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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阎魔传》》 · 御宅庸少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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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气势浩瀚的,数不胜数、来历不明的黑袍大军,族人尽是死的死、伤的伤,哪里抵抗得住?

战士们愤怒的咆哮着,呐喊着,他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却碍于以一敌十,精疲力倦,最后身首异处。

那些黑袍人揣着洛瑶族人的头颅,踹着洛瑶族人的尸体在嬉戏。老人、女人与小孩,统统沦为他们纯粹为了解闷而用的道具,供他们尽情的、畅快的屠杀……

他们嬉笑着,大嚷大叫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噪音,仿佛他们正在凤凰城里举办一场极致疯狂的盛宴。

始洛瑶已经被眼前那一幕幕吓得慌了神,她只是浑身战栗着,抽搐着,表情讷讷的看着。

看到昔日繁华的、充斥着族人欢声笑语的大街小卷,如今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看到昔日那些与自己交情甚好的、柔情似水的姑娘;街头那位整天叫卖着茶叶蛋的,健谈的老头子……如今却是瞪大着那双充满了无望的瞳孔,永别了这个世界。

她们的尸体,此时此刻正被那些该死的黑袍人狠狠的用脚跟践踏着,被他们残暴的、使劲的踹着,无情的、丑陋的蹂躏着。

在洛瑶的心中,他们根本就不配被称为“他们”,他们是一群畜生都不如的丑恶东西!

他们的恶行令人发指,他们的罪行不可饶恕!

然而他们偏偏就是那样一群彻头彻尾都跟人性背道而驰的畜生!他们并不在乎平民百姓临死之前那一声声的,声嘶力竭的唾骂,他们只是十分享受用锁链绞下平民头颅时候,满溢于心的那种快感。

而且,他们并不满足于此,这里发生着的,一切的一切即便惨不忍睹,却还远远不能满足他们那一颗颗淋漓尽致的嗜血之心,他们开始把他们那恶毒的、残暴的魔爪伸向皇宫……

“母后,母后,母后——”始洛瑶忽然泪如决堤,溃如雨下。她的心,濒临破碎,针刺般的痛楚不曾散去,又好像被那些黑袍人的魔爪在凶残地拉拽着,滋生出来另外一种撕裂般的剧痛。

让她终于忍不住痛哭出来,让她终于禁不住尖声长啸!

凄厉的尖叫声起,仙池那头的漩涡便仿佛出现了共鸣一般,瞬间旋转成为一道直径足足有四五百米的强悍无比的龙卷风,那龙卷风的风眼直冲云霄而去!

随着龙卷风的出现,随着始洛瑶的痛哭哀嚎,那些让人心神交碎的幻境在这一时刻便是溃然而散。

洛瑶哽咽不已,她的眼前仍旧是那波澜壮阔的大场面。

洛瑶仍旧止不住的流着眼泪,她的神情恍惚间就被一道刺痛眼眸的强光遮蔽掉了视线。她下意识的抬手前去遮挡,同时紧闭上眼,可她的眼角却依然有着泪水在溢出,无声无息的滑落下她那瘦削的、可怜兮兮的脸颊。

洛瑶脑袋传来的晕眩感越发沉重,朦胧中好像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肚子饿的受不了,这呈几何倍增强的痛感是怎么回事,我是要死了吗?”御辰夕背靠高墙,看着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霾,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由于修炼过度导致疲劳猝死了。

可他很快就又否定自己那种无厘头的可笑猜想,毕竟,这事是个人,就算没有脑子的,用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到:死人怎么可能会流血呢。

他低头瞅着自己拳头、膝盖上面快要凝固的血,忍着伤痛。

又陷入到深深的沉思当中,可任凭他御辰夕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好几个小时就这么白白的被他消耗过去了,却仍旧是毫无头绪,这里跟外界是彻底隔绝了的。

辰夕当真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才能马上离开这个谜语一般的世界。

238·我是不是变得更牛逼了

辰夕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枯燥无味的世界里头到底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多少个春秋,这里既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所以辰夕根本无从计量在他所处的这个地方的时间直到现在究竟流失掉了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一场生死劫难般的煎熬。所谓“度日如年”,用在这里并不为过。

课堂上面,老师的讲课固然无味,让人昏昏欲睡,且那接憧而至的作业与考试也让人倍感煎熬。可那种程度的煎熬,与辰夕此时此刻所遭受着的这一切一比较起来,就未免显得太小儿科。

辰夕抡起他那血迹斑斑的拳头,却只能无力地锤打、按压着自己的脑袋。他的裤腿经过初来乍到这空间时候好多次对黑墙的拳打脚踢,已经磨蹭得十分褴褛,那膝盖上面的伤口也因而裸露在外,伤口上面凝固的血块,所呈现出来的紫红色与这无边无际的暗灰色地面更是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辰夕抬头仰望着那一大片被灰霾完全覆盖着的天穹,越发的觉得心灰意冷。

这突兀又扑朔的异度空间,让御辰夕茫然无助,他在这里思考好久,却仍旧找不到哪怕一条出路。

皮肤上面传来的伤痛只是停留在表面,体内渐渐增强的饥饿感却是从里到外的折磨。

辰夕饿得饥肠辘辘,却不管他再怎么环顾四周,那映入眼帘的,都只剩这辽阔无疆的灰地与那无穷无尽的黑色砖墙。

辰夕觉得自己就快要饿死在这里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已经被自己那变得干瘪瘪的肚子消化掉。

他怏怏的睡在灰土地上,肚子闹腾得格外厉害。

他好害怕,好怕自己就这样平白无故的饿死在这里,他还有重任在担,况且他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辰夕实在是饿的支撑不下去了,只感到浑身乏力,看东西都要变得模糊不清。身体就好像一滩烂泥一样,无精打采的粘趴在地面上,他的屁股撅起老高,还露出一脸的哀伤。

殊不知,菊花处突然一阵极其瘙痒的痛楚传来,辰夕便禁不住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急忙回头一瞧,这一瞧可不得了!

只见御辰夕原先那副垂死的衰相顿时烟消云散。他瞬间变得精神焕发,眼冒精光,那德行夸张的,就好像面对世界末日之前,突然见到了他的救世主一样。

“哎呀,我的神啊,你怎么进来了,你是不是过来带我出去的?”辰夕此时竟然变得无比的兴高采烈,他一个翻身就坐起身来,精神显得格外抖擞。

好像之前一切的病态都只是他装出来似的。

辰夕这状态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其实也并不夸张。

设想一下,假如你在一个没有绿洲,没有边界的沙漠之中迷失方向,风沙恼怒的拍打着你那严重脱水到凹陷下去的皮肤,你的手脚因为长途跋涉、摸滚打爬,而变得粗糙丑陋。可沙尘暴却还要把你狠狠的栽倒在地,让大自然无情的吞噬掉你,就算一时半会它埋葬不了你,也要让你体内的五脏六腑一块忍受着那一阵阵没有休止的饥渴折磨。让你呼一口气都好像在消耗你的阳气,炎热的阳光尽情的炙烤着大地,蒸发掉空气中哪怕一丝丝的水分,让你每一次的呼吸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体内的一丝水分又让那燥热的空气给榨干。你变得格外珍惜自己嘴巴里头的每一滴口水。

而就在这个时候,你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的绿洲,那里有着一湾清澈见底的圣水,看上去就让人觉得那水质定是无比纯净,甘甜可口。那你此时的心境肯定就是如同绝处逢生一般的大起大落。

而此时突然出现的江枫,虽然出场的时候还狠狠地踹了御辰夕那高高撅起的屁股一脚。但他却真真正正是御辰夕在他死到临头之时,唯一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

好像快要枯萎的野草终于找到能够扶持着它重新站起来的甘露一般。

辰夕立马飞窜过去,一把死死的搂住了江枫大腿,“江老头,你快救救我啊,我不知道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跑进这个鬼地方来了……”辰夕话音一落,刚说到这里,突然就感到有些不妥,因为这种处境对他而言似曾相识,对了,以前御辰夕就是这样被江枫拉拽到江枫自己创造的空间里头的——辰夕忽的一拍脑壳儿,猛地跳起身来,恼怒的指着江枫的鼻子,对他蹭鼻子上脸的大骂起来,“哦,哦,我知道了,是你个老家伙使的法术,把我从仙池那头给拉到你所创造的这个鬼地方来了,这里一定也是你布置的空间是吧,你是不是吃豹子胆了,居然敢把我这阎魔族长囚禁在这里!”

江枫听罢,暗想这个小子的性情真是古怪,前一秒还哭天喊地,一副要把他供奉为“救世主”的模样,后一秒却突然脸谱一翻,直接变成这副没大没小的德行。

江枫只是一只眼高一只眼低的瞥了瞥御辰夕,他苦笑着不说话,再环顾一遍四周,这会儿才是暗暗吃惊,“你这是三阶灵聚的巅峰境界哪,难不成,你已经触摸到四阶灵圣的尾巴了?”

江枫把脸凑近辰夕的面前,辰夕不知道还以为江枫是要亲吻他。这可把辰夕吓得脸蛋一红,慌忙连连跳后几大步,“四阶灵圣?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还以为我这是到了三阶灵聚的巅峰级别,突然就走火入魔了呢。”辰夕听到江枫的说话以后,也没有再去刨根问底究竟是不是江枫拉自己进来这个空间的事情。

辰夕忍不住的喜出望外,“嘿嘿”笑着,一边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原来我那么厉害啊,都要摸到灵圣的尾巴了呀。”辰夕剑眉突然又是忽的一皱,“哎?不对,你说灵圣的尾巴,你难道是指现在的我已经快要突破三阶灵聚的境界,到达四阶灵圣的最强境界了?”辰夕自言自语一大堆,全是因为他现在的内心仿佛有着千万个草泥马在欢呼雀跃。

江枫瞧辰夕自问自答那么一大堆,也没办法插得进嘴,他只能长话短说,“简而言之,你是触碰到了灵聚到灵圣之间必须突破的那个瓶颈,只要这个瓶颈一破,四阶灵圣的强者一列,便是多了你御辰夕的一个大名!”江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偷偷瞄着御辰夕右手中指上面套着的那一枚金光灿灿的魔戒。

仿佛在他看来,那一枚魔戒显然要比这即将突破三阶灵聚到达四阶灵圣行列的御辰夕更加厉害,更加重要!

239·原来是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突破瓶颈?你快教教我呗。”辰夕一心想要他的灵力修为更上一层楼,也没来得及问江枫当初在死亡之森的地底下,他被气急败坏的御辰夕抛弃以后还经历过什么事情,他又是为什么能够进来这个异乎寻常的异度空间。

江枫没有马上回答辰夕的问话,他只是伸手摸摸自己下巴那一小撮胡子,沉默的仰望着高墙,眯着眼。

又过了一会,江枫才用调侃的口吻,意味深长的说,“奇怪了,按理说,这是你自己遇到的瓶颈,你自己没想办法去突破,窝在这里坐以待毙。现在却反过来问我你该怎么做。”江枫说这话的时候,头也不回,“这个空间可不是老夫创造出来的,老夫不过是神通广大,能够自由穿梭各种稀奇古怪的空间而已。”

瞧江枫这话说的,没告诉自己出路在哪里,还学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江枫这些话,辰夕可不爱听,辰夕知道江枫长老肯定是知道方法的,只是他卖关子不肯说而已。

江枫转而笑吟吟的跟辰夕对视,“你应该叩心自问——你,能够做什么?你,应该怎么做?”

辰夕耷拉着脑袋,哭笑不得的看着江枫,瞧江枫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辰夕便只好又自己动脑了,“我能够做什么,我应该怎么做……”辰夕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抓耳挠腮,却仍旧是没有半点头绪。

在他挠头苦思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便瞥到自己掌心处的那道蛇形印记,此时上面正泛着猩红的光!那红光并非辰夕伤口裂开处流溢出来的血丝。

辰夕暗吃一惊,怕是幻觉,便再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瞧个一清二楚——这的的确确是他掌心处的印记在发光!

辰夕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一拍脑壳,“哎哟我的妈呀,我想起来了,这印记是你给我的,你曾说过这两道印记可以帮助我少走好多弯路,可以更快的找寻力量的源头!”

江枫点点头,笑而不语。

辰夕看他还是不肯说,就闷不吭声的转过身去,他不知道自己这简单粗暴的猜测对不对,不过理论上的东西总得有人作尝试不是?

辰夕在想他这两道刻在掌心的印记,上面正在发亮的猩红色会不会随着力量源头的接近而变得更加鲜艳。

他开始沿着高墙往前走,走走停停,走走停停,那印记上的红色光亮却是忽明忽暗的,也没个准头,辰夕走了十几步,还是不知道这高墙后面的力量源头跟自己最短的直线距离到底在哪一处。辰夕左顾右盼的,根本无从探索。

辰夕没辙了,就又扭过头去,想要再度求助于江枫。可他这一回头,却是大失所望,只见他的身后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江枫的半个鬼影。

“刚才那个江老头莫非只是幻影?不会吧,我觉得那个应该是他本尊没错啊,江老头那家伙呢,怎么收我为徒却这样不尽师道。”辰夕暗骂几句,又连忙低头瞅着自己掌心处那两道蛇形的印记。

松一口气,幸亏它们还在发光发亮,并没有随着江枫的不辞而别而变回普普通通的两道疤痕。

既然江枫不在,辰夕就又只得自求多福,靠自己去摸索罢。

辰夕低头思忖:印记在这个空间里头貌似又被重新激活了,我何不尝试动用黑焰的力量,来烧毁这一堵破墙?

辰夕想到这里,便是暗暗偷笑,因为起初他掌心处的蛇形印记在他被弄进这个异度空间以后,就随着灵力的消失而变得黯然无光,就好像两道普普通通的疤痕一样,任凭辰夕怎么运转意念,那印记里头的黑炎就是拉扯不出来。

然而,江枫刚才的出现,似乎替他再度激活了这两张神一般的底牌。

御辰夕虽然不知道江枫发的什么骚,一会出现一会消失,装得自己一副神出鬼没、牛逼哄哄的样子,让辰夕觉得很不讨喜。可江枫的突然出现却并非对辰夕现在的处境毫无帮助。江枫没跟辰夕指明方向,要故弄玄虚卖关子,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悄悄激活了御辰夕两手掌心处的印记。

这不,原本饿得浑身乏力、眼冒金星的御辰夕,现在就又再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他闭眼,虽无法再度沉神动用灵力。可他凭借自己的意念,却可以从自己的双手掌心处抽离出来两团黑森森的烈焰。

黑焰缭绕在他的两手,他反复打量着,告别多日,得以再见黑炎,辰夕就觉得此时此刻的黑炎显得特别妖娆特别耐看。

辰夕随后便是得意的哼笑一声,直接冲着面前那堵高墙就是一个丝毫不留情面的大拳头!

“砰!”

那黑色的砖石转眼间就被辰夕打穿一个大窟窿,窟窿并非辰夕靠着蛮力打穿,全赖他双手拳头上缠绕不消的黑炎功劳,黑炎所触碰之处,黑色的砖石皆是化为一缕轻烟,转眼就被黑炎烧毁成灰。窟窿那一边在同一瞬间却有一道灿灿强光照射进来,刺眼的光亮让辰夕躲闪不及,愣是被它团团包围。

辰夕禁不住的紧闭上眼,心里暗想不好,以为接下来又要出现什么地狱般的淬炼。

可他这样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那想象中的痛苦折磨却并未如期而至。

辰夕忍不住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瞄到窟窿那头正有着满满当当的金黄色粉末钻过窟窿,从黑墙那头的一片金光当中迎面喷涌过来。那些粉末均是以辰夕的躯壳为载体,无休止的朝他全身各个部位的所有毛孔直钻进去。

在粉末与肌肤触碰一起的这一刻,辰夕终于感受到了那些仿佛失去多年的、久违的灵力。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辰夕便已经习惯了这种自由掌控属于自己的力量时候,那种畅快淋漓的感受。

在好久之前的某个时间点,在他莫名其妙的失去原属于自己的一切灵力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好空虚,好孤独。负面情绪也从最初的落魄,无助,到失望,一直衍变成为绝望。即使辰夕本身就是阎魔,可那些负面的情绪却好像另一种看不见的魔鬼一样,开始一点一点的吞噬掉御辰夕的生命,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自暴自弃。

在毅力这一点上,辰夕自认他还有很长一段路途要走。即便肩膀上面担当着“重振阎魔一族”的重任,内心装满了他的伙伴们,可他在独自面对这般绝境的时候,却仍旧是选择了坐以待毙,虚度光阴……

就目前看来,他需要磨练的空间还有很多很多。

要不是多亏了江枫突然出现,又替自己排忧解难了一回,辰夕真不敢相信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这一时刻。

辰夕轻闭上眼,将那些懊悔暂时抛到脑后跟。

忽的张开双臂,惬意地沐浴在那一大片被灵力包围着的暖气当中。

直到暖气消失,寒气逼近,辰夕这才蓦地睁开双眼!

240·冰火两重天

原来那些肉眼可见的金黄色粉末已经荡然无存,辰夕的视线在他自己的身上游离。低头望着自己双手掌心处的蛇形印记,那上面红光更甚。

红光变得这样强烈,也就意味着此处藏有一个异常强大的能量源。

辰夕暗暗吃惊,忙抬头望向前边那个被自己打穿黑墙而出现的大窟窿。

却看见那窟窿里头的金光散尽以后,竟赫然站立着一个冰雕一般的人像!

乍看之下,那雕塑外形跟御辰夕的容貌居然有着几分相像,只不过它好像只是一尊冰雕一样,通体都是晶莹剔透的。

假如不是由于事出突然,辰夕都想把这冰雕直接抱走拿去拍卖得了,瞧这冰雕做的,简直跟个真人似的,毕竟它这冰雕的制作工艺如此精湛,流到黑市上面肯定能卖不少钱。

这五官精致、身材健壮的冰雕看上去栩栩如生的,在其身上还不断散发出来阵阵寒气攻克人心,让辰夕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也让辰夕不得不先设下防备之心。

辰夕觉得这冰雕的出现位置不太正常,怀疑内有乾坤。

辰夕从上往下,从左到右反复打量着这尊冰雕,刚要伸过手去触摸一下它的脸庞。

不得不说辰夕这一举动可真的惹毛了冰雕。

那冰男原本还是呆若木鸡的干站着,被辰夕摸到脸庞的接下来没多久,却二话不说就朝着御辰夕的腹部位置使出来一个左勾拳,它的拳法十分犀利,打得御辰夕那叫一个防不胜防。

辰夕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肚子就已经挨了冰雕那么凶狠的一着,那一拳打得辰夕在接下来的好几十秒里都透不过气,弄得辰夕脸色都变得红彤彤的,差点没把他活活憋死。

且那冰男的拳头顶端还覆盖有厚厚一层的冰锥,它一拳击中辰夕以后,其拳头上面的冰锥就自然而然的在淬不及防的辰夕肚皮上面破开来一个大创口,创口不一会就溢出来一道道的鲜血往下流淌,浸湿了辰夕那件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新增的伤口处流出来的红色在这灰茫茫的世界里边显得尤其突兀。

那冰男一拳就把辰夕打得快要窒息,它却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只见它面无表情的收回拳头,换而使出右掌,那个由于温度太低而不断往外冒出腾腾烟雾的手巴掌,乍看上去就好像一根不同寻常的掌形冰棒,让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御辰夕顾不上痛楚,眼巴巴的望着。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现在正处在饥渴交加的境地,看着冰雕时候觉得嘴馋了。还是因为自己太过惊诧,反正辰夕就是那样眼勾勾的盯着冰男的右掌看不停。

那冰男可不单单只是它的手巴掌在冒烟而已,它的全身都无时不在往外冒着腾腾轻烟。

冰男的那一掌以迅猛之势重重的拍在黑墙上,黑墙竟是以它掌心碰触到的地方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传递着寒气,一直蔓延着外围冰封过去!

辰夕见状,顿感骇然,虽说他的肚子此刻正痛得要命,还呼吸困难,可他还是忍痛连连后跳几百米。

现在辰夕慢慢缓过气来了,他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望着前方那面无边无际的黑墙在冰男附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更远处蔓延着冻结起来,仿佛多米诺骨牌的蝴蝶效应一般。

辰夕不知道那冰男接下来要展开何种攻势,因为他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冰雕形态的对手。

那对手的身形稀奇古怪,攻击方法也有别于往常的对手,可辰夕却并没感到多大压力,反而觉得异常兴奋,要说害怕,那也是在他还只是三阶灵聚的时候,或者还没有找回自己灵力的时候吧。

毕竟他现在的灵力早就已经失而复得,看上去还比从前厉害了好多倍,换句话说,这简直就是灵力境界里头,质的飞跃!

而此刻,辰夕也真的好想要试一试自己这充斥着全身的、满满当当的灵力到底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辰夕开始沉神入腹,心神却错愕的看到在自己的丹田处——原来的黄色胶粘液体竟然不知从何开始,已经衍化成为了金黄色的粉末形态!

那经由经脉各处灵力齐齐汇聚在丹田处的魔核体积也比从前变得更加壮大——“这是……我原先的魔核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啊……”辰夕暗自思索:难不成,我已经突破了三阶灵聚的瓶颈?难不成我现在掌控的这些,已经是灵圣级别的灵力了吗?!!

要说三阶灵聚在楼兰王朝里边已经处于巅峰之极,其修炼难度已经让无数人望而却步,可辰夕在因缘巧合之下居然年纪轻轻的就突破了二阶灵主的束缚,抵达与附魔学院院长银目梓杰相同级别的三阶灵聚!

到了三阶灵聚,假如潜心在楼兰里头发展势力,他也足以成为跟附魔学院并起并落的一方势力。但那却并不意味着他就天下无敌,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单枪匹马去对战一支军队了。

姬夜那次跟破奴军队正面对抗,只是占了破奴大军军心早就不振的便宜。且破奴在那种情况下还要逞强去跟姬夜单挑,顶多也只有个王恢从旁协助。破奴跟王恢俩人都是武林高手,却并非擅用灵术之士,吃了哑巴灰也是在所难免。假若破奴整装齐发讨伐姬夜一个三阶灵聚的话,姬夜肯定也是打不过他们的。

可辰夕如今此刻竟然破天荒的突破了三阶束缚,将灵圣那恐怖如斯的力量紧紧的握于掌心之中!这惊天大事要是传到附魔学院里头,肯定会引起一阵非同凡响的大轰动,就是那楼兰女皇听到,也定是惊吓到花颜失色!她竭力压制的楼兰城原住民,离开楼兰以后不但没有被外界的妖魔所杀,还能够修炼到那种传说级别的恐怖境界!

倘若辰夕与楼兰为友尚好,如若为敌,那对楼兰王朝必将是又一场滔天大劫!

四阶灵圣,已经可以直接往高级附魔师制造的高级魔核武器里头注入自己灵力,甚至能够同时使用许许多多个灵力脱离身体去辅助自己进行攻击,虽然那种做法的负荷太大,很容易造成反侵,但却不失为一种强悍到可以敌国的可怕力量!

他的不死鸟第一形态早就已经开启,红色的长发垂到臀部,红色的眼睛直盯着百米之外的冰男。

换句话说,他的不死鸟第一形态已经无法关闭了,灵圣的力量太过强悍,在他此时此刻激活阎魔王族的第一形态以后,那便相当于是永久时限的形态加持了。以前这第一形态对三阶灵聚的灵力消耗还有点大,可对于四阶灵圣而言,却跟没有消耗似的。

灵力多到没处使,辰夕也不再在乎这第一形态开启以后还能不能关闭的问题。

他只是情不自禁的嘿嘿笑了起来。

辰夕傲慢的抬起眼睛,以为冰男会突然冲锋过来,正要跟它拳脚对划一下,看谁更胜一筹来着。

怎知它刚才一掌拍打过的那面黑墙,突然有着数千平方米的面积轰然崩塌,那倒塌的黑墙部分摔成粉碎以后,竟然化成数以千万计的冰川朝着御辰夕的位置俯冲过来!

这一招式吓得辰夕慌忙使出一招十字火拳,打掉即将砸到自己的数十根冰川以后。

辰夕立马撒腿就跑,他绕着那堆冰川来袭方向以扇形的弧度快步奔跑着,一边不停的挥出十字火拳去击散那些快要砸到自己身体的冰川冰块。

这样绕了大半圈,等到辰夕跑到黑墙墙根下以后,就忍不住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来,“瞧你这攻击方式跟蛟龙有点相似,你是蛟龙的化身吧,怎么长得跟我那么像?”辰夕自言自语完毕,又要装模作样的吹起牛逼来,“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让你尝尝我这一招。”

“十字火拳!”一声咒语令下,呈十字架形状的火焰又从辰夕手中打出,那当中竟然还混淆有屡屡黑炎!

原来辰夕经过刚才的一路奔跑,脑子也没闲着,他突发奇想想要看看火焰跟黑炎融合之时,产生的破坏力能不能将那冰男一招摆平。

那十字火团打出几米以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方圆几百米的黑墙在巨响发出之时尽然倒塌——那火团竟然半空就自个儿先炸了开来。

辰夕所站立的位置显然也在火团的爆炸范围里头,这一炸可把辰夕那褴褛的衣服炸得粉碎,变得浑身光溜溜的。

那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还把辰夕硬是从那硝烟里头往外抛出,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快速划过,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远远的倒飞出去。

御辰夕被那爆炸的反冲力转眼轰出上千米远,等他狠狠的被冲击力反摔在地面以后,还被爆炸的余力在地上强行拖了上百米。

辰夕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来,颤巍巍的拍了拍自己大腿跟腰部的尘土,装作完好无恙的模样。

稍微一动意念,就忽的浑身冒起火来,立即变成了一个大火人,辰夕暗自得意,“这应该就是四阶的力量了吧,跟三阶当真不是一个层次的哈,灵力使用起来都比以往更要畅快得多了去,就是被那黑炎烈焰融合体炸掉,也只是皮毛之痒而已。”

辰夕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在流血。想必他是自作自受,吃了自己的大招以后伤及内脏了。

241·越打越厉害那还打什么

这场对决原本就是冰男略胜一筹,可现在辰夕装逼太过火,自讨苦吃,落了个内伤作下场。

所以在目前看来,那冰男对于辰夕而言可就远远不止是“略胜一筹”而已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辰夕现在可算是参透了这个大道理。

然而那冰男却并不会留给御辰夕太多领悟人生的余地。

所以当冰男那漫天的冰川全让辰夕一一闪避开去,当它的攻击皆是扑了个空以后。

它就自个儿钻过窟窿,迈开双腿,开始朝向高墙这头的御辰夕快步狂奔过来。

那边倒塌的墙壁让辰夕可以看到墙壁后面的好多景色。可高墙后面的景色不看也罢。

看到以后,也只会让御辰夕大失过望而已——待得金光散尽,那里边根本就还是一望无际的灰霾地带,跟辰夕所处的这一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辰夕讷讷的张着嘴,“不会吧,老天爷你在玩我呢?”

“击垮高墙就能出去”的希望落空以后,辰夕只得努力的把自己的心态给调整过来。他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重新摆好迎战的架势,肚子却是疼的要命。

刚才辰夕还想看看他用这么厉害的烈焰跟黑炎融合起来会不会一招秒杀冰男来着,没有想到反而把自己炸成了这副德行,好在这空间里头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衣服什么的,就算被炸成了粉碎,这里头却没有妹子观战,所以不穿也罢。

也不管害不害臊什么的,反正自己竭尽全力打败冰男以后就可以出去了吧。

既然这没有尽头的黑墙两边都是这样一片灰霾地带,那始作俑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冰男了吧,它一定掌握着离开这里的重要线索才对。

辰夕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掌心处的蛇形印记,那上面红光璀璨,好像手掌里面镶嵌进来的两颗红宝石。

蛇形印记的这种激烈反应似乎也从旁验证了辰夕的猜测——强大的能量场来源于冰男体内。

辰夕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快步冲来的冰男,发现凡是它双脚踏过的地面都会留下一道道的冰霜结晶,“哼,还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傻帽,既然你那么着急过来,我就让你尝尝我这刚出笼的黑炎厉害。”辰夕邪魅的笑了笑,双手藏在身后,从双手的蛇形印记处悄悄抽离出来两团黑炎,等到那冰男凑得近了,辰夕便突然一拳打出去,一边急促念叨:“十字火拳!”

“轰隆——”冰男正面遭受辰夕用黑炎组合出来的十字火拳以后,便是一下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到黑墙上面,又砸得黑墙许多砖石飞起,而那些飞起的砖石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冰男的武器,再度衍化成为遮天蔽日般的冰箭,朝着御辰夕所站立的位置铺天盖地的砸了下去!

辰夕大吃一惊,但这一场面其实也早在辰夕的计算当中,辰夕立即运转灵力,打出一个比他身体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十字火拳。与那漫天落下的冰箭撞击一起,霎时间,两者之间的高空中便是冰火交集,光芒万丈,同时发出“吱吱”的响声。

原先被冰男双脚踏出在地面的那一道道冰霜结晶此时却在不声不响中脱离地面,直冲辰夕的身体射去。

冰男的这一着攻击方式也早在辰夕的预料之中。

辰夕冷笑一声,刚要施展爆步闪避开去,不料却碍于自己的内伤牵累。

闪避的动作就稍微迟钝了一些,然而就是这半秒内的停滞,辰夕左边的大腿外侧便愣是挨了冰晶的无情一击!

那冰晶的外层就好像刀锋一般的锋利,从辰夕大腿外侧极速划过的时候,还把他的大腿割开来一个大口子。

鲜血又再哗啦啦的往外涌出。

创口处传来的席席寒意攻心,像是透心凉的那种,可寒意过后,伴随而来的便是阵阵刀割般的痛楚。

辰夕痛得焦头烂额,连叫不好,再抬头眺望刚才被他一拳打飞的冰男。

那冰男正面吃了辰夕的一记黑炎以后,非但没有被辰夕的黑炎燃烧殆尽,此时反倒是毫发无损的悬浮在半空,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御辰夕。

辰夕原本是计划把它揍到黑墙那边以后,再利用他这强大无比的灵力释放出来遍地火海,将那冰男连同着那一块黑墙彻彻底底的燃烧殆尽的。

然而这个作战计划现在看来已经行不通了。

“这怪物,吃了我的黑炎居然不但没有死,而且看上去好像连一丁点的损伤都没造成啊。”辰夕终于开始感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冰男怪物十分棘手,不敢再心存大意了,而且他还很好奇一件事情:“这家伙没有翅膀却怎么会有飞天的能力,难不成是得益于什么灵术功法的效果?”

辰夕的拳头握紧又松,再握紧,自言自语的说:“把功法练的这样变态,那还打个球啊。”辰夕对冰男投去鄙视的目光,用挑衅的口吻叫喊起来,“喂,你有本事就别用飞天技能,下来地上跟我打啊!”

辰夕怀疑这身份不明的冰男应该是修炼了什么飞天之类的功法,所以才能在没有翅膀的情况下,仍能脚踏虚空行走。对于他这只会施展爆步这种低级灵术的强者而言,即使双方灵力境界持平,却也还是吃了灵术修炼上的哑巴亏。

“你个臭小子,老夫只是睡了个回笼觉,你就落得这副德行,身为魔王的继承人,你这成何体统,来来来,赶紧穿上这套衣服。”身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老者的说话。

辰夕扭头望去,竟然是江枫那老头,他此时手上还拿着一件红蓝交加的华丽服饰。

江枫把衣服扔去给御辰夕,一捋下巴的胡渣,仰望着那高墙边上悬浮半空的冰男,打量一番后,就用不急不缓的语气娓娓道来,“那是仙池以你的境界为原型,复制出来的怪物,而且,它的实力会随着你自己实力的增强而变得更加强大,理论上它是无敌的,但实际上它只存活在你的心境,一旦离开了这里,它便不复存在。”

“它是越打越厉害,我倒是越打越觉得累,那我们还打什么啊,你赶紧带我离开这里得了。”辰夕觉得江枫的实力应该远不止以前在死亡之森时候的那一点,他肯定是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辰夕觉得江枫是为了躲避什么才故意隐藏的实力。想必江枫老前辈博大精深,定是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的。

江枫眼瞅着那冰男再度俯冲下来,便兀自连连后跳几十步,远离了辰夕跟冰男的战圈,一边对辰夕略显严肃的说,“不要忘了,这是你自己的空间,老夫只是进来给你送送衣服,看看你混得好不好而已。”

“唉。”辰夕对江枫这种做法虽不苟同,但也实属无奈,他只得又再施展爆步跟那冰男迎面跳跃过去,一边抡起火焰缠绕的拳头,一边撇着嘴角盯着那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冰男说,“是不是只要打败这个家伙,我就可以出去了?”

242·打个球哦

高空中尽是辰夕与冰男的身影在闪烁不停,烈火消融了冰晶,冰箭融化成雨水倾盘落下,又浇灭下方的许多火焰。

当刺骨的寒冰跟灼热的烈焰每每碰撞到一起,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的一阵小骚动,两者相撞的空间区域更是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一道道冰火交加之时爆炸开来的流光四溢,那场景,不仅壮观,看上去还显得无比的惊世骇俗。

冰男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这片空间当中如同老鹰捉小鸡一样翱翔长空,辰夕要想打到它就得不断的施展爆步跳上高空才能够得着。

那战斗场面就如同一只加强版的跳蚤在跟一只健硕的老鹰在搏斗。

这样长久下来,显然对辰夕的处境是非常不利的,其次对辰夕的体力消耗也蛮大。

辰夕用十字火拳又接连打融掉十几根冰箭以后,体力渐感不支,加上还有内伤在身,辰夕开始越发觉得心神交悴。

他捂着胸口,忍着左腿外侧传来的痛楚,紧张兮兮的想着:这场战斗必须速战速决,拖的越久对我越不利啊。

而且江老头那家伙都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出手帮助也不指点指点迷津,枉他还敢自称师父。

辰夕心里头对江枫那是十万个不服气,可他不服归不服,现在他跟冰男这场架还是要继续打下去的。

他不想恋战,可冰男对他穷追不舍,咬住不放哪。

虽然冰男对辰夕而言就像脑残一样,它的自我意识并不完善,只懂一个劲的去跟辰夕拼命。

可冰男的实力却的的确确是在辰夕之上,辰夕嘴里骂着它脑残,心里却是忌惮的不要不要的。

辰夕落在灰土地上,左腿一阵酥麻,还伴着刀割般的疼痛,他气喘吁吁的半跪在地。抬头仰望那仍旧悬浮在高空的冰雕怪物。

他喘息一会,回头瞧见江枫还是站得远远的观战,辰夕内心便是一阵乱麻,“那老头,没看到我已经快没力气了吗?就不能过来搭把手什么的。”

辰夕摇了摇头,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灰土地,而后就突然灵机一动:有了!

辰夕顿时咬了咬牙,又再施展爆步冲锋过去,他全身布满的烈焰此时便是燃烧得更加旺盛。

冰男两手不断发射过来的冰箭都还没刺到御辰夕的皮肤,就已经被辰夕那无比强大的火力融化成了水。

辰夕把脚后跟的烈焰随着自己爆步的移动轨迹,悄悄的撒落在地,形成一个火圈子。

圈子划完以后,他又避开冰男发射过来的一枚冰箭,就索性一屁股坐在灰土地上,仰望着半空中的冰男挑衅说,“来呀,你个冒牌货,模样跟我长得像可不行,能耐也得比我厉害才过得去啊。”

辰夕是因为突发奇想,弄出来了一个偏门招式:把冰男引进火圈子里,自己就可以操作那些早已经绕成圈子的火焰围成一个鸟笼的形状,把冰男整个都给困在里头,一口气把它给融化掉!

现在就看辰夕的挑衅对冰男奏不奏效了,假如能把它给气得飞下地面来,辰夕的作战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半。

反正那三言两语在江枫听着就觉得辰夕这种举动还太弱智,跟他那四阶灵圣的传说境界十分的不搭调。

却见冰男根本就对辰夕的挑衅不予理会,它独自飞回到黑墙边上,又是一掌拍向那些黑墙,将被它冰封的部分再度变化成为它的冰箭杀器,然后控制它们“飕飕飕”的朝着御辰夕直刺过去,又是一波万箭齐发的大场面。

辰夕见状,便是暗暗吃惊。

令他感到震惊的不是这冰男的大阵势,而是辰夕觉得冰男似乎看穿了自己的计谋,它在利用那面黑墙变成的冰箭来攻击自己不断施展爆步时候刻意布置下来的火海圈子,倘若那些冰遇到火焰的高温融化成了一地雪水,就可以直接扑灭自己那遍布灰土地的火焰了。

“江老头,你骗我啊,明明它的脑子那么好使,都会见招拆招的!”辰夕又朝火圈外的江枫大嚷大叫起来。

江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阎魔一族的未来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中,魔戒现在也正牢牢靠靠的套在你的中指上,你觉得区区一个复制品能打得过你个本体吗?”

“你没看到它是冰,我是火啊,它这属性上面都已经死死的克制住我了啊!”辰夕不服,要跟江枫****。

江枫却是不置可否的从自己背后撑起来两个半透明的大手掌,支撑着地面让自己也跟那冰男一样的悬浮在半空,他打趣的说,“在我这个位置看戏不错,可以纵观全局。”半晌过后,他瞧得辰夕还是一脸懵逼加嫌弃的表情,就叹息一声,只好再提醒一句,“火能融冰,水能灭火,但别忘了,火也能蒸发掉水。”

辰夕听完,暗自思忖,忽的一拍脑门,“对了,只要我的火焰再厉害点,厉害到足以蒸发掉它那些雪水的程度就可以了!”

这理论上的东西,说出来容易,实践起来可就是难上加难。

这不,几个回合下来,辰夕已经遍体鳞伤,气喘吁吁,江枫抛给他的新衣服都还没穿够三分钟就又变得破烂不堪的了。

那个冰男却还是毫发无损、精力充沛的样子。

毕竟论及灵力,冰男的实力可完全是在辰夕之上的,辰夕现在知道火能蒸发水又能怎样。这冰男越打越精神,越打越厉害。辰夕却是越打越疲惫,越打越迟钝。

一直这样耗下去,跟它硬碰硬的话,辰夕根本就没有胜算。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辰夕被冰男一个劈掌从上往下狠狠的砸到灰土地上,砸出来一个深坑。

辰夕仰面躺在深坑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呼,呼呼……咳咳,江老头你个混蛋,我的火力根本都不够蒸发它的雪水,跟它打个球啊,老子不打了,你爱帮就帮,不爱帮就拉倒,也别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咳咳……”辰夕喘气的同时,嘴里却在吐着血,他里里外外都是受伤太多,已经没法再战斗了。

虽然不死鸟第一状态仍旧开启着没关闭,但他全身包裹着的那一层层烈焰却早就凭空消失。这第一形态对付一部分的一阶灵士也许可以做到刀枪不入,免疫伤害,可如今他面对的可是实力在自己之上的传说中的灵圣哪。

江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辰夕的脑袋边上,学着那冰男的表情,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御辰夕。

243·天母易雯的时空卷轴

江枫不忿的语气当中竟然暗含讽刺,他指着辰夕的鼻子大骂:“你瞧瞧你,老夫对你真的已经忍无可忍,真的到极限了,什么阎魔一族的救星终于诞生,老夫看你就是一切祸端的源头,你个不祥的废物,收你为徒我都觉得丢人现眼,你怎么不去想一想,你死亡之森那些家眷亡魂看到你现在这副无能德行,看你混得这样窝囊,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你……”

辰夕受不了挨骂,他恼怒的闭上眼睛,但江枫的唾骂却仍旧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响起,一字一句皆在无情地叩问辰夕早就累瘫的心脏。

辰夕沉默了好久好久,拳头越捏越紧,越捏越紧,汗水都从手心手背渗出,他才终于说出来两个字,“……废话。”

辰夕笑了起来,他的笑脸却是刻着凄凉,透着惨白。他那略微泛红的眼眶处,朦胧中氤氲着的,也不知道是汗滴还是泪珠,“她们没死,安归师父救了她们,呵呵,安师父可不像江老头你这么无能。”辰夕想要让自己说出来的语气尽可能显得轻蔑,可他说话间却是不受控制的夹带着哽咽哭腔。

争锋相对的空气里,只悄悄响起江枫发怒的一丝低吟,一会过后,却只是从那老黄老黄的牙缝中吐出一个字来,“哦。”

江枫随后便闷不吭声的摊出右手,往前从左到右的一挥,一幅悬浮半空的画卷便是平摊开来。

他低头叫辰夕起来看看。

辰夕不知道江老头又要耍什么把戏,但还是出于好奇心作祟,他不情愿的睁开双眼,看到那张悬浮半空的瑰丽画卷以后,便是暗暗称奇,一边吃力的支撑着坐起身来,想要一窥画中究竟。

可当他的目光专注的投射到那画卷当中的时候,却是突然变得错愕起来——画面里头显示的是一座大洞窟,辰夕认得,那里就是死亡之森的地底下,是巨型甲虫鲁克斯的粮储仓库!

“当初你们逃得匆忙,老夫在焚化她们的尸体之前曾偷偷的用时空卷轴把她们临死之前在那里经历的不幸一一记录下来。”江枫一边说着,一边伸去左手从右往左的轻轻拂过,那卷轴便突然画风剧变,变成一大群女人声嘶力竭的呼救哭喊,她们被成群结队的鲁克斯撕扯着身子。鲁克斯将她们的尸首接二连三的拖到仓库里,灭绝人性的吃掉内脏,空留表皮……

江枫冷冷的看着那一幕幕的血腥画面,继续说,“时空卷轴可以还原死物生前最近的一些片段,此宝出自神界天母易雯之手,一般得在调查位高权重的天神死因时候才会用得上,这可是件奢侈品,老夫以前曾从神界九重天门之后的琉璃宫内抢得三幅,如今已经为你白白浪费掉了其中两幅,你好歹也要见好就收。”

辰夕听不进去江枫的说话,时空卷轴里头那些画面让他看得直冒冷汗,额头青筋也是腾的突起,辰夕本是血色的瞳孔仿佛随着画卷里自己亲人们临死前的一幕幕惨状而被渲染得更加猩红。

眼眶有水珠在打滚,那是心碎到极点以后终于抑制不住而满满溢出的滚烫的泪。

两行热泪好像熔岩,从他的两侧脸颊颤抖着滑落。

辰夕害怕的紧闭双眼,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他认为这些都是江枫故意捏造出来的小把戏,类似于幻术之类的,即使泪流不止,辰夕却仍要装作镇定,他刻意弯起了嘴角,却是无力的哼笑着,“不,不会的,她们在安归提供的大本营那里过得好好的,她们都好得很。”

“刚好,老夫也曾去拜访过你口中所说的那位老道士——安归。”江枫见辰夕死活不愿接受那些现实,便索性右手一收,将画卷收回囊中,随后就又往着身前率性的挥一挥手,从囊中取出来又一幅画卷放置在半空,任其悬浮着平摊开来。

“你再看看这个。”江枫说话语气一如刚才的无情,他只是冷冷的道,“看过以后,信与不信,你自己掂量。”

辰夕颤巍巍的抬起右手,手背遮挡着脸庞,停格在面前的半空,然后使劲的抹掉一把眼泪,又满是愤恨的睁开双眼。

却见得画面中,一个身子骨干瘦如柴的白发老头被几个穿着野蛮的女人从山洞里边推推搡搡的押着出来,那几个女人嘴里骂出来的全是脏话,“让你丫的擅闯我们的地盘,这下还不被我们人脏并获,告诉你,我们之前没杀你完全是出于御将军不杀无辜的作风,所以才放你一条生路,你现在倒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敢过来偷吃我们的猎物!”

那几个女人把老头推上山崖边,骂骂咧咧,有的女人看见老头那狼狈样,还忍不住咯咯的笑不停。

有个女人建议把老头推下山崖活活摔死。

但是为首的那个女人却是冷冷笑着,然后二话不说,一刀就砍下了老头的头颅……

“那老头是谁,我的人为什么会在断背山上,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闹事?”辰夕眼角噙满泪光,通红通红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困惑。

江枫一捋自己下巴那些乱慥慥的胡渣,“那位老道士名叫安归,因为幻术施展得太过极端,遭到灵力反侵以后,灵力尽失,容颜亦老,已经沦为废人一个。”

江枫顿了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似乎有些话藏在他心里,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半晌,他咂咂嘴,还是说了出来,“说到底,他还是为你而死的,若不是给你制造那么庞大的一场幻境,让你以为你的亲人仍旧安好,让你得以放下仇恨,潜心修炼。他堂堂一名四阶灵圣,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你胡说……”辰夕怒火中烧,沉声低吟。

“随你爱信不信,反正他们死都死了,反正你也早就把我们阎魔一族抛到九霄云外,成天成夜的不思进取,你小有成就便骄傲自满,停留原地坐以待毙。反正我们阎魔一族从今往后都不再指望你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了!”江枫的情绪也是异常激动,他动作鲁莽的伸手一夺,一下就收回了那张悬浮在半空的时空卷轴。

江枫刚要迈步离开,却被辰夕突然伸手过来死死地抓住他的小腿。

“你胡说,她们毛事没有,安师父也是好好的!”辰夕阴沉着脸,低声怒吼,却早就已经再度泪流满面。

江枫不再回话,他的眼神中转瞬间就迸发出来一道寒芒,那寒芒无形无声,静如风,却好似带有蛮力一般,硬是把辰夕死死抓住他小腿的右手虎口给震得松开。

江枫从背后撑起来两张半透明的巨大手掌,抓着陡壁快速的攀爬上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上边的坑口边缘。

留下深坑最底层的御辰夕,巨坑虽只深达十余米,可它对于此时的御辰夕而言,却如坠了万丈深渊!

辰夕徒留满心的悲恨,压制在胸膛,呼之欲出,却又无处倾泄。

“不可能的,你在骗我,江枫,你是骗不了我的。”赤红的烈焰重新覆没全身,红发少年左摇右晃着爬起身来,他桀骜的仰望坑口上空那片呈不规则圆形的灰霾天穹。

像他的心境,死沉死沉的,没有一线生机,好像即将会有一场暴风雨降临般。

自从江枫离开以后,那冰男便漂浮到了坑口上空,它好像看不见江枫一样,由始至终都在针对着御辰夕展开攻击。

地面上空的冰男发现深坑下面的辰夕位置以后,便是不等多时,立即就从那高空之上以狂风般的速度俯冲下来,气势凶涙如苍鹰。

在左心房挤得满满的伤痛与仇恨,统统拧成一团,转移到辰夕的胸口处,它们全在辰夕胸口躁动着发着狂,随着辰夕狂跳不停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暴动着,像是随时都要喷涌出来一样。

一双怒目死死的瞪着那从坑口上空快速俯冲下来的冰男,辰夕突然发狂似的叫嚣起来,“啊!!!”一声怒吼如雷贯耳,从深坑传出。仿佛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一切怨气一下子全部统统都给吐了出来,怨气包囊的憎恨里头满透着苍白的凄凉。

与怒吼之声同时涌出深坑的,还有井喷一般的熊熊烈火!

冰男闪避不及,瞬间就被那呈几何倍陡然升温的熊熊烈火包裹其中。

冰男半张着嘴,它已经无处可逃,在深坑之中任凭辰夕那突然爆发出来、满渗仇恨的一场怒火狠狠炙烤着。

过不多久,冰男便不出预料的融化成了一滩雪水,雪水洒落坑中,忽然又再凝结成箭,快速下落,却还没刺到辰夕那一双通红通红的瞳孔,转眼又被再度融化,最终蒸发成为空气,归于虚无。

辰夕微张着嘴,想要呼吸,可胸口仍旧压抑得好难受,他胡乱抓着自己宛如血丝一般猩红可怖的长发。

他的面目渐渐变得狰狞起来,凶神恶煞的脸面看上去恐怖无比。辰夕突然施展爆步,转眼跳上了地面,一旁的黑墙反倒成了他的发泄目标,被他发疯似的不断轰打着。

这种肆无忌惮的破坏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忽然有着丝丝凉意钻入心扉,那些如履薄冰的感觉从脚跟顺着身上袭来,冻得辰夕的动作都开始变得迟钝下来。

辰夕仍张着嘴,喉咙有股怨气卡在半截,他想吐,却吐不出来,像鱼翅卡住喉头却出不来的那种痛痒,难受得要人命。

轰然倒塌的黑墙,扬起来十几米的尘土,以自己为原点朝向四面八方迅速崩裂的灰土地。在辰夕的视线里头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天地仿佛也在寒意来袭的这一刻变得黑白颠倒,世界开始旋转着,乱糟糟的拧成一团。

这画面让辰夕感到目眩,脑袋胀痛胀痛的有些犯晕,辰夕使劲甩了甩头,紧闭上眼,却仍是止不住两行溢出的热泪,被他从脸颊甩开,无声的溅洒在地,泪珠与泥土都开始变得混淆不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看似狰狞的表情,却又满是凄凉之色。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谁在叫他的名字。

辰夕缓缓的睁开双眼,可他眼中满渗的怨恨却是突然快速退散下去,直至消失。

他望着眼前一片干涸的巨大深坑,望着前面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位姑娘,她们好像全都受了重伤。

还有站在她们前面好像一尊雕像般巍然不动的秦姬。

秦姬双手张开,仿佛将那几位姑娘护在身后,并且表情严肃的盯住自己,警惕性十足。

辰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好像只记得自己修炼着修炼着,突然就现身在一片灰霾空间,他在那里跟一个冰男打得难分难解,还记得……江枫让他看到某些画面……再然后……

事后他在那个空间里头大肆破坏的画面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了。好像废墟埋葬的斑驳碎片,难以复原。

244·驱逐

深秋的凉意虽不至于冬日那般寒风刺骨,却也枯萎了遍地的野草,凋谢了无名的花。

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步履艰难的徒步行走着,他一会朝着东北,一会去往东南,脚步踉踉跄跄的,看上去好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

他瘦削的身子骨随着阵阵微风而显得摇摇欲坠,就差一阵稍微强烈一些的秋风来将他整个放倒。

他没有穿鞋子,那一对光溜溜的脚丫子被小路上的泥土弄得脏兮兮,

他的脸面也是十分邋遢,大部分都被红色的、乱糟糟的长发给遮挡住。

红发遮住了大半容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反正瞧他那落魄样,就好像一只流浪天涯的乞丐一样。

辰夕拖着沉重异常的步伐,迟缓的行走着。

他的肚子饿的不行,眼巴巴看到路旁好多黑不溜秋的野果子,他却不能够摘来解解馋。

沿途的野果子很多透着渗人的黑色,辰夕知道那些都是带毒的果子,是不能妄自摘来吞食的。

反倒是那些枯萎的野草让辰夕好多次想要拔起来大口大口吞下去填填自己空荡到几乎整个都塌陷进去的瘪肚子,可当他咬那野草第一口的时候就被那些野草的酥味搅得舌头一阵发麻,就算硬吞下肚,也反而闹得自己的肠胃上下倒腾,简直要吐,肚子没填饱,反而把胃液胆汁都给吐了出来,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辰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的路程,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居然看不到哪怕一头魔兽的身影。

辰夕在想,哪怕出来一头魔兽也好啊,让他杀来吃肉喝血,恢复一点体力再说,不然空有一身好能耐没法使,白白饿死在半路。

辰夕时不时的环顾着四周,目光恍惚又扑朔,他还是发现这路边的林子诡异到就连半截动物的尸体都找不到,连一丝丝的鸟叫声都听不见,真是寂静得不正常,荒唐到见了鬼。

好像他此刻踏上的并非返回楼兰的旅途,而是一条阴气沉沉的,没有一线生机的死亡之路!

半个月前,水椿坊,仙池。

辰夕微弯着腰,身体前倾,想去看看她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他的双脚却是沉重的迈不起来,他低头看到自己两条腿不知何时竟然已被厚厚的一层寒冰牢牢封住!

严寒钻入皮肤,锯着腿骨,让辰夕痛得难受。却仍不罢休,那闹人的寒意开始从下往上,钻进辰夕的五脏六腑,让他全身都在溢满刀割般的疼痛。

让辰夕的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

许久,他却只能呆在原地,露出一脸的茫然无措。

他双眼怔怔的,嚅动着上下两片唇,终于开口问秦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嫣儿、洛瑶、香鳞,她们怎么了?”

秦姬凤眉一扬,樱唇微微张合,她似乎想开口唾骂辰夕什么,可又碍于身份,只能压抑下去。半晌过后,秦姬却是厉声反问,“你不记得了?”

那一声好像质问的口吻,令到辰夕的心口一阵憷动,可他还是感到有点费解,“记得什么?”

秦姬嗟声轻叹,片刻以后,却是突然恼羞成怒!

她阴沉着脸,突然就语气更加强硬的对辰夕下起了逐客令。她一挥手,那些束缚住辰夕两腿的寒冰便快速消融,秦姬说,“你走吧。”

辰夕怎么可能会听话离开,他还没弄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秦……”辰夕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对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真的没有多少印象。

他好想再跟秦姬问个一清二楚,可“秦姬”的名字还未说出,他却已然心虚,好多问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蹦不出口。辰夕最后慌了神,只能低声的叫她,“郡主。”

秦姬却依然满是愤怒的朝着辰夕挥一挥手,一阵狂风顿时席卷而来,将辰夕转眼吹出数百米远。

辰夕两脚还没站稳,就看到在他面前的那片空间开始呈“卍”字形的扭曲起来。

中心那个黑点仿佛具有超凡的引力一样,强行将辰夕生拉硬拽进去。

等他双眼里头扭曲不停的世界重新恢复正常,他却已经是独自一人,站在一条浅溪边。

附近没有那座水椿坊,周围没有那种让人如痴如醉的人间仙境。

他眺望原来仙池所在的群峰方向,却发现那里除了一大片被秋意肆意的渲染得萧瑟发抖的林海,哪里还有一大片的峻峰影子,仙池更是无迹可寻。

辰夕根据自己在这条小溪流边的站位,又望向原来的仙境入口方向。

却看到那里只是一大片的凄冷荒野,山峰,洞口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我被逐出仙境了?”辰夕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忽然狠狠的抬起右手,握拳锤打自己的脑袋,“我为什么想不起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原先不是在跟冰男战斗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也会受到那么重的伤,为什么秦姬不跟我庆贺我的突破,反而那样愤恨的在提防着我,还要把我逐出仙境……”

辰夕想了又想:当时除了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她们都是被自己所伤?

辰夕再往深处想:好像没有看见蛟龙,虹莲她们的身影也没看到,始作俑者应该不是自己,难道是虹莲她们下的毒手……

辰夕想罢,还是不可置信的甩了甩头,他也觉得这种怀疑很牵强。人家同属仙族,怎么可能倒戈相向。

说到底,还是自己可能在修炼中途出了状况,例如产生幻觉误伤无辜,或者患上暴力倾向的梦游之类——比起前者,辰夕更加觉得问题主要出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很确定,但辰夕隐隐觉得仙池惨遭破坏,嫣儿她们身负重伤之事,很有可能全是自己所为。

不然秦姬也就不会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二话不说就不留情面的要将自己逐出仙境。

没有想到整座仙池的湖水全让辰夕的怒火给烧成干涸,水底万物皆是无一幸免,原本富饶灵性的水底世界,如今却是只剩那布满遍地的皲裂沟壑。

辰夕想到这里,只有深深的内疚。虽然自责,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偿还,只是傻傻的停留在原地,长跪浅溪边,一跪就是跪掉一彻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辰夕才起身朝着黎明破晓、旭日东升的方向启程,那是楼兰皇城的方向。

既然秦姬已经不愿接纳予他,嫣儿她们负的伤也不是自己这不懂半点医术的灵士能够治得了的,还是只有秦姬才最擅长此类伤者的治疗。

辰夕突然就想要回去楼兰看看,以他四阶灵圣的实力。

可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肚子饿的咕咕叫,一路上也找不到一头可以让他猎食的魔兽。

他就好像一条荒漠里的孤狼,英气萧飒,却形单影只。

你说这种困境让人度日如年也好,光阴似箭也罢。辰夕并不在乎那些时间上的东西,自己这样煎熬的一走,一晃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245·没有办法的事

辰夕就这样无依无靠的独自走着走着,穿过阴森森的迷雾小径,绕开一些大得惊人的乱石堆,却时不时会被地上七零八落的骸骨所绊倒。

可他仍旧是没日没夜的走,好像一条穷途末路的行尸。

活着,只是为了寻找一处容得下他的安息之所。

他饿的两眼昏花,脑浆好像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退化成为一坨浆糊。

昏沉沉的,一旦稍微思考点什么就好像要迸裂一样的痛。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一个目的久未消褪——回去楼兰。

日夜赶路,风雨兼程,即便是野马也得停下铁蹄休息一会。

可他却始终如一的这样行走着。

翻山越岭,长途跋涉。

他的脚步乱无章法,时而轻浮,脚踏轻风一般;时而拖沓,跌跌撞撞的。

他的呼吸微弱且凌乱,仿佛孤魂野鬼在不愿接纳它们的空气里头四处游荡。

辰夕来到一座浓雾阴郁的深潭前,他不知道走过多么漫漫长的路,才终于看到这样庞大富饶的水源。

辰夕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欢喜,也终于露出久违的笑。他虽饿得干瘦如柴,风一刮就会被卷走。

可现在见到那么大面积的深潭以后,辰夕却是转眼就变得健步如飞。他快步跑到深潭边,蹲下身去,可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却一下愣住了——这水并非仙池清澈见底的那种,而是乌漆抹黑的。

可辰夕在这半个多月以来都是粒米未进、滴水未入的。饥渴难耐的实在受不了,他想想就豁出去了,正想要捧起一掌水来,双手却突然定格在水面上的半空中,此刻让辰夕感到惊讶的是——他竟看不见水中自己的倒影!

“怎会没有影子……我已经饿死了?”料他饿得头昏眼花,连自己是人是鬼都有点分不清楚了。

辰夕略微有些失神,想伸手搅动一下这黑不溜秋的潭水,看能不能出现自己的倒影。

突然间却仿佛听见附近有着阵阵吵闹声传入耳中。

那吵闹声似有似无,好像这水面笼罩的迷雾一样虚无缥缈。

有吵闹就意味着有人烟,有人烟就说明了有吃的。

怎么也比这乌黑无光的死水要强,喝这种水就算饿不死也极可能会被活活毒死。

辰夕经过简单衡量以后,也没再纠结水中为何没有自己倒影这件事上。

他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悠悠的走过去。

他发现声音是从一座山脚下的洞窟传出来的,辰夕想象着里边有着山顶洞人在烧烤在畅饮,便忍不住的咧开嘴来,辰夕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走的越近,那里边传出来的吵闹声就越听得清。

等他站到洞口前面的时候,辰夕就听见那不像是小老百姓平日里头磕磕唠唠的吵闹声,此时听来,倒更像是许许多多受虐者齐声发出的痛苦哀嚎。

辰夕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觉得里头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巢穴,它们应该正在就餐吧。

想到自己都已经快精疲力竭了,要是走进去以后碰到个渣渣魔兽还好,没准能让自己塞塞牙缝、填一下肚。

可辰夕现在这身子板,就算出来一头一阶灵宿水平的魔兽,都可以将辰夕轻易摆平了。要是里头藏着个厉害一点的狠角色,那自己可就真的是“瘦死的骆驼被鸟吃”了。

辰夕想要转身走开,可那里面哀嚎声不断,辰夕又饥渴的不行。

辰夕眼巴巴的望着那黑漆漆的洞窟里,一会过后,只得摇了摇头,叹息说:“唉,算了,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辰夕觉得自己可以到里边找点吃的,尽量别让它们发现就行。

在他踏入洞窟之前,辰夕还得先给自己壮一下胆,他自我安慰的想着:我现在这副皮包骨头,就是让它们逮着了也不好下口吧。

洞窟向下的坡度并不大,每隔着十几米都会有两只长着蝙蝠翅膀的魔物盘踞在道旁。

辰夕刚开始还被它们凶神恶煞的狰狞面目吓得不轻,慌忙躲藏到地道边缘那些从陡壁突出来好多的石头后面。

也不敢大口呼吸,等辰夕躲了好一会,肉眼上确定它们都只是石头雕刻的摆设以后,辰夕才敢继续深入。

这些魔物的身上无不缠缚着几根锁链,锁链一头钳住它们的四肢跟脖子,另外一头则是陷入地底,这种布局也不知道象征着什么东西。

它们那死灰色的脚边分别放置两盏烛台,用以照明洞里小道。

辰夕一惊一乍的边走边看,殊不知一脚踢到一颗骷髅头,那骷髅头紧跟着就在地面“咕噜噜”的朝着过道更深处滚动下去,辰夕吓得鸡皮疙瘩都竖起遍身。

忙大跨步往下追去,想要捡起那颗骷髅头。

可他的身体早就处于疲惫不堪的超负荷运转状态,他这还没跑出五六步呢,就两腿一阵酥麻,愣是“噗通”一声的摔了个狗吃屎。

辰夕趴在地上,抬起头来,吐出跑进嘴里的那些泥土。

其实他也挺想把这些泥土咽下肚子撑一撑的,可他虽然饿到极点,却仍未抛弃自己曾经贵为少爷的身份,他就算啃树皮吃野草也绝对不会落魄到吃泥土这种傻帽境地。

说到少爷身份,辰夕就又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了青江茶馆,那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如今却……

辰夕即使饿的浑身乏力,也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抬起手来怒扇自己一耳光,他自觉愧对青江茶馆,愧对娘亲她们。

即便事已至此,辰夕还是不愿相信江枫给自己灌输的那些画面是真实的,他宁愿幻想娘亲他们跟安师傅如今都仍然安好无恙,宁愿幻想他们正在断背山无忧无虑的扩建着他们的地盘,想象着他们正在进行着轻松自在的打猎与修炼。

辰夕宁愿自圆其说,说他们的日子都在平平淡淡、欢声笑语中度过。

即使他的这种幻想在江枫展现给他的那些画卷当前,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辰夕也不愿接受江枫跟自己说的那些“笑话”。

辰夕忽然甩了甩头,他可不想在如今自身难保的这种情况下还被儿女情长所烦扰。

他颤巍巍的爬起身来,却听到四周围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好多脆响。

那是金属锁链挣脱束缚之时发出的响声,这一阵阵响声就好比那魔爪勾弹着琴弦,一下一下割划着辰夕那紧紧绷着的心弦。

伴随着金属声音回荡在山洞里头的,还有一种好像是沙石被抖落身体时候发出的“嗦嗦”声。

这回可把辰夕吓得够呛,辰夕都没敢立马爬起身来,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着现在此刻他正起身到一半的姿势。

辰夕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却瞧见地道两旁的很多石雕魔兽早就已经挣脱锁链的束缚,它们正在不断摇晃着它们那庞大身躯,抖落那些覆盖在它们身上的沙石!

少部分石雕正在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那些金属枷锁的束缚。

糟了……

246·你个死扑街

辰夕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装死可以逃过此劫,辰夕还是很乐意立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装死。

可这些魔兽不是狗熊,装死只会让他死更快。

辰夕知道他现在这种弱不经风的体质可不允许他再使用什么灵力。

他只能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动用蛇形印记里头的黑焰。

这种黑色的火苗并不消耗灵力,辰夕也不知道天底下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法,好像完全脱离了自然法则的约束,可以没有顾忌的无限使用。

当然,这种黑色的,好像火焰一样的虚体,本来也是有悖于自然法则的吧。

这种黑色的火苗很快缠遍了辰夕的全身,随着辰夕意念的驱使而展现出千姿百态的妖娆舞动。

这时候,那些受到惊动而苏醒过来的魔物已经陆陆续续都把目光锁定到辰夕的身上,毕竟这整条地道也就只有他一个傻帽逗留而已。

长着翅膀的魔物们大多已经弓起腰,看那样子随时会对辰夕飞扑过来。

魔物们无不对御辰夕虎视眈眈,它们还不时发出“吼吼”的低吟。

辰夕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他的体力已不允许他参与更多的战斗,他只能利用黑焰来小心翼翼的提防。

辰夕努力让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肝儿冷静下来,认真观察那些魔物的一举一动,揣测它们下一秒即将采用什么样的攻击方式,以便及时作出应付方案,能找出它们的破绽自然最好。

“铛铛!”

几声挣脱枷锁的脆响发出。

那些魔物便一一张开翅膀,张牙舞爪的朝着御辰夕猛扑过去。

这地道宽约二十米开外,被那些魔物一个个挤过来,辰夕根本无处藏身。

他也没有逃窜跟闪躲的气力。

只能靠着唯一可以利用的意念,去操纵自己双手掌心处的黑焰不断涌出蛇形的印记,化成一个个虚幻的拳爪,将那些扑到辰夕身前身后的魔物逐一击退。

那些魔物也不是缺根筋的脑残魔兽,它们瞧见打前锋的几个同胞在碰到辰夕操纵的那种黑焰以后,不是脑袋被烧的面目全非,就是爪子连带着翅膀一起,被烧得焦黑焦黑的,远看过去简直像个烤鸡翅。

要知道,普通的火焰烧它们就跟蒸桑拿似的,屁事没有。

“这黑焰定是不同寻常的火焰,这小子有问题。”

“这小子也不是我们一伙的,来路不明,真是一个死扑街,把我们弟兄伤成这样。”

它们用一种辰夕听不懂的语言“吼吼”的交流着,一边各自动身站好位置,把辰夕团团围住。

“我们的灵力还有多久才能苏醒过来?”

“还要再等一会啊,老兄,对付这么个人类小乞丐用不着要等灵力苏醒吧?”

“你个傻帽有见过会放黑火的人类乞丐吗?不想被那来历不明的黑火把你变烤肉就乖乖的跟他干耗着,等我们的灵力苏醒过来以后,把他碎尸万段都是小儿科!”

魔物们有的倒钩在地道上方,有的侧附在墙壁上,还有的直接匍匐在地,弓着腰,都那样半眯着眼,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御辰夕。

它们一些同胞吃了亏,对辰夕身上的黑焰便是有所忌惮。也不敢随意靠近,大伙就那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跟辰夕这样对峙着。

辰夕猜想:这些家伙似乎只懂蛮力攻击,不会使用灵力,而且还是群居性的。但凡群居魔物一般都会有个头儿,它们当中肯定有个大王还未现身。瞧它们现在也只是把我团团围住,既不攻击也不退散,莫非是在拖延时间等它们的大王前来支援?

辰夕听不明白它们的语言,不知道它们其实是想等它们自身的灵力苏醒以后再进攻,还以为它们是因为叫了什么厉害角色来支援所以才这样跟自己耗时间。

辰夕就想此地不宜久留啊,拖得越久,它们的支援就距离得这里越近。

而且,辰夕还嗅到空气中好像弥漫一股烤鸡翅的味道,辰夕被那香喷喷的味道迷得流口水,又瞧得它们当中有几头魔物的身躯某些曾被自己黑焰烤过的部位正发出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这香气正正就是那股撩人的、香喷喷的、烤鸡翅的味道。

辰夕便忍不住的直流口水,他舔了舔自己干巴巴的上下两片嘴唇。眼里仿佛有着两道贪婪的光芒迸射出来。

“这回终于有吃的了。”辰夕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一边肆意的从他双手掌心处抽离出来数量庞大得令人汗颜的黑焰,化作千百只魔爪,席卷前后地道数百米!

刹时间,原本灯火通明的地道便是暗无天日,烛台、锁链全被黑焰烧成灰。

魔物们死到临头发出的痛苦哀嚎不绝入耳,经过这深不见底的地道扩散,变成如雷鸣一般的嘈杂回音。

辰夕哪里管它三七二十一,也再不管他造成这么大的动静会把其他的什么厉害怪物引出来。

他早就饿到饥不择食了,饥渴到就连洞窟外边那种黑不溜秋的死水都差点被他喝下肚子。

更何况是这洞窟里头数以百计的烤鸡腿、烤鸡翅?

辰夕一心只想赶快吃饱,待会就是太上老君出来了,他也有力气对抗一二。

辰夕这样狼吞虎咽的吃着吃着,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原先洞窟深处不断传出来的那些哀嚎似乎在被这些地道旁的魔物发出的哀嚎所掩盖以后,就再没发出了。

洞窟里头除了辰夕“吧嗒吧嗒,唧唧咋咋”胡吃海喝发出的噪音回声以外,竟然静得出奇。

这可不太正常。

辰夕斜着身子,靠在一个早被辰夕啃噬得剩下骨头的魔物尸体上,惬意的打着饱嗝。

半个多月了啊,御辰夕他可是足足饿了半个多月!饿到几乎就剩一副皮包骨头了!

这一路上自己可是半只魔物都找不着呢,没有想到在洞窟里头竟然就藏着这么多,还都是不懂灵力的菜鸟级别。

“真不知道它们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连灵力都不会施展就胆敢凑过来包抄老子?”辰夕一边嗤笑着,一边抓来旁边一根魔物的血管,咕噜噜的喝起血来,他可是特意留下这么一头魔物的。

辰夕只烧其腿跟脑袋却不烧其身,为的就是靠这魔物身上的血液解解渴。

这魔物的血又暖和又臭兮兮的,腥味十足,喝上一口都能让常人呕吐一整晚,可辰夕他早就饥不择食了,管它味道如何,血腥味就算刺鼻难闻,此时在这早就饿得两眼昏花的御辰夕的鼻子里、嘴巴里,全部都是无与伦比的迷人芳香。

这魔物的血在辰夕看来就像红酒一样,甚至喝到有些晕妥妥的,辰夕忍不住就也大大咧咧的说起了浑话,“哈哈,纶月道士。”辰夕又狼吞虎咽一大口烤肉,剑眉一扬,嘴角往下斜斜的一歪,“哈哈哈,秦家将士?”

辰夕再扯来刚才那根魔物血管又“噗嗤哗哧”的吮吸一大口,一边笑着冲他眼前的这片虚无空气张口就问,“回去楼兰,还是死亡之森?”

辰夕一边傻笑,一边张口不停的念叨着,好像真的喝醉了酒一般,脱口而出的尽是一些疯言乱语。

就好比一个疯子,在他的心灵饱经折磨与摧残以后,终于承受不住,乃至于精神层次的全线崩溃。

247·血殿的口号真牛逼

辰夕的疯言疯语在地道里头经过许许多多道回音处理以后,传得又深又远。

很多栖息此地的魔物听到以后,就都是无比警惕的竖起耳朵,它们纷纷抬起头来,开始四处张望,并且推敲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到底来自何方。

毕竟这洞窟里头的地道纵横阡陌,错综复杂。光是通向洞窟中央的地道就有十几条,更何况更多的地道还是通往绝路的死胡同,整座洞窟就好像一座浑然天成的大型地下迷宫一般。

假如辰夕只是发出一两声的动静以后就闭嘴不说话,就算他的回音在洞窟里头朝向四处扩散,但那些魔物要根据这简短的回音去寻找辰夕的位置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它们当中善于声波定位的那种长着翅膀的魔物早已经破天荒的让辰夕全部变成了“烤鸡肉”。

话虽如此,可辰夕现在却是合不上嘴的唠叨不停。

倒是让里头的魔物们开始聚集一块,商量对策,并且分工搜寻起来。

它们兵分十七路,每一支巡逻队都是两人结伴同行。

一时间,庞大的洞窟里头就好像一座热火朝天的蚂蚁窝,数十个黑袍人提着灯笼,马不停蹄地各自小跑着。

这不,两个一阶灵宿的黑袍人脚步匆匆的窜进这条焦臭刺鼻的地道以后,提着灯笼看到遍地的魔物尸体,便是当场就被吓得瞠目结舌。

要知道,看守这条地道的可全部都是二阶灵主的凶狠角色啊,没成想它们如今竟然全部都被烧得一团焦糊。

两个黑袍人便是呆愣的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瞪瞪你,都被这入侵者的强悍手段吓得不敢轻易出声。

又过一会,其中一个黑袍人瞧这地道静的出奇,揣测着那入侵者应该已经离开了,它又想在这同伙面前装得自己的胆子比它肥的样子,便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冲着那堆魔物的焦臭尸体胡乱叫嚣起来:“什么人,胆敢擅闯我们五殿地盘,真是活腻了!”

这黑袍人尾音刚落,就觉得嘴巴一实,它那第二句牛皮都还没有吹出口呢,嘴巴却被人反从身后给死死的捂住了。

它顿时吓得心肝儿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憋得难受。又感觉两腿之间突然就有一股暖流涓涓的滑过,那暖流还是湿漉漉的,又从裤裆渗透出来,滴滴答答的打在地面上。

它浑身都在哆嗦个不停,看到旁边有灯笼掉落在地上,它就偷偷用余光去瞄自己的同伙,却见得那同伙的脑袋瓜此时正被一团黑漆漆的好像火焰一样的怪东西给重重裹住,一会过后等那黑东西消失不见了,它那同伙的脑袋瓜竟然就变得跟它们前边那一大堆魔物的尸体一样,黑焦黑焦的,惨不忍睹,还发出阵阵烧焦的恶臭钻进它的鼻孔里头。

呛得它的身体一阵抽搐,就要咳嗽起来。

“嘘——”辰夕推开它那同伙的尸体,一边继续捂住它的嘴,一边慢悠悠的绕到它的跟前,一双红得渗人的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它看,那眼神,就好像豺狼盯着小羊羔一样的贪婪嗜血,可把这黑袍人吓得够呛,差一点儿就把它给吓得魂飞魄散。

那黑袍人浑身都在颤抖不已,却仍是硬着头皮像“小鸡啄米”一样,连点三下。

辰夕歪着脑袋,嘴角翘得老高,“听好了,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饶你不死。”

那黑袍人额头上有豆大的汗滴不断流下来,它又“唔唔唔”的连点三下头。

辰夕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放心的松开手来,坐在一具烧焦的魔物尸体上,扯下来一根烤肉“啪嗒嗒”的咀嚼起来,一边斜着眼睛瞥着它,用懒洋洋的语调问,“你刚才说的五殿是什么?”

黑袍人一听辰夕这样问,虽然它心里边还是对辰夕感到很害怕,但它却还是忍不住“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等它看见辰夕那双红眼睛好像发怒一样的瞪着自己,这黑袍人又是一阵寒颤,忙小心翼翼的回答:“血殿广度苍生,权掌六界,世间万物皆为我殿所造,仅属我殿所有,谨遵我殿之命!”

这黑袍人把这口号念得振振有词,这口号就像带有可以给人壮胆的魔咒一样,越往后念就越是理直气壮的,一时之间竟然变得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对辰夕的恐惧之心。

这不,辰夕抬起黑炎缭绕的右手在它的前边半空晃悠来晃悠去,还用一种巴不得现在就把它“除之而后快”的眼神看着它。

总算把它那“鬼上身”一样的状态给平复了下来,黑袍人恢复原先它对辰夕的忌惮以后,就后怕的对辰夕解释说:“我们隶属于血殿当中的第五殿……”

“慢着,你说血殿?”辰夕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是那天跟曼陀罗珍珠蛇的博雅一起对付的黑袍人,说起来那黑袍人穿的服饰就跟他面前这个胆小如鼠的喽啰同样款式。

辰夕还想起来,当时他跟博雅还吃了下风,多得孙永红带着她的两个小弟出手相助,帮忙打退的那个黑袍人。辰夕想到那人也是小小年纪就到达三阶灵聚的可怕级别,其天赋易鼎,不容小觑。

“是,血殿,我们伟大的殿主……”黑袍人又变得忘乎所以起来,可它还没歌颂完。

就又被辰夕打断了它的说话,辰夕接着问:“你们的殿主是什么人,灵力境界处在什么级别?”

黑袍人一听,辰夕这问题可把它给问住了,它也显得有些犯难,“这个,传闻殿主大人早已突破到传说中的灵圣……咳咳,其实我是新来的,才一阶灵宿,连这被你一口一口吃下肚子的大家伙都比不上。说真的,我在这里干了这么久,连咱殿主的本尊都没有见过呢。您瞧瞧,我该说的也说了,我知道的就这些,全都告诉您了,您看看……能不能,把我给放……”

“你们刚才虐待的都是一些什么人,你们这五殿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辰夕继续打断黑袍人求饶的说话。

黑袍人一听,这可更加犯起难来,瞧辰夕这问题问的,弄得它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左右不是人。说了可能要被殿主五马分尸,不说,这神秘少年的黑色火焰可不是唬弄小孩的破玩意。

它想来想起,左思右索,瞧辰夕又用那种吃人的眼神瞪了瞪自己,冷不防打了一阵战栗以后,黑袍人就终于战战兢兢的把话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原来它们当中有很多二阶以上的强者都跟随殿主前去征伐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了,如今只留下它们这些灵力在一阶以下的,以及灵力虽然在二阶级别却需要大量时间去唤醒灵力的那些个长着翅膀的魔物来看守基地。没成想,这头一天的征战还没结束呢,基地里头这些二阶灵主的厉害魔物却全部都被辰夕给烧成一堆堆的烤肉并且吃掉了!剩下它们这几十个一阶灵宿,恐怕都够不上辰夕的一根手指头厉害。

黑袍人说着说着,看见御辰夕反复把玩着他手中的那缕黑炎,就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辰夕磕起头来,“大爷您瞧瞧,我真的全都告诉您了,一字不留的,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

辰夕张狂的昂起头来,轻蔑笑着,笑得他的肩膀都不受控制的跟着抖动起来,“哼哼哈哈,我不会杀老实人的,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带我去那囚禁着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地方,我就饶你不死。”辰夕收起黑炎,一口吞掉手中拿着的最后一块烤肉肉屑。

黑袍人颤抖不停的提着红灯笼,灯火在灯笼里头摇曳不已,好像舞女一样的搔首弄姿,火光把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面拉得老长老长,辰夕那欣长的身影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极度扭曲。

火光还把辰夕那一双邪魅的红眼睛映照得猩红可怖。

248·梓杰跟叶子柱在扯淡

辰夕注意到很多地道的入口都亮着灯火,那是有人在巡逻。

在见到博雅的族人之前,辰夕并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他就用自己手中的黑焰来胁迫黑袍人,吓唬它,让它不敢耍花样。

他们挨着墙壁不急不缓的走,经过很多岔开的黑暗洞口,避开许多在巡逻的黑袍人。

最后进入一座大溶洞,走到一条吊桥前。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首诗用来形容辰夕此时所见并不为过,只是这景观却跟那诗中的意境相差甚远。

这是一座空间庞大到足足可以容纳数万人不止的地下溶洞,跟秦姬仙境入口的那座水帘洞又完全不同。

这里的石头全部都像黑曜石一样的黑不溜秋,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森寒的光亮。

星星点点的石头镶嵌在溶洞的墙壁上、石缝中,远看过去就好像夜幕中正对着辰夕二人虎视眈眈的无数双眼睛。

这溶洞下面还有一条宽数百米、潺潺流淌着的地下河,河水泛着骇人的黑,像是魔窟外头那座深潭里边的那种水。

河流中间有一根天然形成的大石柱,它的周边全被一些宽几米的大锁链紧紧捆绑着。那石柱的直径粗略一算,足有四十多米!

且这石柱上头还顶着一块面积宽敞到上万平方米的椭圆形石台。

石台上面建有一座台阶,台阶上边只布置有一张造型独特如凶兽的铜制座椅。台阶下面则是正对着那铜制座椅摆放一张长条状的乌木桌子,桌子两边都是哥特式的实木椅子。

辰夕大概数了一下,那实木椅子共有七张。

在那座平台的上空,倒挂着数以千百计的囚笼,那些囚笼上窄下宽,形同鸟笼。分布得密密麻麻的,各自均由一根粗制锁链倒钩在溶洞的顶头。

囚笼里边关押着形态各异的许多魔物,但绝大部分都是人形蛇尾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

“大,大爷,现在可以饶了我……”黑袍人眼巴巴看着辰夕放在它面前的那团黑焰,心里头直发毛。

辰夕慢慢拿开放在黑袍人眼前的、燃烧着黑焰的右手,得意的说,“饶你可以,你先替我放了他们。”

“这,大爷,您这,您这真是要了小的命啊,小的……”黑袍人这会立马拉起了苦瓜脸,眉毛更是拧成一疙瘩,进退两难。

它瞧辰夕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料想这少年是铁定了心要它放人,没有办法,它只好硬着头皮悉听尊便。

它吞了吞口水,就表情木讷的、小心翼翼的走过这平缓伸向石台的吊桥,走那几百米的吊桥就好像走了一辈子的****运,让它走得手抽筋又腿发软,整个人都是不在状态、战战兢兢的。

它好怕那身份不明的红发少年在它的背后突然抛来一团黑焰活活烧死自己,但它又别无选择,谁让自己没本事,拼死拼活就算来投靠五殿也只是混到一个一阶灵宿的命呢,它只能祈求那位高高在上的殿主大人,保佑它,确保那位神秘少年真的是个言出必行、遵守承诺的好男儿。确保它在放生那些猎物之前,不会被辰夕出尔反尔的一把火烧成烤肉团。

等到黑袍人前脚刚一踏到石台上,它便感觉心中悬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有了着落,便是不由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那些四处巡逻的黑袍人就仿佛听到了号召一般,皆是猛地一怔,然后纷纷掉头就跑,而它们奔跑过去的方向,竟然全部都是辰夕所在的这座大溶洞!

正在凤凰城里大开杀戒的‘卯’似乎也察觉到了魔窟那边传递过来的危险信号,他一下就停住了动作,开始转头望向西南方,他那高高勾起的嘴角再一次歪了下来,自言自语的说:“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本殿的地盘闹事?”

周围数以万计的黑袍人原本都在龇牙咧嘴的屠杀着凤凰城的原住民们,此时却也全部都是陆陆续续地停滞下来,纷纷转头眺望西南魔窟的方向,仿佛听到了什么大人物的号召一般。

不,那其实是五殿集结令的一种传达方式。一年一度的血族转化仪式会将其他的外族之人统统转化成为血族成员,转化——顾名思义就是由殿主将它那蕴藏有血之界限的血液溅洒到魔窟地下河的死水里头,从中取出一瓢,让新来的外族喝下,稍微施加他们血族的祖传咒语,便可顺利的转化完毕。

当然,这血族招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入得了的。最起码的一条硬性条件就是——你得舍弃自己的心。

穷凶极恶之人,趋炎附势之徒……大多都是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它们喝下这掺了血液的死水,便能灵力倍增,体力大涨。

而尚存良知之人,若是喝下那水,却会肝肠寸断,七孔流血,暴毙而亡!

所以,这五殿的成员在杀伐的过程当中并不会感到一丝的罪恶感,相反,它们以此为乐。

这就好比那遥远的中原沿海一座叫做“东瀛”的小岛居民一样,它们终年都是荒淫无度,常以杀人作乐。

言归正传,在这溶洞里头,黑袍人的前脚刚一踏到那殿主下过咒语的石台地面,便立即激活了它们“血之界限”对于五殿所有成员的集结召唤。

所以才会出现上文众多五殿成员纷纷为之一怔,从而驻足张望的一幕。

辰夕听这黑袍人讲解完毕,却哈哈大笑着走到那长条乌木桌前,一屁股坐了上去,他的举止浮夸无度,说是疯子也不为过。

辰夕朗声笑问,“难不成你这五殿的集结令每次都只能叫回这么点的小喽啰?你的殿主大人呢,怎不叫他过来跟我唠嗑唠嗑?”

黑袍人浑身战栗得不行,一不小心就又尿了裤子。

它这集结令是不要命的传递出去了,可没成想在它激活血之界限的集结令以后,召唤回来的这几十个同为一阶灵宿的同伙们张牙舞爪地飞冲过来要将红发少年碎尸万段的时候,前后都没撑过十秒钟的时间呢,竟然就全部自燃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具具烧焦的干尸!

那些被囚禁在洞顶笼子里的魔物们,瞧见这一幕以后,皆是一惊一乍的。它们都被辰夕所操纵的那种见所未见的古怪火焰弄得稀里糊涂,又目瞪口呆,一个大写的“懵逼”就那样明显的刻在大伙脸上。

它们无不对辰夕如此彪悍的实力感到惊讶万分!

都觉得那红发少年虽然看上去邋里邋遢、疯疯癫癫又弱不禁风似的,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厉害。

大伙都忍不住在猜想那红发少年到底什么来头,他擅闯五殿基地不说,举手投足间,竟然还把这五殿里头负责巡逻、看守的家伙全部杀了个精光,只留一个存活下来权当好玩。

附魔学院。

梓杰单手托腮,看着书桌上面摆放的一把兽霆弯刀,抬眼瞄着斜前方那睡在书柜上的,鼬鼠公会的会长叶子柱。

梓杰装作好奇的问,“我们附魔学院跟鼬鼠公会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拿这把大刀放在我的桌面,是想证明什么东西?”

叶子柱仰面躺在梓杰书桌斜对面的一张书柜上,散漫的垂下一条小腿,在一层层的书籍外边晃来晃去,边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院长你这可是明知故问哪,上面的魔核不见了,赵破奴举军上下,起早摸黑找不着,索性不要了,滚回中原了。”

叶子柱忽的坐起身来,侧面对着那边仍旧若无其事一样在单手托腮、闲坐着的银目梓杰,子柱见梓杰这种态度,自己心情虽然变得十分苦闷,却还是得要开口继续说,“秦家广仁想要这把大刀,我都自个藏着不赠予他,因为我知道,这宝贝,就算缺了一枚魔核,它也还是举世无双的大杀器。”叶子柱翻了个身,话锋一转:“众所周知,你这学院的研究所里关着一头不得了的怪物,那怪物身上就有这把刀所需要的绝世宝贝。”

叶子柱见梓杰那银白色的眉毛微微一颤,就露出诡谲的微微一笑,然后跳下书柜,优哉游哉的漫步到梓杰的书桌前,伸手一边抚摸兽霆弯刀的刀身,一边暧昧的笑,一边婉转的说:“你们的张一真跟那个组织走得亲近,不妨叫他帮个忙,抽枚魔核出来玩玩。”叶子柱边说还边用他两根欣长的手指来比划着,“只要小小的一枚,这绝世神刀就又可以重振威风了。”

银目梓杰一听,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头好像弹琴一样,在自己的脸颊边上顺着音符敲过一遍。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呵哈哈,你堂堂一个鼬鼠公会大会长,自己手下独占了雷兽不去处理,反而跑来求我命我的手下前去摘取雷兽的魔核,你这逻辑也太……”

梓杰话未说完,就觉得脖子一阵凉意袭来,原来那叶子柱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拿着匕首抵在了梓杰的喉咙边上。

原来,花无缺自从上次跟雷兽合二为一以后,他的意识便是遭遇了极度混乱的状态。一面是对叶子柱俯首称臣的花无缺,一面是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雷兽,两者的意识日日夜夜争夺不休,仅仅半个月不到,花无缺的意识便被雷兽的意识给死死的压在了下边,雷兽想要继续发力突破研究所的穹顶时候,却被张一真请来助阵的‘佐’给牢牢镇住了。

雷兽从未见识过这种实力远在它之上的绝世强者,且它感觉‘佐’似有一股王者霸气环绕左右,便是不得已的听命于他,变得安分下来。可外界众多势力对雷兽魔核打的如意算盘却从未停歇。

叶子柱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梓杰,眼神里的怒气显而易见,他用威胁的口吻对梓杰一字一顿的说,“别以为你有三阶灵聚的实力,我就杀不了你。‘佐’那家伙来历不明,想必动机不纯。你以为你袖手旁观,保持中立,就能保你的附魔学院永久太平?据我所知,现在在打那雷兽魔核如意算盘的可远不止我鼬鼠公会这一家。”

叶子柱注意到梓杰的眼皮跳了跳,料想他也是有所忌惮的,便接着说下去,“刺客公会受了某个大买主的命令,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尽管常人难以察觉他们的动作,但他们确实都在蠢蠢欲动,他们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定会得罪‘佐’那组织,转移基地并非放弃魔核,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不止刺客公会,包括其他的很多种族势力,都在对你研究所里的雷兽魔核虎视眈眈,吸血鬼一族,你知道吧,噢,我前些天刚刚在我创办的交易所里卖掉他们家族的一个小姑娘,卖给一个热衷于人体实验的疯子,换了千把两银子。”

“没卖出那姑娘之前,我从她的口中得知,你的学生,弥安雅,听说她还是你们的三大才子之一,噢,她那家族就在对雷兽魔核打着算盘。还有,还有一位只在书籍里头出现过的,传说中的大人物——幽灵鬼母!”

叶子柱被花无缺叛离师门以后,便只能将他剩下的三名主力搬上台面说大话,“我的得力助手瑞斯卡、阿蔡、信光,他们三个都去调查过了,那个九重人格的疯婆子并非只是在书籍里头才会出现的传奇人物,事实上,她就是刺客公会一直以来所敬奉着的、那位至高无上的先知。而她,也对那雷兽魔核饶有兴致。”

列举这么多个对雷兽魔核意图不轨的大人物以后,叶子柱就忽然弯下腰来,一张白皙的脸凑近到梓杰那张老化的容颜前边,叶子柱郑重其事的对梓杰提醒道,“你的手下张一真跟‘佐’走得那么近,不见得对你有多大好处。等到那些大人物陆续前来抢夺魔核的时候,张一真跟‘佐’,还有我那可怜的叛徒花无缺,他们的眼睛里头可都只有雷兽魔核,你以为他们还会大发慈悲拯救你跟你的学院?做梦。”

银目梓杰听完,抬头望着天花板,沉默好久以后,便是叹息一声,接着便撇了撇嘴,索性的把脑袋往后一靠,这会儿他的脖子便离得叶子柱手中匕首的尖端远远的了。

梓杰又兀自想了一下,忽然打趣的拍了拍手,“好,那你给我说说,你有什么好处带给我?”

“我可以为你带来燕三娘的尸身。”叶子柱依旧是那般诡谲阴森的笑靥,子柱用着那种极富挑逗韵味的口吻,字字句句都在恰到好处地拨动着梓杰的心弦。

子柱注意到梓杰那原本耷拉无神的双目之间忽的绽放出来熠熠光辉,知道梓杰心里朝思暮想的是燕家三娘,便在心里暗自发笑,表面则是狡笑着的继续补充道,“啧啧,那可是常年不腐不败不臭之躯哇。”

249·小样还想装

辰夕想要施展爆步往后跳到那张铜制的椅子上面摆个架子装个逼。

可是当他运转灵力在自己的双腿部位,开始纵身一跃,空转后跳的时候,步法却是轻盈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辰夕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这副身体能够随心所动的畅快感觉简直太美妙,太不可思议了!

你也知道,要是放在以前,当他这爆步功法施展起来的话,肯定免不了会产生一阵动静极大的轰隆巨响,可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没有怎么用过爆步啊。

按理说熟能生巧,疏而远之。

可他的身法却反而变得更加的游刃有余,这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

殊不知,原来他这灵力跟步法之间之所以能够达到如此程度的巧妙结合,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在这半个多月以来,他遭受到的心理打击太多太大,以致精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般日夜不停的徒步奔走。

在这一过程当中,辰夕的血脉暖流便掺杂着灵力在他的体内轮转循环个不停,甚至已经突破了自己的体能极限,并且在那潜移默化中,竟让他灵力与体魄之间的契合达到一个近乎完美的新高度。

说到底,这很大程度还是取决于个人机遇的问题。

辰夕虽然不是正统的魔族,也不是正宗的妖族,更不是人类。而他这种不三不四的血脉,理论上也决定了他在灵力上面的造诣只能够是半斤八两。

但辰夕每次都是鬼使神差的抓住了机遇,得以惊座八方的神速茁壮成长。

这也跟他的毅力有关,假如当他从江枫那里得知三娘等人的死讯之时就因为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而选择殉情自杀,那就必然不会有他现在这般身轻如燕的精湛步法。

倒也算是继承了他的养母燕三娘那一身精妙绝伦的轻身功夫。

辰夕懒散的坐在台阶放置的铜制椅子上,两手松懈的平放在两边把手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还真的是“狂拽酷炫叼炸天”。

他嚣张的气焰就好像他那一头血红色的长发,乱蓬蓬的,还不时散发一种王八之气,“这位子是你们那殿主的吧,现在换我坐上喽,你该听从指挥了吧?”

他觉得这宽敞的魔窟里头徒留一个黑袍人跟自己面对面单独待着的场景有点好玩。

黑袍人事到如今哪里还敢耍什么花样,它虽然对辰夕坐上殿主宝座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行为感到非常愤怒。但它自己又没有多大本事,就也只能干忍着,一边连声应喏着不停的点头。

然后走到辰夕刚才坐过的乌木桌前,弯腰下去。

老实说,这红发少年的黑色火焰的确让它忌惮不已,但是它由始至终都没感觉到辰夕释放出来的半点灵压。也就是说,在那宝座上边嚣张坐着的红发少年,极有可能只是一个没有半点灵力的江湖高手而已。

黑袍人越发的怀疑辰夕并不具备灵力,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灵士。或许只是个会点变戏法的江湖郎中。

它自认单枪匹马是打不过这来历不明的嚣张小子,时间拖延这么久也没见殿主它们赶回来,支援多半是没戏了。

黑袍人的脑子里头仿佛有着阵阵“嗡嗡”声音在作响,它不由自主的做了一个决定。一边伸手抚摸乌木桌面,一边低声细语的说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辰夕换个坐姿,侧躺在宝座上,高高翘起的二郎腿在半空一阵乱晃,一边抠着鼻孔,一边不耐烦的催促那黑袍人说,“瞎念叨什么呢,瞧你们五殿这办事效率,就叫你放几千人而已,你还非得唠叨个不停。”

那黑袍人并没在意辰夕的催促,它仍旧在反复抚摸着乌木桌面,念叨着念叨着,突然就从两边的宽松袖口当中飞出来两根银白色锁链,锁链在半空陡然一亮,突地转化成为乌黑森寒的颜色以后,就好像两根针头一般,朝着黑袍人的脑壳快速扎了下来!

“嗤嗤……”

黑袍人的脑壳里头有股热血随即喷出,溅到桌面上。头迸脑裂的黑袍人受此致命一击以后,它的全身便都在剧烈地抽搐不停,很快就两腿一蹬,两眼圆睁得大大的,那裹在黑袍里头的身体很快便坚挺地扑倒在长条状的乌木桌面上边。

黑袍人这一古怪举动颇为出人意料,辰夕也是看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辰夕还道那黑袍人是不是早就料到它最后难逃一死,便宁愿大义凛然的选择自杀也不肯帮自己解开溶洞上空的那许多个囚笼。

辰夕想到这里,便抬起头来仰望溶洞上方那距离自己数十米的、千百个倒钩着的囚笼。

心想:这五殿也真是大胆,居然抓了那么多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放心吧,你们很快就都可以重返家园喽。

辰夕再回头看着那台阶下的黑袍人尸体,却是眉头一皱。

他没有想到,随着黑袍人的自杀以后,台阶下那张乌木桌边的七张实木椅子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发出难以察觉的剧烈震动。

那几张椅子的震感并不明显,一般人光用肉眼也是很难观察得出来。

只是这座石台上面的布置就这么点,而且还刚好就有个黑袍人在那几张椅子中间的桌子边上自杀。

辰夕因此才会观察入微而已。

辰夕慢慢的抬手托住自己瘦削的下巴,表情变得认真、肃穆起来,他嘴角一撇,有些生气的自言自语,“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

附魔学院。

陈其伟在鼬鼠公会的地下黑市里头看到一瓶紫色药液,觉得眼熟——“这紫色药瓶子好像在陈老爷子身上见到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贝呢?”

他好奇的凑到拍卖台下,询问身边竞拍叫价的人,得知那药瓶的功效其实很难说得清楚是好是坏。

那是一种可以屏蔽自己灵压释放以及感知能力的神奇药水。

对于行事低调,不愿惹事生非的强者来说,能够屏蔽灵压,给对手保留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自然是好。可它又同时屏蔽掉了自己对于别人灵压的感知能力——也就是说,当你面对灵力在自己之上的对手时候,虽然不至于自己的精神状态受到对方的灵压影响,但你却也因此变成了一只“瞎耗子”,完全摸不清对方的灵力底细。

所以说这种通体泛紫的神奇药液就仿佛一把双刃剑,利弊兼有。

而辰夕之前在仙境仙池的水下修炼时候,曾因遭遇三阶灵聚的瓶颈而触发某种幻境,并且在里头跟一个来历不明的冰男发生过激烈战斗。

当时辰夕从凤雏城里的陈家府邸搜到的、被自己藏在裤囊里头的紫色药瓶便在不知不觉间被冰男打碎在辰夕自己的裤囊里头,融入他的大腿皮肤,在他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全部钻入到辰夕的经脉当中。

250·它们竟然是纶月七怪

那七张实木椅子就好像某种未知的、有血有肉的奇怪生物一样,随着它们自身发出的高频率震动,它们的板面上边开始涌出来好多黑漆漆的恶心液体,像是石台下面的地下河里潺潺流淌着的那种黑色死水!

此情此景,就如同实木椅子上边无端端被凭空开出个小型喷泉一样。

死水涌出来太多,从椅子上边滴落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咕咚咕咚……”

周围的一切都是静得出奇,溶洞上边的笼子里头,那些被关押着的魔物们现在都被下面石台所放置的七张椅子所发生的诡异变故吓得缩成一团,此时大伙就都在害怕的屏住呼吸,不敢吭声,只呆呆的窝在笼子里头胆战心惊的观察着。

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人们头上。他们总觉得黑袍人那种离奇的自杀举动,一定暗示着会有什么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那七张椅子上面的变故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而已。

他们都不约而同为石台上边仍旧懒散坐着的红发少年捏一把冷汗,同时也为自己接下来的安危感到担忧。

红发少年的到来虽然暂时替他们免除了那些黑袍人长久以来对他们的无情折磨,却难说会不会因为激怒了黑袍人的殿主而给他们带来更加可怕的灾难!

说实在的,他们那么多个被囚禁起来的魔物,现在都没有一个是察觉得到那红发少年有没释放过什么灵压的。

按道理,红发少年抛出来那么厉害的黑色火焰,灵压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流露出来被大家获悉,大家也可以根据少年释放出来灵压的轻重感来大概推测出那位少年的灵力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水平。

可它们事到如今居然感应不到一丁点的灵压,也就是说,在它们看来,辰夕根本不具任何灵力!

一个不通灵力的红发小子,擅闯魔窟激怒那灵力境界异常恐怖的五殿殿主。

万一双方还在这里交手,魔窟殿主的灵术万一太过厉害而收不住尾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把他们这些被关在笼子里头的猎物都给活活虐死,事情要是发展到那一步可就真是哭天不应,呼地不灵喽。

石台上边的七张实木椅子,如今通体都被死水染成为全黑一片。

那些黑色的液体开始在地面上慢慢蠕动着倒流回去,好像无数条黑不溜秋的鼻涕虫集合一起,再重新汇聚到它们原本的椅子上面,当它们在椅子的板面上边集中以后,却仍然毫不停歇的抟摇向上,一边发出“咕咕”响声,一边不停的凝聚着缓缓升空。

瞧那趋势,它们好像是要凝聚出来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形体!

辰夕看到这里,虽然感到忌惮,可他刚才杀这一大群的黑袍人就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的,便免不了轻敌大意。

辰夕也没想采取什么阻止那些液体凝聚成功之类的措施,反而碍于自己的好奇心作祟,他竟然有些期待那些死水最后能够凝聚出来什么厉害角色,辰夕忽的换了别个坐姿,露出满眼的期待,啧啧称奇,“想不到还能看到‘水往高处流’这种稀世奇观。”

又过一分钟,那些黑色液体终于凝聚出来许多人形,它们坐姿各异,共有七个。

它们通体都是乌黑乌黑的,等到乌木桌面那黑袍人的血液突然莫名的颤动起来,并且瞬间一分为七,飞去与那坐在七张椅子上边的人形液体逐一融合。

那七个人形液体原来因为全身漆黑而看不见的眼睛这会儿很快就都变成了血红色,最后演变得就跟辰夕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如出一辙!

辰夕见状,也没察觉到那七个液体怪物释放出来什么灵压,便觉得这些怪物应该也是并不具备灵力的。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它们的攻击方式。

“还是谨慎一点为妙,先把底牌藏起来再说。”辰夕心想着,就忽然收回指尖缭绕的黑炎,转而运转起了自己体内自带的那些火属性灵力,赤红的烈焰开始在辰夕胳膊以下的双手掌心掌背处熊熊燃烧起来。

那一幕可让溶洞顶头关押着的魔物们吃惊不小,不管是那死水凝聚成的七个人类形体的液体怪物;抑或是那前头用的黑色火焰,后头却用红色烈焰的神秘少年。

两边状态的发展都是完全出乎大伙的意料,让大伙儿更加猜不透这事态接下来将会作何发展。但他们内心里头对红发少年的敬仰之情却是陡然升起,他们都神采熠熠的注视着红发少年的一举一动,仿佛他们的未来此时此刻突然就全部掌握在那红发少年的掌心之中。

魔物们莫名的感到心跳加速,神经紧张。这溶洞上空千百个囚笼里头弥漫着的紧张氛围,可一点不输下边石台上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大伙开始忍不住的低声议论起来。

有位人形蛇尾的魔物终于憋不住满心的困惑,张口就问,“那勇士怎么能用红黑两种火焰的?你们说这火焰一般不都是赤红色的吗,天底下哪里会有黑色的火,再者说他体质本身就是火属性的话,能造火控火,这很正常啊,可刚才他那黑色的火焰你们见过没有?他用了两种火焰哇,那小子的能耐当真让人琢磨不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的注意力全在御辰夕的身上,倒是没怎么把下边那七个液体怪物当回事。

附近笼子里头的魔物们听后皆是摇头摆尾,显然他们也并不知道辰夕之前用的那种黑色火焰是什么玩意,更不知道辰夕为什么可以同时使用两种火焰。

“还有哇,他玩火归玩火,那释放出来的灵压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对吧?可我刚刚偷偷运转自己剩下的、没被那些五殿杂碎们吸光的灵力时候,却真的是一丁点儿灵压都感觉不到啊,你们说那小子现在用的到底是灵力还是他们人类最擅长的变戏法?”这条曼陀罗珍珠蛇张口闭口都是“十万个为什么”,不但自己困惑重重,这当头可把大伙儿也问得一脸懵逼,大伙的脑袋瓜好像开始嗡嗡乱叫,全都变得稀里糊涂起来。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御辰夕耍的什么招数,但大伙儿也懒得再绞尽脑汁去想。总之现在他们看来,那御辰夕反正就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在辰夕到来之前,大伙儿原本都是万念俱灰地蜷缩在笼子里头慢慢等死的。

你想想,假如你被数不清的、实力远在你之上、绝对压制着你的黑袍人关在一个坚不可摧的笼子里头,跟一大群同命相连的可怜虫一块,被来历不明的黑袍人用那些莫名其妙的锁链长年累月、没日没夜地吸取灵力,这魔窟的位置又是隐秘无比,寻常人根本无从搜救。

在这种绝境里头,任你毅力多么坚韧的一个男子汉,希望最终都是难逃惨遭抹灭的厄运。

而辰夕的到来以及他接二连三抛出来的这些神秘招数,冥冥中又为原本绝望无助的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随着七个黑色的液体怪物肃然起身,那原来趴在乌木桌上死翘翘的黑袍人突然就浑身出现一阵阵的猛烈抽搐,一会过后,原来死扑街的它竟然还破天荒的爬起身来了!

辰夕看到这一幕,才终于大吃一惊,他大张着嘴,结结巴巴的说:“你这,这是不死之躯啊,怎么办到的?”辰夕对黑袍人那种死而复苏的超能力感到十分好奇。

毕竟,不死之躯是个人都会无比向往的。

那黑袍人刚刚复活,没听清楚辰夕的自言自语,但它看到辰夕脸上写着满满的“惊愕”以后,便得意洋洋的拂袖奸笑起来,“桀桀桀,臭小子,终于吓到了吧。在我面前这七位大人,乃是传说中的——死亡之森的纶月七怪,自从他们发誓效命殿主大人以后,获得我们殿主大人赐予的、天下第一的血族力量,统统突破了二阶灵主的厉害境界。”

黑袍人对这七位液体怪物当真是赞不绝口,它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继续说,“现在,他们可全部都是三阶灵聚的绝世高手,足有七个这么多,看你个不会灵力的毛头小子还能使出什么变戏法来。”

黑袍人有了七个绝世高手在前坐镇,对红发少年便是有恃无恐。

再加上……

黑袍人自我陶醉的拍了拍掌,侧过脸去。

在它身后那几十具被烧焦了的同伙尸体随着掌声落幕,突然就也离奇的颤动起来!

很快的,那些尸体原本呈现焦炭一样的外皮开始不断脱落,露出里边苍白无血的又一层皮囊。此后,它们便都是摇晃晃的爬起身来,无不对那坐在殿主宝座上的、目瞪口呆的御辰夕龇牙咧嘴起来,露出满脸的凶相。

251·千年老司机小千代

辰夕见状,这才略微的感到压力山大,他悄悄沉住气去静心感应,却还是感应不到那几十个死而复生的敌人释放出来的半点灵压。

“什么鬼,这不都没灵力的吗,还说是七个三阶灵聚的绝世高手,真是日了狗。”辰夕刚刚骂完,却见那七个液体怪物突然发出一阵剧烈晃动,不一会就都脱离实木椅子,悬浮到半空,然后朝着乌木桌上的中心位置飘飞过去,等到那七团长着红眼睛的黑色液体撞到一起之时,便是出人预料的合七为一,同时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小萝莉!

这下可把辰夕给彻底萌翻,他们双方都还没开始交手呢,辰夕的鼻血就已经喷出来一丢丢。

辰夕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萌出血”,还以为自己刚才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内伤,便满心忐忑的捂住胸口,“没有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灵术,合个体就可以隔空将我打成内伤!”

黑袍人看见辰夕突然受伤喷鼻血,这会儿便是更加的得意忘形,“桀桀桀,这位大人乃是集结纶月七怪所有灵力于一身的,天下第一的千年老司机——小千代!”

辰夕喷完鼻血以后,便是被黑袍人对那小萝莉的介绍给打击得大惊失色,不由得讷讷地接过黑袍人的话匣子,“她,她,原来她就是天下第一的千年老司机——小千代?!!”

辰夕瞧那黑袍人频频卖力的显露底牌,想着自己总得做做样子配合配合它的底牌亮相不是。

黑袍人对红发少年那种被它三言两语就吓到呆若木鸡的反应十分满意,正准备接着跟他解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忙改口纠正,“不对不对,刚才是我搞错了,她不是老司机,而是天下第一的千年老妖怪——小千代!”

辰夕还是很好奇那小千代用的什么灵术,居然一瞬间就把自己弄得鼻血直流。

辰夕一边努着嘴,一边嘀咕说:“关键不在这里好吧,为什么她合个体就能把我打成重伤,你看我鼻血都喷出来这么多,要死了。”辰夕抬起手来,抹抹自己鼻子,可手中那哧哧燃着的火焰却把他的鼻血一下全烘干。

当黑袍人改口纠正完毕以后,它自己却也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为,为什么纶月七怪会突然合体变成小千代?”

黑袍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它望着乌木桌上站着的、一身公主装扮的小萝莉,瞠目结舌的,再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要知道,这千年老妖怪小千代可是妖族长老,妖族跟血族从来都是不相往来。如今它按照血族的召唤方式想要召唤出来那些归顺血族的纶月七怪,哪成想纶月七怪居然破天荒的融合一体变成了妖族的小千代,这可叫它如何是好。

好在黑袍人发现小千代一出场就把辰夕隔空打成内伤,所以照这情况看来,她应该是跟五殿一伙的。

小千代看红发少年跟黑袍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才傲娇的大笑着说,“嚯嚯嚯,纶月七怪早在死亡之森的时候就已经死翘翘,然后统统被我吃掉了,比起那些鬼脸蜘蛛,还是纶月七怪的肉体更好吃。”

小萝莉露齿一笑的时候,却让辰夕冷不防的打了个寒战,辰夕注意到小萝莉樱桃小嘴里头那上下两排牙齿都是异常尖锐的,看上去就比老虎豺狼那些猛兽的牙齿更可怕。

她提及的死亡之森跟鬼脸蜘蛛也令到辰夕失神好几秒,辰夕想道:她既然吃了那些让我巴不得抽血扒皮的纶月七怪跟鬼脸蜘蛛……按理说就应该跟我是一伙的吧,可她怎么会是被那五殿的黑袍人给召唤出来的?

辰夕想到这里,便是十分困惑。

小千代伸出食指抠进嘴里,一边兀自剔着牙,一边用鄙夷的目光瞅着御辰夕,“喂,那个红头发的小破孩,你手上那两团是什么玩意,人类的变戏法吗?”她觉得辰夕是个人类小子,耍变戏法耍到五殿里边来的人类小子,她活了上千年倒还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味道如何。

辰夕刚要解释说这是自己的火属性灵力,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连忙改口讪讪的冲她笑着说,“是啊是啊,我这是马戏团里祖传的变戏法,叫做‘无敌风火轮’,只是可以凭空变出两团火在自己两只手上转来转去骗孩子的小把戏而已。”

辰夕感应不到那小千代的灵压,觉得小千代是不是也并不具备任何灵力。但既然纶月七怪跟鬼脸蜘蛛都让她给吃掉了,那她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还是小心为妙。

小千代听罢,便是轻蔑一笑,她对御辰夕的好感到了这里便是戛然而止。然后扭头看着身后的几十个黑袍人,“你们殿主真是笨的可以,难道不知道我小千代是可以变换成任何被我吃掉的猎物形体的吗?我变成七个纶月道士,跑来叫你们殿主给我个血之界限玩一玩,你们殿主居然还真的就给了,嚯嚯嚯嚯……”小千代半掩着小嘴,开始自以为是的奸笑不已。

那黑袍人一听妖族的小千代这样诋毁它的殿主,虽然心头有气,却是不敢说出。它还不确定小千代是跟红发少年一伙的还是跟自己一伙的,所以不敢贸然得罪。

在它后边的那几十个黑袍人,倒有一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忍不住张口就骂:“你个妖族的千年老太婆懂个屁,我们殿主是看你们妖族可怜,熬了那么多年都没个拿得出手的本领,他才大发慈悲送你一个血之界限……”

还没骂完,这个黑袍人的脚底下突然就涌出来一团黑水,黑水好像受到什么力量的牵引一般,开始顺着黑袍人的袍服一直往上席卷过去。

那个黑袍人见状,忙紧闭上嘴,黑水因而没法从它的嘴里钻入,却是再往上涌,紧跟着就一窝蜂的强行钻入到那个黑袍人的耳朵里头,仿佛那黑水具有无比强烈的毒性一样,在黑袍人的体内大肆破坏,那黑袍人的瞳孔在此时便是一下瞪得大大的,痛苦的哀嚎开始响彻魔窟。

小千代听着它那声嘶力竭的痛苦哀嚎,却是满脸陶醉的歪着小脑袋,“血族都是一些干骨头,不好吃的,还是留给你们老大慢慢消遣吧。”小千代说完,便是调皮地念起了它们血族的咒语,“血之界限,索罗之门。”

尾音刚落,乌木桌前的地底下就突然钻出来一扇雕刻有许多骷髅头的大铁门,铁门正中间还有一个扣着鼻环的牛首浮雕高高凸出,看上去显得尤为可怖。

当那铁门从地底冲出来的时候,就把石台地面都给崩裂开了几条缝。还把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硬给顶飞上天,那黑袍人随后便重重地跌落在铁门后边。

黑袍人摔到地面上以后,见此一幕,早已经是吓得屁滚尿流的了,它慌慌张张的转过身子,大惊失色的爬起身来,然后发了疯似的朝着吊桥那边撒腿就跑,好几次跌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地拼命奔逃。

它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那索罗之门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是面朝它们的,小千代明显是把它们当成了敌对!索罗之门是个大杀器,被它抓住,就算你血族拥有九条命也是难逃一死!

其他那几十个黑袍人看到最前边那个同伙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了,它们也都知道那扇索罗之门的厉害,这时候便全部陆陆续续的转身鼠窜,慌不择路。

小千代瞧见它们看到它们种族的索罗之门以后就都吓成那个德行,便是哭笑不得,她想都没想就念了一声:“开。”

大铁门随着小千代的咒语落下,便是“砰”的敞开,从那里头转眼飞出数十道黑色锁链,分别朝着吊桥那边拼命鼠窜的几十个黑袍人飞速的猛甩过去!

那铁门里头有着一片汪洋血海正在翻腾不已,血色的海面隐隐约约有着一个倩影在上下浮动。

就在这时,溶洞上空被囚禁着的许多个曼陀罗珍珠蛇族人便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尤娜酋长!!!”

辰夕听见上空传来的许多躁动以后,便抬头仰望上边囚笼里头那些突然变得暴动起来的珍珠蛇族人,“原来你们认识啊,你们管那小千代叫做尤娜酋长?”

“不是啊,勇士,我们是说那扇怪门的血海里头淹着那位大人,她可是我们族中的西门酋长尤娜大人哪——求求您了,请一定要帮帮我们,一定要救她出来,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愿以生死相随,涌泉相报!”

听着上空关着的蛇族们七嘴八舌的乞求声,辰夕便是回过头来,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那扇从地底钻出来的大铁门,果然发现在那翻腾不已的血海海面,有着一位容颜出众的蛇女正在随着海流波动而上下沉浮。

辰夕的一双剑眉在此时刻便是微微一皱,又瞥了瞥前边乌木桌上站着的神秘小萝莉,再看吊桥那边数十道锁链正拖拽着几十个黑袍人朝着铁门方向收缩回来。

辰夕的心头猛地一凛,突然施展爆步,朝着那扇形态森严的大铁门疾奔过去!

252·哈哈差一点点就扑街了

当御辰夕与那萝莉小千代擦身而过的时候,小千代突然就对着御辰夕伸出小手,随意一拍。

她的小手拍打在辰夕的后背上,辰夕却是感觉不轻不重。他没有理会,而是一股脑的朝着那扇大铁门直奔过去,他想要强行闯入那扇造型怪诞的铁门里头。

真是不闯不知道,一闯吓一跳。

当辰夕身体刚与铁门接触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有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在排斥着他的身体,不让他进去。就好像在那铁门的位置上,正打竖搁着一块肉眼观察不到的大玻璃,说是玻璃,还不如称作某种结界之类更为贴切。

辰夕这飞身一闯,便是狠狠的撞到了结界上,可把自己撞得个鼻青脸肿。辰夕四肢大大张开,像条壁虎似的,整个人就这样死死地趴在那张肉眼看不见的结界上边,过了一会才顺着结界“倏”的一下滑落在地。

这回真是糗大了,辰夕想要“英雄救美”却不但装逼不成,还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辰夕尴尬的赶紧爬起身来,双脚便是立马朝向两边迈开,稳稳的踩踏在乌木桌上,他的上身朝前倾斜,两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手紧跟着就握拳冲出,不停的攻击着铁门那面透明的结界。

可那结界却是坚不可摧一般,任凭辰夕怎么捶打,怎么攻击,他的拳头仍是无法钻入铁门里边的血海丝毫。

辰夕就算击打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那扇铁门也仍旧是纹丝不动。

显然那扇大铁门里边的神奇结界厉害得很,光凭辰夕现在的灵力境界还是无法突破的。

辰夕眼见着铁门另一边那几十根锁链正拖拽着那群哭爹喊娘不断求饶的黑袍人,往回收缩得越来越近。

辰夕便是顿感骇然,要知道,万一等到那几十道黑链把黑袍人全都拖进门来的那一刻,这扇铁门很有可能就会跟着关闭的!

紧要关头,刻不容缓,但他心急却又吃不了热豆腐。

辰夕发现经过自己火属性灵力增强过后的拳头不管如何都是打不穿这块结界,便是焦急万分地抓耳挠腮,一时之间,他的脑中却是混浊一片,乱糟糟的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他抬眼又看那些黑链拖拽着黑袍人更加接近了,连忙挥掌猛拍自己的脑壳儿,他努力地尝试着让自己大脑先平静下来再好好想想。

当他连续挥掌拍打自己脑袋瓜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经意间就注意到自己掌心处的那道蛇形印记,突然眼前一亮,立马就有了别个点子,“对了,还有这个!这玩意不会消耗我的灵力,杀伤力也挺强悍,没准派得上用场!”

辰夕想到这里,立即收回自己倾注到双手之上的火属性灵力,再从自己两手掌心处的蛇形印记当中抽离出来两团黑炎萦绕在双手。

紧接着就快速地挥出拳头,往前狠狠地揍了过去。

当他那包裹在重重黑炎里头的拳头触及到大铁门透明结界的一刹那,辰夕就感觉到他的拳头好像摧枯拉朽般的击穿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是透明的,他看不见,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去揣测个大概的情况而已。

当辰夕的右手在那张结界上边击穿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眼以后,右手便得以顺利地伸入到那铁门里头,在那翻腾不息的血海上空瞎抓一把。

他一双赤红色的瞳孔瞪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瞄准着那血海海面沉浮着的尤娜。她的娇俏容颜被额前凌乱的发丝半遮掩着,一头齐肩短发的发尾处有着千万根黑丝微微翘起,从那一头运动感十足的发型就可以大概知道尤娜一定是个性格偏向于俏皮一类的小女人。

辰夕察觉到自己刚刚有点走神,就连忙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搞什么啊,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辰夕再看尤娜那副娇俏容颜,看她的双眸紧闭着,感觉她好像已经不省人事了。

辰夕那伸进结界里边的右手又在半空一阵乱晃,还是够不着尤娜的身体。

他就急忙再挥去左拳,虽然看不见,但凭借自己拳头触及那张透明结界之时的微妙手感,辰夕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已经在结界的右侧打穿了更多的洞口。

紧跟着他就整张脸都贴紧到结界上边,当御辰夕的前半身刚要钻进结界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有股无比强烈的吸引力骤然出现,那引力好比无数只看不见的魔爪,在拼命地撕扯着他的右手,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吸进到铁门里边!

这下可把辰夕吓得心发毛,他忙将身体往着左侧挪去,毕竟左侧的结界没被自己破开,可以暂时替他撑一撑。

心慌之下,辰夕还是发现了里头的引力好像只对自己有作用的这个细节——因为里头血海上边的尤娜随着海浪漂浮着,漂浮着,就鬼使神差般地慢慢朝向自己这边靠拢过来。而并非被那引力作用着,朝往与他相反的方向漂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可辰夕还发现从血海里头伸出到铁门另一边的数十根黑色锁链,此时正拖拽着几十个黑袍人马上就要全部缩回到这扇铁门的血海里头!

辰夕深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教训,他便全神贯注地紧盯着血海海面上下沉浮不停的尤娜,伺机而动。

辰夕突然狠狠一咬牙,他已经瞅紧了一个绝佳时机,便猛的伸去双手,两手恰好可以够到尤娜的蛇尾末端。辰夕再顺藤摸瓜的将自己的上半身朝着里边靠拢过去,双手这才终于得以一把将那蛇女的尾巴末端全给紧紧揪住,然后使劲地往外拽去。

可这铁门里头的那股吸引力无比强大,当辰夕上身前倾并且两手都已全部伸进去的时候,却是险些就被那吸引力把自己整个都给硬卷进去。

在这堪称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辰夕哪里还敢保留什么实力。

他只管龇牙咧嘴的使劲拉拽着,额头跟两条胳膊上的青筋高高突起,仿佛那些筋脉都要爆裂一样。可想而知,他已经连吃奶的劲儿都给统统使了出来。由于用力透支,辰夕脸上的五官都快要拧成一团,此时他那肉疙瘩似的面目表情便是夸张到怪诞至极。

辰夕眼瞅着那边最后一根暗黑锁链正拖拽着最后一个痛哭流涕的黑袍人即将收回,到那一刻铁门必定就会自动关闭!

事到如今,辰夕干脆将心一横,立即收回他两手上边的黑炎,同时运转灵力到他的全身部位,由于用力过猛,以至于他的舌头都快咧到了自己的下巴上。

当辰夕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黑袍人都被拖到了血海当中的时候,那两扇原本敞开着的、雕刻有许许多多骷髅头的大铁门就立即朝往中间位置快速地合拢起来。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辰夕的心跳便是“噗通噗通”的狂跳不止,早被惊吓到骤然提速。他都吓出来了一身冷汗,就差没跟那些黑袍人一样被当场吓到尿裤子而已。

辰夕慌忙再度凝聚起全身之力,使出最后时刻的奋力一拽!他用力至极,乃至于他的面目都开始变得异常狰狞,他突然双腿猛地一蹬桌面,原来竟是施展起了他的爆步,同时大扯着嗓门嘶嚷起来:“快给老子出来啊——”

尾音刚落,那两扇大铁门便是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同时扬起石台上的无数碎石砾,弥漫到半空数米高。

乌木桌面这一端也是被辰夕突然施展出来的爆步给震得裂开十几条缝,不得不说这五殿的家私真是有够结实的,遭受辰夕那么厉害的一招爆步践踏以后,竟没有被当场震成粉碎,反而只是裂开十几条缝而已。

小千代饶有兴致的抬头望去,看到那红发少年此时正拖拽着尤娜的蛇尾巴,早已经跃起到半空之中。

在石台上边的高空中,辰夕忽的往后发力,再一撒手,尤娜的身体便是先于辰夕以更快的速度往后倒飞过去。

辰夕得以顺势伸去右手,一把搂住尤娜的小蛮腰。

辰夕低头看见下边石台上的铁门关闭以后很快就又沉入地底,同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辰夕的体力在这个时候便是早已耗尽,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是凭借他的体内灵力来作支撑。

此时站在乌木桌上抬头望着御辰夕的小千代,心里头多少已经有了答案,“这小子光凭武力怎么可能冲破得了索罗之门的结界,一定是利用什么邪门歪道隐藏起了他的灵力。”

小千代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娇嫩嘴角,一对杏仁大眼睛忽然流露出来浓烈的贪婪之色。瞧那样子,她似乎是对辰夕的肉体产生了好感。

253·地沟油胁迫下的真心话大冒险

尤娜全身都是湿漉漉的,血水不停从她身上滴落,腥味很浓,呛得御辰夕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辰夕刚才偷偷摸了一把尤娜的胸部跟她的手腕处,所幸她还有心脉跳动。又看她那丰满的胸脯正在轻微地上下起伏,辰夕便可得知她的呼吸仍然顺畅,应该只是昏睡过去而已。

等到辰夕搂住她重新落回到石阶宝座上的时候,小千代就转过身来,开始细细打量起了御辰夕。

瞧御辰夕那副衰样,他在小千代看来就好像一个邋里邋遢的人类乞丐——衣衫褴褛,红发蓬乱。

假如不是他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鲜艳夺目的话,你就是把他扔到贫民窟的人堆里头,也真的挺难将他辨认出来。

唯独那一双赤红色的瞳孔,仿佛能够散发出来锋利无比的寒芒一般,总能让人不寒而栗,也让小千代对御辰夕的身份多少有些忌惮,她总觉得那个小子不是单纯玩杂耍的普通人类,怀疑他并不简单。

辰夕的黑炎此时早就收回双手掌心的印记里边,只剩他自己的火属性灵力还在体内各处运转不息。

溶洞上空的魔物们无不被刚才那“英雄救美,命悬一线”的紧张时刻给吓得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的。

他们好长时间才终于回过神来,却瞧得那乌木桌前哪里还有恐怖大铁门的半个踪影,只剩下石台上边朝着四处蔓延开去的裂痕,跟一个只有半米深的凹坑,以及凹坑周边胡乱散落的碎石砂砾。

见此一幕,魔物们顿时便都是肝胆碎裂般的痛心疾首,在心中悲情万分地哭诉道:苍天啊,那位勇士该不会是跟酋长一块都被那扇血族的索罗之门给吞食掉……

有魔物接受不了如此悲惨的结尾,就倍感绝望的低下头去,却突然瞧见在他下边的石阶之上,有着一位衣服破烂不堪的红发少年,正单手搂着他们的尤娜酋长,安好无恙的站立在那五殿殿主的宝座当前!

那蛇男看到这里,便是大喜过望,忍不住地张口就喊,“大伙快看,壮士没死,他救出我们的酋长大人啦——”

当其他魔物听见那一声欢天喜地的叫喊以后,就都纷纷低头望去——果真是,红发少年跟他们的尤娜酋长都没有死!

发现酋长已经被红发少年救了出来,不止原本万念俱灰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瞬间重燃希望。就是其他种族的阿猫阿狗,这会儿也全部都是感到如释重负一般,因为红发少年没有死,就意味着它们还有被红发少年解救出去的希望。

很多人心口刚才悬着的大石头这时候就都得以平稳降落,大伙儿无不是长松一口气。

很快的,大家就都喜不自禁地欢呼雀跃起来,他们各自都在各自的笼子里头手舞足蹈的,活像个马上就可以挣脱束缚、重获自由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这时候的溶洞里头便是雀跃欢呼声、助威般的呐喊声、发自肺腑的言谢声交织一片,嘈杂无比: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我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并非言而无信之徒,请受我们一拜,现在开始请容我们叫您一声‘老大’,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真是没齿难忘哪!”

“是啊,是啊,哪怕是叫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壮士一声令下,我们必定生死追随,全力以赴!”

“老大,老大,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但凡如老大这般实力超群的绝世高手,必定都有响当当的名号,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辰夕听着溶洞上空大伙们的七嘴八舌,心里头真的是美滋滋的。说实话,一时间被千百个不同种族的魔物噼里啪啦地把自己夸奖一番,对自己赞不绝口的。

即便这魔窟里头的布景有点儿阴森森的,怪吓人,但辰夕此时此刻的心花儿却早就已经怒放到九霄云外的艳阳天去了。

受此夸赞,辰夕不止心肝儿在飘呀飘,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变得飘飘然的了。他得意洋洋地摸摸后脑勺,装得很谦虚的样子微微笑着回复说,“其实也不算什么了,小菜一碟,嘿嘿,嘿嘿,还有晚辈名叫御辰夕,来自楼兰青江茶馆。”

但他的回复很快就被其他魔物们更加嘈杂的赞誉声给完全覆盖下去,好像变成御辰夕在傻乎乎的自说自话。

虽然自己的说话声很快就被上空传来的喧哗声给完全覆没,但辰夕还是感到无比的骄傲自满。

当他嘿嘿傻笑,半眯着眼陶醉其中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自己背后好像阴风阵阵似的,有股凉意在他疏忽大意的时候,就从他的后背位置倏地一下钻了进去,一直渗透到他的胸骨里头!

那种冰凉刺骨的奇怪感受,让辰夕一下便是汗毛直竖,还冷不防的打个寒战。

辰夕皱起眉头,低头瞄着自己的胸膛位置,那上面的皮肤已经变得有些淤黑,辰夕忍不住惊呼道:“这是什么?”

原来是小千代之前在辰夕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趁机伸手过去拍了拍辰夕的背部,在那一刻,她就已经把少量的黑水附着到了辰夕的背部之上。

小千代那萌死人的外表跟她使出来的阴招简直应了那句百听不厌的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千代洋洋得意的笑着说,“这叫地沟油,用地沟油毒死一切碍事鬼,是我们史莱姆一族的拿手本领。”

小千代看到辰夕的脸色终于变得由晴转阴,就偷偷乐着,然后开始问他,“小毛孩,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灵力应该是被隐藏起来了吧?”

被个小萝莉平白无故的放地沟油进入自己体内,还被那小萝莉没大没小的把他叫做“小毛孩”,辰夕心里头真的很不是个滋味。但这地沟油的威力辰夕也不是不知道,它的色泽形态跟这魔窟的死水差不多,但杀伤力应该是远在那些死水之上的。

毕竟辰夕之前也见识过她用这地沟油去杀掉一个黑袍人的可怕一幕——当黑袍人中了小千代的地沟油以后,便是立即七孔流血,当场暴毙而亡,瞧它那尸体现在都还趴在吊桥那头的地上一动不动的,估计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其他黑袍人之前已被小千代召唤出来的索罗之门全部吞噬殆尽,此时就只剩下那一具死躺在地的黑袍人在独自晾着,无人问津。

从它那惨状就可以得知,一旦被这种地沟油潜入体内,辰夕的下场一定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他很有可能会比那个黑袍人死得更惨,没准现在那个小千代只要稍微动动一根手指头,自己马上就要落个全身爆炸的悲惨结局。

害怕肯定是有的,辰夕忐忑不安地望着小千代,红色的瞳孔里头闪烁着楚楚可怜的颜色。

小千代可不吃辰夕装可怜这一套,她的语气不温不愠,“你可不是什么来自楼兰的普通人类,你的灵力境界我早就获悉了,但我千百年来也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在正式进食之前,你得跟我玩个小游戏。”

小千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御辰夕,恐吓他说,“这个游戏就叫做‘真心话大冒险’,总而言之就是你把你真正的灵力水平告诉我。敢骗我,我就先用地沟油将你毒死,然后再一口把你吃掉!你要是跟我老实交代的话嘛,我就可以考虑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那其他人呢。”辰夕是指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尤娜酋长,还有上空被关押着的其他魔物。

254·转移话题

对于御辰夕这种死到临头还敢讨价还价的愚蠢行为。

小千代自然厌恶得很,她便是不耐烦地双手抱胸,显得老气横秋,“你认为你还有谈判的权利吗?”她回话的音色虽然听着有点奶声奶气,但她所用的言辞却是咄咄逼人。

小千代这话就好像长脚一样狠狠地踩到辰夕心里头那条尾巴上。

辰夕当然知道小千代的厉害,所以他就算被小千代这一句话搞得心里不愉快,却也不敢像之前那个傻帽似的黑袍人一样立马开口反驳。

“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辰夕又不是不懂。在他还不确定凭借自己现在的灵力能否战胜小千代之前,他就只能强忍着,时刻警醒自己,遇事一定得要克制、冷静,要沉得住气。

辰夕扭头看看自己怀里仍旧是昏迷不醒的尤娜酋长,又抬头望了望溶洞上空倒吊着的囚笼里头那千百个被关押着的各族魔物。

此时它们都已经慢慢的安静下来,刚才那一场喧哗嘈杂的闹剧终于因为小千代那几句火药味十足的说话而匆匆谢幕。

大伙儿无不是神经紧绷地观察着石台上边好像剑拔弩张般令人窒息的一幕。

辰夕偷偷在想:这千年老妖怪操控的地沟油厉害得很,不单单有股臭气熏天的味道可以让人肠胃倒置、呕吐到死;还能够在短短一眨眼的时间里头就将一个生龙活虎的黑袍人给硬生生地毒死掉。

有什么办法能在她动手之前将那地沟油排出体内就最好,要是没法办到,自己怎么着也得拖她个一时半会,在自己顺利开溜之前,别让她先控制这些早就钻入自己体内的地沟油毒死自己,没准等到自己顺利逃脱以后,辰夕就又要回去水椿坊求助秦姬郡主出来替他解毒了。

可之前自己在仙境里头闯出来那么大的祸,搞得辰夕现在都内疚得很,哪里还好意思再回去那里求助秦姬。

所以辰夕最好就是想个法子,将那地沟油弄出来先。又或者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给小千代说点什么好听的,彻底打消小千代要用地沟油毒死自己的坏心眼。

能凭一己之力去解决的事情,就算拼尽全力,也最好还是不要求助他人,毕竟人情若是欠得太多,辰夕可无暇顾及,他还不起,也理不清。

辰夕左手用力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红色的眼睛很快就滴溜溜地一转:哎?有了!

辰夕突然想到一个值得一试的好点子,就立马对小千代假装恭敬的解释说,“小千代老前辈,实不相瞒,其实我的生母名叫李芷蕙,她也是妖族的,跟您应该属于同一个阵营,所以某种方面说来,咱们都是自己人哈。”

辰夕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转移话题并且报上身世以后,能不能跟那小千代攀上一点什么关系,比如“三姑六婆”之类的亲戚关系。

可是,假如李芷蕙跟小千代是她们同族里边的死对头的话,辰夕这个自报身世的做法可就行不通了。

但辰夕哪里管它三七二十一,反正办法缺的很,此时此刻他能试一条就多试一条呗。所以辰夕就把秦姬跟他讲过的有关他身世的“李芷蕙”那一部分全给抖了出来。

果不其然,当小千代听见辰夕说他是李芷蕙的孩子以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扑扇扑扇的眨巴两下,在她那副呆萌呆萌的表情之上,有着某种惊讶的颜色一闪而过。

小千代歪着小脑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御辰夕——瞧他那一头血红色的、乱糟糟的长头发,以及那一对怪渗人的红眼睛,还有他面部上的大致轮廓。

那模样,现在想想还真的跟某位大人物有点相像。

假如小千代不认认真真去潜心追忆的话,还真的想不起来那副似曾相识的模样究竟会是谁的,如今当她听见辰夕自报身世,又顺着辰夕透露出来的生母“李芷蕙”的名字去细细回想。

就突然回想起来,曾经在魔界里边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一位大人物——阎魔之王御啸天!

小千代想到这里,便是蓦地心头大惊,她现在还真觉得这御辰夕越看就越像那位御啸天了。

如此说来,他是李芷蕙孩子这个说法就极有可能是真的。

只不过,“就算你是李芷蕙的孩子,但你也并非纯正意义上的妖族。”小千代是考虑到御啸天早就不知所踪,阎魔一族如今已经穷途末路,走向灭绝。

所以她就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老实说,她可不想跟这血脉不纯的孽障搭上关系,就算是“同族”关系也不可以。

既然阎魔一族早就没落,她就没有什么好忌惮的了。

以前碍于阎魔一族的缘故,小千代虽然对李芷蕙有着满肚子的意见,却是哪怕只字都不敢跟她提出来,没有想到,自己忍气吞声那么久,这时候却终于可以在她的孩子身上发泄不满了。

“嚯嚯嚯,李芷蕙还真的是贱入骨髓,她只管跟御啸天乱通一气,生出来的野孩子却是不管不问。”

小千代对李芷蕙的口诛笔伐可远远不足以一言半语可以简而概之,她接着对辰夕冷言嘲讽道:“你身上流淌着的另外一半魔族的血脉,同样都是半斤八两的。呵呵呵,他们这样乱搞出来的孽障,不但继承不了我们妖族的秘传天赋,也没法沿袭那些一脉相承的阎魔能力。换言之,你只是他们一时冲动缠绵种下的孽障而已,顶破了天都只是一个半吊子的废物,半妖半魔,两族的血脉天赋你都沾不上边,生来何用?”

这种尖酸刻薄的埋汰,从看似身轻体柔萝莉型的小千代口中说出,着实令到御辰夕心头大怔。

从小千代对辰夕这一段掏心掏肺的冷嘲热讽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可是非常排挤,非常瞧不起御辰夕这一种半妖半魔出身的异端的。

辰夕被小千代那些好像带有针尖一样的埋汰话语给戳痛心扉,被她一番嘲笑给刺激得面红耳赤的,但辰夕还是努力地要求自己遇事定要沉住气。

平常心不管处于什么境地,都总能让人绝处逢生,如沐甘露。这不,辰夕他才忍耐一会儿,就突然长吁一口气,感到如释重负般。他的剑眉一扬,以一副大度不计前嫌之态,义气凛然地接过话来,“我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将来我也一定能够带领阎魔一族重振威风的!”

当然,他这姿态并非发自肺腑,而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辰夕这样坚定的回答也着实令到那位小千代吃惊不小。

但小千代此刻的心里头却是好像起了毛毛绒绒的无数疙瘩,很不舒服,很不是个滋味。她实在受不了像辰夕这种即便出身卑贱也还是要在她的面前故作矫情的家伙。

她就一边兀自冷笑着说,“真是个傻不拉几的小白痴。”一边纵身一跃,很快就落脚在石阶之上,也即是辰夕的左手边。

她无视辰夕右手搂抱着的尤娜,而是一边上下打量着御辰夕,一边绕着辰夕走一圈,用调侃的口吻说着,“小毛孩年纪轻轻,胆子倒是挺肥的,口气也不小。”她绕到辰夕的正前方,站立着不再走动,抬头仰视着御辰夕,语气却依然那般的傲娇:“然而你的娘亲一直都是贪生怕死,从来没替我们妖族真正做过什么贡献,虽然她的本质是妖,却常年过着‘我行我素’的隐世生活,我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是我的族人,现在也不知道她那贱骨头到底死哪去喽。”

小千代直勾勾的凝视着御辰夕的腹部丹田位置,她仅凭肉眼是无法穿透辰夕身体去观察他那魔核状态的。

她只是望着御辰夕的腹部位置,心里想着待会应该从辰夕的哪个部位开始吃,嘴里却在不着边际地继续说:“听说她是让纶月的老道士给抓了。”

凤凰城。

卯所率领的五殿大军将凤凰主城破坏成为一大片的断垣残壁,哀鸿遍野。

然而即便他的大军杀起人来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它们的进攻气势也是凶悍如豺狼、残暴胜饿虎。

可那位于凤凰城最里头的皇宫城墙却仍旧是风吹不动、雷打不怂的巍然耸立着。

不管他的部下们集中多少火力,发动多少轮番猛攻,都是攻不进去凤凰城的宫殿半米之遥。

等到这嗜血残暴的卯又连续砍杀掉两条躲在街角处哆嗦不停、跪地求饶的蛇族母女以后,他便径直朝着凤凰城宫殿的位置一路悬浮着飞了过去,他一边飞奔赶路,一边恼羞成怒的对着四周围漫天遍野的黑袍人破口大骂道:“你们真是一群饭桶,连这曼陀罗珍珠小蛇们这么一丁点工事的一座小宫殿都久攻不下,还要劳烦本殿亲自动身,真是白养你们这么大!”

等卯以“君临城下”之势疾飞到那建筑风格无比辉煌壮观的皇宫之外,等他直面对着前边皇宫那高达数十米的城墙中央,等他悬浮在那两扇高高矗立起来的森严大门当前时候。

却是瞬间就被那映入眼帘的一幕给惊吓得两眼骤变呆滞,他的嘴巴同时大大的张着,好像突然之间就因为惊吓过度而变得严重脱臼,已经合不上了一样。

255·一代风云出我辈

听到小千代这样说,辰夕的心情仍旧是不起波澜的,也没有多少起伏。

毕竟他又不是被李芷蕙一手带大的,听到她的坏消息,辰夕顶多只是心里头轻微的一颤,就如同听见一个路人甲落难的消息一样,一声唏嘘过后,还是继续自走自路。

所以小千代想要借李芷蕙被捉一事来从精神上打击御辰夕的做法便是收效甚微。

辰夕发现小千代的大眼睛一直瞄着自己的肚皮不移开,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千代虽然外形看似萌哒哒,杀人的手段却是极其残忍。

辰夕担心小千代是要出其不意的弄死自己,就后怕地连忙清清嗓子,继续振振有词地信口开河道,“我已经在别处建立一个根据地,日后等到羽翼丰满,再去寻求与你们妖族结盟,共同对抗纶月教派以及他们背后的神族靠山!”

辰夕这话说得一板一眼,用词上面也是有模有样,好像自己临时编造出来的宏图大业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其实辰夕装模作样说大话也是有着他自己的打算的,他在心里酝酿的诡计哪是这呆萌残暴的小千代窥探得了。

毕竟他曾经历过太多苦难,吃过不少教训,他的脑袋瓜早就不像以前那样龌龊,曾经的御辰夕脑子里头全被精虫挤得水泄不通,动不动就要吃人豆腐,占人便宜。

现在的御辰夕早就开了窍,学精明了。

当小千代刚才讽刺辰夕是半斤八两的孽障时候,辰夕脑子里头并非全被怒火烧得一团焦,他也不只是在想方设法让自己保持冷静而已。当时他的脑子可没少干活,他在暗地里偷偷地斟酌小千代那些讽刺自己的话语。

从中得出“小千代本质上应该是个深明大义之人”的结论。最起码,在辰夕看来这萝莉小千代并非卖主求荣那种人,感觉她还是十分拥护她们妖族的。

果不其然,从小千代听见御辰夕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开始,她眼中那夹带着贪婪欲念的色彩便终于消失。

当小千代听见辰夕亲口说出以后要跟他们妖族结盟,一同对付纶月教派跟神族的时候。哪怕她对御辰夕的出身很是嫌弃,这时候也是情不自禁地萌生出来些许感触。

她从辰夕的肚皮上边移开视线,洒脱地转身走下石阶,又好像是要发泄自己美餐落空之时的糟糕情绪一样,小千代狠狠地伸出小腿,一脚踹开乌木桌旁的实木椅子,一边说,“结盟?以前御啸天都没有想过,你倒真是说的出口。”听她的语气,多多少少还有点儿自嘲的意味。

这也难免,以前魔界还是御啸天一手遮天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跟妖族交涉过,更谈不上结盟一说。当时的妖魔两族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就算是与天族大大小小的各种冲突,这两大种族也从来都是各自为营,孤身奋战。

世人觉得,那是因为御啸天太过狂妄,觉得跟妖族结盟有损阎魔一族的威风。

小千代在想:这个叫做御辰夕的小毛孩既然冲破得了血族索罗之门的结界,还能从中救人,可见他的实力应该跟我差不了多少。可他要是真的拥有像我这么厉害的灵力,那起码也得是个闻名大陆的人物呀,但我今天真是头一次听说御辰夕这个名字。

小千代侧过身子,仿佛无视了御辰夕一般,她兀自往后小跳一步,一屁股坐到她身后的乌木桌上,用眼角余光睥睨着御辰夕,一边继续想:他故意隐藏实力,又说自己是李芷蕙跟御啸天的孩子,按理说我的厉害他又不是不知道,量他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对我撒谎。

姑且就把他当做是李芷蕙跟御啸天的孩子来看待吧,虽然真的很瞧不起李芷蕙那个自私自利的贱女妖,但李芷蕙所生的这个毛孩既然都已经扬言说了“将来要重振阎魔一族的威风,再跟妖族结盟”这种话。

虽说如今那御啸天人间蒸发,阎魔一族穷途末路,辉煌不再,今非昔比。可小千代总觉得阎魔一族应该还有一些了不得的残兵败将在隐居世外,就好像这名叫御辰夕的红发少年一样。他不亲口报上家门,小千代还真不知道当初李芷蕙跟御啸天私奔以后,居然还诞下了御辰夕这么一个私生子。

将来阎魔族若真的能够东山再起,召集各方余党,极有可能又会发展成为一股惊动天地的强悍势力。彼时,妖族若跟阎魔一族结成同盟,哼哼,别说那个小小的纶月教,就是神族攻打过来,她们妖族又哪里还用将其放在眼里?

小千代仿佛脑洞大开一般,当辰夕搂住尤娜望着自己在发呆的时候,小千代就已经思考完毕关乎她们一族未来去向的重大问题了。

“好,既然你诚心诚意要抱大腿,那我就大发慈悲先不杀你,小毛孩子,你是叫做‘御辰夕’是吧,我等你以后过来寻求结盟的消息,可别让我等太久哟。”小千代话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这时候,辰夕体内那种刺骨难耐的奇怪感觉便终于烟消云散。

辰夕料想小千代应该是收回那些钻入自己体内的地沟油了,便是喜出望外的开口言谢:“多谢前辈!”

辰夕表面上是恭恭敬敬地对她鞠了个躬,心里头却在偷偷乐着:哈哈哈,我这演技真是牛得飞起,三言两语就成功说服小萝莉赐予我个不杀之恩。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小千代朝往吊桥飞跃过去,瞧小千代那萌态百出的萝莉身形,假如没有看过她的杀人手段,真的是看上一眼都会被她那一身萌态给活活萌死。

然而,好景不长,只见那萌萌哒画风突的一转,小千代骤然化作一团黑不溜秋的地沟油直往下坠,转眼就跟这魔窟里边的死水融汇一起,消失不见。

辰夕见此一幕,便是心头大骇,虽然那个萝莉本来是要吃掉自己的,但辰夕还是为她现在的偏激举动感到痛心疾首,辰夕都要急得团团转了,仰天哭诉,“小萝莉啊,为何你要想不开,难道你就对我这么失望,宁愿投河自尽,也不肯相信我将来可以重振雄风与你结盟?”

辰夕的伤心惋叹穿过闷燥的空气,在偌大的溶洞里头不断的回荡,同时不停地叩问着这座溶洞上空,那些仍旧被囚禁着的魔物们的脆弱心灵。

就在这时,石台下边潺潺流淌的地下河里突然冒出来一声叫骂,“自尽你个头呀,我是在埋伏,我要一直隐藏在五殿的死水里面替我们族人搜集情报!”

原来如此,她并不是因为对辰夕过于失望而犯傻寻短。

不管那个了,既然小千代已经决定饶过自己。辰夕就最好不要过去打扰她做一枚安静的情报君。

这时候的御辰夕终于可以放心解救溶洞上空那些被五殿囚禁起来的魔物们了。

大伙儿瞧见那个半路杀出的小千代终于走掉,就都是重新变得欢呼雀跃起来。

那上面的魔物们很大一部分都是属于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乃是兽族成员;以及一些心智尚未成熟,灵力修为却颇有建树的人类小孩。

这种小孩,看上去就跟还没戒奶似的,顶破了天也才三、四岁的年头,估摸他们走起路来都还站不太稳。可他们的灵力境界却已经达到许多资质平庸的成年人倾尽一生所求都求不到的一阶灵宿——如此天赋异鼎的人类神童,竟然都被五殿的成员抓到这里,跟其他种族的魔物囚禁一块。

比起这些天赋超凡的小神童,辰夕倒是有点自惭形秽。

毕竟,辰夕原来只是楼兰城里一个不谙世道的普通小混混而已。

辰夕当初在楼兰城里白白虚度那样多的光阴,弱得像只鸡,就连一个经过特训的秦家士兵都打不过。

辰夕想起自己当时被秦家士兵欺负的那些糗事就觉得好笑,不过现在的御辰夕早就不同往日,他已经修得传说中可以权掌一国的灵圣境界,实力超群,恐怖如斯!

举目大陆,能够到达此种可怕级别的,除掉那些隐世高手以外,能够让人叫得出来名号的都是寥寥无几。而那些能够知晓灵圣级别的强者名号的,也全部都是闻名大陆的各方强者。

普通人就连二阶灵主名号的强者名字都叫不出来多少个,假如他们听到附魔学院“银目梓杰”那般的三阶灵聚强者的名号时候,估计都得崇拜到跪伏在地,膜拜不已了。

更别提是如现在御辰夕这般的灵圣怪物!

但凡灵力境界越是往上就越难精通,好比现实世界的考研一样,高考淘汰一大批,考研攻博又是洗掉一大批的可怜学生党。可这灵力上面的修炼,它的困难程度又是远远超过现实世界里头的各种模拟考试!

你别光说御辰夕现在的灵圣境界怎样稀罕怎样稀罕,就是在这灵圣底下的那个三阶灵聚,尘世间也是鲜有灵士能够修炼得了。

256·我是救世主

有几个魔物告诉御辰夕,原来这些在溶洞上空被五殿倒钩起来的囚笼,很有可能都有同一个控制按钮在台阶前边那张经过特殊处理的乌木桌下。那是它们刚被抓到这里的时候,无意间留意到的。

辰夕把尤娜轻放到宝座上边,让她好好地躺下以后。

就自个儿跑下石阶,蹲身下去,寻找桌子底下的那枚按钮。

果不其然,辰夕不一会就发现原来那上面还真有一小部分的黑色突出,像手掌一样大小,用跟乌木一样的黑色涂漆来作掩饰,一般人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得了。

很明显那个就是上空魔物们话中所指的控制按钮了。

辰夕想到一旦自己按下这个黑漆漆的按钮以后,他可就多了上千个追随者。到时候他就可以在这附近又找一处易守难攻的风水宝地,打造他的第二个基地,跟之前自己所创的御庸军相互照应。

辰夕想到这里,便是乐不可极地嘻笑起来,“要当老大得趁早”,辰夕想都没想就立马钻入桌底下,伸去右手朝着那枚按钮使劲按去,强有力的手巴掌很快就贴合上去。

溶洞上空的众人此刻便全部都是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见证大解放的时刻终于就要来到!

万万没想到,在这暗无天日的魔窟里头,原本心力交瘁、万念俱灰的魔物们,居然还能等到如此这般可以挣脱束缚、重见天日的大好时刻。

“啪嗒!”

按键的声音很清脆,也很小。理论上是会被这溶洞上空吵吵闹闹的喧哗声所覆没,但辰夕却好像能够清晰听见。

辰夕眼看着那枚按键随着自己的按压而陷入进去桌子里边。

这张乌木桌子却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整座石台竟以这张桌子为圆心,朝往四面八方裂开无数道缝。

溶洞上空原本被锁链吊钩着的囚笼这时候也全部都是晃来晃去的,摇摇欲坠。

等到其顶端的锁链“铛”的打开,千百个囚笼便接二连三的开始从高空砸落,那场面就好像下雨一样。

这可怕一幕吓得御辰夕连忙从那桌底爬出,施展爆步窜到宝座当前,站到那昏睡不醒的尤娜身旁,然后“噗”的一声燃起两团黑炎,包裹双手。

他要护住尤娜不让那些从高空坠落的铁笼砸伤。

锁链被解,那些囚笼少了五殿施加的灵术束缚,魔物们便得以纷纷运转他们剩余的灵力去挣脱囚笼。有的魔物灵力不足,体力不够,怎么都挣脱不了那关着自己的笼子,就只能随着笼子一块掉落。

一时间,魔窟里头便是下起了声势浩荡、如雷贯耳的铁笼子雨,笼子混杂着魔物,“簌簌哗哗”的从高空砸落。

有的笼子眼看就要砸到宝座上边的辰夕、尤娜二人,却全部都被辰夕抽离出来的两团黑炎给飞扑上去,转眼将其烧成灰烬。

那些朝着辰夕坠落的魔物一看到自己马上就要碰触到辰夕手上那种黑炎了,就惊慌失措地忙在半空里头手脚并用,靠着推、踢其他同在降落中的魔物跟笼子,以改变自己的坠落轨迹,险险的避开辰夕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神秘黑炎。

这面积宽广的石台转眼间就被那些一一掉落的铁笼子凿出来好多坑洼。

有的笼子跟魔物的运气不好,径直掉到这座石台下边的地下河里,还来不及张口呼救就让那些死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上去,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其身躯完全淹没下去。

那些死水其实是与小千代所操纵的地沟油融汇到一起的可怕液体。

小千代虽然饶过御辰夕,但她可没说其他魔物她也会放过生路,如今他们自己掉进小千代的肚子里头,小千代肯定得趁机吃掉,这天上掉的馅饼,不吃白不吃啊。

那几个小神童的运气也很是糟糕,他们都没能掉落到那石台之上,而是一边“哇哇”大哭着,一边径直掉落到那地下河里,又叫那嗜血的小千代给全部吃掉了。

还有一些笼子跟魔物在掉落的过程中,砸歪好几根大铁链子,那是缠绕在石台下边巨大石柱上的锁链。

锁链一歪,那庞大的石柱便也跟着歪斜起来,那支撑石台的石柱一歪了,直接就导致辰夕所在的那座石台摇晃得更加厉害,边缘处有着大块大块的石板开始陷落,脱离石台直往下边的地下河坠落下去。

有些原本掉在石台边缘的魔物来不及反应,就也跟着那些石板一块塌陷,落到下边的地下河里,又是难逃小千代的血盆大口!

石台上边仅剩的几百个魔物见状,便都是不寒而栗地颤抖起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御辰夕,好像把辰夕当成了他们的救世主,都在等候他们新任老大的号令一样。

辰夕没有注意到石台下边那藏身在地下河里的小千代居然趁他不注意,偷偷吞吃其他魔物的一幕,那可全是御辰夕刚刚才招揽入门的手下哪!

辰夕没有留意到那可怕一幕,自然就不会像大家那样害怕下边的地下河,他担心的只是这溶洞万一出现全方位坍塌的话,他们可就插翼难飞。

辰夕瞧得大伙儿这时候都在满怀希望的望着自己,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万众瞩目的救世主。他的心里便在纳闷地想:这班家伙看我干嘛啊,都地震了,当然是要跑啊!看我我又不能带着他们飞起来。

辰夕料想他们真的是把自己当做了老大哥,就清了清嗓子,装腔弄势起来,一边大声令叫,“小的们,快往吊桥跑,这地方可能要塌了!”

有的魔物看见辰夕终于对他们发号施令了,便是倍感光荣的跪伏在地,无比关切地问御辰夕,“那老大您呢,您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你们先走,我要留在后面解救更多弟兄!”辰夕这台词讲得也是十分的大义凛然,一副舍我其谁的领袖风范尽显无疑。

有个体态丰满、长着猪头人身的兽族被辰夕这番话感动得眼泪、鼻涕一块流,便是泪眼汪汪地当场对着御辰夕跪拜起来,“老大啊老大,您真是好伟大,那,那他们种族的尤娜酋长就拜托您啦,俺是兽族中人,名叫猪刚鬣,感谢老大救命之恩!俺就听令先走一步,先到外面探探路,再备好酒水等您出来一块喝!!!”

话一说完,猪刚鬣就一咕噜的爬起身来,率先冲向吊桥,夺路而逃。

那个吊桥已经被笼子砸烂了一大半,此时不走,他很有可能就会跟那些不走运的魔物一样,坠落到下边的地下河里,让那叫做“小千代”的可怕妖怪给一口吃掉。

况且这吊桥都已经被砸烂成了这个鸟样,如再不走,便是死路一条。他们好不容易得以挣脱囚笼枷锁,怎能够轻易再去送死?

所以当魔物们瞧见猪刚鬣先行一步,就赶紧哭哭嚷嚷地对那御辰夕再三言谢,最后便全部都是泪眼汪汪地紧跟着猪刚鬣的匆促步伐,陆陆续续朝着吊桥方向飞冲过去。

剩下御辰夕搂着昏迷不醒的尤娜酋长,继续逗留在石台中央,这个原属于卯的宝座之上。

然而这座魔窟的地道众多,皆是纵横阡陌的。

即便那些魔物们顺利越过吊桥,可他们没有五殿黑袍人的带路,也只能在这魔窟里头盲冲直撞而已,他们是怎么都走不出去的。

257·我英雄救美却反被美女掐

魔物们很多都是人形蛇尾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

少部分的兽族则是形态各异的,譬如那个溜得最快的、长着人身猪头、胖乎乎的猪刚鬣。其他兽族有的长着蚊子脑袋猪屁股;有的长得跟头羚羊似的,却是直立奔跑的;还有的好像大象一样肥头大耳,它那两只大耳朵却可以扑扇扑扇的当做翅膀一飞冲天。

那百兽鼠窜的画面真是异常壮观,可现在的御辰夕却没有心思去琢磨它们的鼻祖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经历怎样的“造人”过程才能创造出来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兽族。

辰夕此刻的心情颇有些急切,他巴不得那些魔物快点离开,等到他们统统离开这座溶洞以后,辰夕就可以撒手去干另外一件要紧事情了。

什么事情?

原来,御辰夕刚才在前边那张经过特制的乌木桌下按压控制按钮的时候,他还观察到另外一件不得了的现象——他掌心处的蛇形印记突然泛起红褐色的光亮。

辰夕认为这光亮并非是由于小千代的存在而出现的,毕竟小千代藏身在下面的地下河里,距离隔得有点远。

能够让他掌心处这两道蛇形印记发生反应的能量源头,应该是近在咫尺的。没错,那能量源头很有可能就在他身处的这座石台之上。

辰夕望望石台边缘处那些崩塌的石板已经陷落得差不多了,原本剧烈摇晃的石台这时候也开始慢慢的安分下来。

他再瞅瞅宝座上边睡得正香的尤娜,正当辰夕盯着她那美貌容颜出神的时候。尤娜的蛇尾突然就快速地伸了过来,一把卷住御辰夕的下半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可把辰夕吓得够呛,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正在做着什么梦。

本来辰夕是想叫那些蛇族将他们的尤娜酋长给带回去的,可他又看尤娜长得这么漂亮,那些蛇族跟兽族当中又有很多男性同胞长得非常猥琐,都不知道那些猥琐男会不会趁尤娜这个美人胚儿不省人事的时候吃她豆腐。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个贯彻人生的大道理,辰夕始终铭记在心,比任何人都要记得深刻。

所以他干脆就把尤娜留下来由自己一人照料得了。

然而现在尤娜闭着眼睛,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辰夕的下半身给一下卷住。导致辰夕一时半会站不住脚,愣是朝着尤娜的上半身倾倒过去,辰夕忍不住地发出“哇啊”一声怪叫,同时顺势地伸出双手,一把搂住尤娜娇躯。

这时候,尤娜的眼皮便是突然跳动好几下,忽的睁开眼来。

这一睁眼就看到面前有个红眼睛红头发的咸湿佬把脸凑得老近老近的,好像要狂吻自己一样。

吓得尤娜心发毛,当即挥出一巴掌,凶巴巴地迎上去!

只拍得御辰夕眼冒金星,如坠万里云雾。

“哎呀,干嘛打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辰夕摸着自己被她那一巴掌给打得滚烫滚烫的脸,不服气地说,“这年头的好人真难当,好心被雷劈了。”

毕竟这位尤娜酋长可是他千辛万苦从那小千代召唤的索罗之门里头,硬生生拉拽出来的。

要是没有自己英雄救美那一步,现在都不知道她在里边的血海里头随波逐流到哪个角落,又会遭遇何等悲惨的下场。

可辰夕话刚说完,就又被尤娜一手伸来死死地掐住了脖子。尤娜另一只手则是化作爪型,似要把辰夕的心脏给掏出来狠狠捏碎。

尤娜吐着蛇信子,对御辰夕露出满脸的凶残恶相。

辰夕吓得直哆嗦,因为不管他再怎么运转灵力充斥全身,再怎么使劲,都没有办法从尤娜的蛇尾缠缚当中挣脱开来。

由此可见尤娜的实力是在他之上的!

辰夕惊得满头大汗,想张口求饶,可脖子被她掐得就要断了,痛苦不堪的,哪里还能吐出半个字来。

因为透不过气,辰夕的脸色很快就憋得由白变红,他两只手在半空乱甩乱抓,好不容易终于摸到尤娜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娇嫩白皙的右手。

辰夕知道光凭实力他是挣脱不了的,别无选择的他只好立马使出来他的杀手锏。

只见御辰夕突然换做一副色眯眯的小眼神,两只咸猪手十分温柔地抚摸着尤娜右手,还故意把自己的舌头伸出老长,边往下舔。

瞧他那副猥琐样,好像是要舔尤娜的右手?!!

“呀,你干嘛!”尤娜被御辰夕这个死变态吓得花颜失色,慌忙松开手来,尾巴同时用力地往前一甩。

直把辰夕抛到数十米外。

把辰夕摔得个屁股开花,疼得要死。但辰夕那个急中生智释放出来的绝招也算是效果显著,至少没被尤娜当场掐死不是?

辰夕大口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气来,他咽了一口唾沫,倍感无奈,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再拍拍屁股爬起身,一边弯着腰一边对尤娜摆动双手讪笑着解释说,“美女别误会啊,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还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呢,你应该还记得那扇索罗之门吧?”

辰夕直截了当地把自己“英雄救美”一事说了出来,心里想着:这样她就不会对自己大打出手了吧。

可尤娜却不吃辰夕这一套,她瞧御辰夕那衣衫不整的装束,又看他吊儿郎当的气质,总觉得辰夕是那种鬼话连篇、满口雌黄的奸角。

尤娜看那红发小子不顺眼,自然很想立马杀掉这个来历不明的红发少年。

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回想一下,她当时好像是被卯的黑链击中头部,然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直到现在刚睁开眼,就发现这个长着一头红色毛发的色狼要猥亵自己!

尤娜气急败坏地瞪着御辰夕,却发现这小子不单单是衣衫不整,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瞧那德行,落魄得很。跟血殿那些该死的黑袍人的着装风格好像八竿子打水——不着边际。

尤娜不由得想道:难道这小子真不是血殿的人?按理说,我应该是让那血殿的混账给杀了。

想到这里,尤娜就举起手来,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又从她的后脑勺摸到自己头顶上,只是感觉有点头痛,也没摸到有伤口之类。

这让尤娜十分困惑:当时我不是被那血殿的混账用黑链击中头部的吗,怎会没有伤口?

她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座不知名的溶洞之中,而且看这石台布满裂纹,石台外围的边缘皆是凹凸不平的,多半是有好多部分已经坍塌陷落了下去。又看那红发少年的身后不远处,有着一座摇摇欲坠的残破吊桥。

尤娜猜想这里头应该刚刚才发生过一场激烈战斗。

但尤娜还是不怎么相信自己是被辰夕所救,毕竟她感应不到御辰夕身上的半点灵压,自然怀疑辰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色狼。她眉头紧锁,半眯着眼,又仔细打量起了御辰夕,“无名小卒,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我叫御辰夕,来自楼兰的青江茶馆,这里是五殿的大本营。”辰夕话一说完。

那尤娜却是突然冲着御辰夕怒骂道,“你真贱,无名小卒就是无名小卒,我可没叫你自报姓名!”

话音刚落,尤娜就立即运转起来她的浩瀚灵力,“啪啪啪”地朝着御辰夕猛射过来三道紫色毒液,那紫色毒液凝聚成弓箭形状,顶端尖如针刺。

恐怕她是刚一听到御辰夕说出“五殿大本营”这五个字来,就妄自断定辰夕确是血殿之人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到御辰夕大惊失色,他急忙施展爆步,纵身一跳,一下躲到半空中。

然后看那三道毒液从他的脚下半空一闪而过,溅到后边一张实木椅子上。那椅子便是当即发出“吱吱”的声响,同时冒出来好多黑色的泡沫,转眼就被腐蚀成为一滩紫色的毒水!

辰夕见此情景,更是大感惊骇,后背顿时拔凉拔凉的,冷汗直飚。

辰夕害怕那蛇女还有更多杀招要放出,就连忙跟她解释说,“美女你别激动,先听我说,我跟你们族中博雅有过一面之缘的,而且……”辰夕话没说完,他的脚尖刚一触地。

在他那双红色的瞳孔里头就有着两道紫色箭头越放越大,越放越大。辰夕眼见着尤娜又射过来的两道液体毒箭马上就要触及自己正脸。

他还来不及哆嗦,就慌忙再来一个侧空翻,一边险险地避开那两道紫色毒箭,一边忙不迭地继续解释说,“我是始洛瑶的朋友,我还救了这座魔窟里头你的好多族人!”

尤娜听到这里,便是终于怔住在原地。

258·哎唷这可咋办

尤娜放下双手,原本惊讶的表情转而换作不解,“始洛瑶又是什么玩意?”

辰夕看到尤娜满脸不解地问他,他也疑惑地说道,“我跟她是好朋友啊,而且她跟你们都一样,长着像蟒蛇一样粗壮的尾巴,也是你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

尤娜对御辰夕的回答似乎并不那么满意,她开始在那石阶上边来回游动。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突然她就停了下来,又转头打量着御辰夕,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看她眉头皱起的样子,好像是在提防着什么。原来尤娜担心御辰夕应该是什么敌对阵营的奸细之类,怀疑辰夕是要来刺探始洛瑶公主的下落。所以她刚开始才会故意装作不认识始洛瑶,她对御辰夕的问话才会表现得如此的小心谨慎。

“我们是在附魔学院认识的……”辰夕开始将他在附魔学院怎么遇到始洛瑶,怎样闹腾研究所,又是为何会让始洛瑶前往水椿坊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跟尤娜交代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搬来别张实木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还把自己怎么闯入五殿大本营,怎么杀了那些个黑袍人,又是怎样从千年老妖怪小千代召唤出来的索罗之门里头把尤娜救出来的来龙去脉统统全盘抖出,说得可起劲了。

尤娜听完,这才开始冰释前嫌,不去计较御辰夕刚才想要猥亵自己那件事了。

瞧他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漫天飞,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也让尤娜打消了好多顾虑。

可尤娜仍旧是感应不到他的半点灵压,真不知道这小子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尤娜也是挺直爽的一个人,她干脆就对御辰夕开门见山地问,“你灵力几阶了?”

辰夕觉得这石台上就他们俩,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就不假思索地回答“四阶灵圣”。

尤娜又是惊讶地想:“四阶灵圣?那岂不是跟我一样的境界,但我为什么一点都感应不到他的灵压,莫非是用了什么可以隐藏实力的秘术。”

说到秘术,尤娜就恍然间想了起来:世间还有一种神奇药液是能够屏蔽灵压的,叫做“息灵液”,息灵液乃是产自凤雏城的高级医师之手。因为功效有利也有弊,所以价钱上面倒不会好像某些神器一样,可以在拍卖会上漫天要价。

可又因为制造息灵液的资源稀缺,它的价格便一直都是居高不下的,少少也要上百金。毫不夸张的说,你在拍卖所里购买一瓶息灵液的钱,都够得着你入读附魔学院学附魔术好多年的所有费用了!

而且那种药液通体呈现紫色,少量就可以屏蔽灵压,过量却会伤身致癌,一般是用小瓶子置于常温处加以储存的。

说到这里,辰夕便是终于有了头绪,他如梦初醒般地一拍脑壳,“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陈家里面搜出来过一瓶紫色药液!”辰夕说罢,就立即两手齐抓,开始捣鼓起自己的衣衫,摸完上边摸下边,可不管怎么找他就是找不着那瓶药液了。

“怪了,不会是半路掉了吧?”辰夕想到这里便是深感遗憾与无奈。

还是尤娜一语中的,“可能被你用了也说不定,你整天打打闹闹,还不让别人打烂在你的口袋里头呀?毕竟它又不是口服,是外涂的。”

辰夕听完,想来也是,这才略感到有些安慰,就微松了一口气。可这息灵液就像一把双刃剑,以后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都属未知数。

两人说到这里,却感到石台突然就又震动了起来,瞧这石台震得如此猛烈,很有可能是要彻底崩塌的了。

石台开始前后左右的不停晃动,应该是它下边用作支撑的石柱都快断裂了!

万一石柱完全断裂,石台陷入地下河里,地下河里又有着虎视眈眈的小千代,即使小千代答应不吃御辰夕,但辰夕还是对她有些忌惮。

而且石台坠落地下河那么高的距离,不被摔死也得摔个半残吧。加上小千代又非常善于操控那种黑不溜秋的液体。所以倘若他们落入死水河里,对辰夕跟尤娜都是非常不利的。

辰夕忙跟尤娜窜到石台边上,那里跟吊桥之间的石板早就塌陷了好多,中间隔着十几米,下面则是黑漆漆的地下河流,好比万丈深渊。

身后那一道道的石台裂纹马上就要蔓延到这里。

辰夕心头一凛,色心又发。想要趁机伸手过去搂住尤娜的小蛮腰一起跳过这道十几米的鸿沟。

却被尤娜一巴掌狠狠地拍过来,再次无情地拍掉了辰夕的那只咸猪手。

辰夕趁机占便宜的举动失败,没有办法,他只得立马施展爆步纵身一跃。

尤娜则是对辰夕投去无比嫌弃的厌恶目光,同时她的尾巴开始向后收拢,作出好比弹簧一样的形状。再猛地张开,借势弹地而起。

两人很快就都落脚到那摇晃不停的残破吊桥上,正要朝着吊桥尽头的地道那里去。

辰夕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瞅瞅自己右手掌心处的蛇形印记,又看那石台上边的石板正在大块大块地陷落下去,石柱连带着上边缠绕着的巨大锁链开始崩裂坍塌,而石柱顶端的石台由于失去了支撑,在这个时候便是终于全部迸裂开去,轰然倒塌!

那上面造价不菲的实木椅子、乌木桌子、凶兽形态的五殿王座一一跟着数不胜数的大石块接连下坠。

若是能把那些桌椅宝座抬回到自己的御庸军基地里头该有多好,可辰夕顶多也就只能幻想幻想罢了。毕竟它们现在早都已经整个淹没在那乌漆抹黑的地下河里喽,下边那条地下河的水势这会儿就突然变得汹涌澎湃起来。

“喂,你发什么愣,你再不走我可走了啊!”身后传来尤娜不耐烦的催促。

辰夕应了一声,准备转身。

却见那地下河里突然窜上来一团臭气熏天的黑色液体,看上去尤为光滑油腻。液体“啪嗒”一声溅到辰夕的脚跟边,然后开始往上慢慢地浮涌起来,不断凝聚成形,到最后又是摇身变成一个小萝莉。

辰夕见状,便是忍不住地惊叫道,“小千代?你不是说不吃我……”

小千代没空搭理御辰夕,只是埋怨地咕哝着,“怎么水流突然就变得那么湍急了?差点没把我冲走!”

小千代这咕哝实在是让御辰夕哭笑不得。

尤娜则是警惕无比地盯住小千代,她感应到这个小萝莉的实力是跟自己旗鼓相当的,而且还是跟她们曼陀罗珍珠蛇处于敌对状态的——妖族!

然而正当三人都被一股奇怪氛围所笼罩,皆是各有各打算的时候。

那轰然倒塌的石柱原来位置上,却有一颗乌黑亮丽的球状珠子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珠子约莫拳头大小,一般情况下是极难发现得了的。

可这地道口跟溶洞的墙壁上,还有吊桥的围栏上边都插放有好多燃着的火炬跟烛台。多半是因为那些逗留下来负责巡逻跟驻守的新手黑袍人怕黑,所以才点的火。

而经过火光映衬下的珠子,就得以反射出来那一道道亮丽夺目的黑光。

那泛着光亮的黑珠子直看得御辰夕心头大喜,他偷偷地瞄一眼自己掌心处的蛇形印记,发现此刻他那蛇形印记上的红光更甚。

料想那颗珠子就是他刚才所探测到的能量源头了!

辰夕原来一直拖拖拉拉的不想走,为的就是寻找那座石台上的能量源,如今能量源终于出现,竟是乌黑光亮得那样的诱惑人心。

辰夕两只红眼睛痴痴地望着,向往强大力量的那种贪婪神色,在他苍白的脸目上边暴露无遗,他的嘴角都有口水要流出来了。

“原来魔核被他藏在了这里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辰夕身边忽然传来小千代的说话。

259·简直是巨坑

话音刚落,辰夕就看到自己身边突然射出去一道黑光,那是小千代化作的地沟油,她竟然抢先一步朝着魔核飞了过去!

辰夕见状,便是猛地一怔,他很害怕那颗魔核最终会落入小千代的手中,就立即施展爆步也冲那魔核弹射过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的尤娜却是依然停留在原地。

尤娜瞧得辰夕跟小千代两人都对那颗黑珠子这样着急,再者,她还听见小千代那个妖女说出的“魔核”二字。她便也对那颗乌黑发亮、悬浮高空的珠子来了兴致。

尤娜柳月般的眉梢这时候便是微微扬起,她轻蔑地对着御辰夕与小千代二人那趋之若鹜般的背影笑了笑。

然后尤娜便只是懒洋洋地伸出素手,又不失大气地往前一挥,一道毒液便是从她的掌心处快速滋生起来,再顺溜地滑过她那白皙娇嫩的五指,最后脱离她的指尖飞出。转而化作一条紫色毒蛇,也朝那颗悬浮半空的乌亮魔核俯冲过去!

三人里头,尤娜跟小千代的实力相差无几,反倒是御辰夕这个刚刚步入四阶灵圣没多久的红发少年吃了下风。

御辰夕全力施展下的爆步,论速度,是怎么都比不上小千代化身成为的地沟油,以及尤娜变换出去的毒蛇的。

不出预料,御辰夕没一会就被她们两位姑娘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当他还在半空“嗖嗖嗖”地朝着那颗魔核快速接近的时候。

那黑色的地沟油跟紫色的毒蛇却早就已经在魔核周围激烈地厮打起来。

紫炼黑炼直冲高空,好像风驰电掣般的穿针走线一样,又如同流星追月一般,在前方一闪而过,稍纵即逝。她们俩每一次的交织碰撞都会溅洒出来好多的地沟油跟毒液。

那漫天纷飞的地沟油与毒液,简直就是密如雨下。

且二者每一次的激烈碰撞之时,都会发出不同程度的女子呻吟,不是你们所想的那种呻吟,而是疼痛难耐的那一种。

其实那是小千代发出的声音,毕竟她是本体化作的地沟油,而尤娜却只是灵力化作的毒蛇而已。

两女这样一交恶,自然是小千代吃了暗亏。

但小千代有着一股子钢铁般的犟脾气,她不打败尤娜就誓不罢休。

小千代一时头脑发热,便是一股脑的拼命飞去,紧咬着尤娜所操纵着的那条毒蛇不放。

小千代的心神此刻正在执拗不化地撅着嘴,她偏不信邪,怎么都不相信她这本体还打不过尤娜灵力化作的毒蛇!

殊不知,那条紫色毒蛇不仅仅是凝聚了尤娜几乎所有的灵力,而且它本身还具备着无比强烈的腐蚀性。

相比地沟油那种远胜农药的毒性,不用想都肯定是尤娜这种带有腐蚀性的毒液更胜一筹。

但就目前的战况看来,尤娜的状态也并不好受,只是小千代在属性上面略处下风。

小千代并非实力不如尤娜,这只是她与生俱来的属性问题而已。很显然,尤娜的毒液属性天生便是克制了小千代的地沟油。

换言之,小千代在跟尤娜正式交战之前,她就已经输在了自己人生的起跑线上,天意弄人,怪谁去。

吊桥上边的尤娜此时正在闭眼沉神,她的心神早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与那紫色毒蛇合二为一,跟小千代厮打得难分难解。

从她们二女白炽化的战圈里头不停溅洒出来一滴滴的紫色毒液,竟把溶洞周围的墙壁都给腐蚀得坑坑洼洼的。

殊不知,在尤娜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具黑袍人的尸体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似一命呜呼的它,下一秒却突然抬起手来挠屁股。

原来这个黑袍人只是在装死而已!

它是之前被小千代毒死的那一个,因为小千代当时的疏忽大意,她所召唤出来的索罗之门就漏掉了这么一个黑袍人,没能把它也一齐拽进门里头。

两位姑娘在前方高空打那么多个回合都难分上下也不嫌累。那紫炼黑炼在辰夕眼前闪来闪去的,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两位恶女交战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伤到御辰夕。

每一次与死亡险险擦过的御辰夕,就好像站在地狱深渊边缘处的可怜虫一样,命悬一线,又身不由己。

这种无助感直叫他汗毛直竖、头皮发麻。

辰夕想要劝她们“都歇一会,有话好好说”,可他话还没说出口来,却突然变成了满脸的惊愕。

他眼巴巴地望着尤娜所操纵着的那条紫色毒蛇大张着血盘大口,一边吐着信子,正从自己的右手边朝着自己径直地俯冲过来。

而小千代所变化而成的那团地沟油同样也是瞄准自己,从自己的左手边位置疾飞过来。

按照两位姑娘这种不偏不倚的移动轨迹来推测,她们即将产生激烈碰撞的下一个节骨点——摆明就是自己的腹部位置啊。

这下可把御辰夕吓得浑身一颤,他赶紧憋起气来,同时挺胸收腹。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那黑色的地沟油,紫色的毒蛇,此刻却还是齐齐撞到御辰夕的肚皮之上!

痛得辰夕双眼暴凸,嘴巴大张,舌头也是往外伸得老长,活像个长舌妇似的,“妈呀——”

辰夕刚刚张口发出声嘶力竭的一阵痛叫,那原本悬浮半空的黑色魔核却恰巧被这一边快速接近,一边大张着嘴的御辰夕给一口吞到了嘴巴里!

辰夕嘴里含着黑魔核,身体却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直往下坠。

他的肚皮不停有血涌出来,腹部遭受尤娜紫色毒液的腐蚀之时,便是直冒泡泡。乍看之下,那伤口严重至极,很是渗人。

又加上小千代的地沟油不受控制地钻入到辰夕的肚子里头胡乱倒腾,硬是把他里边的肠胃肺腑都给搅得一团糟。

那情况,就好像他的肚皮突然之间就被个死变态给狠狠地切了开来,再把他的五脏六腑统统都给拧成大疙瘩一样。

都说往自己伤口撒盐巴的痛楚是生不如死的,可辰夕此时此刻所经受的这种痛苦却是较之放大了好几倍。

眼泪、鼻涕在这一刻便是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又随着辰夕身体的快速坠落而“哗啦啦”地从他脸上甩飞掉。

“早知道来之前就不吃那么多的烤鸡翅跟烤鸡腿了……”可时光不能倒流,他现在才意识到暴食暴饮导致自己长出“将军肚”的危害有多严重,却已是太晚。

下边很快就传上来“咕咚”一声响,那是无辜躺枪的御辰夕掉进地下河里发出的动静。

此时的小千代已经依附到溶洞左边的墙壁上,重新化为小萝莉的形态。

经过刚才与尤娜的一番死缠滥打,她的衣衫因此变得有些破烂,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也是平添几道伤疤。

小千代却顾不上自己的这点伤势,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掉进地下河里又被湍急河流迅速冲走的御辰夕。

而那一条紫色毒蛇则是在高空几经回转以后,就朝着吊桥上边那副一动不动的尤娜身体飞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那副暂时少了心神依附的尤娜躯体后边,却有着一个全身隐没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正在朝着尤娜的身体步步逼近。

那黑袍人的手里头还拽着一根黑链,他的嘴角此刻正在露出狡黠的笑。

260·你敢吃我?

眼瞅着这块到嘴的鸭肉就要飞走。

小千代的心里边自然是千万个不愿意,她望了望地下河里的御辰夕。又抬头冲那条正飞往吊桥的紫色毒蛇横眉瞪眼,流露出一副巴不得将尤娜“除之而后快”的凶相。

但小千代也知道,与其再跟尤娜胡搅蛮缠,还是尽快夺得下面那颗五殿的魔核更重要。

那魔核可是凝聚了千百条曼陀罗珍珠蛇以及那几个人类小神童几乎所有的灵力!

光是吃上一小口,虽然没有可能突破得了四阶灵圣的瓶颈,但怎么着也得助她这个灵圣中期的千年老妖怪触摸到灵圣末期的小尾巴。

这魔核并非一吃下肚就可以立马拥有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它还得经过自己长久的精心淬炼以后,将其中数不胜数的细碎杂质一一祛除,直到那魔核里边的灵力纯净到足与自己体内的灵力融于一起了,才能尽为己用。

假如没有其他什么天材地宝的辅助,这淬炼过程一定又是无比漫长、无比艰辛的。

同是四阶灵圣的情况下,假如小千代抵达灵圣末期级别,就算她的地沟油生来就被尤娜的毒液所克制,可尤娜只是处于灵圣中期,若论实力自然就比不上了小千代。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小千代的地沟油才可以弥补自己属性上边的暗亏,才能助她在跟尤娜的决斗中,稳稳地利用实力制胜。

原来小千代隐姓埋名,化身纶月七怪,混入魔窟当中。为的就是这五殿多年以来,呕心沥血凝聚而成的灵力结晶——魔核。

她绝不允许那颗被自己辛辛苦苦蹲守好久的魔核就这样被辰夕吃掉。

就算是掏心掏肺,她也要从辰夕的身体里边将那魔核找到,并且直接挖出来。

不得魔核誓不罢休,否则自己就是前功尽弃了。

小千代想到这里,那原本呆萌呆萌的小脸蛋就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顿时化作一团黑色地沟油,又从这溶洞的墙壁上朝着地下河里直射过去,目标是那个随着水流翻滚不已的御辰夕。

吊桥这边,那条被尤娜融入了心神的紫色毒蛇忽然发现自己吊桥上的那副身体背后正有一个奸笑不已的黑袍人,在朝她的身体步步逼近。

她便暗叫不好,毕竟这个时候尤娜的身体已经没了心神的依附,乃是动弹不得的。

假如在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体被那黑袍人击中要害,尤娜肯定就会落得个心神幻灭的悲剧下场,那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她情急之下,就慌忙控制自己的心神竭尽全能地不断提速,拼命地往前飞去。

那条紫色毒蛇飞去的轨迹并非冲着尤娜自己的身体,而是冲着那个步步逼近的黑袍人疾飞过去。

黑袍人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尤娜身上,他没留意到吊桥下边那地下河里的御辰夕跟小千代。黑袍人手里拿着那根黑链就是为了勒死尤娜以后,再趁机吸收她的灵力最后再跟殿主邀功求赏的。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等到黑袍人终于走到尤娜身后,便是掩饰不住地桀笑起来。瞧这妮子一动不动,多半还没察觉到自己此刻正在她的背后搞偷袭。

“噗!”

可他那黑链刚刚举到半空中,上半身就让那突如其来的紫色毒蛇给一口吞没了。如同拦腰截断一般。剩下两条腿在尤娜的身后直立着,不一会就也双双地掉落桥上。

毒蛇将那黑袍人的上半身腐蚀掉了以后,又在自己身体的后边半空再次回转,冲着自己那副站立不动的身体猛冲过去,终于跟自己的本体合二为一。

等到她的心神刚刚回到本体的时候,尤娜的上半身便是禁不住的左摇右晃好几下,看上去很是疲惫。好像刚才自己心神与小千代的那一场激战还波及了她的本体一样。

等她睁开眼来,再往下一瞧的时候。

却是立马就被桥下地下河里的那一幕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小千代化身成为一团地沟油,在地下河里紧紧的粘着在辰夕身上,好像要把辰夕整个都给吞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