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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阎魔传》》 · 御宅庸少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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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速度也使得那神秘人感到略微吃惊。

而辰夕身后原本站立过的那处房屋屋顶则随着那声巨响轰然倒塌。

话不多说,辰夕当即运转灵力,凝聚于右手部位,一掌狠狠地劈向那根黑烟环绕的诡异锁链,怎料他的右掌刚刚劈到,顿时就感到锁链之中传来一股无比巨大的吸力,这股吸力并非实打实的那一种,是属于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更让辰夕感到诧异的是——它正在吸取着自己的灵力!!!

辰夕慌忙抽开手去,从他抽手时候并没耗费多大的力气看来,这根锁链似乎只能吸收灵力,而不能牢牢的吸附辰夕肉体。

而锁链被辰夕那样一劈之后,却仿佛一点都不受打扰一般,纹丝不动。

辰夕早被挑起怒火,此时便没再打起退堂鼓。神秘人出招虽然怪异吓人,但辰夕也已经抱着一战的决意逗留下来!

只见他剑眉一皱,猩红刘海下的一对怒目死死瞪住那个神秘人,愤愤的沉声道:“放了她!”

可惜那连体帽遮住半边脸的神秘人一点都不为之所动,他抬眼,一声不吭的看着御辰夕。

一股盛气凌人的灵压随之袭来,直逼得辰夕脑袋昏昏涨涨。

辰夕原本充满愤恨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涣散,一般来说,当低阶灵士直面高阶灵士之时,往往都会碍于灵压太过沉重而很快失去斗志,想要择路而逃。只有当他们对上等级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灵士时候,方有一场酣战。

好比刚刚离开不久的纶月道士。

但辰夕在“硬撑”这一点上的毅力却是异于常人,他的眼神只是涣散短短几秒钟,随后很快就重新点燃了斗志。

毕竟,魔界皇族这个身份可不是盖的,即使是在凡间长大,但他骨子里流的到底还是魔族之血。

辰夕看神秘人并没任何放人的意思,便当即施展爆步,顶着沉沉灵压,朝着神秘人狂奔过去。

同时运转灵力,又要施展他的拿手绝技——十字火拳。刚才对付陈使太时候所用的十字火拳虽然耗费他很多体力。但辰夕经过这段时间来的几次施展,也早就掌握了十字火拳使用之时的省力手法!

神秘人帽檐虚掩下,原本的面无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挂上嗜血般的狞笑。

“不知死活。”他轻蔑的笑了笑,随后一扯锁链,蛇妖便在锁链的牵引撕扯下,朝

着他所站立地方甩了过去。

伴着祭坛边上的一声闷响,辰夕由于施展爆步刹不住脚,愣是跟那蛇妖重重的撞到了一起!

这凶猛一撞,两者由于相互间的作用力,都是狠狠的砸到地上,摔得皮开肉绽。蛇妖下半身皮粗肉厚,疼痛尚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

而辰夕却是擦撞得血流满面,鼻青脸肿,一副挨了暴揍以后的惨样。

他的十字火拳没能打到神秘人,倒是刚才眼看着就要跟蛇妖撞上,一时心急抬起双手护住脸部,等他撞上蛇妖时候,自己的拳头就紧跟着重重的砸到了自己脸上。

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跟他一头帅气无比的红发更是显得十分不搭调,这可把辰夕彻底逼急了。

辰夕扶稳蛇妖,二话不说就运转灵力猛撕那怪异锁链,试图先让蛇妖离开,好让自己能够专心下来,狠狠的教训教训那个怪里怪气的混账东西!

可他灵力稍一运转马上就被锁链再度吸附过去。

蛇妖因为被锁链纠缠得太久,灵力也是被那神秘人强行吸附掉太多,此时就如同一个凡间弱女子般,虚脱的瘫软在地。

美眸流盼,恍惚间看见辰夕即使身负创伤,也仍然在奋力撕扯自己身上这一圈一圈纠缠不休的恼人锁链。

蛇妖不免怦然心动,对这小伙竟莫名平生了些许好感。

当辰夕再次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被吸离丹田的时候,他就又慌忙收回了灵力,一边连连在心里暗骂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就又忘记对手这一吸取灵力的损招了。

212·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博雅加我御辰夕

辰夕转而使用起自己的浑身蛮力,话说回来,像这种没有依靠灵力,纯粹是使用蛮力的情况,辰夕都好久没有遇到过了。

只见辰夕因为用力过猛,乃至于他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双臂上的筋脉也是变得显而易见。

这锁链缠得也紧,任凭辰夕怎么死拉硬拽,它就是雷打不动!

辰夕这样三番两次的发力拉扯,累的都开始变得满头大汗,汗流浃背。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裳,也弄湿了他的红发,红发黏答答的团到一块,汗水不时的顺着发丝滴落到蛇妖身上,还有他们身边的地上。

“小子,快想办法帮我弄掉这可恶的锁链子,我们俩联手一定可以将那血族混蛋碎尸万段!”蛇妖虽然已经虚弱到只能呼呼喘息,却仍旧使出吃奶的劲,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御辰夕。

辰夕暗为吃惊,但很快就又苦笑出声,“你说什么呢,那家伙的灵力可在我们之上,起码也有四阶水平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弄掉这根链子,弄得掉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有多远就逃多远,跟他打?以卵击石那是自寻死路!”

蛇妖弱弱的伸手搭在辰夕手腕上,“你别被他的表面欺骗,他实际也跟我们差不多,只是有了十四殿的能力辅助,稍微加强了一些罢。”

辰夕剑眉微簇,“有这回事?”他到底还是疑心重重,毕竟他在楼兰那边待的久。血族是个什么东西,他自然闻所未闻。至于神秘人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那种感应却是千真万确。

不过管它呢,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搞掉这根锁链要紧。蛇妖的话语多多少少还是给了辰夕些许希望,让辰夕本就濒临心灰意冷的状态瞬间就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倍增。

他一咬牙关,大吼一声,“喝!!!”

就听“啷当哐当”连声金属脆响传来,那缠得紧紧的锁链竟然愣是让辰夕给扯松开来!

锁链扯开以后,辰夕就一边死死的拽住那根锁链,一边扭头望向祭坛那边依旧显得风吹不动般的神秘人。

辰夕在保持着高度警戒,时刻防备着那神秘人的下一步动作。

神秘人表面上虽然仿佛风吹不动,但他的内心早就被辰夕那超乎寻常的蛮力所撼动!

他惊诧在想:这,这小子,怎么竟然光靠蛮力就可以将我的……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辰夕头也不回的低声询问,“姑娘,你还有多少灵力可以用?”

蛇妖刚才被锁链缠得紧,不敢轻举妄动去窥探自己丹田处的灵力,这会得以摆脱束缚了,才能放心的沉神下去一探究竟,这一会,她却不由得花颜失色,继而脸上突显恼怒,又不免急促喘息,“呼呼,我刚才感应一下,没有想到已经被他吸掉那么多,咳咳,绝对饶不了他!”她恨得牙齿痒痒,小拳头都是攥得紧紧的,就算连连咳嗽出血都毫不在乎。

辰夕见状,甚是心疼,连忙左手轻搂她的香肩,右手则仍旧是死死的拽住锁链这头。

辰夕继续低声探问,“刚才你说的话当真?”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真。”

“不过你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养伤再从长计议吧。”对于蛇妖的话,辰夕还是半信半疑。他有点担心这个女人其实是想欺骗自己跟那强者纠缠,好让她自己顺利逃脱而已。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头,像他这般重情重义的人早就十分罕见。硬当出头鸟可以,却绝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相信任何人。

神秘人在这个点上也终于开口说话,仍然少不了一阵金属音参夹着浮夸调调的笑,“我姬夜要捕的猎物,从来没有逃得掉的。”

“果然是他,我们部落很多姊妹都是被他抓去的,绝对饶不了……咳咳……”蛇妖话未说完,就因为怒血攻心而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辰夕看她的怒容近在眼前,那样的真真切切。方才打消了很多顾虑,你说他也是三阶灵聚对吧?”辰夕问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颇感意外的回头追问,“你刚才说他跟我们差不多,难不成你也是三阶灵聚?!!”

蛇妖又是点了点头,稍微缓了缓原本激动万分的情绪,这才自我介绍说,“我叫博雅,是凤凰城北边部落的酋长,负责北门的军事防御。”博雅抬眼间,狠狠的盯着那边的神秘人姬夜,“可是部落很多外出巡逻的姊妹最近几个月来都接连失踪,外出寻找的姊妹也没有一个回来的,因为担心再派人外出只会让北门的兵力越来越少,我才亲自出山的,没有想到林中却被纶月的几个道士偷袭伏击,中了他们的伏魔阵,灵力施展不出来……”

博雅说到这里,不免感到愤膺填胸,停顿一会,就望了望御辰夕,美眸里氤氲着丝丝情意,“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恐怕我又要落入血族的手中。”

辰夕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纶月那些渣滓不是要在祭坛之上烧死你吗?”

“他们下不了手的,只是做做样子博取民心宣扬他们纶月教而已。就算你不出现,血族也会半路杀出将我带走。”

“原来如此。”辰夕连点两次头,只道:“那你知道血族的基地在哪吗?搞定那家伙以后,我们直接去他们基地救人便是。”

辰夕一时脑热就又把嫣儿她们的事放在了后头。

博雅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神出鬼没,我曾听说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足迹,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看到他们基地还能活着回来的。”

博雅轻蔑的笑了笑,“哼,小小血族,5000年前被阎魔王下令放逐的时候,只是一个低三下四、不入流的小族群!如今竟敢对我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动起了歪脑筋。”

辰夕听罢,心中一震,暗想:5000年前,应该是被御啸天逐出魔界的吧?

因果轮回,想不到如今又让自己遇到了血族之人。

辰夕开始摩拳擦掌起来,嘴角露出邪魅的笑:“那就让我们再把血族打趴下。”

213·姬夜死缠烂打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姬夜刚才太过轻敌,仅仅一时的疏忽大意就导致他的锁链阵法被辰夕的蛮力破解。

这回他再度运转灵力,集中于双手之上。双手再一齐用力一拉。这时候辰夕纯粹的蛮力拉拽肯定是敌不过姬夜这种经由灵力强化过的臂力的,于是那锁链便自然而然的从辰夕手中脱离开来。

只见那锁链在半空犹如长蛇一般蜿蜒迂回,很快就重新落回到了姬夜的袍袖之中。

那一幕,让辰夕看着都觉惊奇不已:这么长的链子竟然还能藏回袍服之内,莫非那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灵力凝聚一体后凭空生成的?

辰夕为此也是感到困惑不解:这等灵力化物的能力,三阶灵聚还不至于掌握得到吧?

霎时间,却见前边的姬夜右脚一踏虚空,他的身形忽然左右晃动起来,愣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辰夕倍感惊异,期间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周围空间的风吹草动,关注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变化。在辰夕开始变得更加警惕的时候,那姬夜顷刻就已经闪现到了辰夕跟前,他双手化爪,二话不说就朝着辰夕的天灵盖部位凶悍袭来。

来势颇为凶残,有着一股誓要将辰夕脑袋捏成粉末的杀气。

可辰夕吃一堑长一智,他料想姬夜舞拳弄爪间极有可能都是为了给他那根奇怪无比的锁链能够成功突袭寻找时机。

所以辰夕思想着,就急忙运转灵力,凝聚到他的四肢之中。

与此同时还一把搂住自己身体后侧的蛇妖博雅,立即施展爆步就往后面退。

每每退去一步都是三十多米的距离,尤其勉强的避开了姬夜接二连三发动的多次进攻。

但姬夜的进攻哪里会是如此简单,只见姬夜刚刚瞅准辰夕退到一栋屋顶边角处并且一脚踩空的时机。就立即转换了攻势,只见他双手下方的袖口里边,森寒气息随即喷涌而出。紧接着,又是两道黑烟缠绕的长链急速飞出!

姬夜的目标仍旧只是锁定着辰夕怀里搂着的蛇妖博雅。

辰夕眼瞅着姬夜三番两次都要对博雅下手,好似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姬夜这种行为举止简直就是不把同为三阶零聚强者的自己当回事,不禁恼羞成怒。

又连续施展爆步险险避开姬夜的锁链矛头以后,辰夕右手突然麻练地往后伸去。

只听得“啪嗒”轻响,随即一把通体漆黑,并且不时散发出黑色烟雾的怪剑很快就被辰夕拿在手中!

那怪剑整体都被一缕一缕的诡异黑烟圈圈缭绕,看上去竟跟姬夜使用的古怪锁链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无异。不,应该说其怪诞、诡异程度,甚至远超姬夜手中那两道阴森长链!

此剑正是辰夕迟迟不敢动用的底牌——殷虹,一柄切忌轻易显露的大杀器!只因那么一个传说:凡是它的所到之处,皆是万劫不复,生灵涂炭,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是岌岌可危。其实最为直接的原因应该是,此等神器极其容易引起众生疯狂争夺,那时定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一切恶果往往总是源于战争,众生颠沛流离,家破人亡。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一个不必要的“欲望”。

这柄经过辰夕灵力注入以后的殷虹,原本缠绕剑身的缕缕黑烟开始慢慢地衍生出来另外一种赤红烈焰,等到两种颜色结合一起,便更是令得这柄原本就显得威气逼人的神器增添许多神秘骇人的森寒气息。

一般的二阶灵主虽然已经具备往武器装备注入灵力的渠道,但若是要往殷虹这等神器注入灵力的话,却是难于上青天。

说到底,怎么也得像辰夕这般的三阶灵聚才能注入一二。

而这几乎是无师自通的御辰夕,因为本身灵力就具备了火属性。此时将他的灵力注入到殷虹里边,便更是令得殷虹的威力犹如更上一层楼,更显神采奕奕!

殷虹从抽出残红色的刀鞘再到变幻为红黑交集的利剑,再到跟那仍被黑烟缠绕的长链重重碰撞到一起,这一切从出现到发生仅仅只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而就在这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头,姬夜原本的傲慢狂妄顿时烟消云散,转而是满脸的谨慎与忌惮。

两种武器撞击一起的金属脆响仅有极其短暂的一阵子,很快就被另外一声“轰隆——”巨响给彻底掩盖了下去。

祭坛那边辰夕跟姬夜打得厉害,村子猪栏这边的村长跟他那可怜的小跟班此时却已经被一大波暴走的肥猪们践踏得遍体鳞伤。只见他俩软瘪瘪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任凭周遭的轰隆巨响如雷贯耳,他们也是动弹不得。怪只怪辰夕他们的激烈打斗所造成的动静实在太过巨大,都把这边猪栏子里的肥猪们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让它们惊惶失措的在猪舍里头四处逃窜。硬是撞烂了猪栏,然后就陆陆续续的飞奔出去了。

留下这边被它们践踏到伤势过重,可怜兮兮的村长两人。他们原来还以为这里重量级的肥猪数目够多,臭气熏天的,没有外人乐意接近;而且关键时刻还可以利用肥猪们去挡一挡祭坛那边强者厮斗所造成的冲击,所以会是最安全的地方呢。没想到居然会是落得这样悲催的下场。

原来那边传来的巨响是当辰夕手中殷虹砍在姬夜的长链之上的时候,愣是将姬夜那两道长链本来刁钻蛮横的攻击轨迹给硬生生地改变了一下下,让它们不受控制的朝往地面击打过去。

而辰夕身下的屋舍则被姬夜两道长链劈成两截,再遭受长链的连连重击以后,很快就被“轰”成了一块废墟,残垣断壁转眼间便粉碎了一地。

辰夕在此之前就已经慌忙施展爆步,跳跃到了另外的一处屋顶之上。

可怜那坍塌的屋子里头本来趴在窗边凑热闹、还来不及逃离现场的一家人,此刻便只能沦为炮灰,无辜受害罢。

辰夕左手搂着护着博雅,右手又要跟实力尚在自己之上的姬夜战斗。一开始还能对峙几个回合,但时间一长,难免会感到有些吃力。即使有着殷虹这柄传说中的大杀器,也还是因为自身的体力渐渐变得不支,而开始节节败退下来。

姬夜却是趁虚而入,攻势变得愈加猛烈,让吃了他好多苦头的御辰夕都想当场放下博雅,冲身过去跟他血拼到底了。

214·姬夜的黑链打不过御辰夕

姬夜可不会对辰夕、博雅这对苦命搭档手下留情。

他的每一下攻势都是一着杀招,黑链每每撕破长空,刺划过来,都让辰夕防不胜防,心悸不已。

辰夕的脉搏也由于姬夜那仿佛无休无止的进攻而陷入到受惊状态,跳动得飞快。

眼见着又一道黑链如同闪电般急速劈来,辰夕已经没法再动用气力去挥动殷虹了。只能慌忙侧过身子,让那黑链肆意地从自己胸前狠狠擦过,当黑链转眼削过辰夕胸前的时候,却把辰夕的衣裳都给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胸膛上的皮肤都被黑链无情的撕扯掉一层皮,鲜血很快就浸湿了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可是三娘一针一线为自己精心编织的上等衣裳,如今竟然在这场战斗当中被姬夜捣得稀巴烂的。

看着眼下这片不堪入目,辰夕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大变,嘶吼着使出浑身力气,抡起殷虹当即朝着黑链的中间部分拼了命的竖砍下去,这一砍可是凝聚了他的最大气力,包括他吃奶的劲。

自然也让那头依旧在拽着黑链的姬夜有些吃不消,他的虎口都被黑链传递过来的余力震得刺痛,不一会竟然渗出了血!

与此同时,在断背山的半坡洞口处。

安归独自安静的打着坐,他的身后还飘荡着一团看似虚无缥缈的人影,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说是老者,其面容却是异常年轻。让人感到阴森可怖的是——他的身体看上去居然是若隐若现的半透明状,如同幽灵般脚不着地。

那可不是别人,正是被辰夕当初抛弃在金甲兽地下巢穴里头的阎魔一族老前辈,江枫!

只见江枫白发飘飘,若有所思的眺望着西南方向,那里一大片的乌云好像怒涛般倒腾不已,正往莲塘城的方向翻涌过去。

“你把阎魔一族东山再起的希望全部寄托到了辰夕身上,真的做到义无反顾了吗?”安归头也不回,用平和到不起波澜的语调提问的时候,安归的眼睛都不抬一下,但很快,他的语调间就夹带了一些个人情绪,“对于御辰夕的能耐,我虽然不能单单凭借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就妄下定论,但他现在充其量还只是个孩子,不管他的成长天赋多么惊人,这都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这样纯粹的孩子,意志力也太容易出现动荡了,若是让他发现自己被迫选择的这条路如此多灾多难,没准还要怪到我们头上来喽……”安归说到这里,便是无奈一笑,继续说:“呵,别怪我泼你冷水,现在的他连我年轻时候的一半实力都够不上。”

安归这一番说话假如让辰夕听见的话,的确会让辰夕失落好一阵子,毕竟那话可是他的师父亲口说出。

可江枫也算得辰夕半个师父,他却似乎并不那么认为,只见他仿佛无所谓般的耸了耸肩,而后就不带好气的苦笑说:“哈哈,死亡之森那里的时候,辰夕宁愿牺牲老夫也要保住一众女流的做法虽然很难让人认可,但那小子也并非完全没有属于他自己的信仰。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的意志力将会变得比任何种族都要坚定万分,那是一种雷打不动的坚毅。”江枫抬手一捋苍白长须,和颜悦色的笑了起来,“辰夕那孩子,你是没有看见过他拼起命来的样子,即使是老夫也得敬畏他几分哪。”江枫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间更是大放异彩,显然他对于御辰夕的潜力是无比肯定的。

江枫半眯着眼,突然毫不留情的道,“当年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是四阶灵圣,现在老年迟暮了,还是这个样,那即将升入五阶的瓶颈怕是这辈子都无法突破喽。”看安归面带惭愧且尴尬的低下头去后,江枫又接着说,“抛开辰夕的天赋与毅力不说,光是综合辰夕现在修炼的那套功法,都可以预知他是绝对不会就此停息的。”

江枫的说话让安归暗暗吃惊:是吗,辰夕那小子练的什么功法,居然还有这等能耐?让这实力连我都琢磨不透也不敢轻易得罪的阎魔老前辈江枫都对他那样肯定。

安归的确是十分忌讳江枫的,所以即便发现殷虹在辰夕手中的时候,他也不敢强夺回来,重新霸占。个中原因有很多,一部分是他不再对力量有所贪婪,也想把那条极有可能改变世界的钥匙交给御辰夕;一部分却源自于他害怕这神出鬼没的江枫会拿他开刀。

而后安归便同江枫一样,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定定地眺望西南方向那片黑压压的苍穹。他也开始对辰夕的未来提起兴趣来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单单凭借“缘分”二字,送辰夕一程就完事。

断背山西南方的一座无名小村庄。

姬夜虎口被辰夕那股顺着黑链传递过来的蛮力震出血后,就变得更加火爆起来,他的嘴角由于愤怒而紧紧下抿,对御辰夕真可谓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但辰夕又何尝不是跟姬夜一个样,被那使用黑链、来自什么闻所未闻的十四殿,年龄好像又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子搞得这样狼狈,还把他娘亲赠予的衣裳搞得这般破烂,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怨气。

只是刚才好多回合的激战里头,不停的使用爆步几乎消耗了辰夕所有的灵力。依赖浑身蛮力挥动着这把注入了灵力的殷虹也没能拿那身手敏捷的姬夜怎么样,反而累得自己气喘吁吁。

辰夕连抱住博雅的力气都耗尽了,一时手软,博雅就从辰夕怀里脱落,摔在辰夕脚边的屋顶之上。

辰夕双腿随后一阵战栗,愣是瘫坐了下去。

他就这样坐在博雅身边,单手持剑,左手伸去要重新扶住博雅。

博雅却主动推开了辰夕的手,接着自己吃力的半坐起身,她用略显心疼的目光瞅瞅御辰夕,再气愤的转头瞪着那边百米开外,另外一处屋顶之上的姬夜,愤恨地道,“那混账真是死缠烂打烦死人!”博雅握起拳头,颇有些关切的问御辰夕,“你的灵力差不多用完了吗?”

辰夕点了点头,使劲咽下嘴里一啖口水,颤抖着左手擦了擦额头不停渗出的汗水,又抹了抹自己已经变得汗淋淋的下巴。之后却又乏力的摇了摇头,“不,我还有一招,只是那招一般情况之下我是不会动用的。”

辰夕这边的对话好像全被那头的姬夜听见一样,姬夜嘴角一扬,轻蔑地说,“小子,还有什么保命的拿手好戏尽管亮出来让我瞧瞧。”

博雅不搭理那边的姬夜,对辰夕接二连三使出的招式同样感到好奇,就追问起来,“是什么?”

辰夕缓缓的收回殷虹里头充斥的灵力,让自己重新有了再战几个回合的底气。又把殷虹放回背部的剑鞘之中。

辰夕缓缓抬起双手,上面两道蛇形印迹开始泛着轻微光亮,紧接着,缕缕黑炎从中蔓延出来,看上去就仿佛是辰夕双手都被两团黑炎给烧着了一样。

辰夕原先漆黑如同无底洞的瞳孔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杀气逼人的鲜红色。

215·三个神秘人

原本处于劣势、不断挨打的御辰夕,这时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安全感。他一边注视着那头的姬夜,一边询问博雅,“同你一块被困这里的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一个跟你一样人身蛇尾的,还有一个背上长着好像蜻蜓一样翅膀的,跟一个话唠,总共三位姑娘。”辰夕想着还是嫣儿她们的事情要紧,速战速决以后也先找到嫣儿她们才寻十四殿的麻烦也不迟。

博雅倒是被辰夕问得稀里糊涂,她很快就摇了摇头,答道:“跟我形体相似的那个也许是我们族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的部下。至于你问的其他两位姑娘我就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了。”

辰夕听了博雅的回答后,并不十分满意,毕竟嫣儿跟香鳞两位姑娘乃是博雅闻所未闻的,至于始洛瑶是不是她们族人都难说得很,不过辰夕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再问她:“那个跟你挺像的姑娘叫做始洛瑶,你听过这名字吗?”

“吓——”博雅倒吸一口凉气,变作满脸的震惊,美眸里有着流光闪烁,但很快就又熄灭了一样,“不,我没听说过。”

辰夕对博雅的反应同样也是感到十分惊讶。

正当辰夕这边聊得正嗨,那边姬夜两手所持的锁链却突然被他褪去了黑色烟雾,反而露出了银白色的森寒光亮。

一直旁观不参与战斗的,祭坛下方的三个神秘人这时候才稍微有了一点举动,只见他们突然就接二连三的施展起了轻身功夫,飘飘然地落脚到距离辰夕跟姬夜大约三百米的另外一处屋顶上。

他们的这番小动作也全被辰夕跟姬夜看在了眼里。

辰夕跟博雅这边都是心头一凛,变得更加谨慎起来。生怕那边的三个人跟姬夜一伙,会跟姬夜联手突然对自己展开又一场轮番轰炸般的攻势。

姬夜倒是以一种无所谓的表情侧过脸去,瞥了他们三人一眼,然后又回头望了望那边的御辰夕二人,甩了甩双手抓着的锁链,用嘲讽的口吻笑着说:“刚才是我多虑了,对付你们几个其实根本就用不上血族十四殿的任何能力。”

姬夜说这话的时候,辰夕就明显的感受到原先那种出自于姬夜的沉甸甸的灵压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现在从姬夜身上传递出来的,反而是跟自己几乎持平的灵压。这下子就不会让辰夕再出现“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错觉了。

“可那边的三个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干嘛偏偏要在姬夜褪去十四殿能力加成的情况下,分开几百米的距离?”这是辰夕不得不忌惮的一个细节。

言归正传,辰夕本来要跟博雅询问嫣儿她们下落的,但现在好像博雅也并不知道她们的最新消息,虽然博雅口中所说的“始洛瑶公主”很可能就是他认识的那个始洛瑶,但现在辰夕提防那边四个人要紧,也没有心思再去跟博雅询问嫣儿她们那方面的事情了。

如今的局势似乎并没有随着自己动用了黑焰的力量而峰回路转,反倒是变得更加严峻了起来。

姬夜在看到辰夕动用黑焰的力量以后,又想起刚才他跟辰夕的多番决斗里头,好像辰夕右手中指之上好像戴着一枚火红色凤凰纹路的戒指。想到这里,姬夜便可以肯定下来:那小子正是阎魔一族的小少爷,御辰夕。没有料到这狩猎曼陀罗珍珠蛇的当口,居然还能有幸遇到阎魔里边的皇族。现在的姬夜可谓是说什么都得大展拳脚,将辰夕与博雅双双带走了。

而他之所以反而放弃使用十四殿的能力加成,实际上早就做好了其他打算,就等辰夕等人自投罗网罢了。

楼兰古城。

蓉佩仪女皇的政权名正实亡,早就沦落为秦广义的傀儡政权。女皇陛下在秦广义的霸权之下,日子过得也并不快活。她表面上虽然看似依旧风光凛凛,私底下却对广义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秦家自从控制大权以后,对林家更是赶尽杀绝,自从林家上下被他派人统统诛杀以后。如今打听到林咏儿在附魔学院的下落后,即使得知咏儿攀上了陈家富贵的关系,也毫不畏惧那里陈家的权势。仍然派人暗中前往凤雏城,要取那林家后人的性命。

而此刻身处附魔学院的林咏儿、月上静二人,却仍然处于象牙塔般,对那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所觉。她们只是安静的站在学院一条廊道上,眺望着南方天穹的混沌一片。咏儿眉头紧锁,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南方那里正发生着什么不吉利的大事,好像那里发生的天灾人祸还会影响到附魔学院这一边,甚至会连累到她们二人的将来。

天象剧变,乌云倒腾着、翻滚着,好像要淹没下方的所有一切。

而辰夕这边。

姬夜没有多说废话,纵身一跃,双手迅速朝向两边虚空一伸,数十道银白色的链条竟好像群蛇乱舞般,从他的两边衣袖喷涌出来,在半空一边剧烈扭捏着身体,一边冲着辰夕张牙舞爪的铺咬过去!

辰夕哪里是等闲之辈,他也不甘示弱的施展爆步,张开双臂凝聚气力,然后抡起拳头,很快就跟姬夜那数十条银链撞到一起。

姬夜的链条转眼间就把辰夕的身体整个吞没,被链条重重包围下的御辰夕,就好像一条落网之鱼,不管怎样挥动拳头,即使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火焰,也丝毫没能熔断这些链条丝毫。

拳头打在锁链上就好像在替它们挠痒痒一样,锁链竟然都毫发无损!

倒是辰夕不一会就被那些锁链五花大绑,悬空吊了起来。

任凭辰夕怎样挣扎,怎样发力,都是徒劳。

这情况乃是辰夕头次遇见,“可恶,没理由我的黑焰完全伤不到他啊,这杂碎到底何方神圣?!!”

姬夜似乎很满意辰夕现在露出的满脸惊恐与彷徨,看着那红发赤瞳的御辰夕在他眼前这样狼狈的德行,他就有一种说不尽的成就感。但他也不至于喜出望外,跟辰夕浪费太多时间跟口水。他很快就分出另外一条锁链,要将辰夕身后的博雅都给一起带走。

说时迟那时快,三百米外本来一直在旁观一声不吭的三个人,这会儿却突然齐齐施展轻身功夫,冲着姬夜这边飞跃了过来!

216·魂族的噬魂仪式再现

三人分别站立在姬夜周围的三个对角上,形成一个三角包围圈。

姬夜原本是觉得让他对付辰夕一个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又瞧见辰夕还用起了黑焰那种魔界的力量,就想试试看看凭借自己如今的水平能不能把辰夕使用的那些黑焰都给利用过来。所以才刻意褪去自己十四殿所提供的那种能力加成。

毕竟黑焰跟十四殿这两者力量的性质大体相同,都是取自魔界的某种力量,接下来就看谁对魔族力量的操控更加娴熟更占优势罢了。

但姬夜现在都还没开始尝试呢,附近本来一直保持旁观态度、按兵不动的三个人却突然没有预兆的一齐施展轻身功夫,不一会就包围在了自己周边,加上姬夜这当头一直都察觉不到那三个来历不明的人体内有运转过灵力的痕迹,他们没有运转灵力,姬夜自然也就无法知晓他们的真正实力。

那三个人都是二话不说,突兀的弯下腰去,半蹲在三个屋顶之上,而后就各自开始结着手印。

他们结手印的动作无比娴熟,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就结印完毕了。

与此同时,以他们身体为圆心的三个角落则开始凭空浮现三个黑白相间的八卦乾坤阵,那上面白的部分此刻正不时的迸射出光芒万丈;黑的部分则是钻出来数十个乌漆抹黑、大小不一的怪爪!

那怪爪像是来自于地狱深渊一般,散发出一股森寒碜人的死亡气息。

怪爪在虚空一阵乱抓以后,就快速朝向姬夜狠抓过去!

这可是姬夜未曾见过的灵术,而且那三人施展灵术间更是没有动用过任何的灵力!这般不同寻常的状况可把姬夜吓得大惊失色,他担心他们会不会是其他深藏不露、更加厉害的强者,甚至怀疑他们会不会是阎魔一族暗中派遣过来相助御辰夕的隐世高手,这种隐世高手尚在姬夜目前收集的情报之外,姬夜便不敢轻举妄动,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那些怪爪就要抓到自己脸面了,姬夜就急忙再次动用起了他们十四殿的能力。

只见姬夜袖口伸出的数十条银白色锁链瞬间就又重新覆盖上一层黑色烟雾,姬夜紧接着又慌忙操纵这些黑链去跟三位神秘人操纵着袭击过来的数十只怪爪迎击过去!

在双方招式碰撞的同时,姬夜黑链上面的黑雾便旋转着直冲云霄,在那飞快旋转不停的黑雾里头,竟然隐约出现了数以千百计的不知名的人头!

有许多人头面被博雅看在眼里,她当场便是惊愣到大张小嘴,好像有什么话到了口子眼却愣是咽在了喉头,是因为悲痛的情绪夹在狂风中,狠命地撕咬着她的心绪,有一种苦痛煎熬在心底作祟,让她一时之间仿佛坠落悬崖,四处皆是冷冰冰的、无情的绝壁!

那里面有很多正是她的族人,当初是她亲自下的令,命她们前去搜寻失踪族人,不想却害她们一一落入十四殿的手中,这下真相得以确定——她们正是惨遭了十四殿的毒手。

这种一瞬间失去众多族人的惨痛经历,令到博雅终于失去昔日的一大女将风范,心里最后一道防线顿时溃然一堤,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哗啦啦的滑落脸颊。

痛心疾首的博雅虽然失去了最后的心理防线,但她还是狠命的努力着,努力的强忍住她的满心悲愤,她不能就这样显而易见的失去一名酋长该有的矜持,她任凭眼泪流湿胸襟,却都要勉强自己紧抿下唇,吞下哭声,不能痛哭出来,她不能让那该死的十四殿认为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柔弱女子。

这种伤悲痛彻心扉,在博雅好久好久的努力调整之下,终于转变成为另外一种揪心刺骨的憎恨!

此刻的博雅,眼睁睁看见那千百个面孔里头几乎全部都是她的族人,想到她们恐怕早就在十四殿的手中惨遭不测。想到这里,原本还隐隐有些怀疑、奢望能够出现逆转的结局这时候却变得更加确定,她的思绪顿时陷入一片空白当中,只感到此刻心神俱焚,痛苦不已,脑袋好像一下子钻进了好多东西,简直就要撑到爆炸一般的难受、昏沉。

她要将自己此刻遭受的此等痛苦不堪化成千万倍狠狠的报复在姬夜身上,将那姬夜抽筋扒皮!

可博雅现在的身体早就虚脱得浑身疲软,哪里还能真的过去替自己的族人报仇雪恨,血刃姬夜?

她如今只得无能为力的禁咬下唇,眼神里尽是愤怒到了极点的怨恨与杀意,却仍然只能浑身酥软的瘫在原地,仇恨让她难受到气喘吁吁,又只能满眼杀意、恶狠狠的瞪着姬夜罢了。

姬夜可没空搭理下方众人的心理变化,他只是趁着自己跟那三个神秘人双方招式碰撞间产生的契机,急忙身体一晃,虚空一闪,很快就突破了三人的包围圈,并且以一溜烟的功夫慌慌张张地钻进五百米外一片丛林里头,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剩下那个因为脱离了锁链束缚而变得神情恍惚,好像快要陷入昏迷般,从半空快速坠落的御辰夕。

其中两个神秘人看见姬夜已经逃离现场,不免气得顿足捶胸,后来好像是不甘心放走那么个猎物就这样空手而归的样子,就又没有预兆的操纵着鬼爪抓向那个正在半空坠落的御辰夕。

可另外一个神秘人却出乎意料的操纵着一只形状明显比他们倆的大很多的鬼爪前去阻拦,那神秘人的另一只鬼爪则飞也似的把半空中的御辰夕紧紧抓在手心,然后缓缓的放在博雅身边。

博雅看到姬夜走远,不免恨的锤足顿胸,可她又没法去追。

她也没有想到那三个突然出手相助的神秘人居然这么厉害,只一个照面就把姬夜打得落荒而逃。但现在看这情况好像是他们的人起了内讧的样子,让博雅一时间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要对付姬夜还是要来抓走御辰夕跟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反而对自己与辰夕二人更加不利。

博雅的担忧归担忧,那都是徒劳无功,毕竟她早就没有力气去对付现在出现的更多敌人了。加上辰夕此刻双眼紧闭,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怕是因为使用灵力的负荷太大,乃至于遭受反侵,暂时失去意识,昏迷不醒了。

所以那突然出手的三人要想在现在逮住博雅跟辰夕的话,倒可以说是毫不费力的。

刚才那个控制鬼爪抓住辰夕的神秘人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招式,对另外俩人瞪了一眼。从而施展轻身功夫跳跃过来,俯身看着御辰夕,再看看博雅,自言自语说:“阎魔一族外加一条曼陀罗珍珠蛇,两样都是举世罕见的品种哪。”

听那婉转空灵的音色,百分百就是个女儿身!

另外两个神秘人这会儿也都凑了过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埋怨不停,“十四殿那个喽啰都逃了,把这两个抓回去解解馋,吃一顿也可以勉强充充数啊,老大您怎么偏偏这时候却起了善心呢?要说您一直以来不都是对女人最下得了杀着的吗,这会儿……”那人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讷讷的扭头看着那女神秘人,道:“您该不会是看上这臭小子了吧,这小子长得还没咱的一半帅……”

另外一个神秘人这时候也跟着附和说:“就是说啊,瞧他长得红毛猪脸的,活像头火野猪,怎么会看得上……”

“闭嘴,再吵吵老娘把你们的舌头都给割了!”那姑娘说话语气倒跟她的动听嗓音全然不符,一副吃人不吐骨的女汉子架势。

一番话倒也吓得两个男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来,赶紧乖乖的闭了嘴。

这时候辰夕好像也回过神来了,眼皮跳了跳,一皱一舒间,终于睁开眼来,看到三个神秘人都跟自己与博雅站的这样接近,不免警惕万分。

神秘姑娘连忙叫辰夕莫害怕,他们没有恶意。

经过一番交流以后,辰夕才得知,原来他们都是来自于尸魂废墟的异乡人,因为捕捉到十四殿的活动轨迹跟曼陀罗珍珠蛇的下落以后,就到这村庄里头观摩观摩有没有其他强者在场,她们是想倘若没有其他的强大势力在场,就可以把十四殿跟曼陀罗珍珠蛇都给带回去尸魂废墟的,毕竟十四殿近年来大张旗鼓狩猎灵士强者的行为让他们不得不怀疑十四殿是不是拥有什么获取灵力的捷径,同时他们也想得到曼陀罗珍珠蛇那种秘传的灵力修炼功法。

对于这场计划,他们也早就有了下策:如果十四殿成员跟曼陀罗珍珠蛇都不肯透露风声的话,他们还可以拿这些猎物当食物,惬意的吞噬殆尽,饱餐一顿!

带头的女人被另外两个男人尊称老大,真名叫做孙永红,而另外两个男人则分别是孙福井跟陈一连。

孙永红可没有料到这普天之下居然还有阎魔一族的活动足迹,而且还敢光明正大的站上台去跟纶月唱对台戏,还胆大包天的招到了十四殿的头上。这跟传说里头阎魔被纶月撵得四处逃亡极其不符合。

她原以为这龙脉以北的大陆之上顶破天也就只有他们尸魂废墟仗着天时地利敢把算盘打到十四殿的头上,却没想到这阎魔少年也是胆大妄为之徒。

而且辰夕没被姬夜打肿脸面之前长得还挺清秀,倒是勾起了孙永红很大的保护欲。

217·孙永红说水椿坊有个好可怕的老太婆

可当孙永红得知辰夕要去水椿坊后,她的脸色却是骤然大变,好像水椿坊那里有着多么可怕的人物存在一样!

她那忌惮的表情久久才能平静下来,就对辰夕谨慎的打探道:“你去水椿坊干嘛,是不是嫌命长了?”

辰夕听见这话,还以为是因为水椿坊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灾祸,连忙抓住永红的手追问,“水椿坊怎么了,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永红看到辰夕紧张成这样,以为辰夕也知道水椿坊的情况,就摆了摆手,挣脱开,没好气的道:“还能是什么事,那老姑婆一天没死,你去了那里都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永红的语气十分肯定,辰夕听到这里也有了一点眉目:难不成水椿坊有着我的什么仇家,可我以前在楼兰生活多年,顶多也是得罪过当地的很多男人而已啊,至于老太婆之类的人物我可不会那么重口味跑去勾搭的,可为什么永红现在又要说我去了水椿坊就等同于是去送死?

辰夕越想越不明白,可他接下来再怎样追问个中原因,永红都是闭口如瓶不愿回答了,好像她一旦提起水椿坊的事情就会像要了她的命一样,浑身不自在。

永红不愿回答,辰夕也总不能一直咬着她不放,毕竟现在对方的底子、性情等等,辰夕都还弄不太明白。

况且十四殿那种在博雅看来已经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加上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势力在辰夕看来也是不容小觑的,可永红一伙却够胆把算盘打到他们头上,其实力按道理自然也是非常可怕的。

辰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惹他们发怒,他们会否一瞬间就把自己打到魂飞魄散都很难预测。

“虽然我不知道水椿坊有着多么厉害的人物,可我既然已经跟嫣儿她们约定好在那里碰面,就不能再在这里逗留太久。我原本也是以为她们落了纶月的魔爪,才到这边看看情况的,既然现如今知道她们并不在这边,那我也要继续启程了。”辰夕说完就要起身出发。

可等他非常吃力的爬起身后还没走出几步路呢,他的两腿就变得不受控制的一软,紧接着一个踉跄裁倒在了地上,辰夕齐腰的红发耷拉在他手中的殷虹之上,视觉上便是让人感觉轻飘飘的,好像他此刻的身体一样,没个底气。

他不甘的握紧拳头,没想到自己就算突破到了引以为傲的灵力三阶,可在那十四殿的姬夜面前却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反倒是这位从外表看上去年纪跟自己相差不大的孙姑娘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样厉害的姬夜给打到落荒而逃了。

这让辰夕感到非常丢脸,简直就是颜面扫地。

辰夕没有想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深藏不露,且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强者存在。

现在的辰夕半跪在地,呼呼的喘着粗气,体力因为消耗太大而陷入僵直的抽筋状态,现在的他就仿佛一个接受完成人礼后,刚刚入世的新兵蛋子。

永红看辰夕执意要去,感觉好像她说什么都不能左右辰夕的决定一样。她就遗憾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原本还想你会在这条路上走多远,没料到又是一只短命鬼,去吧去吧,老娘也不拦你,倒是见着那老姑婆了,她怎么虐你都不管我事!”

永红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把辰夕身边的博雅当回事的样子。其实放掉博雅这条被她辛苦追踪多日的曼陀罗珍珠蛇,永红又何尝没有不舍之心。

在那追求力量的一路上,不免会见着多种举世罕见、可让人在修炼过程达到事半功倍之效的灵山妙药、奇珍异兽,对于那种渴望早日拥有更强力量、假以时日不停膨胀着的贪欲,人皆有之。

只是永红在这一点的把持之上,又比常人大有优越,可以隐忍那份逐日递增的贪欲罢了。

永红转身走后,她身后的两个小弟虽然迈开了看似沉重的步伐跟着她离开,却还是忍不住依依不舍的再三回头,看这边狼狈不堪的辰夕与博雅,他们完全有把握可以吞噬这体力耗尽的俩人,可老大有令在先,他们总不能抗命不从,于是都只得咂咂嘴巴。看老大快要走远,就连忙屁颠屁颠小跑着跟了过去。

辰夕回转头,看他们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那片东北方的林子里头,这才开口问博雅:“你知道他们吗,哪个地方的人?”

可博雅却是同样困惑的呢喃道,“我知道尸魂废墟,可那地方乃是有进无出的鬼蜮,不但全年有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让人迷失其中,光是那弥漫四周的瘴气都能分分钟要你性命。”博雅百思也得不出个所以然,遂摇头叹道:“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势力会在那里头盘踞的,而且那三人实在是太古怪了。”

对于孙姑娘三人古怪的地方,辰夕也是早有察觉,适才他与姬夜一战,遭受锁链束缚汲取,灵力大失后,辰夕意识虽然变得模模糊糊,陷入昏迷,可他勉勉强强残存的一丁点意识还是没有感受到有除他、博雅、姬夜之外的任何第三股灵力出现。

而在此期间,他们永红三人却是轻而易举的打跑了十四殿的姬夜——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没有动用过灵力就已经强悍到了那种地步,或者说,他们的实力强大到足以掌握某种能够隐藏灵力不被外人察觉的灵术!

不过困惑归困惑,他们打跑姬夜又不杀自己跟博雅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他们都走的不见踪影了,辰夕总不能傻不拉几的又窜进那边林子去找他们追问。

辰夕看博雅也不知道他们来路,就姑且先把他们的恩情放在心上,惦记着。嘴上则是绕开了他们,辰夕的话锋一转,对博雅说道,“我打算继续启程前往西南方的水椿坊,你呢?”

对于水椿坊,博雅倒是没有听说过,于是她也没有觉得辰夕去那里会有什么不测,只不过刚才孙姑娘一番好声相劝,也让博雅觉得水椿坊有着什么狠角色的存在,毕竟能让那样厉害的孙姑娘都感到忌惮的老姑婆,其能耐自然不容小觑。

况且辰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救过自己一命,博雅总不能不理不睬的说出“你去就去关我鸟事”之类的尖酸话来吧。

于是博雅就好心再问辰夕一句,“你不怕刚才那女人口中所说的老姑婆吗?虽然我对水椿坊那地方并不清楚,但从那位女子的说话跟语气来看,水椿坊极可能有个专门针对外族人的老姑婆。”

博雅推测出来的这个答案大体上也是辰夕刚才思考过的,可嫣儿既然说过只有去水椿坊才能救香鳞那类的话,辰夕自是不能怎样心存怀疑,就算水椿坊有个怪老太,即使那怪老太很可能举手投足间就可以随意夺走自己性命,他也还是要过去寻找嫣儿她们的。

毕竟那事说到底还是由于辰夕行事鲁莽才连累她们受此苦难,辰夕对此就已经是忏悔不已,内疚不堪,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害怕得不敢再去。

当然,别人的话都已经听到这份上了,害怕总归是有的,辰夕心里同时也有着他自己的担忧,既然孙姑娘说水椿坊有如此可怕的人物存在,那老姑婆会不会对嫣儿她们不利,辰夕并不知晓。

218·博雅回去通报情况辰夕遇到老太婆

即使有所顾忌,可辰夕最后却还是毅然选择踏上征途!

他右手指间那枚乃是凤凰浮雕首尾衔接的魔戒,上面火红色光亮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暗淡下来。辰夕背对着博雅,没有再多说什么,彼此就这样沉默着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博雅望着辰夕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出于对辰夕的救命之恩,想要挽留辰夕到她部落稍作休息。可她又知道辰夕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她的劝说。便只是静静的望着,望着那个仅仅一片背影都仿佛足以撼动天地般,透出一种沉重安全感的魔族少年。博雅就这样无动于衷的看他缓步离自己远去,直到辰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那头的林子丛叶之间,从博雅的视线淡出了,博雅便是轻叹一声,随后就也转身朝往自己的营地方向游走过去。

她得回去部落将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一通报给她的族人们,还有另外的几个酋长。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不会跟辰夕相遇,也不能确定往后她们部族跟辰夕究竟是敌是友,但她在想:若是敌人,自己恐怕也是难下杀手了吧。

经过刚才一战,辰夕的体力消耗巨大,此时更是没有过多的灵力容许他再施展哪怕一次的爆步,他只能一步一步的尽自己最大努力,艰难地往前行进着。

风吹影动,辰夕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胀~胀的就好像要炸掉一般,他瞳孔里的婆娑树影,好像妖魔一样冲他“咿咿呀呀”的怪笑。

辰夕走得左摇右晃,身体也没个重心。

就好像他刚刚才从那淬炼人心、痛苦不堪的地狱深渊挣扎着逃出一样。

这样走着走着,太阳便在不知不觉中偷偷下了山。

一轮明月也随着辰夕那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脚步声而缓缓挂上枝头,银白色的月光钻过枝桠,洒在辰夕跟前那铺满落叶的土地上,仿佛在指引着他的前进,去向那早就被他念念叨叨千百遍的水椿坊。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艰难的走了多长时间,辰夕就听到周围忽然传来阵阵空灵的老太婆说话声,“年轻人哪,年轻人……”

在这夜黑风高的荒郊野岭里头,莫名其妙传来个老太婆上气不接下气般的呼唤,辰夕虽然强为三阶灵聚,却也是害怕到心头一阵紧张,本来萎靡不振的精神都好像瞬间恢复了不少,他猛打了一个激灵,就又赶紧往前多走好几步路。

可那声音忽远忽近的,还在耳边徘徊好几回,好像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似的。

“糟了,我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吧,假如是个美女野鬼还差不多,可这他~妈~的是个老太婆啊!”辰夕害怕极了,便借着暗骂几句来给自己壮壮胆。

可那老太婆哪里会因为辰夕这番暗骂就识相的离开?

辰夕好想赶紧施展爆步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他这没日没夜的赶着路,也没能让自己的灵力恢复多少。

只感到背脊突然一阵凉飕飕的冰凉来袭,辰夕又是一个激灵,慌神间连忙拔~出殷虹往后一抄,却是砍了个空,因为他转头发现自己身后根本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出现。

超过十米开外的丛林则是隐没在一片黑暗阴森中,让人看不清林子更深处的情况。

如今敌暗我明,辰夕的处境明显占了下风。

所以他当即屏住呼吸,静静的想要从那老太婆的脚步声来辨别她的方位,辰夕心想:就算那老太婆会飞也没理由一丁点动静都发不出来吧。

可辰夕即使这样强装冷静的利用听觉去捕捉对方方位,那老太婆喑哑骇人的说话声却还是毫无预料的在辰夕耳边凭空出现了。

这次声音近的吓人,好像老太婆突然就站到辰夕身边,把一张老嘴凑到辰夕耳畔诉说着什么一样。

可辰夕慌忙用余光瞄过去的时候却还是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那老太婆只叫辰夕回去罢,前方路途险恶,可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小魔小怪可以随便过去的。

那老太说完这番话后便再没了动静,也没发现她对自己动过什么手脚。

这让辰夕感到十分莫名其妙,“这样说来那老太婆对我并无恶意?”辰夕在想那老太婆到底何方神圣,可他印象中从来没有这类人物出现过,唯一能想到的也是凤雏刺客公会里边的美女先知,可人家那是上了年纪的大美女,嗓音哪里会是像她这样难听噪耳的,辰夕怎么思索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时脑袋胀得生疼,便无奈的甩了甩脑袋。剑眉皱了一下,继续往前行进,辰夕并非没有考虑过那位人未至而身先到的神秘老太的劝告,可辰夕对他前方路途的探知欲反而被老太这一番劝告给刺激得更加膨~胀起来了。

辰夕想要看看前方到底有着何等强大的怪物在等着他的到来,这个方向是朝往水椿坊的,也不知道那老太是不是指的水椿坊。

辰夕继续这样披荆斩棘的前进着,他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不停,视线也总是时不时的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间看到前方有户人家,窗内灯光摇曳。

林内乌鸦“啊啊”叫了几声,吓得辰夕牙齿一阵哆嗦,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户山脚下的人家奔跑过去。

他这是用上了吃奶的劲,想着里头有什么馍馍之类的可以填填肚,就算屋主不给,自己抢也要抢来吃一口补充补充体能才行,最主要的是他得先喝上几口水解解渴。

“咚咚咚!”辰夕连敲几下门,等了一会儿,里头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辰夕心想:这里边该不会没人住的吧,可灯光又是怎么回事?

辰夕望着几米开外那窗户倾泻出来的金黄色灯光,那是蜡烛点亮的摇曳火光。

辰夕又再敲打好几下,还是没人给他开门,也没人应声。

穷凶恶极的御辰夕终于按耐不住躁动的内心,两手按住木门,使劲一推,就听“砰”的一声巨响,木门硬是让辰夕推倒到了屋内,“啪”的砸到地上,还把厅中央的一座低矮木桌给砸开一条缝来。

辰夕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因为实在干渴而显得瘪瘪的嘴唇,开口道:“无意冒犯,我只是想来找找吃……”辰夕话没说完,屋内原本通透明亮的灯火却骤然熄灭!

219·出乎意料居然遇到李嫣儿

辰夕的身体出于本能,蓦地运转起他目前所恢复的些许灵力,慌乱中想要借助自己生出的火焰来照看屋内情况。

说实话,他目前恢复的这丁点灵力想要施展爆步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要使用跟他体质相符的一点烈焰,倒是没那么困难。

只听得“噗”的一声轻响,屋内顿时亮如白昼,只见辰夕右手抬起与胸膛持平,手上烈焰燃烧得正旺。

而他面前烈焰照耀出来的景象却让辰夕惊讶不已,因为这哪里是什么屋子,分明就还是刚才那一大片阴森森的树林!

辰夕看见此情此景,内心顿时变得忐忑不安,暗想不妙:我该不会是遇上了鬼打墙吧?

又回想起刚才听到老太婆的那一番劝告,辰夕就愈发觉得不对劲。

辰夕想道:这会不会是那老太婆设的埋伏,目的是我这殷虹还是我这魔戒?

他现在灵力少得可怜,这会儿要是随便冒出个低阶魔物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捏死他。

辰夕现在能做的只是摆好作战架势,剑眉也是皱得紧紧的,他在想就算打不过对方,便靠着虚张声势吓也要吓跑它。

就在辰夕做好应战准备的时候,刚才那消失不久的老太婆说话声就又突然响起,“年轻人哪,年轻人,刚才婆婆已经给过你忠告,咳咳……你却非但不领情,还要往我的坟墓里头钻,把婆婆的墓碑都给砸烂掉……”老太婆说这段话的时候,那种音色颤抖沙哑,好像花了她大半辈子的命才能说完那么长一段话似的。

“简直是不可饶恕,我,我要吃了你!!!”

老太婆最后一句怒吼出来的时候,辰夕身处的这片树林就立即变得扭曲起来,原本千姿百态的林木转眼间化作一只只阴暗可怖的鬼爪,冲着辰夕狂抓过来,那些鬼爪以万箭齐发之势奔腾过来,让辰夕心中一颤。

辰夕大叫不好,可他慌慌张张退后两步就好像撞到了墙壁还是什么一样,感觉硬邦邦的,吓得辰夕急忙扭头去看,这背后居然都是高耸入云的墙壁!

“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有这样厉害的灵术?”辰夕也没有什么时间可以供他多想,在他愣神一会儿以后,就赶紧沿着墙壁一侧撒腿就跑,同时把右手上面的一团烈焰朝着那汹涌来袭的鬼爪挥砸过去。

可那烈焰打在鬼爪上面就好像打中空气一样,愣是穿了过去,鬼爪仍是毫发无损,烈焰穿透过去以后,也被那边阴暗暗的更深处给完全吞噬了。

辰夕边逃边回头去看,当他瞧见自己的烈焰居然对鬼爪的来势没有丝毫阻挡作用的时候,就不禁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老前辈,小生并非故意来犯您的地头,这一切纯属误会,请老前辈听小生解释!”辰夕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想到自己这样一直跑下去都是没完没了的,便只得谦卑求饶。

因为这墙壁就好像绕了大陆一圈似的,怎么沿着它跑都没有一个尽头。

倘若自己一直这样躲躲闪闪的跑下去,等他跑到精疲力尽,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就唯有死路一条罢。

辰夕一边跑一边吐着舌头,实在累得不行,也没见那老太婆的鬼爪抓到自己哪个部位。

辰夕便壮着胆子回头再看,却发现那鬼爪早就消失了踪影,在旁的墙壁同样也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刚才一场闹剧全是虚空而已。辰夕摸着后脑勺,左顾右盼都没看到这片树林有过什么异常之处,便是哭笑不得:难不成刚才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可他现在看着这片林子,总觉得黑暗中正隐藏无数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一股诡异森然的气息在树林里头的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辰夕没再使用烈焰,只是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抬头望天吧,月亮早都不见了踪影,剩下些许月华钻入林中,让辰夕勉强能够辨别近处的景象,“这下惨了,看不见月亮就没法辨别方向,这样乱跑一通以后都不知道哪一边才是水椿坊的方向了。”

辰夕自言自语的说话声在林子里头扩散开后,经由回音改造传递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各种阴阳怪气的调调,他的音色有时像婴儿啼哭有时像恶魔咆哮。

让辰夕又提心吊胆好一阵子,他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一整天的舟车劳顿,早就累成狗,哪里还有力气去还击。

饥饿交集之下,辰夕的眼睛都要冒金星了。

以前在楼兰嚣张跋扈的时候,也见过有乞丐捡泥巴里的蚯蚓,地上的落叶,跟垃圾堆里的食物吃的。

现在饿到肚子咕咕叫不停,辰夕也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了,低头瞅着遍地在夜里显得黑不溜秋的落叶,咂咂嘴,心想:老子豁出去了!

就在他准备抓起地上一把落叶充充饥的时候,一声宛如铃铛般清脆悦耳的说话突然就从辰夕背后不远处传来——“原来这里还有一只。”

辰夕觉得这声音听着怪熟悉,原来紧绷的心弦都被这般动听的音色舒松了许多,辰夕对自己产生的这种情绪波动觉得奇怪,正要回头去看个究竟呢。

就听那姑娘突然大叫一声,“待我收了你这小魔头!”

“什么?!!”辰夕一听她要降服自己,顿时大惊失色,一边回头一边连滚带爬的逃出十几米。

这摸滚打爬的逃脱间,他便看到那姑娘手执一个空瓶子,开口对准自己,而那姑娘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与他分散多日的李嫣儿!!!

“嫣儿?!!”辰夕喜出望外,忍不住欢呼起来。在他发现对方竟是李嫣儿的一刹那,原本笼罩心头的阴霾顿时守得云开天明,好像这阴森森的树林都在这一刻变得秀丽可爱了起来。

嫣儿被辰夕这样大声一叫,也是愣了一下,待她仔仔细细去看,却也是忍不住尖叫起来,“御辰夕?!!”

“你怎么会在这里?”辰夕看嫣儿放下了空瓶子,就一边问一边想:水椿坊该不会就在这里附近了?

嫣儿乐呵呵的跑过来,蹦蹦跳跳的好像嗷嗷待哺的小鸟终于找到自己苦苦追寻好多年的妈妈一样。

她可没有将辰夕的问话听进去,倒是很快跑到辰夕跟前,狠狠的捏了辰夕双脸一把,“你个死魔头,怎么现在才来啊?没你在身边我都要被郡主闷出病来啦!”

220·真假水椿坊

看到好久不见的美人儿,辰夕纵是满心欢喜,却因为体力、灵力耗费过大,便只能挤出无力的笑脸。

他缓缓抬手抚摸着嫣儿俏脸,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森地方遇到自己苦找好久的可人儿,他笑说,“多日不见,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瞧你以前脸嘟嘟的多可爱。”

嫣儿拨开辰夕的手,显得有点小生气,“可不是哩,为了救香鳞姐姐,郡主把我罚惨了,又是禁食又是禁行,简直就没法活啦……”

“哈哈,委屈我的小妹妹了。”辰夕心疼嫣儿,却是逗趣的朗朗一笑,又道:“对了,香鳞现在怎么样啦?还有始洛瑶……”

辰夕适才听嫣儿提起香鳞的时候,注意到嫣儿表情上面也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流露,便先入为主的猜想香鳞她们应该别无大碍。

果不其然,嫣儿点头说道,“嗯,她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要参与战斗的话还是得再等多几个月呢。”嫣儿说到这里,突然就用一种满透炽热的眼神瞅着御辰夕,眼神里夹带着希望,“对了,大魔头,这些天你的灵力修为到底有没有提升啊?我怎么觉得你不进反退了似的,刚才只是一个低阶幽灵鬼母都把你撵得够呛。”

嫣儿没跟辰夕提到始洛瑶,倒是自然而然的跳过了。

辰夕听罢,甚是呆愣:不会吧,那么牛逼的灵术都使得出来的老太婆,能是低阶魔物吗?

“而且,刚才那老太婆该不会是被嫣儿给降服的吧?”辰夕一边想着,一边望着面前一副人畜无害做派的李嫣儿。他怎么都没法相信嫣儿这么个小丫头居然会有那样大的能耐。

李嫣儿好像也可以读懂辰夕内心想法似的,威风凛凛的一拍胸脯,“刚才那幽灵鬼母已经被我收啦,最近周边魔物的活动莫名其妙的变频繁了,这只幽灵鬼母胆子也不小,居然斗胆闯进我们水椿坊地儿的千米之内。”嫣儿说话间就摇晃两下手里一只玻璃瓶,里头一只白发苍苍的老魔娘正趴在玻璃瓶壁,可怜巴巴的张望着瓶子外边的世界,她没想到自己为了吞噬御辰夕,不知不觉间竟然误入了水椿坊的地盘,还被她们当中的一个法力高深的成员轻松逮住,万念俱灰,只怨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辰夕想起丫头也是幽灵鬼母一族的,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

想到也许嫣儿知道一点消息也说不定,辰夕忙向嫣儿问起有关丫头的消息,可嫣儿却是摇了摇头,叹息着解释起来。

原来丫头前不久要从水椿坊借道过去西尚天国,可她的脾气也实在太过差劲,一言不合就要跟嫣儿的郡主大打出手,郡主这样受她的气,自然不愿收留,幽灵鬼母她打肯定也是打不过嫣儿郡主的,无奈她最后便只能绕个大弯走一侧的山林远路,却不巧中了外边几个魂族强者的埋伏,让他们给整个吞噬了。

“魂族?”辰夕眉头一皱:白天遇到的孙永红他们不就是魂族的人吗,怎么他们竟要对我的人下手。而且,嫣儿所说的“吞噬”该不会是将整个人都给生吞活剥了吧?

辰夕想到这里便是怒火攻心,但他碍于魂族救过自己,只得内心矛盾的努力压制,一边接着问,“他们是怎么吞噬的?你在哪里听到哪里看到的,丫头应该还在吧?要不我们马上启程去救她……”

嫣儿没等辰夕说完,便一把抱住辰夕右边胳膊,无所谓的嘀咕着,“那魔物死了就是死了,留她活口也一定不会给大家做什么好事的,我们别提她了,还是赶紧过去见见郡主大人吧,她说你是一个好苗子噢,她是不会随便杀你的。”

辰夕听完嫣儿这番话,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不会随便杀我那就是可能会杀了我嘛……”

只不过担忧归担忧,能跟嫣儿她们快些团聚的急切之心早就胜过这些担忧许多倍。

至于丫头的事情,既然嫣儿决意不肯提起,辰夕自然是不能施加逼迫的,那事只能暂且被辰夕藏在心底,毕竟魂族的人救过自己,可丫头似乎又惨遭了他们的杀手——这笔账应该怎么去算,辰夕目前还没个眉目。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冲动莽撞,反而多了一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成,以及冷漠。

他在楼兰时候也见过很多怕惹祸上身、见死不救的人儿,毕竟这普天之下地大物博,人情世故纵横阡陌,很多事情都是容不得现在的他充当出头鸟的,原本以为自己三阶灵聚能与附魔学院院长匹敌就足以傲视群雄,不想前方还有许多远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人物存在,辰夕若是想要他的阎魔一族在这囊括万物的天地间脱颖而出,势逼苍天。他就必须得拥有世界最强的力量!

然而此时此刻的自己距离那个理想中的境界仍旧遥远,现如今辰夕已经得罪了十四殿的势力,倘若再枉自闯进魂族的地盘寻仇,怕只会陷阎魔一族于极其危险的处境之中。

嫣儿领着辰夕在林里转悠,她的步伐杂乱无章,又好似冥冥中有着某种规律。

辰夕只道她会不会迷路了,走来走去都好像在林子里头绕圈子似的,嫣儿都只是哼哼的懒得吭声,并没有搭理辰夕提出来的疑问。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辰夕早就筋疲力尽走不动了,愣是让嫣儿驮在身后,背着他走的路。

嫣儿玉体散发的悠悠女儿香,让辰夕倍感惬意,这样舒服的待遇也让辰夕慢慢的有了困意,待得辰夕昏昏欲睡的时候。

就听嫣儿欢呼一声,“终于到啦!”

“啊?”辰夕趴在嫣儿背上,因为身高差的问题,嫣儿背着辰夕赶路的时候,辰夕双腿还是一直都在拖着地的。待他缓缓的抬起手来,揉揉腥睡的双眸,本来模糊不清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等到辰夕定睛一看,却是大吃一惊,这不就是刚刚才有着灯光的那处房屋吗?!!

221·虹莲紫霞紫嫣还有石壁上的封印

“紫嫣、紫霞,魔头来啦!”嫣儿撒开辰夕胳膊,独自兴冲冲地奔进屋内,不一会就有俩个长相衣着一模一样的小姑娘凑到门后窥视着,她们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辰夕这种生人,一副既兴奋好奇又忌惮羞怯的心情。

辰夕可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惹人怜爱的孪生姊妹,他就这样傻愣傻愣的站在门外,望着她俩,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怎么开口搭讪,不知该拿什么话题来跟她俩沟通。

倒是嫣儿率先打破了双方这种矜持窘境,她拉着两位身着白色花褶连衣裙的姑娘走出门来,咯笑着介绍说:“她们是花仙子姊妹,喏,紫嫣、紫霞,这个就是姐姐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阎魔一族的大魔头御辰夕哦。”

辰夕暗自喃喃着,“姐姐……原来她们比嫣儿的修行还浅啊。”一边向两位姑娘讪笑着挥挥手,“嗨,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哈。”

“阎魔,就是那个连正统魔族都算不上的,卑微低贱的地下种族吗?”一阵颇为尖酸的讽刺话语从屋内传出,随后就有一个身穿一席拖地红袍的妖娆女人从中慵懒地走出,她单手扶住门框,不乐意地抬眼,瞅瞅御辰夕。

见得那个红发垂腰的年轻男子,眉宇间竟渗着丝丝王者贵气,可浑身散发出来的,又是令人作呕憎恶的煞气,看上去就跟好多年前那御啸天十分神似!

红衣女子不禁凤眉微蹙:嫣儿近日里怎么尽是带来这种下三滥的族群,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说服郡主殿下允许他们进来的。

在红衣女子出现的十几秒里,辰夕等人就仿佛见到君临城下一般,莫名的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开口打破这片怪异的沉寂。

过了一会,红衣女子便低下眼眸,兀自转身回屋了,只慢吞吞落下一句,“进来罢。”那种厌倦的调调听上去就好像有气无力一样。

直到红衣女子消失在门后,嫣儿才对辰夕使了一个眼色,低声叮嘱说,“待会进了里边你不要乱说话喔,她是虹莲姐姐,是我们里边道行最深的呢。”

“狐仙?”辰夕自作聪明的接过话来。

嫣儿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好像看到她屁股上面长着一条狐狸尾巴。”辰夕耸耸肩,实话实说。不过虹莲刚才对自己族群的一番讽刺,让辰夕尤为不快。

两位花仙子倒是一直沉默着没说什么,她们这会也只是多瞄辰夕一眼,便紧跟着进去了。

在这其中,辰夕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们似乎都跟嫣儿关系不友好,要不然就不会把嫣儿当做透明的一样,不理不睬了。

辰夕也跟着嫣儿一块,走了进去。

刚才从外边观望这座屋舍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处普通三厢的茅草屋,此刻前脚一跨门槛,却惊愕地发现里边居然别有洞天!

原先的屋内摆设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座宽敞通亮的溶洞!

洞窟顶部尖锐如刀锋的怪石五颜六色,林立得密密麻麻,让人仰望都觉寒毛直竖。

一条石阶梯子蜿蜒曲折的朝着洞穴深处延伸而去,梯子一侧是湿漉漉的寒冰墙壁,石壁自身竟然散发出各种绚丽光芒,光芒说不上强烈,却足以照亮整座洞窟。石阶另外一侧则是深达几十米的大型地下河,从石阶上边往下看还依稀可见里头不时出现的几条说不上名字的巨型怪鱼。

辰夕被眼前这般变戏法一样突然出现的奇特景象惊呆了,他被嫣儿催了好多次才终于回过神来,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快步跟上。

他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一侧的石壁,却又是吓得瞳孔一阵紧缩,心脏仿佛突然就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捏住一般,骤然力竭。

刚才大致看了一下,就觉得这石壁散发出来的光芒绚丽迷人,此时走近仔细一瞧,却猛然发现石壁里边几十头草鹰狼正冲着自己龇牙咧嘴,它们表情栩栩如生,但它们身体却又纹丝不动,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瞬间封印在石壁里头的一般。

除了草鹰狼,还有几百头鬼脸蜘蛛错落有致的分布在里边,除此之外,辰夕还能看到很多自己从没见过的奇禽异兽,什么长着触手的婴儿、浑身碧绿的巨大蚊子、长着老头脸的恶犬,长着猪脑袋的人身……

辰夕越往前走越觉得忐忑不安,心里也没个底,他的视线在周围游走不定,没个焦点,始终避开右侧的可怕石壁,视线游离好久后,又情不自禁的聚焦到了虹莲身上,辰夕偷偷地瞄着最前面带路的虹莲,辰夕望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苗条身段,还有那扭扭捏捏的性感翘臀,以及那左摇右摆的狐狸尾巴,一荡一荡都在挑逗着辰夕不停剧增的欲望,辰夕痴痴地,贪恋地望着她那婀娜多姿的妖娆背影,出了神。

她的背影相对两位花仙子跟嫣儿一个猫仙子总共三个萝莉般的身姿来说,显然更加的吸引色狼目光。

辰夕想要勾引她,尝尝在床上把她压在自己身下的甜美滋味,可她又早就明话说到了前头——她可看不起自己这阎魔一族的低贱身份。

在辰夕心底萌生这些淫念的时候,一侧石壁上面的湿气就好像变得更重一些了,里头封印的无数魔物原本是被一层半透明的雾气遮挡一样,现在都变得清晰许多。

虹莲似乎察觉到了石壁变幻的不妥之处,随后就一边走一边侧过脸去睥睨着御辰夕,心想:那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胆,连我们仙族的封印都敢冲撞。

一行人走了数百米,左侧十多米宽的河道里突然窜出一条大鲤鱼,它的额头好像长着一个巨大疙瘩,把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睛瘪瘪压在下面,看上去好像魔化罗汉一般恶贯满盈,凶神恶煞地朝着御辰夕脱水而出,奔腾过去!

辰夕突遇此等变故,原本就绷紧的心弦此刻更是拉到极点,当场就要运转灵力闪避着迎击。

“住手!”

洞穴深处忽的传出一阵厉声呵斥,那声线经由石壁反弹处理过后,变得空灵悠然,却又不失一股摄人魂魄的霸道之气!

222·历史本文之辰夕的身世

那阵呵斥令得辰夕原本就要运转起来的灵力刹那间就陷入了停滞状态,辰夕循声朝着洞窟深处凝望过去。

很快就看到阶梯尽头的平台上面莲步走出一个姿色出众的姑娘,她头顶铂金镶嵌钻石的昂贵凤冠,一席丝质白衣裙拖着光洁透闪石铺就的干净地板,衬托出她那出尘不染的清雅,她在辰夕看来,便是自己见过所有女子当中姿色最为出众的那个。

她如此这般的居高临下,一副傲视群雄的高雅仪态,将辰夕魂魄都给尽数勾去。

辰夕被她那般行头吸引得完全变呆了,即使精心打扮过,那些金银珠宝却在她的美色之下尽数黯然失色,辰夕原先对着虹莲妖娆倩影时候萌生的淫念也在这一刻瞬间灰飞烟灭,仿佛白衣女子只是淡然一瞥,就轻而易举将辰夕满脑愉悦的精虫瞬间净化了一般。

辰夕微张着嘴,痴痴地仰望着,仰望着。

白衣女子对于御辰夕本来还是有着一种抵触之心,可此刻真的见到他了,却是心头万般情绪犹如潮水汹涌,倒腾不已,难以平复。

她望着一头红发的御辰夕,在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里头,依旧透着他所独有的,那丝霸道又不失柔和的锐气。

一圈绯红没来由地浮上脸颊,她慌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片刻,只冰冷冷地道:“除却御辰夕外,其余人等全都退下罢。”

嫣儿想要追问为什么不让她跟辰夕一块,虹莲倒是立马将自己的上身胸脯往上略微前倾,右手微放胸前,左手轻摆背后,行礼道:“遵命。”

随后便化作一团红雾幻化不见了。

紫霞、紫嫣同样也是行礼应道:“遵命。”然后就一同化作白雾消失在洞窟之中。

嫣儿却是显得有些着急,她害怕郡主会对辰夕痛下杀着,她一方面担心着御辰夕,一方面又不敢违背她最最崇拜的郡主旨意,便这样犹犹豫豫好长一会。

等秦姬侧过脸去问她“嫣儿,为何还不退下?”的时候。

她这才支支吾吾地急忙应了一声“遵命”,一边慌慌张张地行礼,一边又放心不下地多瞥几眼御辰夕,低声对辰夕再三嘱托道:“大魔头你要给我记住喔,待会我走了你不准跟郡主殿下乱说话呀,那样郡主殿下就不会怎么你的了。”

嫣儿说完话,害怕郡主又要骂她还不退下,就连忙化作一团白雾跟着消失不见了。

辰夕对仙族这种遁身灵术颇感惊叹,以前还道世界上就只有人类跟各种动植物的存在了呢,一直坚持着无神论到了青年,没想到自己如今却也在鬼使神差中,一步一步地置身于这闻所未闻的奇特天地间了。

回过神来,辰夕便在心里想着:嫣儿的郡主现在莫名其妙的把她们全部支开,她该不是要给我什么不得了的天材地宝吧?毕竟看她那身奢侈行头,明摆着就是个有钱的主啊。

众人离开已经有了一段时辰,秦姬却一直站着不动,没有开口,也没有移步,她背对着御辰夕,似乎在沉思,又好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辰夕望着她的倩影,自己站得实在太累了,想要就地坐下,又想起嫣儿对自己的再三叮嘱,他还不知道秦姬打算怎样处置自己这个阎魔后裔,所以现在还是听嫣儿的话,不能轻举妄动的好。

辰夕便继续坚持着这样巍然不动的姿势。

秦姬轻闭着眼,往事好像掩不住的桂花香,虚无缥缈,无声里将她圈圈缭绕。

她想起好多从前御啸天的事情。

她理了理思绪,走到自己那雕刻有凤凰图案的皇玉宝座前面,悠悠地坐下,招呼辰夕坐到她旁边的副座来。

在她重新整理好自己压抑好多年的情绪以后,她已经没有刚开始时候出现的那种失态了。

秦姬纤纤素手轻柔地抚摸座椅玉柄,抬手虚空一抹,一幅长宽比约如八十寸的巨大画卷便那样突兀的凭空浮现了,秦姬借着半空那幅画卷里边不断浮现的画面,且跟辰夕将当中的部分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秦姬曾经拥有两个人格,一正一邪,一明一暗。

全因她当初修为太浅,禁不住凡尘世间七情六欲的诱惑,恋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子——御啸天。

在他们干柴烈火交缠一起,合二为一的那个晚上,啸天体内那种魔界皇族伴随有的煞气便不受控制地涌进秦姬体内,而秦姬体内的仙气同样也是失去控制地融入到啸天的身体里头,将啸天体内的魔气搅得一团乱。

此后双方气息便一直都在彼此体内肆虐不停,让他们每一次纠缠合体的快感以后,都紧随着那种体内气息乱撞导致的痛苦不堪。但他们爱得超脱凡尘的投入,爱到忘了自我,也忘了一切痛楚,在他们看来,只要彼此能够结合到一体,便是幸福的,自由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直到他们相爱的事迹暴露以后,便如晴天霹雳一般,在神仙两界里头激起千堆浪涛。

两界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可仙境的天尊碧薇向来器重秦姬,护着秦姬。在她得知此事以后,非但没有怪罪秦姬,反而还向着秦姬命仙族众女日后不准再提此事。

神族则以秦姬这种通奸敌族的行为而感到异常羞耻。天帝易尊、天母易雯皆意识到此事倘若昭示天下,必定会让他们神族跟着仙族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加上战神刑天一众武神在旁的多番鼓动,天帝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将仙族从仙境南越彻底抹灭,将此等丑事永久尘封于地下,不让它流传千古,成为天族一大笑柄!

天帝易尊对战神刑天下达神谕:此后天族荡然无存,唯神族独尊!

神谕刚一落下,刑天立即奉命行事。

百年以前,天族轰动一时的内战就此爆发,俗话牵一线而动全阵,在此之前,御啸天已经由于某些因素,被秦姬无情的赶回魔界,独自生着闷气。

可神族要打仙族这事若是传了开来,传到了魔界里头。阎魔王御啸天就算远在魔界,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他在得知神仙内战这一消息的即日便怒气冲冲的挥师南下,快马加鞭,贯穿龙脉,龙脉上面的龙族见此魔军阵容浩荡,来势凶凶。皆兀自闪避两旁,不敢施加阻挠。

阎魔大军不日便终于抵达龙脉以南,与仙族呈南北夹攻之势,将神族一众团团包围。

而战神刑天却早在此战之前,指派其身为魔神的两位弟弟刑邪、刑裔分赴两路杀入阎魔的帝都魔渊。自己则与天帝易尊从外围突入,砍杀阎魔族人无数,直入中心战圈,联手围攻御啸天。

天母易雯则率领一众天兵神将,同天尊碧薇等一众仙族在南越南部展开激烈厮杀。

各方旗鼓相当,打得难分难解。

战斗因此持续整整三个多月。届时,身为主战场的仙境南越早已受损惨重,放眼望去,皆是残垣断壁,生灵涂炭,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仙族千千万万女子,牺牲者数不胜数,剩下寥寥无几,痛苦挣扎,苟延残喘罢。

易雯没有料到碧薇竟然如此倔强,即使头破血流也要奋战到死。让众多神将无法再前去置那最后几位仙女于死地,易雯对碧薇视死如归的精神感到恐惧,害怕自己跟这些遭受创伤的神将落了下风,便独自率领剩下十余神将,百余天兵,退据南越东部阵地。

而南越北部的中心城区。刑天、易尊即使二强联手,也没能将那生命力异常顽强的御啸天就地伏法,双方大军在经历了无数次的交战过后,只有两败俱伤罢。

三者先前打得天崩地裂,那处天穹都是雷霆万钧。而此时也是战得精疲力尽,纷纷立足那早成沙地的南越之上,对峙不下。

易尊想到刑天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吩咐他那两位驻守魔界13000年的魔神兄弟过去阎魔的都城大开杀戒,想必那堪比空城的阎魔帝都魔渊现在早被他们神族纳入了麾下。

易尊又想:现在继续跟这好像怎么都打不死的御啸天耗下去可能会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也说不定,甚至可能会被啸天灭了他们神族这些伤兵残将。

易尊就望向御啸天,望着他身后那些溃不成军的阎魔一众,想必今日放他一条生路,他也再也捣鼓不起什么风浪,日后指派神将一一追杀即可。

南部战场似乎已经安静下来,易尊考虑到易雯所率天兵神将个个英勇擅斗,便猜测易雯应该早已经将那些仙女尽数歼灭。

就当场跟刑天下令,全军撤退回去神界。

一场轰动世界的神魔仙三界恶战就此落下帷幕。

御啸天望着奄奄一息的秦姬,百感交粹,想到秦姬当时突然性情大变,要跟自己一刀两断,无牵无连,事实并不如她当初所说:啸天是下三滥的阎魔一族,配不上她们仙族!

而是因为秦姬得知神族要大举发兵来犯,担心连累啸天才要跟啸天划清界限的。

御啸天为自己的幼稚行为悔恨不已,他恨自己不该一气之下真的跑回魔界,他恨自己力量不够强大,不能将那该死的神族全部铲除,保护好她。

御啸天怀抱着他心爱的女人,望着秦姬痛苦不堪的紧闭双眼,啸天便悲愤的仰天长啸,他声嘶力竭的悲嚎甚至撼动了整座横跨大陆的龙脉,并且惊动上面龙族纷纷归巢作恭伏状。

啸天害怕秦姬与自己阴阳相隔,就此永别。便萌生即使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要将她魔化,一定要让她活下来的念头。

在啸天把绝大部分的魔力全部注入秦姬体内的时候,碧薇才从啸天刚才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当中回过神来,赶紧出手打晕了御啸天,并且自己用尽全力帮秦姬将她体内的魔气凝聚隔离到了她的丹田某角,才让她不至于完全遭受魔气侵蚀,走火入魔。

可这样做法以后,秦姬却出现了双重人格,亦正亦邪。

得知此事的秦姬倍感矛盾,她想跟随御啸天流落天涯,或许可以帮助他重整旗鼓,返回魔界。又不愿背叛天尊碧薇离开仙族,毕竟碧薇不计前嫌,完全不怪罪自己私通啸天,还不惜动用整个仙境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即使家破国亡,也要将自己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她的大恩大德,同样也是没齿难忘!

苦思冥想后的秦姬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创造一个容器,将自己体内因为感染了魔气而变得邪恶的那一半人格转移过去,从而让那个容器代替自己,伴随着御啸天浪迹天涯,代替自己照顾好他,保护好他,别让失去了力量的御啸天遭受他人的侮辱欺凌。

并且为那容器取名唤作李芷蕙——她是秦姬尚被魔气缠身的时候一手创造的魔物,可又算不上魔族之人,因其体魄是由圣水沾了魔气凝炼而成,所以充其量只能算个半妖罢了。

而她,李芷蕙。在秦姬看来,才最应该是御辰夕真正具有血缘关系的娘亲!

223·辰夕是秦姬分身李芷蕙跟御啸天的

辰夕万万没想到,秦姬竟然会告诉自己这样荒谬的一件事情——他的亲生娘~亲并非青江茶馆燕三娘,而是她所创造的妖物李芷蕙!

辰夕不以为然的撇着嘴角,哼笑着说,“怎么可能,自打我开始拥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跟着三娘同甘共苦,互相搀扶着挺过来的,她对我比谁都好……”

“李芷蕙把你放到了青江茶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自从神族在人界添了纶月教那个得力助手以后,便对所有与阎魔一族有关联的余党加大搜寻力度,一律赶尽杀绝。”秦姬说到这里,便双目微闭,轻摇了摇头,“她带上你只会让她更容易暴露在神族的眼皮底下,到时候就只能是你们母子一块丧命了。”

“把你交到跟啸天有交情的三娘手上,是考虑到三娘对啸天一网情深,其家族基业也是相当雄厚,这样一来,芷蕙多少也能安点心,到以后就算她被神族发现,你也可以在三娘身边暂且避过一劫。”秦姬顿了顿,微微笑着说,“为了不让你被他人有所怀疑,他们就编造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让所有人都对你是三娘~亲生骨肉这个故事深信不疑。”

辰夕开始低下头去,变得沉默不语。他知道秦姬没有理由对他说谎,只是这事来得太过突然,他想要逃避,还不愿意接受,没做好去相信这个事实的心理准备。

辰夕沉默着,沉默着,这事越钻牛角尖他的脑袋就发胀的越疼痛,他尝试着让自己放空思维,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问秦姬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应该并不只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样简单吧?”

果不其然,秦姬点了点头,对于辰夕这点小聪明,她还是莫名的感到欣慰。她微笑着对辰夕开门见山,“听嫣儿说,你又自己创了一个阎魔族,就跟当年你爹的作风十分相似,不过你爹的为人可比你钟情得多,不像现在的你没个定性,见了一个爱一个。”

秦姬看辰夕尴尬的直摸后脑勺,便忍俊不禁的继续说道:“从某种方面来说,你身上流着他跟我的一半鲜血,他日假如我们都让神族杀上门来,我希望你能逃得远远的,远离这些无谓纷争,传承我们独一无二的血脉,让你爹的伟业也能够一直传承下去。”

浑身缭绕着超凡仙气的天仙秦姬对辰夕说出这些凡俗之语的时候,让辰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你们对我没有养育之恩,有的只是现在一面之缘……”辰夕想了想,又问秦姬有关香鳞的伤势如今痊愈得如何等事,得知她们已经被秦姬安顿好了以后,辰夕心里那块一直悬而为结的大石头才终于得以放下,便满心释然的站起身来,对秦姬双手抱拳,信誓旦旦地立下忠言,“我御辰夕绝非贪生怕死之徒,他日仙族有难,我阎魔一族必定两肋插刀,患难与共!”

即使阎魔一族今非昔比,堪称穷途末路。但辰夕却有着要让它东山再起的决意,如今的御辰夕已经自断了退路,他说什么也要将御啸天当年打下的江山重新收复。

现在的他已经没那么怨恨御啸天了,毕竟身世大白,他了解啸天他们的苦衷,不会再去埋怨他们舍弃自己,也不会责备三娘隐瞒真~相差不多二十年,他仍会将三娘对自己的养育之恩一辈子铭记在心。

秦姬听罢,内心一阵触动,她抬眼,定定的望着御辰夕,眼神里分明有些情意在缠~绵,辰夕的说辞让她想起了御啸天。

与此同时,在那远在北方的凤雏城里。

雷兽一事搞得附魔学院的高层整天茶饭不思,惶惶度日。即使张一真请到纶月众道前来镇压,效果也是相当勉强。

被花无缺融合一体的雷兽,在它集合了花无缺的智商以后,就变得更为阴险狡猾,无时不在想方设法冲破束缚,将整座凤雏城里的居民统统吃光,用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研究所里发生的这些大事全被学院高层完全封锁,这里高层做的保密工作可说相当专业,到了如今也丝毫没有走漏哪怕一丁点的风声。

学员们在辰夕那事过去以后,便仍旧是辛勤修炼,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训练自己的实战能力,都想要在年底到来的竞赛里头脱颖而出,载誉而归。

陈家几乎惨遭满门抄斩的事情在凤雏轰动一时以后,现在随着时间流逝也已经漫过了风口浪尖。

剩下伟光、陈思敏、陈其伟三位陈家顶梁柱在附魔学院更加的嚣张跋扈。

陈家其他得以幸存的几个男人对辰夕的恐惧经过那血腥的屠杀之夜以后,变得更加的深入脑海,因为害怕辰夕日后再来斩草除根,便都趁乱离开了陈家,背井离乡。

陈家以前的女眷们本就受不了陈家的恐怖操纵,如今陈家被灭,她们才得以陆续离开,投亲奔友,还有少部分则跑去红楼里边侍奉客人去了。

附魔学院的第一第二竞技场里,伟光、陈华炎又分别打死了两个一阶灵宿的学员,他们望着地上死躺着的尸体,磨搓掌上沾到的血迹,轻蔑的笑着“不自量力。”一边在心里冷冷的说:御辰夕,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们陈家定将你拖到陈府,当众将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林咏儿跟月上静因为曾跟辰夕有过纠缠,陈华炎便把对御辰夕的憎恨统统发泄在了她俩身上,日复一日的发泄后来终于让她们再也无法忍受,从而跟陈华炎划清了界限。也因此,她们明年的学费跟住宿费便没了下文,得靠在学院打杂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才行了。

平日里她们姊妹俩自然少不了陈家余党的欺凌打骂。其他学员因为陈家的影响,也自发的在疏远她们,这样一来,她们想学附魔术都无法专心修炼,替林家报仇的念想就变得越来越远。

装潢高档的修炼室这边,陈其伟打发走卡诺以后,便望着那正在专心修炼的纳兰诗仪跟弥安雅,心想:“听张一真说御家女人已经在死亡之森全部死~光,为什么那些混~账鬼脸蜘蛛就偏偏让他御辰夕一个小~杂~碎溜掉?那野~种居然敢将我陈家逼到这一地步,绝对不可饶恕!”陈其伟的拳头捏得越来越紧,青筋都暴突起来,他们陈家对御辰夕这个名字已经恨到做梦都在咬牙切齿的念叨不停,学员里头倘若有谁在他们身边提到那个名字,让他们听见的话,肯定免不了他们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是不要命、恶狠狠的往死里打的那一种。

224·佐的出现再会定在年底的灵士决赛

纶月虽然也对雷兽垂涎三尺,但附魔学院那座庞然大物可不是现在的他们招惹得起的。

所以他们便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观望梓杰他们每日都在磋商雷兽事宜,并且按照张一真的要求,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援助。

这事他们没向教会供奉的几尊神像禀报,只因张一真给予的封口费实在太过高昂。

这一晚,附魔学院高层的紧急会议刚散不久,张一真就悄悄脱离了大队,独自跳到一座屋顶之上,蹲身下去,他时不时的四处张望,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辰,他蹲守的那处屋顶上空便突然有一小块空间如同漩涡般剧烈的扭转起来,张一真见状,忙双手拍拍膝盖,跪伏在屋顶,毕恭毕敬地念道:“毒蝎张一真在此恭迎佐殿下!”

张一真恭敬的尾音刚一落下,空间扭曲的漩涡里边就伸出来一条穿着魔兽骨骼精制长靴的右腿,而后一条被魔兽骨骼精制的裹臂手套紧紧缠着的右手也从漩涡里头的虚无空间伸了出来,那瘦长的右手朝往边上一摆,如同抓着门框一般不轻不重的抓住了漩涡边缘。

紧接着一个身材擎长、红发如辰夕那般垂到臀部的男子就从漩涡里头气定神闲的踏出,一套纯粹采用不知名魔兽骨骼打造的怪异装备将他全身包裹得紧紧的,仿佛他本身就是寄生在这套魔兽骨骼里头的异端生物一样。

他那翻着鱼白的双眼给人以一种锋锐的胁迫感。

他那灰暗的肤色不带一丝血色,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黑暗使者。光是那高达两米多的身躯都足够盛气凌人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张一真,缕缕轻雾在他周围环绕,经久不散。

“事情进展得怎样?”佐说话没有绕弯,用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口吻开门见山。

张一真没听见“起来”之前是不敢随便起身的,毕竟在他看来,佐殿下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将他化为粉末,毫不用费吹灰之力。

即使此刻的佐并没有运转任何灵力,但他这种级别的强者在张一真看来早就已经强悍到根本不需灵压都能够完完全全的压制住自己了。

张一真依旧跪伏不起,他诚惶诚恐的回答,“回殿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佐原本冷冷的灰脸这回便有了一丝笑意,他满意的点着头,“很好,很好。”随后目光投向地下实验所所坐落的方向。

佐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就定在你们学院灵士决赛那一天吧,现在雷兽的脾气还太急躁,到那个时候应该就冷静得差不多了,到时还有各路强者供它吞噬,也能让它的力量增加不少。”他罕见的说了好多话来,如同自言自语。

半晌,佐又想到了别的什么,就回头看着身后仍旧跪地不起的张一真,问他,“那个叫做御辰夕的,除掉了没?”

张一真一听见佐殿下跟他问起了辰夕的生死,额头就由于胆怯而渗出豆大的汗滴,他害怕拖延太久会让佐殿下有所怀疑,便连忙大言不惭道,“回殿下,小的与纶月联手,已经将他粉身碎骨了。”

“哦?这样说来,那孽障成长的速度倒也不慢,还用得着你跟纶月联手才能除掉。”佐略微有些惊讶,即使张一真跟纶月联手在佐看来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蚂蚱,可拿两者修炼时间的长短去比较,辰夕进步神速的潜力有多可怕就可想而知。

张一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不过总算是杀掉他那个眼中钉了。”

听见辰夕被除掉了的消息以后,佐就稍微放心一些了,毕竟那个可是昔日强盛多年的阎魔后裔。斩草要除根,如今那个潜在敌手被除,佐感觉自己又帮组织完成了一件大事情,这贡献在他看来,应该仅次于为组织献上一头活体雷兽了吧。

佐颇为满意的落下一句,“嗯,下一次碰面就定在你们的灵士决赛吧。”话一说完,佐就转身钻进一旁的空间漩涡,刹那间便消失不见了。

扭曲空间的那圈漩涡紧接着就发生一阵剧烈变化,而后便也凭空蒸发不见。

留下犹如劫后余生一般浑身颤抖不已、汗流侠背的张一真,他用抖个不停的右手擦着额头不停渗出的汗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对辰夕这样看紧,万一以后让他发现辰夕没死,我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得马上去催纶月那边抓紧时间追击御辰夕才行啊。”

张一真而后就施展轻身功夫于屋顶之上纵身一跃。

只见夜空中一个敏捷身影快速掠过,很快就消失在一片夜色当中。

水椿坊。

一切真相大白以后,秦姬才许辰夕与香鳞她们团聚。

原来洞窟尽头还有一条通道是通往另外一处天地的,出了山洞就见漫天繁星宛如水晶闪烁不停,银白如霜的月光投射出一片椰林树影,还能听到鸟语,闻到花香。

果真是别有洞天!

辰夕沉醉于这片美轮美奂的仙境当中不可自拔,就听身后秦姬掩笑说道,“她们都在前面浅溪旁的水椿坊里,快去吧。”

辰夕顺着秦姬所指望去,只见百花丛中,果真有着一座古典淡雅的小木屋,那里建有一个风车大转轮,专门用来引水上岸灌溉作物的。

辰夕站在洞口都能听到涓涓的流水声,犹如美妙动人的旋律,让辰夕顿时感到心旷神怡。

辰夕掩饰不住即将见到香鳞她们的满心喜悦,撒腿奔向那座水椿坊。

里面灯光通亮,辰夕推门要进,却被迎头泼来一头冷水呛得要命。

“妈呀,这是在搞什么鬼?”辰夕对这大吃一惊,说话间,视线便透过那从自己头顶流下的水幕,望着好久不见的女人们整蛊自己成功以后,在冲自己调皮地咯笑不停。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便瞬间漫上心头,有点苦涩,却又有点酸酸甜甜的。毕竟她们如今都没事啊,都安好无恙啊。

泪水莫名其妙的夺眶而出,混淆了溪水,他破涕为笑的敞开双臂,将香鳞、始洛瑶、李嫣儿三位姑娘一并拥入怀中,兴奋不已地连连欢笑着说,“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四人团聚,少不了彼此间好事糗事的分享逗乐,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晚上过去。

天刚刚破晓,晨曦微亮,秋风就不请自来的叩响门扉。

凉飕飕的清风吹得辰夕冷不丁打个寒颤,他缓缓地睁开眼,望着三位一直跟自己嬉戏到了白天才纷纷入睡的姑娘。辰夕惬意地微微笑,怕她们着凉便轻手轻脚地为她们盖上被单。

这般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辰夕很想拥有,却恐怕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他一路过来,早被卷入许多势力的明争暗斗中,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辰夕虽然变得十分珍惜自己的生命,却绝非贪生怕死之徒,自誓要帮阎魔一族东山再起以来,他便决意奋战到底,视死如归。

225·仙池?!!

辰夕看三位姑娘睡得正香,不忍吵醒。就自个儿偷偷爬下床去,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了。

房门被辰夕轻轻推开,却还是发出“吱呀”的响声,所幸辰夕回头看到三位姑娘还在熟睡,他便松了一口气。

房门打开一刹那,一股淡淡的田园气息就伴着花香扑鼻而来,辰夕深深呼吸一口这天地之精华,倍感神清气爽。

他望着门前十几米外的溪流,好似一帘干净不染丝毫尘俗的画卷映入辰夕眼眸。

辰夕喜不自禁的迈步走近,由于小溪清澈见底,河底游鱼便是清晰可现。

辰夕蹲身溪边,数十条金光灿灿的鲤鱼看到倒影,就以为是有人抛洒食物来了,便一窝蜂的簇拥到辰夕站立着的、靠近岸边的地方。

辰夕望着溪流下面鱼儿聚集的越来越多,便逗趣的要伸手去抓,当他手指触碰到水面的一刹,突见眼前水面荡起的涟漪当中电光一闪,顿时感到一股激流从指尖钻入,贯穿自己的整个身体,让辰夕浑身发麻,麻中生疼。

“呵呵,叫你多手多脚,这仙境的一草一木,甚至于溪流、鱼儿,都是得益于天地日月之精华千万年来的恒久沐浴,才酝酿起它们各自独特的仙气,你一个魔族中人碰了当然只会受到创伤。”身后传来虹莲冷冷的嘲笑声。

辰夕虽然被刚才水流带有的仙气袭击得意识昏沉,浑身酥麻。

却也不至于立马昏死过去,他吃力的抬眼循声望去,只见那一席红衣的虹莲正倚身在路旁的栅栏边,用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俯视着御辰夕。

辰夕“嘿嘿”笑着,一边礼貌十足的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如此讲究,我初来乍到,多有不懂,真是在美人面前失礼了哈。”

辰夕说话间也慢慢恢复了体力,在他一咕噜爬起身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虹莲身后的水椿坊原来还有两个房间,想来她跟紫霞、紫嫣她们就是住在那另外两个房间的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三个妖魔可以获准入住我们水椿坊,要知道,其他魔物只需靠近我们水椿坊方圆一公里都会遭受我们结界的侵扰而意识受挫,踏入方圆一公里以内的时候更是会被我们铺张的结界吞噬殆尽,成为维持结界运作的灵力来源一部分。”

虹莲用望眼欲穿的神色盯着御辰夕,“倒是你们居然可以相安无事的进来,还能在此下榻,说说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御辰夕,郡主命你到大殿一趟。”辰夕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紫霞、紫嫣这对孪生姊妹传令过来,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虹莲身后。

虹莲见紫霞、紫嫣来了,就只能暂时作罢,闭口不再追问辰夕他的来历之事了。

辰夕尾随两位小萝莉,飞也似地朝着大殿方向跑去,全因两位萝莉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在飞一样,搞得辰夕不得不两腿撒开,拼命追赶才跟得上她们的步伐。

三人钻入一片百花丛,很快又到昨晚经过的那处洞穴。

辰夕看洞穴里头黑漆漆一片,好像伸手不见五指,可她们却丝毫不作停留的钻了进去,自己不敢怠慢,就也赶紧加快速度跟着飞奔进去。

来到大殿,紫霞、紫嫣又是听令退下。

早就在此地等候多时的秦姬则移步过来,跟辰夕讲解西域大陆这段时间以来的腥风血雨。

原来当初在附魔学院被辰夕等人刺激得提前苏醒的雷兽,在被鼬鼠公会的医师花无缺融合了他的智慧以后,就开始变本加厉的不断掠夺学院高层的灵力。

而纶月教似乎也在插手此事,这样推测下去,神族很有可能在打雷兽的主意,虽然现在的雷兽对于神族真正的强者而言根本不成气候,可在它吸纳了众人的灵力以后,却也能够发展成长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源泉。

用它的雷性灵珠去修炼,别说对雷性体质的灵士大有裨益,就算是那些无属性体质的灵士,假如拿雷灵珠来当修炼材料使用,其自身灵力增长的幅度也是相当可观的!

而且,附魔学院瞒天过海进行那种让雷兽复活的地下实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八九不离十都是对世界秩序有弊无利的。

仙族得知以后,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辰夕听了这么多,大体理解了秦姬话里所指的主旨——阎魔跟仙族在得知此等情况以后,倘若还不有所行动,以后必定更加处于劣势。秦姬很可能是要自己回去附魔学院办点什么任务。

果不其然,秦姬很快就单刀直入,她故作气定神闲地凝望着御辰夕,试探着问道,“听说附魔学院每年年末都有一次灵士决赛,不出预料,八方强者极有可能都会在那日开始行动,你们从附魔学院过来,对那里的地形优劣应该了解不浅,我想你们在那之前回去附魔学院待命,倘若他们做出危害苍生的行为出来,你们就及时加以制止。”秦姬顿了顿,犹豫一会,还是把话说在了后头,“我希望你能把雷灵珠带回仙境,可以把雷兽抓来就更好。”

“可我现在虽说已经有了三阶灵聚的实力,可对付雷兽还是感觉有点勉强啊。”辰夕怪不好意思的一边笑一边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他其实是在套秦姬的话,辰夕猜想秦姬一定会有很多快速提升能力的方法,要不然嫣儿就不会整天吹嘘她的郡主大人有多厉害有多厉害了。

如果辰夕可以得到秦姬的帮助,在三阶灵聚这个梗上突破瓶颈,到达那传说中的四阶灵圣,他想那个时候的自己便真正算是这普天之下的巅峰存在了吧。

多少人穷其一生却只能永远停留在二阶灵主的那个点上,徘徊不前,始终过不了三阶灵聚那道坎。

而所有灵士每每突破一个级别,上升为更加强大的等级时候,所接触到的世界(不管是内心世界还是现实世界)又往往都会有所变化,比如被其他更加厉害的强者无情吊打,从而无法满足现状。一些不甘现状的灵士则会马不停蹄地继续追求更为强大的力量,这跟个人的精神毅力相关联,有些意志不够坚定的灵士,往往碰了一两次壁就不想继续前进,从而逗留原地听天由命、得过且过。

即使牛逼如辰夕,又何尝没有过彷徨绝望,想到过放弃一切,暗自流亡,最后孤死他乡。可他终究还是跨过了自己内心那道坎,他当然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意思,可现实总是那样残酷,让人在面对很多事物的时候都会变得那么的无能为力,唯有选择善罢甘休才能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面对这种种寻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困难挫折,依然能够风轻云淡般笑着面对的,方为豪杰。

就如此刻的御辰夕,为了能够万无一失的守护他所在乎的一切,便渴望得到那更为强大的力量,即使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辰夕偷偷打量着秦姬表情的变化,只见秦姬也在微笑着凝望自己。

“看她笑的这样勾人魂魄,莫非真有什么天材地宝可以助我突破?那样就真是太好了,没想本少爷这一路过来都有贵人相助,让我少走许多弯路,事半功倍的取得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力量!”

正当辰夕嘿嘿笑着在意淫的时候,秦姬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同迎面泼了辰夕一脸冷水般。

只见她忽然轻吁一口香气,然后就语调不紧不慢地说道,“待会你就跳到仙池里去吧。”

226·神兽蛟龙

辰夕耷拉着脑袋,哭笑不得的问道:“开玩笑的吧,虹莲不是说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带有仙气,外族碰了只会遭受排外反应的吗?”

秦姬认同的点了点头,但她随后却又否定的摇了摇头,“一般来说,身为阎魔一族的你如果在仙池里头浸泡的时间过长,所遭受的仙气侵蚀就会从最初表现的麻痹乏力演变成为灰飞烟灭,不过只要我在你下去仙池之前替你暂时隐藏掉你的气息,让仙池一段时间内感应不到你身上的那股煞气,这样排外反应自然就不会出现了。”

辰夕听秦姬说的头头是道,想着这天上掉馅饼的修炼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所以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秦姬叫他白天可以先四处走走,趁着天亮尽情参观参观这片广阔无垠的仙境;或者回到水椿坊休息休息,调整好心态以后,明天天一亮就马上进行正式的修炼。

辰夕这段时间来的舟车劳顿,虽然身体也是疲惫不堪。但自从他跟嫣儿她们团聚以后,便忘却了所有劳累,仅睡一晚就恢复了大半体力。

所以辰夕现在又能精神抖擞的赏花观木去了。

他兴奋的踏着绿茵,吹着口哨,嘴里哼的是当初娘亲教的童谣调调。

溜达着溜达着,随便钻入一片林子里头,畅快的、安静的听着蝉鸣鸟叫,好一派绿意莹然。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随意走动着,走动着。柳暗花明,眼前突兀的出现一座高山,辰夕站在山脚下,见这崖壁山石陡峭险峻,这里还能听到轻灵流水声,辰夕寻着声音去找,拨开比他还高的杂草丛,只见前边还有一条小溪,源自不远处那山涧之上气势浩荡的银川瀑布,瀑布上的激流正哗啦啦的直泄而下。

辰夕走到山涧边,弯腰两手捧起一瓢水,畅快的洗了一把脸,顿感神清气爽,又深吸一口这山林间萦绕的仙气,就仿佛吃了伟哥一样的精力充沛。

过了一会,他才后知后觉,感到惊讶的是这仙气居然不再因为排斥异己而电击自己了。

“秦姬该不会早就替我隐藏掉我身上的煞气了吧?”辰夕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施展轻身功夫,好奇心驱使着他朝往山顶方向跳跃过去,他一路沿着这犹如银川般飞流直下的瀑布拾级而上,时不时的逆着水流,用身体冲撞着瀑布往上跳跃,激流勇进。

这样多多少少也可以锻炼一些他的体能。不至于像绝大多数的灵士那样,太过依赖灵力的使用,反而等到自己失去灵力的时候就像一个病殃殃的黄花菜,不堪一击。

如此周而复始的体能锻炼之中,辰夕不知不觉便跳上了山顶。

辰夕刚一蹦上山顶,立即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大片壮观景象给深深的震撼到了,只见前方一片汪洋宽广无边,那本是汹涌澎湃的浪涛却不知道在多久以前的某个时间点里全部冻结于一瞬,形成一场冰封万里的神奇景观!

辰夕被这壮观场面惊讶得张大嘴巴,一只小七星瓢虫飞进他的嘴里他都察觉不到,等那七星瓢虫蜇在他的舌头上边爬来爬去了,他才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吓得直打哆嗦,慌忙连吐几口唾沫,要把口腔的异物吐出来。

这会儿却突然听到一声空灵的说话,“小子,不死鸟的灵珠怎么会在你的手上?”那声音虽然虚无缥缈,难以辨别来源,但却可以明显听出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辰夕感到莫名其妙,扭头四顾,却发现这里除了冰洋就是杂草乱石,哪里看得到半个人影。

辰夕便自言自语的低声道:“怪了,难不成是我的幻觉?不死鸟的灵珠又是什么东西?”

“你右手中指所戴之戒,乃是采用不死鸟的灵珠附魔制成。”半晌,老者那好像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说话令到辰夕为之一惊。

辰夕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上所戴的戒指,暗暗惊诧:他能看到我的戒指,必定藏身在这周围近处的山石灌木间;又说我这戒指是用什么不死鸟的灵珠附魔做的,江枫老前辈都说这是魔界的戒指,关不死鸟还有附魔什么事呢,他不明摆着在胡说八道吗。

就在辰夕心里想个不停的时候,他嘴里那虫子这才悠悠地从他嘴里钻出来,扑哧几下翅膀,晃晃荡荡的飞到辰夕鼻梁上。

辰夕本来就被这胆敢闯进他嘴里的虫子搅得十分反感,此时看它还吃了豹子胆,自己若无其事的钻出来还敢蜇到他的鼻梁上来。

辰夕立即挥起右手,迅速利索地往自己鼻子上面用力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痛得辰夕紧咬了咬牙关,他赶忙抬手看看自己的掌心,却是空荡荡的只看得到自己那条蛇形印记,而虫子的尸体根本不在。

“什么虫子居然能飞这么快。”辰夕没能当场拍死那个不知所以的昆虫,难免有些不甘心。

他左看右看都没逮到虫子踪影,那老者声音倒是又飘飘然的传了过来:“掌心那蛇形印记……你是阎魔一众的皇族?”

老者的说话明显多了一丝惊讶与顾忌。

辰夕三番两次听到这个不知来历的说话,已经可以肯定不是幻觉了,他就也对着前面虚无空气平声说道,“我是阎魔族长御辰夕,不知前辈何方神圣,又尊姓大名。”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前边空气抱拳作揖,所朝方向当然是他随意乱选的,毕竟那老者藏身何处辰夕并不知晓。

而且这里当属仙境范畴,能在这里下榻的除了仙族还有何人?至于辰夕几位,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另当别论。

既然辰夕猜到老者属于仙族,他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年少轻狂,总是一副“狂拽酷炫叼炸天”的模样。

他得有所收敛。

而老者似乎也满意的收下了辰夕的礼数,因为他并没有因为辰夕自称阎魔族长而表现得非常生气。

那老者只是沉默好长一会,等得辰夕都有点儿两腿发麻了。

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呢喃:“多少年了啊,阎魔一族没有绝迹,还更朝换代了啊,以前那个御啸天如今可好?”

“不清楚,我也没有见过他。”辰夕如实说道。

“噢,那可能是死喽,你这阎魔族长是你们族里另外选的吧?”

“没,我自己创的阎魔族。”辰夕很为自己可以创建这个成员寥寥无几的势力而自豪,但他在说这话的下一秒就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作过头了,便讪讪的接着道:“其实御啸天是我生父,但我没有见过他。”

“哦?”从老者的语气听来,他是被辰夕这话惊了一下。

正当辰夕期待着他下一番话的时候,就听到“噗呲”的一声巨响,那是某种大东西被蛮力撕裂发出的躁动。

只见前面一片冰洋随着响声传来突然裂开一条横跨几千米的大缝,里头居然出乎意料的钻出来一条蛟龙!!!那长达一千多米的庞然大物从冰层之下跃然而出,四爪紧接着抓在冰洋之上,又是四处不同程度的冰裂出现。

蛟龙头部两端长着可供水里呼吸的腮,一身龙须沾了水,湿漉漉的搭在那光溜溜的反光龙鳞上,还“哗哗”的往下淌着水。

它一双锐利有神的金色瞳孔直勾勾的俯视着御辰夕,方才那老成而又雄浑有力的嗓音再度传来,原来竟是从它口中传出!

只听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冲着辰夕质问道,“你跟御啸天差得天壤地别,还敢自称阎魔族长?冒充他的后人混入本族重地,胆子挺大嘛!”

话说着,它就抬起前爪,前身上腾,腮帮子一鼓,好像是在蓄力要对辰夕喷射龙息之类的东西。

对于龙族使用的某些招数,辰夕以前在附魔学院随便翻书的时候看到过。说凡是它们龙息触及之处,皆是万物干涸、生灵涂炭,因而附魔学院那本记载龙族资料的古籍称龙族为介于神魔之间的不祥之物。

只是当时辰夕还没遇到过这么多的事情,还是持着那种半信半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人甲态度。

现在情况可就大不同了,他内心只感到一阵乱麻,只讷讷地自语道:不会吧,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227·辰夕在仙池底下修炼?!!

辰夕眼看着那巨龙马上就要喷出龙息来,赶紧用力挥动双手大声冲它解释道,“喂,喂,大龙兄,你先别急啊,我来这里可完全没有要跟你抬杠的意思,我只是在这附近随便闲逛不知不觉才跑到这里来的,那都是无意之举,真真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

说话间,那巨龙嘴里却还是喷出来密如雨下的冰箭,冰箭多是不规则的形体,但两头却无一不是尖锐十分,无比锋利。

只要挨上一下下,哪怕不是粉身碎骨,也定是好像串烧一样来个一箭穿心。

辰夕眼瞅着那劈天盖地以万箭齐发之势俯冲下来的冰箭在他的瞳孔里头快速放大,吓得他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

情急之下,辰夕慌忙运转灵力要施展爆步逃离现场,可就在他运转灵力的一瞬间,一种毫不逊色于雷兽、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灵压却没有预兆的突然冲撞起辰夕的大脑,让他感到好不晕眩,就差没有眩到当场呕吐而已。

辰夕赶紧收回灵力,靠着他那纯粹的体力,飞快的往后撒腿狂奔起来,后面只要跑出十几步他就可以纵身跃下悬崖避过此劫,至于跳下悬崖以后他不能运转灵力又该如何存活?此刻的辰夕可没那个功夫再去思考接下来的命数,他只想争分夺秒的活过此刻。

辰夕心想下一秒的事情下一秒再做打算,此时此刻他正处于危难之际,保全性命更要紧!

可他这里还没跑出几步呢,那转眼飞到的冰箭就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右边小腿,猩红的鲜血还带着辰夕身体的余温溅洒而出,可它还没洒出几厘米就“嗤嗤”的结了冰!

让辰夕一阵诧异的是他那中箭的小腿部位居然一点感受不到任何中箭时候该有的疼痛,取而代之是那令他透彻心扉的冰寒刺骨。

而且他还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身体由下而上正不断传出“嗤嗤”的冰封声音,那冰箭怕是正在冻结他的身体!

辰夕也不敢扭头去看那弥漫天际“轰轰”砸过来的冰雨,与其被它们正面射穿,还不如这样背对着它们死得有尊严。辰夕是这样想的。

等了一会儿,那本来应该在下一刻就将他万箭穿体的冰雨却迟迟没有到来,而且腿部中箭的地方也似乎没再往上蔓延它那令人战栗的寒意。

辰夕“咕咚”的咽下一口唾液,暗想“什么鬼”,这才愣生生的扭过头去,却见一个白衣女子正坚定的挡在自己身后,她单手撑开一道保护罩,硬是将那密密麻麻如雨下的冰箭给悉数挡下。

她左手往后稍微伸出一些,正替辰夕治愈着右腿的箭伤,腿上穿过的冰箭,正在慢慢的消逝融化着。

“秦姬……”辰夕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两眼霎时间就从刚才的黯然无神变得焕然一发,重新燃烧起来他对生存的希望之光。

秦姬没有回话,只是等那漫天冰雨下完以后,用传音术对巨龙解释起来,“御辰夕是我们的贵客,不得无礼。”

说也奇怪,那本是凶猛彪悍的巨龙在听到秦姬传话过来以后,马上就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事很心虚”的模样,它可怜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凝望着秦姬,低声再问:“他真是阎魔一族的现任族长?”

秦姬眼神一阵涣散,一丝追忆划过花颜,随后就又变回原先的冷傲姿态,“嗯,御啸天恐怕早已不在了。”

此话出口,秦姬心底却是一阵剧痛难忍的抽搐,她其实对御啸天还是有些情愫的,只是如今她的身份,她的立场,她曾经犯下的弥天过错,并不允许她把这份情愫流露于色。

巨龙听罢,也是嗟声长叹,“天妒英才哪……”一会过后,它便低头盯着御辰夕,直言道:“没想到时过境迁,阎魔一族竟然会没落到如此惨状,让区区一个三阶灵聚当了族长,居然还是御啸天的后人,怎么就没遗传到他老人家那种灵力造诣上的修炼天赋呢。”

巨龙此话颇有嫌弃之意,让辰夕心底好不愉快,但它的实力又的确远在自己之上,这就让辰夕即使心有不忿,也只是有屁不敢放的窘态。

毕竟人人都说御啸天多厉害多厉害,恐怕他御辰夕未来好多年都只能望其项背,无法逾越吧。

秦姬微微苦笑,接着说明道:“我带他来,正是为了灵力修炼这件事。”

巨龙好像知道了秦姬话中的意思,稍微有些惊诧的连问:“你要让他待在这仙池里头修炼?这里可是我们仙境里边最为纯净的力量源泉啊,让他一个阎魔进来……当然我不是嫌弃什么,不愿意帮助他修炼的意思,只是这仙池众所周知,是必定会在瞬间就将他化为灰烬的啊!”

辰夕听罢,顿时吓得他的心头猛的一惊:天哪,我以为只是像水椿坊那条小溪一样有点麻痹而已,没想到居然还会灰飞烟灭那么恐怖!这……可是关乎性命的抉择啊,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能冒这个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已经替他隐藏掉他身上那股阎魔特有的煞气,仙池应该不会对他再有排外反应的才对。”秦姬略肯定的说。

巨龙听后。它考虑到秦姬说话的语气有些坚定的样子,就也不敢反驳或者劝说什么。末了,只能是叹息一口气,“呼,随你吧,也许你替他隐藏掉煞气以后,他就真的没法再被仙池感应得到;又或许这种做法在这个场合里头并不保险,反而让这阎魔一族的新任族长丢了性命……”巨龙说话间,低头看见秦姬依旧神情坚定,知道劝说无用了,只好听从吩咐,一边扭转身躯,一边低吟道:“罢了,我这就化掉冰封。”

语毕,那漫天冰封便立即开始融化崩塌,融化成水的部分转眼间便汇集成了海,如此辽阔无际的冰封仙池经过巨龙的解封以后,很快就重新变得翻滚倒腾起来,当中的激流澎湃汹涌简直形同一片汪洋。

228·破奴政权垮台秦广仁掌权脱离楼兰

辰夕低头瞅着自己刚才中了一箭的腿伤在秦姬的治愈之下正快速愈合着,那里溢出的鲜血本是结冰状态,此刻也并没有因为巨龙的解封而重新外流,反而是很快就凝固成了紫红色。

秦姬看仙池复原得七七八八了,就扭头对辰夕催促道,“好了,你现在抓紧时间跳下去吧,现在就是修炼开始的最佳时机,再拖延只会耽误了行程。”

辰夕一听,再瞧那不停拍打着岸樵的巨浪,岸边的碎石、枯枝被巨浪狠狠卷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早不知道被那惊涛骇浪创造出来的漩涡卷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

仙池有个动听悦耳的名字,不想却是如此惊险动荡的一幕。

辰夕又是使劲咽下一口唾液,咋舌惊道:“我水性不好,这样跳下去会不会被淹死啊……”

秦姬却是眉头一皱,她认识的御啸天可是性情中人,敢作敢为。哪里会像辰夕这样怕这怕那,像个蹙脚土鳖。

她的表情都因为辰夕对仙池的忌惮而变得严肃起来,“难不成你觉得凭你现在的这点水平就已经足够了,就不用再做修炼,就足够帮助阎魔一族东山再起了吗?!!”她望子成龙之心无比急切,便忍不住的对辰夕呵斥起来。

辰夕可是头一次看到秦姬这样不顾仪态,发那么大的脾气。他哪里知道秦姬会这样多是对他有着“恨铁不成钢”的不甘心。

“可是……”辰夕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再找借口也只会在秦姬眼里颜面扫地,让她笑话自己的懦弱。

以前没能保护好青江,最后只得背井离乡,奔走天涯。说到底全是因为自己只会一个劲的乱闯祸,又没几个能耐。

如今他可不想再被别人灌上这么个懦夫的罪名。

辰夕努力去平息他那“噗通噗通”乱跳不停的心境,深深的呼吸一口这天地间使人心旷神怡的仙气,随后便屏住呼吸,闷头不吭的纵身一跃,跳入那茫茫汪洋当中。

秦姬是嫣儿的郡主,辰夕相信她是不会陷害自己的,假如她要害自己,她跟蛟龙那么厉害的组合随随便便动动手指头都能将自己轻而易举的捻成粉末。

所以姑且抱着可以使自己灵力境界有所突破的心态去试它一试吧。

辰夕在纵身跳下仙池的一瞬,他就感到浑身冷不防的打了一个激灵,这不同于先前在水椿坊那边的触电反应。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那个什么到达巅峰时候所产生的快感,又像是天气炎热时候纵身跃下泳池刹那间的畅快。

但很快,辰夕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股仙气钻入他的体内,不一会就跟他体内原本被秦姬隐藏下来的煞气起了冲突。

两种气息相互冲撞,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辰夕体内多条血管的爆裂,血红蛋白夹带着煞气跟仙气在他体表的皮肤下面越充越多,让他的全身都慢慢变得通红。

此刻的辰夕开始有了悔意,毕竟他可不是铁打的超人,本来好好的三阶灵聚,如今作死的跳入这残酷的仙池当中,遭受这生不如死的痛苦,是个生物都会受不了要逃脱。

但辰夕内心同时还有着一个潜意识在强迫着他不能上岸,定要他要咬紧牙关坚持到底。

就是这样一股危机关头萌生出来的毅力,总是将他的临时怯场给尽数打倒,一路支撑着他的前进。

在他咬牙忍受这痛苦的同时,他还能依稀感受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渐渐的巩固着,巩固着。

这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修改过程,仙气跟魔气争斗之时,许多第三方潜入进来的气息因为自身的弱势而被当做杂质剔除出去,让他灵力的纯洁度慢慢变得更上一层楼。

辰夕紧咬下唇,暗道,“秦姬果然没有骗我,虽然进度缓慢,但我体内灵力总是存在一些进步的。”

这水底虽然让他呼吸困难,却也不至于窒息死亡。

岸边的秦姬自然可以使用法术看到水底辰夕的状况,原本辰夕的怯场让她不齿,但此时看到辰夕终于挺了过来,意志坚定的待在水底修炼了。

她才终于感到舒心,脸上原先的严肃换上一些欣慰。

蛟龙看秦姬这么着急御辰夕,还对辰夕罕见的丢掉了她一直秉持的矜持气质,且是毫不犹豫的摈弃。

蛟龙就觉得这小子虽然目前并没有多大气候,可难说将来会不会比他的天才父亲都要更胜一筹。

蛟龙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他……”话到嘴边却怕得罪秦姬而愣是咽了下肚。

秦姬倒是扬了扬手,轻描淡写的接过话柄,“将来的事谁也料不准。”她似乎能读懂蛟龙的心里话。

就是这样一种女人与生俱来的第六感,总是让蛟龙对她存有忌惮。

她们随后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凝视着翻腾不停的仙池水面。

凤雏城。

刺客公会在城里的大本营已经物是人非,里面空空如也,未见一个人影。

赵破奴政权在秦广仁内外兼施、接二连三的进攻下,终于还是站不住脚,颇为狼狈的撤军返回中原。

毕竟,让一个中原势力统治凤雏,先不说思想文化存在差异,就是西域本土人都不愿意接受。虽然凤雏人本就对楼兰政权心存不满,望它垮台,但赵破奴政权在凤雏运作的时间一长,其封建保守的弊端就愈加突兀,让凤雏人吃不消。

在广仁大军多次冲击城门无果后,最终还是选择跟广仁势力里应外合,暗度陈仓帮助他们进了城,再助他们一举击垮赵破奴跟王恢的强强搭档。

附魔学院表面上坦言会帮助赵破奴,但却从没有多少实际性的援助,他们顶多是为赵破奴提供一些由学员练习时候做出的低级附魔的武器装备,那种装备是比普通装备厉害些,可赵破奴的军兵们长久都在凤雏不愁吃喝、整日寻欢作乐无所事事。早就没了昔日的那般英姿。

而广仁一众无法回去楼兰,早就下定决心要将凤雏拿下,计划在这西域的商业中心养精蓄锐再去楼兰跟广义一决高低。

即使赵破奴实力在广义之上,但凤雏人可没有多大可能会对他死心塌地,所以总体来说,夺回凤雏的确是比重返楼兰容易一些。

如今,事实证明了秦广仁的决策是对的。

打从秦广仁在凤雏取代了赵破奴的政权以后,刺客公会就一夜之间犹如人间蒸发,在凤雏城里消失了。

有些人举行仪式都没能再将她们召唤出来,她们行踪诡秘,恐怕那去向在这天底之下除了她们,都无人知晓了。

229·虹莲说要封印你们

水椿坊。

李嫣儿、始洛瑶、香鳞这三位姑娘真可谓是炸开了锅的蚂蚁。

在屋子里头反反复复的来回踱步,她们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御辰夕了,都为辰夕的人间蒸发着急得不得了。嫣儿去问郡主,郡主都只是以他正在修炼,禁止外界打扰回应。至于辰夕是在何处修炼,得花多长时间,郡主就没多细说。

这也让她们随着天数的增多而变得更加猜忌不安。“哎呀,这都过去一个月啦,你说修炼就修炼,可哪有人修炼是不用吃饭不用回来洗澡不用睡觉的?”嫣儿时而两手握拳,时而挠头跺脚,当真心烦不已。

香鳞原本还在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烦闷不安,但现在看着嫣儿坐立不安的,自己也就跟着着急起来。

香鳞也是娥眉紧蹙,她捏紧的拳头攥了攥裙摆,悻悻地揣摩道:“会不会让郡主给……”

“别瞎说,郡主答应过我们不会伤害他的,要是伤害他的话也早就跟我们说了!”嫣儿抢过话柄,她虽然很在乎御辰夕,却也容不得别人诋毁她的郡主大人。

始洛瑶则是满脸忧愁,满眼哀怨的偎依在门框,美目顾盼,与其这样没有尽头的瞎担心,她觉得倒不如相信秦姬所说——辰夕正在修炼,禁止外界打扰的话。就算是在这徒劳无功的操心当中,找到一处可以让自己内心停靠片刻的歇息点。

只是辰夕这修炼的时间也未免太过漫长,让她总是难以抑制的变得茶饭不思,废寝难安。毕竟,辰夕才跟她们团聚了一个晚上而已,就突然消失了整整一个月,临走前就连招呼都不先跟她们打一声,如此种种,又叫她始洛瑶怎能放心得下。

虽然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于附魔学院的学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顶多就是九牛一毛。但辰夕在她们几位姑娘的心里头可不同于那些寻常的凡夫庶子,换句话说,如今的她们差不多都已经是视辰夕为己夫,都把辰夕当成了那个能够为她们遮风挡雨的男子汉大丈夫。

这个月底的今天,嫣儿终于忍无可忍。她决定夜里带上香鳞、洛瑶,偷偷上山,去找御辰夕。

她觉得在这辽阔无疆的仙境里头,唯有那仙池才最有可能是辰夕逗留的地方。

入了夜,三位姑娘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她们小心翼翼地躲过了紫嫣、紫霞姐妹俩的巡查,随后便接二连三窜进屋后的草丛当中。

这一幕却被溪流边的虹莲看在了眼里,她在不被三位姑娘察觉的情况下,也偷偷的跟了过去。

一行人陆续进了树林,看着三位姑娘身手轻巧的上了山,虹莲便是暗暗惊讶:她们深夜里上去仙池是要干嘛?此事事关重大,该不该禀报郡主大人?

但她转念又想,“也许她们是在密谋策划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得先跟上去看看,好抓住时机及时的出手制止她们!”

“簌簌簌”,三位姑娘相继登上顶峰,她们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穷追不舍的虹莲。

却见仙池宛如镜面般平宁,一切都是静得出奇。在仙池这头也是一眼望不着边,哪里瞧得见辰夕的下落。

三女不免有些失落,嫣儿倒是还有一点小紧张,毕竟仙池可是郡主下过命令不许擅自接近的。

她现在却带着两位妖魔族的好姐妹破了禁令,嫣儿暗自在想,“还好没人看见,不然……”

“你们在这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吓得三女当即浑身都是一阵哆嗦,嫣儿更是心肝提到了嗓子眼!

可待她回味过来,就觉得这声音不像郡主,更像是虹莲的,嫣儿就仿佛找到一丝希望般松了一口气,等她扭头一瞧,果还真是仙狐虹莲!

毕竟虹莲可不会像郡主那样二话不说就惩罚人,这事让她知道的话,嫣儿跟她倒还有着商量的余地。

嫣儿嘻嘻的陪着笑脸,一边说:“其实我们是因为晚上睡觉太过闷热,所以才会想要到这儿来吹吹风,凉快凉快的。”

“哼,撒谎也没个技术,还带着俩妖魔一块,你是想把我们仙族的秘密告诉外人吧?”虹莲不无好气的质问。

嫣儿瞧虹莲误会了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反驳。

香鳞则是一股傲劲涌上心头,“别以为这天底下最厉害就是你们仙族的法术,我们阎魔一族也不是吃素的!可不稀罕你什么秘密……”

“你……”虹莲听见这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香鳞,却是因为气上心头,话说不出口,良久才能缓过气来,“好哇,嫣儿,你出门几月,带回来的妖魔鬼怪这嘴皮子可耍得上天了!”

嫣儿本来听香鳞说仙族的不好,她心里也是痒痒的,这会看虹莲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心里同样也是不好受,这一前一后,两面夹着,也让她一时间不知应该作何解释,不知该帮着哪边说话才是。

还是始洛瑶懂得缓解气氛,她咯声赔笑,只道“我们只是到处走走,不巧误入了你们的仙池,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可虹莲刚才被香鳞一番话气得怒发冲冠,哪里还听得进来始洛瑶的这些解释。说实在,她早在她们进来仙境之时,就想把她们统统抓起施加封印的。只是碍于郡主给予她们的逗留特权,才让虹莲迟迟不敢越界。

这会她可不愿浪费这个难得的大好机会,她今晚上若在这里封印了香鳞她们,应该也没人会察觉得到,至于嫣儿……待会一块封印了便是。免得她又要多嘴,回去跟郡主告状。

想到这里,虹莲就悄悄运转起了灵力。

她没有感觉到三位姑娘的灵力波动,显然,三位姑娘并不知道虹莲已经在对她们打起了坏算盘。

偶尔拂过湖面的微风带起的树影婆娑,莎莎的声响看似平静,理所当然的掩盖下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某一刻,始洛瑶跟香鳞几乎同时察觉虹莲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敌意!

她们还注意到,虹莲虽然沉默不语,却好似是在闭气运功——当始洛瑶跟香鳞两位姑娘同时运转灵力一窥究竟之时,却是意识如同突然遭受重击一般,一阵眩晕之感猛地袭来,与此同时,两位姑娘都是禁不住的大感惊骇,花颜骤然失色,异口同声的惊呼:“不好!”

230·四女恶战

虹莲没等两位姑娘大惊失色的尾音落下,就已经从臀部上边一点的位置伸展出来九道狐狸尾巴,那苍白如雪的狐狸尾巴在半空不断延长,呈鸟笼状要把三位姑娘一并罩住在里面!

三位姑娘的灵力根本抵不过虹莲释放过来的沉重灵压,她们又哪里还敢运转灵力自讨苦吃,她们只是惊慌失措的跟虹莲解释她们真的没有恶意,不会玷污仙池的。

可虹莲如今气在头上,又早对她们心有嫉恨,哪里会听得进去。

她身后伸展过去的九道狐狸尾巴转眼就把嫣儿三女困在里面,然后开始在小嘴里边念念有词,那是封印魔物一类的咒语。

嫣儿还好,倒是始洛瑶跟香鳞两位姑娘随着虹莲念叨不停的咒语而变得痛苦不堪,仿佛正在忍受着头迸脑裂般的折磨,双双紧抱一起,哀嚎呻吟不绝入耳。

嫣儿心痛她的姊妹,慌忙跪在地上求师姐放过她们。

可虹莲本就对嫣儿很不感冒,看嫣儿此刻跪求自己,她便念得更加起劲,一边冷冷的想:哼,等我封印了这俩魔物,再对付你个臭丫头也不迟,瞧你那跪地求饶的可怜相,真给我们仙族长脸!

正当虹莲念咒念得更起劲的时候,她们前边的仙池却突然变得波涛澎湃起来,好像海啸般的湖水翻腾出水面几十米高,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

虹莲被眼前那一幕惊得呆了,茫然不解中已经停止了念咒。

这时候的始洛瑶跟香鳞已经被虹莲折磨得近乎虚脱,浑身酥软的拥在一起,侧躺在地,疲惫不堪。

嫣儿见咒语终于停了下来,就连忙俯下身去看着她俩,看到姊妹受此创伤,自己却无能为力而心痛不已。

嫣儿无暇顾及仙池那边出现的奇怪动静。

倒是虹莲,在她回过神来以后,就连忙收起她那九道白狐尾巴,柳眉微蹙,仰望着仙池方向。

那里正有着一条体型庞大的银白色蛟龙目不转睛的面对着她,蛟龙的上半身浮出湖面,刚才湖面的骚动此时正在慢慢的恢复平静。

“虹莲,秦姬平日里头难道没有教导过你?”蛟龙沉吟着说,表情严肃。

虹莲慌忙下跪,浑身战栗着,“虹莲知罪,虹莲知罪,虹莲不该……”

“嗯,嫣儿。”蛟龙视线移到那跪地搂着两个魔物的嫣儿身上。

嫣儿失神中仿佛感知到一股龙威袭来,好像听到有谁在念着自己,她便抬头循声望去,这一瞧可不得了,把她当场吓一大跳,“哇呀,神龙老头,您什么时候出来啦?”但她对蛟龙的称谓却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这也是虹莲嫉恨嫣儿的原因之一,凭什么她能跟这些传说中的强者这样熟络,自己却要自始至终的保持距离!

蛟龙被嫣儿这样一称呼,顿时感到有些丢脸,但它又不好怪罪嫣儿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就只得尴尬的咳嗽两声,继续装模作样的说,“阎魔传人御辰夕正在仙池底下进行修炼,需要外界保持一定的肃静,你们这几个在岸边玩耍嬉闹的小丫头可要悠着点哪。”

虹莲听到这里,顿时感到如释重负,毕竟蛟龙的言语当中并没有怪罪、追究自己冲动行为的意思,虽然她很没好感的御辰夕竟然能在仙池里头修炼,但这些应该都是郡主她们的意思,自己即使心存不甘也无权干涉,气,只能干忍着。

虹莲便毕恭毕敬的应喏下来,嫣儿也乖巧的回答道:“嫣儿遵命。”

“嗯,那便最好。”蛟龙话一说完,就又慢慢沉入湖里,留下上面一圈圈的涟漪在仙池湖面荡漾开来,刚才嘈杂的场面重新归于一片平静。

始洛瑶跟香鳞依然这样相拥着,她们体力正在慢慢恢复,此时便是面面相觑,听到辰夕安好无恙的在仙池修炼,她们就放心了,忍不住咯声欢笑,彼此都是欣喜若狂,情不自禁搂抱得更紧些,嫣儿也兴奋的一把搂住她们俩,满心欢喜无法掩溢。

虹莲看到蛟龙远遁湖底了,这时候才敢深呼吸一口气,沉默着站起身来,瞥了瞥那里相拥一起显得欢欣雀跃的三个女人,虹莲便露出满脸的厌恶,然后表情嫌弃的转过身子,纵身一跃,独自离开仙池这块是非之地。

仙池最底层,湖水好像触及到什么温度极高的东西一般,在一个水球周围不断散发出来腾腾热气,水球之中,竟有着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纠缠不停……

始洛瑶侧身躺在岸边,感慨万千,“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怎么他在湖底修炼,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香鳞则是盘腿而坐,她不想自己落后辰夕一大截,也想当辰夕的得力打手,陪伴在他的左右,帮助他完成重振阎魔一族的大业。

嫣儿则是在不远处独自反复释放着各种灵术,她在练习她们仙族特有的战斗技巧。她可不想以后碰到神族,自己空有一肚子闷气却拿他们没辙。

始洛瑶看见香鳞跟嫣儿都自顾自在修炼,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心头总在隐隐作痛,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在担心御辰夕的安危才出现的症状,可现在即便知道辰夕安好,她欢喜过后,又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她的头顶,但她却看不穿,怎么也琢磨不透自己到底是在担心着什么事情,不是辰夕,不是嫣儿、香鳞两位姐妹,莫非是——族人?!!

想到这里,始洛瑶便是心绪骤乱,她离开附魔学院已经好多天了,年底将至,灵士决赛马上到来,她在灵力修炼上即使有着辰夕跟姊妹们的帮助,收效却并不算高,相比较她们一族面对的那个组织,她自觉现在自己的灵力级别还是远远不够,倘若大战来临,她也发挥不了多大助力。

始洛瑶懊恼的扯着自己的长发,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嫣儿练习到中途,觉得无聊,就想偷偷懒,躺地上休息一会,这时候注意到始洛瑶的神情好像有些低落,就三步并作两步的凑过去,询问,“洛瑶姐姐,怎么啦?”

洛瑶虽然把嫣儿当做妹妹,但这种涉及家族的事情,她还是不太敢跟嫣儿透露,毕竟她出来之前,族长是千叮万嘱她万万不能跟人说起她们种族一切事端的。

洛瑶便是茫然无助的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我只是在想辰夕哥哥。”她找了个借口想要搪塞过去。

231·好奇怪的现象啊

嫣儿看始洛瑶闷闷不乐的,瞧她这样担心御辰夕,忧心忡忡的模样,又碍于自己嘴笨的天性,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才合适,便只是闷不吭声的揉着始洛瑶蛇形的下半身。

始洛瑶虽然心里藏有委屈,却不能随便说出口,她倍感憋屈的望着李嫣儿,咂咂嘴,却是欲言又止。

嫣儿不知道始洛瑶的心事,还真以为她是由于太担心御辰夕才会变得这么不开心。

嫣儿左思右想也只懂得依靠外力来替她排忧解愁。当她就要扑过去挠始洛瑶痒痒,逗洛瑶发笑的时候。李嫣儿的余光却瞄见在那隔着大老远的仙池正中央一处湖面之上,竟然莫名其妙的涌出一壶喷泉来!

那壶喷泉的泉口规模其实并不很大,它的直径只有区区一米开外。然而当那喷泉涌出水面的时候,就把仙池的湖水朝着四面八方尽然拨开,此番动作激荡起来的涟漪再悠悠的往着四处散开,又随着涟漪往喷泉的外围飘荡,随着涟漪一圈圈飘得越遥远越宽广,那喷泉底下的湖水就往上挤压得越发激烈。

自远处望去,那一幕便是显得无比壮阔。

始洛瑶看见嫣儿此刻的俏脸上边无缘无故的浮现一抹惊奇之色,她便一时觉得困惑不解,就也顺着嫣儿的视线扭头望去。

然而始洛瑶这转脸一望,当那般精美绝伦的画面映入她一双眼帘的时候,始洛瑶却是暗暗的大吃一惊,紧跟着,她就有着一种说不清楚到底是甜是酸的奇怪感觉爬上心头,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仿佛你的皮肤上边攀附有一条透明水蛭,你看不见它,它却吸你体内的血吸得大呼过瘾,让你的皮肤酸痒得难受,可你因为找不着它,无能为力,只任凭它斗胆这样肆虐下去。

始洛瑶心里跟着在想:是不是辰夕哥哥修炼完毕,,马上就要出来啦?也不知道他熟不熟悉水性,在水底泡上那么久,有没有事先做好其他的什么安全措施呢?

始洛瑶想到这里,便是越发担忧,虽然这种担忧没有来由,可就是好像钉子一样消除不去。始洛瑶越想越不靠谱,便兀自甩了甩头:应该不会的,有神龙在湖底看守着,看它对辰夕的态度也并不很差,应该会代替我们好好看护辰夕哥哥的,而且……这一次,他的水平又会到达什么层次呢,事到如今,我该不该鼓起勇气跟他坦白我并非有意加入他的阎魔一族,顺带跟他提及我们一族的事情……

此时也就只有香鳞仍旧在专心致志的沉神修炼而已。

水椿坊那边。

当紫霞跟紫嫣发现不见嫣儿她们的踪影以后,便是无动于衷的面面相觑,她俩怎么都想不通嫣儿三位姑娘到底去了哪里,紫霞、紫嫣俩姐妹在屋里屋外找了好几遍都找不到嫣儿她们的人,就彼此琢磨着:嫣儿那种捣蛋脾气,会不会是又偷偷溜出这仙境之外了。

于是就都懒得搭理,继续执行她们的巡逻任务。紫霞、紫嫣提着光亮微弱的花饰灯笼,沿着田园小径步姿飘然的行走着,她们的目光一边四处游离,扫视着这里周围她们肉眼能够看到的所有角落。

仙池。

辰夕的身体正在接受秦姬亲力而为的灵力传授,说是传授,也不尽然,秦姬只是让自己充当某种导体,辅助御辰夕运转他体内的灵力,让他的灵力在经由仙池圣水的洗涤之后,可以变得愈加纯洁,愈加强韧。

这一过程也并非顺水推舟那般轻而易举,虽然秦姬在这一过程当中遭受的内伤不算什么,但御辰夕的身体里边此时却在经受末日般的恐怖摧残,仿佛一尊五脏六腑皆被如剑般严寒刺骨的冰锥一一截断的雕像,他一头血色的长发在水球里边四处漂浮着,缓缓的散开,看上去竟然格外妖娆。

痛楚从丹田滋生到肾脏,一路向上直钻左心房,一直蔓延至他体内每一丝每一缕毛细血管。仿佛骤然降临的龙卷风,来势凶狠,他紧要牙关却终于承受不住,早早便失去了意识……

此时此刻的御辰夕就好比徒留一副空壳,那副空无一物的躯体如今此刻就相当于全权交给了秦姬,任她处置。

辰夕那一头血色的,漫长到臀部位置的披头乱发,偶尔会有一些飘荡到秦姬身后,在她的腰间、臀部绕弯子,仿佛要将她的倩体缠绕得更加亲密一般。

这是辰夕激活了不死鸟的第一形态。是秦姬教辰夕在他进入状态之前率先激活的,秦姬既然想要揠苗助长,就必须事先做好面对一切变故时候的心理准备,包括——修炼失败之时,直接导致御辰夕的灰飞烟灭!

虽然御辰夕并非御啸天,秦姬对御啸天也早就失去许多好感,但俗话说:藕断了,丝还连。

秦姬多多少少还是对御啸天残留一丝情感,还是在乎他的后人御辰夕的。只是她在面对私欲与博爱这两个抉择的时候,她既然担任了仙族的郡主一职,就必须义无反顾的选择博爱。

秦姬必须做出这样的决断,即使这些在外人看来或许觉得她薄情寡义,说她自私自利,为了维持仙境的万无一失,不惜要拿御辰夕当她的第一个试验品。

因为她知道,假如任凭辰夕自己修炼,假如秦姬纵容御辰夕一如往常的独自摸滚打爬着走下去的话,谁都无法预料在未来的几年以后、甚至几十年后,御辰夕到底会不会成为灵力级别足与他父亲相提并论的一代强者。

没准辰夕还没走到那一步就先让修炼中途的其他强者杀死了呢,这世界之上,比三阶灵聚更厉害的强者大有人在,辰夕不能仅仅局限于附魔学院那个小地方,以为自己三阶灵聚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能割据一方了。

又或者,辰夕还没走到那一步,就已经碍于自己骄躁狂妄的毛病,选择了安于现状、自甘堕落。

秦姬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陨落,太多曾经的强者满足常态,乃至到了后来被他们的晚辈战胜,被晚辈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用轻蔑的话语侮辱他们,用嘲讽的眼神鄙视他们。

那都是他们仗着自己天赋异禀而洋洋自得,一天一天变得愈发的骄横跋扈所造成,那都是因果循环,纯属他们自作自受。

加上秦姬现在得知辰夕乃是在楼兰城里的青江茶馆里头经由燕三娘抚养长大,称得上是楼兰城里家财数一数二的富家子弟。秦姬便猜想御辰夕多多少少都会被三娘惯出来一股子的娇气,这种孩子往往得到一丁点小小的成就很容易变得骄傲起来,安于现状,反而止步不前。

秦姬感觉神族不会给她们太多的时间,至多不超五年,甚至更短。在那之前,秦姬必须找来更多的强者坐镇,才不至于再像昔日那场大战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所以,秦姬觉得既然命运安排御辰夕前来她们水椿坊,一定并非只是求助于她治疗他们区区一个亲妖兽的搭档香鳞那么简单。

毕竟神族麾下的纶月教如今动作频频,难说他们是否又有什么不轨的意图。而那御啸天却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此时到访的御辰夕无疑就成了让她寄托厚望的一颗棋子。

秦姬自我感觉还是挺顺利的,她觉得自己亲手所下的这一步棋子尤其巧妙,点到即止。

假如此时正在进行中的、针对御辰夕的这项试验成功,便能帮助仙族在未来几年内即便暴露踪迹,遭受神族大举入侵,也能以十有八九的可能性握住胜券。

且在蛟龙拼死守护的这座仙池之下,除了这至纯至净的、极其适合淬炼灵力的圣水以外,还藏有另外一个惊天秘密。

232·一退一进

尸魂废墟。

孙永红跟孙福井、陈一连三人连续吞噬掉好多血殿成员的灵魂以后,魄力都是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两个小弟在头儿带领之下,皆是进步神速,就都乐开了花,可孙永红却不乐意了。

她已经产生某种不好的预兆,她觉得血殿根本就没跟他们动真格,派来尸魂废墟的都是一些虾兵蟹将,不成气候,毫无反抗能力。

孙永红骑在一头毒花蜥蜴的脖子上,这种毒花蜥蜴体型就比成年的、耕种的黄牛要大一些,孙永红一边抚摸毒花蜥蜴头顶上那朵满载着剧毒液体的花状肿瘤,一边对那两个仍然躺在乱石堆里的小弟催促道:“赶紧的啊,我们先去一趟水椿坊看看,在这里跟血殿的傻子们继续耗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对我们不利。”

“老大,您怎么可以丢弃您一向自以为傲的野心呢?不是您一直嫌我们俩的魄力不够,难成大事,要我们趁着如今这个大好机会多点吸收血殿成员的魄力的么?”孙福井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我们要做的不就是惹那个叫做姬夜的玩意生气,让他下不了台,再带来更多的血殿帮手给我们吸收的吗?”

血殿掌握吸收他人灵力的手段,魂族却有着祖传秘方可以吞噬他人灵魂,两者在行事上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魂族是一个讲道理的种族。

孙永红却是摇了摇头,把她自己的一番见解说了出来,“我总觉得血殿是故意派那些废物过来给我们吸收的,按照血殿一贯的风格,它们吃了一次亏就绝对不可能再吃第二次。”

孙福井跟陈一连对这些天来被他们吞噬吸收掉的魄力数量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待在这里,以便吸收更多的血殿灵魂。

可既然大姐大说了要走,他们也不敢违抗,只得不情愿的接连起身,牵来附近的两头毒花蜥蜴,腾地跳跃到蜥蜴的巨背上边,分别驱使这两头毒花蜥蜴跟随孙永红所骑行的那一头,依依不舍地缓缓离开。

尸魂废墟南向的某处远方,重峦叠嶂,险峰林立。

在一座海拔高达9000米的山底之下,孕育着一湾僻静的、无人知晓的黑潭,其最深处甚至达到无比可怕的1000米!

黑潭水质并不清纯,看上去显得黑不溜秋的一大片,像是盛着满满一湾墨水,还不时发出刺鼻的恶臭,偶尔吹来一两次清风,都只是悄悄的拂过水面而不能带起一丝涟漪。

从那漆黑无比的水面上边往下俯瞰,根本看不透水面之下的任何东西,水面一年四季皆是笼罩着一层姿态各异的迷雾,迷雾一直这样变幻万千的萦绕着、翻滚着,长久以来,迷雾都不曾散去。

岸边有着一位浑身包裹在黑袍当中的少年正在不停的锤击着他脚底下的大地,每一次鲁莽的击打,都能引起深潭水面一阵轻微的抖动。

姬夜仗着血殿的祖传大法,居然都没能将那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大将博雅手到擒来,就算是半路杀出一个御辰夕,姬夜原本也是胸有成竹能够将他连同博雅一齐抓回魔窟邀功的。

都是后面多管闲事的魂族作梗,把他即将到手的两只鸭子给放飞不算,还不知天高地厚反过来想用仪式将自己吞噬。

姬夜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恶气,那三个魂族的人竟敢让他颜面扫地!

姬夜回来以后,好几次带人再闯尸魂废墟,要将那三个藏身里头的魂族折磨到死。无奈却都是搞得自己落了个“死伤惨重”,最后仓惶撤退的下场。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好受,恶气不出,姬夜的浑身都不自在。他也不敢进去魔窟告诉殿下,便只能独自在这黑潭边上,用尽蛮力锤击着地面来发泄他的满腔怒火。

姬夜这样发泄着发泄着,所造成的动静却出乎意料的传到了魔窟里头,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魔窟,顾名思义就是那里头盘踞着某位天性残暴的大人物,其灵力水平可远远不是姬夜这种级别的强者胆敢招惹的。

换句话说,他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将姬夜这种级别的强者捻成粉碎!

所以,当姬夜察觉魔窟那边传来明显的震感以后,他就吓得赶紧停了下来,双腿有点儿哆嗦,他在竭力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

在那隔得几百米远的魔窟之中,此时却是有着一股势不可挡的灵压席卷出来,带起一阵狂风直奔姬夜所站立的位置而来!

魔窟上边的山峰也有着大小不一的石头逐一滚落。

姬夜站在黑潭岸边,接触地面的双脚能够感觉得到这些震感明显来源于几百米外的那口魔窟!

狂风将他的黑袍狠命的撕扯着,凛凛作响。

姬夜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作何反应,是以防万一,撒腿就跑;还是继续这样怔怔的站立原地。看殿主出来以后,是随手抹杀自己,或是听听自己的借口,给自己指派一个什么任务。他不知道,他的大脑在此刻变得非常混乱。

“姬夜听令——殿主命你现在立马过去凤凰城一趟,年底在即,你还敢带着我们的供品出去外头找死?”黑衣人说到这里就是对姬夜这段时间以来的做法恨得牙齿痒痒的,好像巴不得当场飞扑过去狠狠的撕咬姬夜的脖子一样,他继续对姬夜语气极差的吩咐道:“别把我们用猎物改造而成的棋子浪费在那些没有必要的喽啰身上,你给我们好好的记着,不不,不仅仅是要用心记着,你也动动脑子好好的设想一下,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你不仅再抓不到他们,还把之前存货改造成的试验品全部带去尸魂废墟……”有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姬夜身前三米之外,用着犀利的口吻代替殿主对姬夜下达一道任务,还没完没了的数落起姬夜来,姬夜虽然一肚子的怒火,却不敢喷发出来,谁让这黑衣人是殿主派来传令的使者呢,杀了他,就是跟殿主宣战,傻子才会那样做。

那黑衣人批评的累了,停止了没完没了的谩骂,最后还对姬夜威胁性的补充一句,“下次再在黑潭这样搞,即使殿主懒得动手,我也会自行杀了你。”显然他对姬夜这种自己打不过魂族就拿黑潭发泄的脑残行为实在是忍无可忍。

姬夜怕他把这事告诉殿主,虽然对他很不爽,但姬夜一时之间也是惊慌失措,连忙下跪接令,“遵命!”

这铿锵有力的嗓音刚刚落下,姬夜立即起来一转身就马上出发去办事了。

殿主此时没有下令杀掉自己已是死里逃生,姬夜可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几分钟,他感觉他若是在这里待的太久,反而会不安全。

姬夜这次带上了十来个血殿的黑袍灵士,各自骑着地狱烈马(一种浑身遍布皲裂纹路、脾性暴躁的野马。它们的纹路底下泛着红光,四只马蹄始终踩踏着星星烈火,双眼也是仿佛着火了一般,透着红光,马背上的毛须都是熊熊燃烧着的烈焰,可血殿之人骑在上面却丝毫没有被那些地狱烈马马背上的火焰烧伤烧着)。

“这次看你们还往哪里逃,让你们尝尝‘插翅难飞’的滋味好不好受,哈哈哈……”姬夜忍不住兴奋的自言自语,轻蔑的笑着。

他此刻脸上挂着的表情可完全不像他刚刚面对殿主亲信时候,所流露出来的那种仓惶神色,现在的姬夜就好像一个心理变态的疯子似的,满脑子都是将那些曼陀罗珍珠蛇族人残忍的肢解以后,再将他们的身体各部位重新融合起来的血腥画面!

他们一行人正以杂乱无章的队形冲着凤凰城的方向一路狂奔过去。

233·西门尤娜

凤凰城,西门关卡。

破晓时分,西门的珍珠蛇一族正在进行着黑班白班的交接事务。

“爸爸,这是我昨晚巡逻时候偷溜出去摘回来的奇异果,总共有六颗那么多呢,您在值班的时候要是觉得饿了就吃上一颗吧。”一条辈分较为年轻的珍珠蛇将手掌摊开,把掌心的六颗奇异果统统放到她父亲的手上,一边半开玩笑的叮嘱说:“早餐、中午饭是必须要吃的,别等以后饿伤了胃又要劳烦女儿悉心照料哦。”

她父亲连忙伸过手来,想把那几颗奇异果塞回去女儿手中,一边对女儿假装严肃的说:“臭丫头,你巡逻还敢偷懒摘野果子,看老子待会站岗完毕回去还不罚你面壁思过!”

这条年轻的珍珠蛇姑娘听到以后,却并不生气也不惭愧,她只是调皮的冲她父亲吐吐舌头,转身就跑。徒留她父亲拿着奇异果的右手颤抖着举在半空。

良久,当他听到其他战友喊着他的名字叫他集合了,他才苦笑着将那六颗奇异果一并放进兜里,转过身子,双眼却不曾离开他女儿一蹦一跳越走越远的背影,等到战友再催他,他才回过头来,迈步离去,一边无可奈何的在心里想着:这傻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可他的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

天微微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还透着一丝深秋特有的淡淡凉意,徐徐清风拂过,将蜿蜒小道旁边树上的一片枯叶轻而易举的扯下。落叶快要飘到地面上,却被好几道突然出现的、遍布鳞片的银白色蛇肚子顶在半空。

几条曼陀罗珍珠蛇的族人慌不择路的逃窜回城,一边冲着城门处的守卫失声叫喊,“酋长,酋长,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那些刚刚换班过来的守卫听到战友的叫喊以后,就都是心神一震,急急忙忙的想要敞开城门,却听见一句气势凌厉的命令从他们身后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传来,“别开!”

那一声命令吓得城门处的守卫们皆是虎躯一震,他们原本要去开门的双手顿时停止了动作,然后就都纷纷害怕的垂下双手。

原来这下令的女人就是凤凰西门的镇关之神——尤娜,可以说她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里边,无人不知的强者。即使放眼大陆,她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她是一名真真正正的女中豪杰!

她一脸严肃的走到城门处的瞭望塔上,观察到那几个狼狈跑来的族人身后几百米都没有追兵,再抬头扫视几遍门前道路两边的悬崖峭壁,在她这样反反复复的观察好几遍,终于确定没有伏兵以后,她这才利索的扬起手来,示意手下过去打开城门。

她就连这扬手示意的举措都是做得那样的干练而不失优雅。

今天一大早的,尤娜便起了床,这段时间以来,她都没有睡过一场安稳觉。

虽说她对于之前博雅通报的消息说“神族麾下的纶月教跟血殿合作”这事并不十分相信,但她身为看守西门的一方酋长,也不能够掉以轻心。即便他们面对的敌人一直以来都只有那些零零散散的魔兽,她都不会轻敌、不会大意,正是她这份异乎严谨的行事作风。

他们的女王才放心的将西门这一军事重镇交给尤娜负责把关。

这座关卡坐东朝西,直面亡林、尸魂废墟那些个地理环境无比恶劣、无比复杂的魔兽群居之地。再往西边走几万里又是大名鼎鼎的魂族地盘。

在这种情况之下,光是一个行踪诡秘的血殿都让他们淬不及防。若是纶月也掺和进来的话,肯定会让他们吃不消的。他们倒不是害怕那区区一个小教派,他们担心的是纶月头顶上的神族会不会跟那不知道什么来头的血殿在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竟然敢拿他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当做猎物,肆无忌惮的捕猎他们!

族人都在杞人忧天的担心着某些未知的威胁,尤娜却只着眼于现在。

她跟神族之人虽然并不相识,但她以前见过神族的行事风格,觉得神族没有可能会跟血殿这种闻所未闻的、下三滥的组织合作。而且,她还不太相信这大陆之上竟然有着这样一种胆敢对他们一族动手的神秘组织。

如果真有,那血殿藏身得也未免太过出色,尤娜知道魂族、神族、魔族那些大势力割据的地盘所在。她的族人却找不到血殿这样一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的大本营?还被这闻所未闻的后起之秀俘虏了那么多的族人,他们对于那些失踪族人至今还下落不明?这事情传出去得多丢他们一族的脸面!

尤娜宁愿相信那些族人真的是自己疏忽大意走失,或者半路让那些魔兽偷袭给杀掉了,也不愿意相信世上会有“血殿”这样一种神龙摆首不见尾的怪诞组织。

所以如今的尤娜便仍旧是以亡林、尸魂废墟那些魔兽为假想敌,尽自己的职责来看守着西门关卡。

即便如此,尤娜也还是觉得自己的担子比以往更重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博雅传达过来的消息起了作用,还是她把族人失踪这些事件看得太重。

不管她在担忧着什么事情,她都决不允许任何外族闯入这扇西门半步!

所以当她等到那几个族人刚进城门之时,就立马叫人关上大门。

尤娜随即就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城内尚在训练当中的士兵们,统统拿起弓箭守到了城门之上。

西门两边都是高高耸立的山峰,要从西边进城的话。这西门便成了唯一通道,而在此把关的,就是这样一条娇俏却不失英气的曼陀罗珍珠蛇,西门酋长——尤娜!

她留着一头运动感十足的齐肩短发,让言行举止间威风凛凛的她无可避免的带着一股娇气。

她命令善于近身搏斗的士兵们继续逗留在城内巡逻,其他一众士兵便全部集中到了城门之上,排成两列。

所有人都几乎在同一时间拉弓搭箭,箭头齐刷刷的瞄准着西门前方,第一列瞄准下方陆地,第二列则是瞄准上方半空,这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头,她的部下便已经做好了一切的作战准备。

尤娜知道,那些魔兽当中不乏能够脚踏虚空自由行走的可怕对手,也不乏可以振翅翱翔的空中打手。

那几个惊慌失措冲入城门的族人当中,有一个负责带队的小队队长累得腰酸腿疼,上气不接下气的朝着城门上边的尤娜通报称:“是,是血殿的人,他们俘虏了我们小队的副队长尼克……”

234·出人意料的压制

尤娜猛然间转过身子,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那位巡逻小队的队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问话没有明显的骂人意思,但小队长却可以分明听出她那说话里面所暗含的火药味。

其实也难怪,负责在这西门把关的战友们都知道——尤娜酋长最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吹捧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尤娜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血殿这样一种行踪诡秘的组织,就绝对不允许别人在她的面前提起。

既然这位小队长斗胆提及“血殿”二字,那便是吃饱了撑的,嫌事少。

这不,尤娜立马下令,要罚他挨打一千大板,并且当场将他降职为他们那支巡逻小队的副队长,原来的队长一职待定。

即使尤娜做出这样严厉的惩戒决定,那小队长仍旧要一鼓作气往下说:“酋长大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天地为鉴。绝无半句虚假啊,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即便被族人两边夹击放倒在地,屁股挨着他们的棍棒抽打,尊严全无,他也是咬咬牙关,拼尽全力的发出一声又一声呐喊,“它们会用一根金属锁链抓人吸取灵力,如果那锁链变成黑色的,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无处可逃……尼克就是因为这样被他们抓走的!”

尤娜恼羞成怒,“普天之下,没有一个种族是胆敢跟我们公然作对的,我们连神族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血殿是什么东西,他们能比神族厉害?要真有这种组织的存在,瞒得过我们的巡逻队?”

尤娜转身眺望西门正前方,“你们只是遭遇到一些灵力修为稍微在你们之上的魔兽,就意识混乱的错把它们称作血殿,博雅那弱鸡顶破了天也就只有三阶灵聚的水平,她说的话你们也信。”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出预料的话,那些魔兽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来到,数量不多,虽然大家都可以轻松应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尤娜话刚说完。

那刚被降职为巡逻小队副队长的蛇男就又拼尽全力的大叫一声,“尤娜酋长,我们不是他们对手,要叫支援过来才能一战!”

“砰!”

尤娜随手抓来别人装备上的一块盾牌就朝那可怜虫的脑袋怒砸过去。

这一下,终于让他昏迷过去,彻彻底底的安静下来。

尤娜板着脸,“让他乱说,来人,把他扔进医疗队的帐篷里。”

“是。”

尤娜沉默着继续眺望西方,两边是高高耸立的山坡,坡度奇陡,几乎是与地面持平。

一条小道从门前蜿蜒向西,斗折蛇行。道路两旁稀稀疏疏长着几颗老杨树,野草这会儿也早都枯黄了叶。

凤凰城是一座被重峦叠嶂层层包围在内的石头城,戒备森密,入口只有东西北三处。

尤娜把关的西门便是其中一处。

她那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是掩饰不住她的孤高冷傲,她自大的想:支援?呵呵,我堂堂西门酋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用得着支援?

半柱香的时间并不很长,转眼即逝。

可那黑压压的敌人遮天蔽日,有在天上飞的,有在地上跑的……

这一幕,与几分钟之前的场景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当时,首先进入眼帘的只有十几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

他们骑着地狱烈马,闷不吭声朝着西门关卡一路奔来,不一会就让这驻守西门的勇士们一人一箭给全部射成了马蜂窝。

当然,那十几个血殿成员当中没有姬夜,他那会正依附在一边的半山腰上,伺机而动。

那几个倒地的血殿成员说是被蛇族射成了马蜂窝,其实也并不夸张并不过火。

因为他们连带着坐骑,的确是转瞬间就被插满了全身的毒箭。

他们中箭倒地以后,不仅没有呜呼哀哉,反而浑身剧烈一抖,从那迷雾缠绕的黑袍底下愣是钻出来更多的黑袍怪物!

那些家伙个个都是一脸的阴森,有些还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失踪多日的同伴!

这根本就在尤娜的意料之外,她没成想这样一群怪物正是血殿的成员,没想到血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与那些普通的魔兽势力好不相同。

看着那些披着族人脸庞的黑袍人沉默着冲锋过来,与自己的手下操戈相向。

她感觉这些要不是敌人刻意伪装的容貌,要不就是他们那些失踪同伴被血殿洗了脑。

如今敌人人数远是他们的好几倍,而且都是操作清一色的锁链武器,这样诡异的武器跟攻击方式是蛇族们未曾接触过的。

用不多时,西门战友们便是死伤惨重,他们看着这些血殿成员好像都有不死之躯一样,一个倒下去,两个站起来。

觉得这样根本没法打啊,很多战士就都是万念俱灰,干脆坐以待毙。

士气大减。

兵荒马乱,一只血迹斑斑的断手无声的垂在城门处,手里紧紧攥着六颗奇异果,这名成年蛇男仰躺在地,泪眼盈眶的望着自己远在几米外的断手,他原本是想忍住饥饿等到下一次交班的时候把这六颗野果子递回去给他的女儿吃,所以女儿塞给他的粮食,他一颗都舍不得吃掉。

他尝试着侧过身体,忍住遍布全身的伤痛,艰辛的朝着那条断臂一点一点的爬过去。

却突然就被什么硬物一下刺穿了头颅,两眼不甘的圆睁着,瞬间失去意识,从此与世长辞。

姬夜一把抓住那个杀死蛇妖的血殿成员,“你们在搞什么,殿主不是要活的猎物吗?”

怎知那成员狰狞的笑了起来,他笑的身体都连带着抖动不停,“嘿嘿嘿,嘻嘻嘻,姬夜阁下,你不觉得比起活捉猎物,杀戮更能让你变得心情畅快吗?”他随后就又妩媚的伸手在姬夜的左心房比划着,“噢,我的心肝儿,忘记你跟我们一样,都是没有心脏的,嘻嘻嘻……”

姬夜剑眉一皱,别过脸去,松了手,转身往回走。

“啥,我好像听见你说你不想杀曼陀罗珍珠蛇一族?”那黑袍人却没完没了的尾随过来勾搭姬夜的肩膀。

姬夜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可否认,这本来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世界,只是,他们一族有着无比重要的东西需要传承,我们不是还没完全得到他们吸收灵力的那种能力吗?”

姬夜觉得曼陀罗珍珠蛇跟他们一样,与神族、魔族等等为敌,还与生俱来某种神奇的,可以直接吸收他人灵力的强大能力。

姬夜觉得,倘若可以将他们全部并入血殿,那血殿便是不用再如以往这般的低调行事,什么都要躲着神族、魔族,生怕被神魔两大种族发现,惹火烧身了。

“哎哟喂,我的小心肝,殿主他要你过来就为了给我们讲人生大道理的吗?”他用嘲讽的语气对姬夜所秉持的那些观念全盘否定。

当他听见后头突然有女子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父亲”,他便立即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的表情,“父亲?我喜欢听见这两个字,特别是当她死到临头的时候将这两字喊出来……”然后就笑嘻嘻的转身冲着那蹲在地上拥着她那断臂父亲伤心的哭啼不已的少女快速飞去。

姬夜闭上双眼,为这些疯疯癫癫的同伙感到无言。待他睁开眼来,便是脚尖一踏地面,毅然而然的腾空跃起十多米,跟许许多多的同伙擦肩而过,却是与他们反向而行,一路朝着西方奔去。

好不容易终于冲出黑压压的黑袍人群,他的表情却是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恐惧难以掩饰的爬上瞳孔,他微张着嘴。

与最后一名脚踏虚空的黑袍人擦肩而过,那黑袍人安静的悬浮在离地十米有余的半空,一动不动。那人的嘴角高高扬起,好像小丑的脸,诙谐可笑,却又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气袭背,觉得他的脸面非常的阴森恐怖。

“你去哪里?”那人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姬夜“咕咚”一下咽下一口凉气,就差没有当众吓得尿裤子了,不过他没一会就强装镇定的用短短一句话来回答,“下一个地方。”

235·西门的巅峰对决

大伙来不及多想,纷纷拿出平生绝学,拼尽全力的乱打一通,只要是披着黑袍凑过来的,管他长得像他爹还是像他娘,统统拳脚相加。

毒箭、银链、黑链一时间竟是漫天交加,场面好不壮观。

这可是酋长大人亲自下达的号令,服从命令会让他们在内心里减轻不少负罪感。让他们能够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然而即使他们有了心灵上的减负,将所有的敌人都一视同仁、全力以赴去战斗。但那些血殿的成员却好像蛞蝓一样,杀死一个变两个,杀死两个变一群!

那些数目成几何倍不断向上攀升着的血殿成员,让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渐渐感到无比棘手,等到他们浴血奋战得久了,难免会有战友觉得心烦,甚至已经有人累的快要虚脱,开始坐以待毙,彻底陷入了绝望。

尤娜满心愤恨的杀个不停,她一手喷射一枚毒箭,双箭连发,已经杀红了眼。粗略一算,她已经射杀了上百个血殿的成员,她不相信天底下居然会有那么邪门的灵术,竟然可以杀不死的,而且还越杀越多,这不违背了自然法则吗?没理由的啊。

普天之下,没可能会有这种杀不死的怪物存在的啊,就算是那传说中的火凤凰,顶破了天,不也只有两条命?

尤娜坚信,这当中一定藏着什么问题,他们并非不死之躯。

而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尤娜所坚持的并非完全是错。

她一边随手杀掉那些凶神恶煞冲锋过来的黑袍人,一边在人山人海之中快速的游走穿梭,轻松躲开旁人攻击过来的一道道黑链,同时施以还击。并且专门锁定同一个人去杀,直到她追着同一个人连续击杀快十次的时候,那人就再也分身不出来了——只见那个被她一路锁定着追杀的黑袍人在中了第九次毒箭以后就终于暴毙在地,阵阵抽搐,一命呜呼。

当尤娜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她便松了一口气,然后马上大声告知她的战友们,“大家听着,他们只有九条命,他们并非不死之躯,这场战斗大家一定能够打赢的,我们的领土,他们休想进犯,他们一步都休想踏进来!”

“是!!!”身边却只有几个战士愤怒的怒吼作为回应。

尤娜听到,她便心头猛地一颤,立马转头环顾四周。这才惊愕的发觉,她的部下们此刻早就所剩无几。这时正在冰凉地面上死寂躺着的,从那城墙上边负重伤摔下来的,奄奄一息的,绝大部分都是她的族人……

眼看着西门即将沦陷,尤娜终于忍无可忍,她转头间又看见那剩下的几名战士相继倒在一片血泊当中,便痛心疾首的紧闭上眼,她已经决定要将这些来犯他们种族领土的黑袍人,包括周围的一切物体,全部抹灭。

即便那些长着族人面容的黑袍人为数众多。

她却决意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大有“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决意!

尤娜将她的心神沉入丹田处,从那金黄色粉末状的灵珠里头抽离出来许许多多的灵力,传递到她的全身经脉各处,变成千丝万缕,无声中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在高空中悄无声息的重新汇聚,快速的进行着衍化。

这一步骤看似漫长,实际却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眨眼。

顷刻间,那数量庞大得相当吓人的灵力就统统转化为排山倒海般的毒液,从高空接连砸落,好像磅礴大雨。

“你们这群渣滓,胆敢犯我西门,统统给我化成灰烬吧!!!”尤娜忽的双眼怒睁,气急败坏的大叫一声。她的披肩短发向上飘起,悬浮不下。

她的额头上,由于恼怒到极点而有着青筋在突起。

她看着族人已死,西门被破。万念俱灰,是时候动用她的这些杀着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毒液倘若溅到族人的尸首上,那便相当于是替他们免除了尸身以后被尸鳖啃噬导致腐烂之忧。

这些铺天盖地落下来的毒液,腐蚀性堪比硫酸,破坏性相当厉害。

果不其然,那些漂浮在半空的黑袍人最先遭殃,先后发出阵阵哀嚎,然后一溜烟的功夫就化成一滩尸水跟着从天空砸落,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自带的烟雾,还是身体被毒液腐蚀时候滋生出来了雾气。

战圈外围静候多时的那位黑袍人看到西门的酋长终于用上底牌以后,他这才开始有所行动。却仍旧是嘴角高高扬起的小丑一般的嘴脸。他那拖着厚厚一层眼袋的双眼看上去黯然无光,没有一丝生机,就这么耷拉着。

他一摇一晃的朝着战圈慢慢飞去,一边不急不缓的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十四血殿之五的殿主,卯。”

他一直飞到那些毒液的攻击范围之外,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毒液溅到以后,接连化成尸水,他却无所谓的、轻蔑的笑了笑,这才开始慢悠悠的运转灵力,一边说,“啧啧啧,不愧是四阶灵圣,举手投足间就能够吃掉我那么多颗棋子。只不过,我的境界跟你一样,功法还稍微比你厉害那么一点点……”

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嘴角,还是那副一如往常的夸张至极的笑脸,“尝尝这套功法怎么样,血之界限·暗影链狱。”

灵力随心动,一瞬间就有九只黑影从卯的身体里边钻了出来,他们分别手持一条散发着重重烟雾的黑链,悬浮在卯的上下左右等等九个方向。

九人一同挥出黑链,转眼间就在尤娜与卯之外构架出来一个巨大无比的黑铁笼子。

把他们两个一并罩在里头。

卯也“嘻嘻嘻”的笑了起来,“素闻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在西域大陆割据一方千万年,从来都是天地不惧,今日就让我这五殿之首前来探探虚实。”

尤娜看到他把自己给罩了进来,这做法实在过于嚣张。莫非是怕尤娜打不过他,要弃关逃跑,所以才一出场就立即这样做,断了尤娜的退路。

“哼,无名小卒,你把你的名字念九遍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现如今,区区小众势力都要依赖这样来找存在感了吗?”尤娜嘲讽完,就柳眉一皱,立即伸去右手往前一扬,转眼就将地上零零散散的滩滩尸水统统汇聚起来,形成一条泛着紫色光亮的巨蟒,直朝着卯的正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过去!

236·我遇到瓶颈了快救我

那紫光毒蛇的攻击轨迹无比刁钻,毕竟它是瞄准卯的丹田部位以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过去的!根本容不得对手半点怠慢。

卯原本高高扬起的嘴角在这一刻终于下撇,他也意识到尤娜此番攻击所散发出来的危险信号。

“血之界限·索罗之门!”

只见那个黑袍人匆匆的念咒完毕,在他身前半米之外的地面上边就立即冲上来一道雕刻有许许多多骷髅头的大铁门,铁门中间还有一个沟壑凸出的牛头,牛头的鼻孔处穿着一块大鼻环。

可惜啊可惜,那大铁门都还没完全出土呢。

毒蛇却早就已经死死咬住了卯的心脏位置!

尤娜看见这一招攻击成功,便是暗自得意,哼笑一声,继续控制那条毒蛇狠命的发力,硬是从卯的身体穿透过去!这一杀着真可谓心狠手辣,容不得对手半秒思考对策的余地。

自此,卯的身体便是以他的心脏为圆心,出现一个大窟窿!

“什么血殿的四阶灵圣,充其量也就只有这点能耐。”尤娜不无讽刺的说着,“把灵力修炼到这等水平还如此不堪一击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们这群不知所谓的‘血殿’。”

尾音落下,那泛着紫色光亮的毒蛇便是中途迂回,忽的改变轨迹,开始又一轮从上往下的快速俯冲,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转眼间,那紫光毒蛇一口就将卯整个人都给吞了下去。

紫色的毒液撞击到地面之上,散发一缕缕白烟,还发出“滋滋”的响声。

毒液落尽,物是人空。

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被那强烈到无比可怕的毒液腐蚀成一地的渣滓,清风吹过,吹不散那地上无声躺着的一大滩毒液,却吹去了许多尘土,尘土好比来去无踪,当中也许就夹带着卯的尸骨,他已经如尤娜所预料的那样——死无葬身之地!

尤娜看到眼前那一番场面,便是冷冷的笑了起来,“哼哼哼,哈哈哈,无名小卒还想闯我西门,就算是神族大军过来……”

尤娜一边大声笑着,一边转过身去,却错愕的发现铁链罩子竟然还在,它没被破!

尤娜原来舒展开的柳眉在这一刻却是骤然紧缩,她刚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咒语念起——“开”。

等到尤娜惊诧的转过头去,她的倩身却是转眼就被一道黑链紧紧缠住好几圈,看到这黑链乃是从前方那块阴森森的牛头铁门窜出,如今那扇铁门正在大大的敞开着。尤娜看得清晰,门的那头竟然是翻腾不已的一片血海!

尤娜这时候方才知道她已经中了卯的陷阱,大叫不好。

却是为时太晚,她满脸骇然的抬头望去,只见又一道黑链从头而降,直夺她的脑门而来!!!

水椿坊。

仙境里边正在发生一场惊天乱象,仙池湖水好像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来回搅动,演变成为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漩涡,漩涡湖面产生的风力堪比十二级的台风来袭,竟把岸边的始洛瑶、李嫣儿两女一步一步的往后扯远。

原本正在盘腿打坐,闭眼沉神陷入修炼当中的香鳞没有防备,此时更是被那一阵强过一阵的怪风吹得飞走数十米。

但凡修炼中途,最忌讳的就是那种外力干扰,强行中断,将灵士的心神强行剥离。

这不,香鳞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天地之精华,那些可全部都是明晃晃的灵力啊,这会儿尽让那莫名其妙生起的,并且夹带着浑浊灵力的怪风给中断弄没了。

幸亏她的运气好,没有因此遭到灵力的反侵导致走火入魔。毕竟换做是谁碰上这种倒霉事,八成都是非死即疯。香鳞此刻还能保持头脑的清醒,已经算是命大了。

当香鳞发现身体外围的灵力波动不太寻常的时候,就赶紧让自己的心神跟身体合二为一,这才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强行往外挪动着。

香鳞慌忙睁开双眼,瞅见仙池水面那不同寻常的大场面了,便是惊讶的立即振起翅膀,逆着风,十分吃力的飞到嫣儿与始洛瑶的旁边,担心的问她们两位,“发生了什么事?”

始洛瑶注意力全在漩涡那边,此时风声又大,压根没听进去香鳞的问话。

李嫣儿不经意的回过头,看见是香鳞过来了,便是没好气的骂她:“你个呆瓜终于修炼完啦。”

倒是后面有一句女子说话幽幽的传了过来,回答了香鳞的疑问,“还能是什么事,那小魔头天资不够聪颖,摸到灵圣的底端境界了,却怎么都突破不了呗。”

即便有着风声干扰,那声音却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的噪音一般,不偏不倚的传送到每位姑娘的耳中。

众女听后,皆是大感惊讶,纷纷回头一看,原来是虹莲师姐。

其实虹莲之前并未离开多远,当她察觉到仙池上面的灵力波动出现异常的时候,出于好奇之心,就又半路折了回来。

没有想到竟然是御辰夕那个小魔头在尝试突破三阶的束缚。

辰夕现在能够凝聚起来的灵力已经处于三阶灵聚之巅,即便是同为三阶的灵士之间的战斗,辰夕也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功法低级、对手的功法厉害而导致自己处于下风。

然而,倘若面对的是高他一阶的传说中的灵圣级别,辰夕这点伎俩分分钟就都是被秒杀的命啊。

试问普天之下,谁人不想突破瓶颈,跻身恐怖如斯的灵圣一列,雄霸一方。

很多人卧薪尝胆、悬梁刺股饱读修炼之书,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日没夜的沉神修炼,能够有个三阶灵聚,可以在楼兰王朝里头位于巅峰不败之地,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再往上想,那便是痴人说梦。

那境况,就好比一个穷叼丝,整天幻想着要当大明星,然后被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耻笑不已一般。

当然,辰夕的身边可没有这种落井下石的“亲朋好友”,所以他的处境还算乐观,有着秦姬在旁教导辅助,有着嫣儿、始洛瑶跟香鳞、娘亲她们的鼎力支持。

辰夕这一次,是做梦都想要他的灵力能够更上一层楼,突破束缚,抵达灵圣之列啊!

可他现在却又遇到了一个大问题,他的面前,莫名其妙的出现一堵厚实无比的高墙。

那高墙高耸入云,让人仰望一眼都会觉得快要窒息。那高墙的两边延伸到无边无际,让人眺望一眼都会绝望到如坠万丈深渊。

人生漫漫,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迷茫,无助,绝望”,它们就是你人生路上最大的敌人,想要收获成功,你要面对最大的心魔,即是你自己。

在你人生路途陷入低谷的时候,心魔便大口大口咀嚼你的斗志,让你颓废,让你堕落。要命的是你还稀里糊涂的、不由自已的、慢慢的习惯了这种走下坡路时候的快感,它让你如释重负,不必再背负那沉甸甸的包袱往前行走,让你无比惬意的停留原地,尽情的享受人生诸多乐趣,却不知,光阴似箭,于悄无声息中,你已虚度了太多年华,年迈之日也只能徒劳感叹当年没有尽己之能好好拼搏。

每个人面对瓶颈时候所看到的幻境都是不一样的,好比御辰夕,他身陷的世界一片灰霾,只能看到面前那样一堵无可跨越、无比厚实的高墙。

不管辰夕怎样的拳打脚踢,就算拳头满渗着血,脚趾头、膝盖尽破了皮。那高墙仍旧是纹丝不动,顶多只是沾上了辰夕连续攻击时候粘连上去的血液。

灵力在这里面竟然消失得一丝不剩,不管辰夕想尽一切办法都再用不了他曾引以为傲的那些灵力。

辰夕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沮丧的瘫坐在地,额头靠着这堵黑砖堆砌的高高的墙壁。

他开始想家了,想他的娘亲,燕三娘,想他的青江、咏儿、静儿、嫣儿、始洛瑶、香鳞、雯雅婷……

她们如今都安好无恙吧,是不是跟我一样都在拼尽全力的修炼着?

唉,我竟无缘无故被困在这个地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出去原来的那个世界?

“秦姬,你能听见我的说话吗?我该怎么做……”饥渴交加,辰夕乏力的用手指勾划着墙壁,披头散发,猩红可怖,那表情似笑非笑,好像一个走到绝路的疯子。

辰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他迷迷糊糊记得他的心神当时正化为不死鸟的形态,在仙池底下畅快的游走着,一边洗涤自身灵力,一边汲取外界精华。

那个过程相当顺利,可当他这样反反复复的进行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突然就看到眼前一亮,他下意识的眨一眨眼,再一焕神,自己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奇怪无比的世界里头了。

在这里,他好像失去了一切的能力,丢失了阎魔一族与生俱来的强韧体魄,变成一个受不了风寒、炎热与饥饿的平凡人类,仿佛世上的一切强者,但凡来到这里就都只能从零开始,毫无捷径可走。

237·我好像看到那些幻境了

始洛瑶在岸边眺望着,眺望着,仙池岸上的寒风凛凛,把她如丝的长发吹起半空,飘飘荡荡的,看上去就宛若仙女站在岸边一般,那么美,美到魅惑人心。

可她却突然柳眉微蹙,觉得脑袋胀胀的,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她脑袋里头的毛细血管、神经末梢等等地方钻来钻去,让她疼得难受。

之前那种不详的预感在这个时候就演变得更加剧烈、更加明显。

始洛瑶忍不住的眉头紧锁,她开始娇喘出声,一边颤巍巍的抬起她的纤纤素手,反复揉搓着她那白皙滑腻的额头。

香鳞注意到始洛瑶那不太寻常的抚额姿势,再留意到她的表情似乎很辛苦的样子。

香鳞却没有往心里去,她还在想:洛瑶妹妹这身子骨真是弱不禁风,风力稍微一大点就受不住了,以后可怎么成为辰夕大哥的左右手呢。

一直等到始洛瑶头痛难耐的弯下腰去,蜷缩在嫣儿身旁。

香鳞这才开始有点担心起来,香鳞也不知道始洛瑶是不是真的受不了这些风寒,便关心的绕到她身体的另一侧,问她,“洛瑶妹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这岸边的风太大了吗?”

“不是的,我没事,我没,没事……”始洛瑶的神情有些恍恍惚惚,她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慌忙对香鳞摆了摆手,冲香鳞微微一笑。即使勉强,也还是要装作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香鳞看始洛瑶不肯说,她也不好强迫,便只是搂着始洛瑶的香肩,跟她说自己还有嫣儿妹妹都会与她一同的,她们三姐妹不管怎样都会这样一直在一起,共患难,齐进退。

可始洛瑶还不太敢跟香鳞姐姐提及她的族人,洛瑶担心香鳞她们听完自己的说话以后,就会误认为洛瑶是把嫣儿她们统统当成了自己的棋子,是为了要嫣儿她们与自己的族人站到一起,一同去跟纶月教,乃至于全人类作对,所以才会选择跟她们走在一起的。

而诸如自身此时出现的这些症状,在始洛瑶看来,八成都是意味着族中长老有难!

现在她已经无暇顾及仙池那头的御辰夕,反倒是好担心自己族人的生命安全。

始洛瑶在想,母后将她托付到附魔学院,是想让她在凤雏城里多学一点她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千万年来都不曾掌握的附魔术,好让她将来衣锦还乡了,再回去将她们一族的战士们的武器统统都强化到那非同凡响的厉害程度,好帮助她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更进一步的提升她们在西域大陆之上的影响力。

要不然,这西域大陆都快没人记得她们曼陀罗珍珠蛇曾经支配着西域大陆的恐怖所在了,更为可恨的是,纶月教跟其他的一些人类竟然打起了她们族人的主意,不断的狩猎她们,不断的残杀她们。那些该死的、歹毒的家伙,有抓她们过去生吞活剥的,也有抓她们去当奴隶供他们虐待,遭他们把玩的……

可她如今不但学业无成,还跟着御辰夕他们离开了附魔学院,此举就相当于她交了学费不但没有好好去学什么知识还破天荒的又退了学!

这事要是传到母后耳中,真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何种惩罚。

只不过,现在始洛瑶看来,那些惩罚都是轻,族人有难却是重中之重!

始洛瑶此时此刻深深的感觉得到她的族人有难,却不能抽身过去,她只能懦弱的、卑微的继续逗留在这里。眼怔怔看着御辰夕在那头搅起的漩涡浩浩荡荡,却怎么都不冲出水面。

她盼望着御辰夕能够快点出来,以更加厉害的灵力境界站到她的面前,并且替她叫上嫣儿姐姐、香鳞姐姐,甚至秦姬她们帮忙,一同前往凤凰城,一道担当起她们一族保家卫国的重责。

可那终究只是她偷偷的在自己内心里面勾画出来的幻想而已,是虚构的,不真实的,也是不可能会成真的。

始洛瑶望着香鳞正在关切注视着自己的那种目光,她好多次想要开口告诉香鳞,却是樱桃小嘴颤抖着颤抖着,怎么都开不了口。

始洛瑶难过的不能自已,她好恨这样的自己,她紧闭双眼,又睁开眼。

竟然错愕的看到她们的凤凰城在这个时候已经陷入了危难之际,濒临灭亡——西门惨遭攻克,尤娜壮烈牺牲,一群身披黑色袍服的神秘人龇牙咧嘴地袭击她们的主城,那些来敌的数量异常众多,远看上去竟是黑漆漆的一大片,用“遮天蔽日”来形容都不为过!

黑云压城城欲摧,凤凰城的主力军们寡不敌众,根本无从抵抗。很快的,那些黑袍人就占领了她们凤凰主城的大城门。北门跟东门的酋长尚未赶到。主城百姓却早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