,接着挠着头长长叹气。
“没想到她居然会救我,果然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呢。”
“嗯?”
“没啥,感慨一下世事无常罢了。她让我变得如此下场,最后却又救了我,还真是个矛盾的家伙呢。看来当初和针妙丸说的没错,或许还有救呢。”
“针妙丸?没听过的名字。”
魔理沙咧咧嘴,也懒得多去思考什么。
“看来一段时间没见,你又认识了什么不知道的人呢。”
“没办法,这就是所谓的魅力嘛。”
陈安自恋的摸摸脸,“像我这么帅死的男人人见人爱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啊,死不要脸也是一点没变呢。”
轻轻叹息一声,魔理沙转身背对陈安。
“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去找小爱和师傅大人了。你的衣服和那把伞都在桌子上,明早走的时候记得带走。我的屋子里只放宝物,不放垃圾。”
把我的东西看成垃圾吗?
陈安心中苦涩,低声问道。
“小爱和阿魅都不在吗?”
“她们不想看到你,因为都怕会忍不住杀了你。其实我也一样,只不过没办法,这里毕竟是我家,所以只好留下来了。”
“这样的。”
恍然的点点头,陈安沉默一会,突然问道。
“魔理沙,你恨我吗?”
“恨?大概吧。”
不置可否的点头,背对陈安的魔理沙左手使劲抓着拿着八卦炉的右手,努力不让自己回头将它对准陈安。起步向着门口方向走去,她边走边说。
“对了,一直有句话想问你。玩弄别人的记忆很有趣吗?”
“不有趣。”
“那你那次为何还对我的记忆动手脚。”
“……有的记忆太沉重,怕你痛。”
蓦然停下脚步,魔理沙回身怒吼:“既然怕我痛……那我为什么到最后却什么也没忘记!”
陈安低头,沉默不语。
“所以说,既然做不到那就别去做!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到现在,甚至讨厌的都想杀掉你啊!”
通红的眼睛凝视着陈安陈安,魔理沙额上青筋暴跳。死死攥着八卦炉,用力的仿佛要将它捏碎。
“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
憎恶的留下这句话,魔理沙摔门而去。
留在屋子,一个人的陈安自言自语。
“不是做不到,只是有时候说了不做比说了做到更好。因为那样,自以为拥有了秘密的你就不会再痛了。”
欣慰的低语。“后者只会有一个人痛。而前者,他痛的同时,会有另一人笑呢。”
……
魔理沙走后,陈安独自一人留在雾雨魔法屋。
并不想一个人在这久留,所以陈安休息片刻就决定离开。
稍显艰难的从床上站起,在床边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身体后,陈安来到了桌子旁。
“幽香啊……”
盯着桌上的阳伞,陈安吐出一口浊气,珍重的将其收了起来。摸了摸胸口,他随意披上袍子,大步走出了屋子。
……
漫无目的的在不时滴落水滴的魔法森林漫步,抬头从树冠的缝隙中仰望阴沉的夜空,陈安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魔法森林很大,也有很多他熟知的地方。
比如他刚刚离开的雾雨魔法屋,还有爱丽丝的木屋,香霖堂,甚至光之三妖精的妖精之家。
现在的陈安还是过去的陈安。但遗憾的是,现在的大家已经不是曾经的大家了。
被所有人唾弃的陈安现在已经无处可归了。
不仅仅是魔法森林,即便是整个幻想乡也是一样。
在这里,他任何熟知的地方都不再欢迎他。
以魔法森林为例,去掉目前没人的雾雨魔法屋。爱丽丝的木屋、香霖堂、妖精之家这些地方去了,他都一定会被扫地出门。
身体被伤害不重要,但心灵支离破碎的痛苦却是一想也让人不堪重负了。
心灵饱受折磨。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陈安沉默的摸着胸口,突然笑了起来。
还早着呢,即便是坠入炼狱,他陈安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呢。
而且啊,即便大家都变得讨厌他,但某些人也依旧是可爱的让人想笑的笨蛋呢。
比如说……
“——哈!你们这三个臭小鬼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干嘛,还不给我出来!”
猛然转身抓向空气,陈安一手一个把桑尼和斯塔从光线折射的状态中拎了出来。
“咦,被发现了!”
“别犯傻,我们可是隐身的,这家伙怎么可能发现得了我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斯塔惊讶的大叫,没被逮住的露娜默不作声的抱头蹲下,桑尼却是自信满满的拍着小胸脯,然后双手合十,一个劲的念叨看不见我。
陈安斜瞥着桑尼这个活宝,抖抖手顿时就让还在那自欺欺人的桑尼眼睛转起圈晕乎乎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笨蛋,都被我拎起来了还指望我看不到你。果然,你的智商和琪露诺一个级别的吗?”
晕乎乎的表情一僵,桑尼瞬间回神,脸色涨得通红,张牙舞爪的就想和陈安拼命。
“你说谁和那只⑨智商一个级别!?居然敢把我桑尼大人和那只⑨相提并论,揍死你哦!”
单眼瞥着被小猫一样拎着还敢张牙舞爪想和自己拼命的桑尼,陈安伸直手,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看着陈安一脸‘我懒得搭理你,会被影响掉智商’的欠揍表情,桑尼更火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安,就那样被拎着的她破口大骂。
“有本事把我放下来,我们一对一单挑,看我打不死你!”
“嚯嚯,我好怕哦~”
故作害怕的说了一句,陈安忽然狞笑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给你个自寻死路的臭小鬼点苦头吃吃。”
不详的预感强烈涌现,桑尼花容失色,“你想干啥!?”
“当然是收拾不长眼的小鬼啊!”
嘿嘿一笑,在无辜的斯塔“喂!我什么也没说啊!”的悲鸣中,陈安两只胳膊使劲抖,顿时就让她和桑尼一起晕的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欺负了两只笨蛋妖精好一会,陈安才心情愉快的放下她们,让眼睛转着圈的她们晕乎乎的飘到一边凉快去了。
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一直在抱头蹲防的露娜脑袋,陈安好笑的道。
“起来啦,我又不会打你,你抱头蹲防干嘛?学蕾米卖萌吗?”
小心翼翼的抬头,在看见陈安笑眯眯的表情后,露娜赶紧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抱头蹲防了。
“才不要,我刚刚想杀你。要是起来了,你肯定会打我的。”
陈安愣了一下,还来不及说什么,旁边已经活过来的桑尼就已经大声嚷嚷了起来。
“居然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的目标说出来,你这个笨蛋!”
“同意同意,嘴上不把门,露娜你真是个笨蛋。”
生怕自己又倒霉,斯塔谨慎的看了眼陈安,然后溜出去老远躲在一棵树后,才点头赞同桑尼的话。
陈安无奈扶额。“别说露娜笨,你们两个也好不到哪去。这种时候不赶紧否认,反而还大咧咧指责别人。果然,你们这些鱼腩小鬼和琪露诺的智商都是一模一样的单位数啊。”
桑尼勃然大怒:“呜啊啊啊啊!!!居然又敢说桑尼大人的智商和琪露诺那个笨蛋一样,打死你哦!”
看着使劲挥着胳膊,闷头向自己猛冲过来的桑尼,陈安真是十分感慨。
“就这还敢说自己比琪露诺聪明,真是自信的可爱呢。”
随手抵住桑尼的脸蛋,看她一直不死心挥着胳膊想揍自己的样子,陈安想了想,就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起~!”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飘起来,桑尼顿时舞着胳膊慌乱的大叫起来。
“你这家伙,对桑尼大人做了什么?”
“啥也没做,只是想让你安分一点而已。”
“那你就找桑尼欺负啊!我都躲起来了,为什么我也跟着动不了了啊!”
而在一边,无辜受到牵连的斯塔郁闷的都快要哭了。
明明除了赞同露娜是笨蛋之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她又倒霉了啊?
“混蛋!居然说这种话,还有没有一点义气了!”
桑尼愤怒的指责卖队友的斯塔,陈安则无辜摊手。
“没办法,谁让你和桑尼是同伴。厚此薄彼,只欺负她一个人我会不好意思的。”
斯塔真的要哭了。“可恶!不要说这种无良的话啊,听的我觉得自己更无辜了喂!”
“唉,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说话,直接动手好了。”
“——住手啊!”
故作无奈的叹口气,陈安就在桑尼和斯塔惊恐的目光中转起了手指。
呼啦~哀鸣着,桑尼和斯塔同时变成了在空中旋转的人形陀螺。
一圈,两圈,三圈……一百圈……
当不知道多少圈过去,眼睛变成蚊香圈,感觉整个世界都跟着打转,自己也都快要死翘翘的桑尼和斯塔才总算落在了地上。
陈安已经停手,但两人总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踩棉花一样的走几步,啪嗒一下,两人同时扑倒在地。
好像小狗一样的吐出小舌头,桑尼双手抱头想让自己眼中转圈的世界稳固下来。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世界原来该怎么转,现在还是怎么转。不,总感觉转的好像更厉害了。
桑尼虚弱的呻吟道:“呜啊~好晕。感觉、感觉,快要死了。”
“同、同意。”
跟桑尼一个姿势趴在地上装死的斯塔泪流满面。
“为什么,每次跟着倒霉的,都是我啊?”
摸着下巴思考一会,陈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我没有第三只手!”
“……”
说的好有道理,斯塔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于是呃一声,得到答案的她就安心的闭目装死了。
解决了桑尼,顺带一起把无辜的斯塔解决,陈安这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依旧在抱头蹲防的露娜身上。
察觉到了这点,生怕自己也跟着桑尼、斯塔一起倒霉的露娜把自己缩的更紧了。
明白了什么,陈安疲累的吐息。
“放心好了,不会欺负你的。”
凝视着露娜,陈安眼中柔色溢出。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过去曾有这么一个笨蛋。傻乎乎的去寻死,只是为了一个缥缈的寻找他的希望。
这样的笨蛋,他怎么可能去欺负呢?
回想过去,陈安不由又叹息起来。摇摇头走开,一手一个将还趴在地上装死的桑尼和斯塔拎起来让她们靠着树干坐好之后,才捂着有些发疼的胸口望向露娜。
“好了,既然不愿起来看我那便算了。斯塔和桑尼她们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也不管抱头蹲防的露娜看不看得见,陈安对她笑了笑,利落的转身走了。
好一会,没在听到陈安声息的露娜终于破除抱头蹲防的姿势抬头。
“走了吗……”
她歪了歪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跳一样的从地上站起来。
看了眼晕乎乎坐在那装死嘟囔着什么的桑尼和斯塔,露娜小声问道。
“桑尼,斯塔,还好吗?”
“还、还好。半死不活吧。”
“呜~还有半条命。”
“哦,那就好。你们继续半死不活和半条命,我就先走啦,拜拜。”
拍了拍小胸脯,露娜可爱的吐吐舌头,就丢下都只剩半半死不活和条命的桑尼、斯塔,急匆匆的向着陈安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
夜深了。停靠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下闭目休息,陈安突然说道。
“露娜吗?”
“……”
没有得到答案,但陈安却明白自己没有说错。轻轻睁开眼,看着拿着朵蘑菇小心翼翼向自己靠近的露娜,他不由挑了挑眉。
“拿着蘑菇干嘛,肚子饿了?”
赶紧把蘑菇藏在身后,露娜大声道。
“才不是呢!我才不饿呢。”
“那你拿蘑菇干嘛?”
“呜~魔法森林找不到石头当武器,只好用蘑菇代替咯。”
听见了垂头丧气的露娜的嘟囔,陈安不禁哑然失笑。
“用蘑菇当武器,你是想用它锤死我,还是想用它砸死我?”
露娜想了想,十分肯定的道:“噎死你!”
陈安差点笑死。
拿蘑菇当武器也就算了,居然还是想用蘑菇噎死他。看来无论什么时候,露娜都是傻得可爱呢。
笑的胸口发痛,好像伤口裂开一般时,陈安才终于停下笑声。看着气呼呼的把脸蛋鼓成包子脸的露娜,嘴角又是一扬。然后摆摆手。
“好了好了,你也别犯傻了。就算想用蘑菇噎死人也不是你这个可爱的笨蛋可以做到的……用这个吧,利落一些,也比你用蘑菇噎死我靠谱。”
在露娜惊讶的目光中,陈安随手将一把小刀扔在了地上,然后笑道。
“不必惊讶,早在一开始我就有了死去的觉悟了。幽香没杀了我,她没杀了我,魔理沙也没杀了我。现在换成你,其实没什么。哈哈,突然发现,我这种自寻死路的态度似乎和你曾经差不多呢。”
温柔的看着楞在原地,盯着那把小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露娜,陈安双手放在脑后,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了,在临死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露娜,你恨我什么呢?”
“……不知道。”
突然蹲下,露娜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蘑菇敲着地上的小刀,眼中满是茫然。
“只是觉得好讨厌你,比讨厌其它什么的讨厌全部加起来都要讨厌你。”
“这样啊……呵,突然觉得也不知道该伤心还是高兴好呢。”
陈安轻轻闭上眼。“不过我想,还是高兴居多吧……”
好一会,再也没有听到陈安声音的露娜这才发现,靠着树干的陈安已经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手不自觉拿起小刀,露娜迟疑了好久,终于向着睡着的陈安缓缓走去。
……
忽然闻到了好香的味道,露娜从睡梦中醒来。
迷糊的打了个哈欠,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袍子,又可爱的伸了个懒腰。
“呜啊~睡得好饱。”
持续了数天的雨在昨晚就已停止,清晨的阳光久违的落进了魔法森林。
“哎,这把刀……”
双手揉着被阳光晒得有些痒的眼睛,露娜突然发现了什么,一下瞪大眼睛清醒过来。
猛然回头,这才发现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懊恼的用一直握在手里,哪怕睡着也没有放开的小刀刀背使劲敲着自己脑袋,露娜不知是愤怒,还是松口气的自我埋怨起来。
“你这个笨蛋!昨天那么好的机会居然下不了手,笨蛋!笨蛋!”
愤愤不平的骂了自己好一会,露娜才总算停了下来,用小刀戳着树根,她嘟囔道。
“算啦,反正人都走了,现在说这个也太晚,还是之后再找机会吧。……嗯嗯,下次再动手。露娜,加油!”
握拳给自己打气,露娜掀开身上带来温暖的袍子,心情愉快的跑到架着几串烤的香喷喷的蘑菇串,还时不时有零星火星冒起的火堆旁。
“居然浪费食物,那个家伙真是不像样,不像样。”
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陈安的坏话,露娜开心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嘻嘻,既然他浪费了不吃就让我来吃好了。”
——咻!
就在露娜伸手想去拿好吃的蘑菇串时,随着一阵轻微的破风声,一只雪白的纸鹤不知从何处飞来,轻轻落在了她的手上。
“哎?”
“早上好,露娜。”
“早上好,纸鹤……不对,你这家伙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走开走开,别停在我手上,撕了你哦!”
摆着手将纸鹤从手上抖开,露娜故作凶狠的瞪着扇着翅膀飞在空中的纸鹤。
很可惜,这只纸鹤和过去的纸鹤都不一样,只是用来留言,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可以传递对话。所以露娜的恐吓一点效果也没有。
没有了落脚点,纸鹤便扇动翅膀飘在了空中,无视了露娜故作凶狠的可爱模样,它忠实的回述陈安的留言。
“早上好,露娜。如果你听到的是这样的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也无法和你对话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我想,我们以后应该还有机会见面的。”
“很感谢你在昨晚没有杀我,虽然因为这样害得一直在等你动手的我一个晚上没有睡着,但果然,我还是很感谢你手下留情呢。”
说到这里,纸鹤忽然发出一阵愉快的爽朗笑声。露娜知道,这是陈安的笑声。
她瞪大眼睛,冲纸鹤张牙舞爪就好像愤怒的小猫咪一样。
“什么嘛,居然敢装睡骗我,揍你哦!”
“你现在一定是张牙舞爪的在说想揍我吧?”
“哎哎哎!你怎么知道!?”
露娜大吃一惊。还以为陈安其实就躲在一边偷看,急急忙忙的扭头四处寻找起来。
寻找了半天没找到躲在一边的陈安,露娜顿时气恼的道。
“才没有呢!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才没有说想揍你呢!”
纸鹤无法听见,也无法传递露娜所说的话,只是一直述说着陈安昨晚的留言。
“……最开始认识的就是你呢,露娜。我还记得当初,在魔法森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想法。‘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笨的贼啊?’”
露娜炸毛了,激动的差点没蹦起来。“你才笨呢!!!你才笨呢!!!”
“露娜,你能告诉我,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是干脆就是想偷我靴子,还是觉得我一个身上什么也没有的倒霉鬼靴子里会有东西呢?”
“哈哈,不管怎样,偷东西的时候去偷别人脚上穿的靴子,逃跑的时候撞树晕倒,露娜你还真是笨的可爱呢。”
在露娜的怒目而视中,纸鹤再次发出爽朗的笑声。而当它再次出声,声音却突然带上了哀伤。
“本以为,期待了无数岁月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会一直持续,没想到却又要经历这般波折。曾犯下的过错,他们的怨恨始终纠缠在我的身边,大家又变成这样,残酷的现实真是让人有些精疲力竭啊。”
“说实话露娜,昨晚你睡着后我真的很想把你抱在怀里哼着小曲哄你呢。因为即便是夏天,雨后的魔法森林也很冷。那种冷,冷的人唇竭齿寒,冷的人透彻心扉,冷的我浑身都在哆嗦呢。”
——骗谁啊,你根本不怕冷!
露娜很想这么反驳,却不知为何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心里有些堵,她沉默的听着。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得持续到什么时候,但我希望它能快点结束。因为即便是我,也是会累,会痛,会伤心难过的呢。”
“露娜哟,曾经的你很喜欢吃我亲手给你做的烤蘑菇串,因为你说很好吃。我保证,我为你烤的蘑菇串还是过去的味道,但现在的你还会像过去一样喜欢吃吗?”
“临走之前看着你安详的,没有憎恶的,可爱的让我想亲一口的脸,我还真是有些忐忑不安呢。”
“或许,现在的你对于我为你烤的蘑菇串会像对我一样讨厌吧。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不,恳请你吃完。”
“因为,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烤的蘑菇呢。”
“那么再见了,傻傻的,迷糊的,笨手笨脚的露娜。我会永远记得,曾有为了一个寻找我,而犯傻的想自杀的笨蛋。那个笨蛋,她的名字叫露娜,露娜·查尔德哟。”
轻声说完最后一段话,纸鹤仿佛有意识般的深深望了眼露娜。依稀间,露娜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温柔的笑脸。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却发现那只纸鹤已一头扎进火堆,化为抓不住的灰烬随风散去。
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思绪堵塞,眼中朦胧一片。
伸手拿起一串蘑菇,轻轻咬了一口。喷香的蘑菇鲜味充斥口腔,一种幸福的感觉让眼睛不自觉眯起。
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好好吃呢。
露娜这么想,于是又珍宝般的吃了一口。
感觉越来越幸福,越来越幸福。但不知为何,那种幸福却让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流下。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然后消失。
露娜哽咽着,吃着陈安最后为她做的烤蘑菇。
她疑惑的想着——为什么,心……好痛?
……
让时间回溯,回到凌晨时分。
烤好了蘑菇。使了术令食物不至于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冷却,陈安离开了魔法森林。
无声走过沉寂的人间之里,穿行于静谧的林间小道,最后在天空的结界下停下脚步。
眺望着深邃的夜空,目光仿佛透过天空中的那道结界看见那位贪吃的、爱装傻,还稍微有些腹黑的美丽少女。
“陈安,幽幽子大人饿了,要吃好吃的。”
“姆呜~妖梦今天又迟到了,我快要饿死啦~”
“呐,今天的夜。很美呢。”
“是呢,很美呢。”
浓厚的乌云早已褪去,广袤无垠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陈安轻声自言自语,踩着无形的阶梯闲庭信步般走上夜空。
长发被风吹起,俊郎的面容于星空下显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幻想乡,他笑着穿过幽冥结界,步入了亡者去往的幽冥之世。
……
冥界,白玉楼,西行妖樱之下。
仿佛刻意加重的脚步声突然出现,独自一人在西行妖下荡着秋千的幽幽子轻轻抬头。
“——放开在下,放开在下!”
看着拎着小猫一样拎着挣扎的妖梦来到面前的陈安,她这么说道。
“你果然来了。”
似乎并不意外幽幽子的反应,陈安笑着点头。
“对,我来了。看看你,也看看她。”
顺着陈安的目光看去,幽幽子看到了西行妖。重新回头,她轻轻垂下眼睑,说道。
“发现了吗。西行妖的秘密?”
“应该是你们的秘密吧?幽幽子和幽幽子。”
“——嘻嘻,真不愧是你呢。”
幽幽子笑了……不,不是幽幽子笑了,而是幽幽子与‘幽幽子’同时笑了。
“这、这、这、这、这……幽幽子大人!?”
妖梦可爱的小嘴微张,震惊的看着一位除了秀发是及腰的黑发,其它的一切都与幽幽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从西行妖的后面走了出来。
拥有大家闺秀高雅般的气质,穿着图样绮丽,绣满樱花和蝴蝶图案和服的少女走到幽幽子身边,微笑的看着陈安。
“冷血的怪物,无信的卑劣者,时隔千年,我们终于再见了。”
“时隔千年吗……”
陈安扬起嘴角,在妖梦“喂喂!失礼的家伙放下在下!混蛋!在下不是玩具,别晃啦!”这样张牙舞爪的呐喊中笑嘻嘻的晃了她两下。
“明明上一次我还用你吓唬过妖梦,怎么能说时隔千年呢?”
“……原来,那时候你已经发现我了啊。”
“没办法,不知道怎样面对,只好当做不知道咯。”
耸动了下肩膀,陈安将手里张牙舞爪的妖梦放了下来。他使劲揉了揉妖梦的头。
“好了,小妖梦,送到这就可以了,接下来你就在一边看着好了。哈哈,顺便一提,你可离出师还远着呢。居然这样就想和我战斗阻止我,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呢。”
在妖梦愤怒的目光中,陈安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起身向幽幽子和‘幽幽子’走去。
“幽幽子和幽幽子……嘛,还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还真是让人困扰,不如叫你现在的另一个名字好了。”
“……西行妖。”
走到一半,陈安忽然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到远离妖梦一段距离时才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西行妖,他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幽幽子,西行妖,两位,你们做好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