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阎魔传》》 · 御宅庸少 · 2026-07-26
尤娜见此一幕,便是无比担忧,虽然她对御辰夕没什么好感,可人家毕竟还是自己一族的救命恩人。
此时恩人有难,自己怎可能见死不救。
尤娜急忙游走到桥头的断裂处,然后弯下腰去,忽的盘起蛇尾,再朝那地下河里猛地弹射下去。
她一头扎进到地下河里,一边冲着御辰夕所在位置快速地游走过去,一边不停地挥动双手,朝着辰夕所在方向的附近接连射出数十道紫色毒液。
可她的紫色毒液在这地下河的死水里头还没射出多远,就让那湍急无比的河流给全然稀释下去,很快就都消失不见了。
如此一来,她的毒液根本就够不到辰夕那边!
尤娜急得立马浮出水面,冲那小千代吐着信子,用满带威胁的语气对小千代凶巴巴地叫骂道,“你胆敢伤他一根汗毛试试,我非要你灰飞烟灭不可!”
小千代一听,便觉得好笑。她用一部分的地沟油凝聚出来一颗小萝莉的脑袋,浮出水面,与那还在不停游过来的尤娜四目对视。
那浮出水面的萝莉脸对尤娜不无嘲讽的笑说,“嚯嚯嚯,一向孤高自傲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什么时候也攀上这穷途末路的阎魔族啦?”
尤娜听得出来那小千代的言外之意是在笑话她们一族孤立无援,没有盟友。
所以尤娜当场便是被那小千代气得怒火冲天,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小千代骂道,“你说什么!”
看见两女马上又要恶战,辰夕忙开口说,“小千代,我们,咳咳,我们不是说好要结盟的吗……”辰夕要劝说两位姑娘,却是咳嗽不止。原来辰夕在刚才遭受到重创以后,并非完全失去了意识,他还能张口说话,只是非常吃力而已。
“我呸,结盟你个头,这魔核是我先订的,你个臭不要脸的想跟我抢,还敢当着我的面把它吃掉。”小千代冷冷笑着,她感觉御辰夕这人做得太过狡猾,总觉得他的这种求盟行为定有其他图谋,非常可疑。
在刚才御辰夕趁着她跟尤娜交战,施展爆步一口吞掉魔核的时候起。
小千代就已经擅自打消了要跟辰夕结盟的念头,“你赶紧给我吐出来,不然你以后休想跟我们妖族结为同盟。”虽然她的心里边早就没打算再跟御辰夕结盟,但这“结盟”两字还是可以抛出来吓唬吓唬御辰夕的。
“早就被我吞下肚子里喽。”辰夕强装出来嬉皮笑脸,脸色却是无比苍白。
小千代听罢,便是差点没被御辰夕给当场气炸。
她一部分的地沟油当即凝聚成为两只小手,直接揪住御辰夕的袍服领子。
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住御辰夕,黑色的瞳孔里头好像充了血一样,小千代对御辰夕异常气愤地下达最后通牒:“我警告你,我可没有什么闲情跟你在这耗时间,你要么给我吐出来,要么就直接让我吃掉!”
小千代的尾音刚落,额头却突然被一根白皙指头用力地戳着。
紧接着,在她前边就传来了尤娜的威胁话语:“你敢吃他我就立马杀了你!”
不得不提,尤娜她这威胁的说话要是放在石台上边或者吊桥上边来说的话,小千代肯定是害怕得忐忑不安的。
可她现在听完尤娜的威胁以后,却是忍不住地嚯嚯大笑起来,她笑起来的那副表情很是夸张,与她萝莉的外形非常不搭调。
小千代笑完以后,就继续对着尤娜讽刺道,“我发现你们曼陀罗珍珠蛇的智商真是捉急,说大话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是在谁的地盘里。”
尤娜听罢,便是蓦地一惊。
就在此时,他们三人的四面八方便开始涌起来一大片的黑色水幕,那水幕又围拢成为一个圈子,如同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的瀑布一样。
只是这“瀑布”的水质太过差劲,全是乌漆抹黑的一大片。
261·一不小心又灌水
御辰夕见此一幕,便是心头大惊:这小萝莉该不会真的要致我于死地吧,就为了这么一颗小小的魔核,居然就将我们结盟的约定轻易背弃?
尤娜则是无比傲娇地笑道,“呵呵,那也得看看是你的地沟油厉害,还是我的毒液够快。”
小千代听罢,却也是嘴角一挑,轻佻地笑了笑,“你就那么肯定你现在瞄准的这个就是我的本体啦?”
“什么?”尤娜听到这里,便是骤然间花颜失色!
这四周围的黑色水幕哗啦啦地翻涌不停,还有一团十分油腻的地沟油纠缠在辰夕身上。
尤娜用自己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四周围,一边皱着眉头,她怎么都想不透小千代的本体到底藏身在哪里,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这个被小千代的地沟油紧紧缠住,动弹不得的御辰夕。当然是想要运转灵力挣脱小千代的束缚然后赶紧开溜,可他的火属性灵力就算用出来也肯定敌不过这汹涌澎湃的地下河流。
小千代则是因为被尤娜戳着自己的额头,就不敢继续深入探索这御辰夕体内的魔核所在。
她的心里头虽然有点庆幸尤娜上了自己的当,真的以为自己此刻用手指头戳着的这个并非小千代的本体。
但小千代又没有办法再去强夺那颗被辰夕一口吞掉的魔核,心里头很不是个滋味。
三人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瞪着你,大眼瞪小眼的一直对峙着。
却看到眼前的世界突然就开始激烈的旋转起来,而小千代召唤出来的那一大圈黑色水幕此刻则是溃然而散。
他们似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被卷入了什么大漩涡里头,在那里边随着死水的流动,以翻天覆地之势转来转去。
原来当他们三个还在对峙不下的时候,却随着河流不知不觉间被冲到溶洞墙壁下的某个水道口。当地下河的湍急水流遭遇低洼处的时候,就立即形成一个螺旋状的大水涡。
这突然的变故是三人始料未及的,他们一不小心就都喝了一大口臭熏熏的死水。
在这暗无天日又无法呼吸的水底下。
抛开尤娜的毒液属性不说,她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天生就是世界上名列前茅的游泳能手。
什么蛙泳、自由泳、蝶泳、仰泳……可以说任何一种超高难度的泳姿,对于他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来说都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小千代的地沟油属性本来就可以在这死水里头屏息好长时间,只是她的游泳技术远远比不上尤娜那么厉害,当小千代被这大水涡硬扯着急速旋转好几圈以后,就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眼冒金星、晕晕坨坨的了。
但她起码还不至于会被这些死水淹死。
那身负重伤的御辰夕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他天生乃是火性体质,如今又掉到这完全克制他那火属性灵力的地下河里。
这不,辰夕都还没憋气超过十秒钟,就涨红着脸快要窒息了。
尤娜鼓着腮帮憋着气,在刚才三人被这大水涡卷进水底来的时候,尤娜就趁乱一把拽住了御辰夕的胳膊。
等到尤娜发现辰夕的表情显得这般难受的时候,就料想他应该是个不熟水性的旱鸭子。
可尤娜一时之间又帮不上他什么忙,她只是满眼关切地盯住御辰夕,干着急。
任凭这漩涡形状的水流将他们两个不断地卷下去,同时又在不停地旋转着、扭动着他们的身体。
从尤娜此刻的神情上边可以看出来,她好像正在犹豫着什么事,似乎有什么抉择是她现在难以作出的。
尤娜眼见着御辰夕的眼神好像开始变得迷糊起来,觉得辰夕马上就要被漩涡里的死水给溺死了一样。
又瞧见他腹部那一大块被自己毒液误伤得血肉模糊的肚皮,尤娜顿时感到愧疚不已。
尤娜忽然在心里叹息道,“唉,就当作是补偿吧。”当即作出一个惊人决定。
只见尤娜突然就将她的粉嫩红唇凑到辰夕嘴边,想都没想就一口吻了上去。
她想通过嘴对嘴的方法,将自己存留的氧气分一点过去给御辰夕。
尤娜这深情一吻,不仅令到御辰夕仿佛重获新生一般,脸色从刚才憋气憋得涨红涨红的状态慢慢恢复了正常。
还令到御辰夕那原本濒临绝望的双眼突然间就变成了色眯眯。
辰夕是个聪明人,他怕尤娜看见自己流露出来“男性本色”的时候就会当机立断地推开自己,不再跟自己亲热。
所以辰夕就赶紧闭上眼睛,一边装死一边伸出双手偷偷地环住了尤娜的小蛮腰。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吻在一起,那死水汇聚而成的大水涡将他们的身体连带着转来转去,却都没有办法将他们两人强行分开。
这大水涡不停的翻滚着,倒腾着,如同没有休止的折磨一般……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这样拥吻着随波逐流了多长时间。
等到尤娜拽着那个装死的御辰夕浮上水面的时候,她却惊讶发现这里岸上的四周围都是高高耸起的悬崖峭壁。
看这情景,他们似乎正处在一个藏有深潭的巨大谷底里头。
尤娜仰望这周围各座山峰的最顶端,恍然间感觉到那上面群峰环绕的地形竟然有些熟悉。
尤娜再仔细地想了想,突然就是惊呼起来——原来这五殿的大本营就建在我们西门关卡的西南面不远处!想不到隔得这样近的距离,自己与族人却是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有关五殿行踪的蛛丝马迹,还说是那些族人自己粗心大意受到其他魔物攻击以后才失踪的。
这水黑不溜秋的,还一直散发出来十分难闻的一股恶臭。
尤娜都要被这臭死水给熏出泪来。
她就连忙拖拽着御辰夕的身体,直往岸边快速地游过去。
等到两人上了岸,那离得岸边不远的一个魔窟洞口处就突然冲出来千百条曼陀罗珍珠蛇。
蛇群里边有男有女,有少有小,好不热闹。
辰夕半眯着眼睛在装死,他瞄见那些蛇人里头,爬行在最前排的蛇族们正胁迫着一个黑袍人。
原来那些蛇族之前没有黑袍人的指引,当他们接二连三地从那溶洞逃出以后,却马上又被困在了迷宫一样的魔窟里头,愣是瞎转悠好几圈都找不着出口。
后来他们在某条地道里边无意间碰到了这个黑袍人,就索性以多欺少,蜂拥齐上,直把那个黑袍人给揍得鼻青脸肿的,再逼他带领族人们一路走了出来。
此时那个黑袍人正耷拉着眼皮,心里边仿佛有着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苍天没眼哪,老子第一次复活都没半柱香的时辰就被千年老妖怪秒杀;第二次复活还没一炷香的时辰又让蛇女秒杀;等我好不容易又复活第三次,却被这群该死的蛇人不可理喻地挟持到这里来……
大伙刚刚冲出洞口,就有眼尖的一眼看见他们的尤娜酋长正站在前方那座大黑潭的岸边上。
当大伙纷纷举目望去,惊讶地发现他们的酋长大人早就已经安然无恙的逃出魔窟以后,便都是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尤娜酋长大人——”
可当他们注意到尤娜正搀扶着的那位红发少年时候,却立马都是脸色陡然一变,不由得大惊失色起来,“哎呀,我们的恩人怎么啦?为什么会伤得那么严重!”
尤娜看到这么多的族人从那魔窟里头冲出来,又听他们喊着御辰夕作“恩人”。原本还对辰夕救自己族人的说法将信将疑,这时候就终于完全相信辰夕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了。
可她又不敢跟大家说辰夕是被自己误伤成这样的,她可不想族人把她当成那种“恩将仇报”的坏女人。
她就敷衍着说,“我们当时是在魔窟里头跟一个妖族的老妖怪战斗,他也因此受了伤。”
尤娜害怕大家细想,也怕大家刨根问底式的纠缠不休,就赶紧转移话题,“他伤得好重,大家快快帮忙把他抬回去我们的城里边吧,手脚利索点,千万要小心,不能加剧他的伤势。”
而当那个黑袍人瞧见那个能够玩得一手诡异黑炎的红发少年御辰夕以后,便是立马吓得张口结舌起来。它只感到头皮发麻,浑身打颤,暗叫不好:糟糕,老天爷你这是要我花样作死第四次吗?
262·小道消息能信吗
但黑袍人又发现御辰夕的腹部位置受了重伤,一片血肉混糅,上面还起着好多恶心泡泡。
黑袍人这会儿便窃窃自喜地想:小样,受了那么重的伤看你还怎么烧得死我。
可它都还没偷笑完,就惊觉前方突然闪过来一道紫炼。那道紫炼的速度奇快无比,黑袍人还来不及闪躲,就被紫炼从自己的心脏部位狠狠地穿透过去。
黑袍人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它那部位正在滴着血——虽然它的心早在自己加入血族的时候就让狗吃了。
这一连串的无情打击,对黑袍人精神上的伤害是十分沉重的。也让它的表情开始变得呆滞起来,它好像神经搭错线一样,开始嗤嗤地傻笑:我曾说过我会花样作死第四次,我原以为我会被那红发少年再烧死,却怎么都想不到居然是被黑发蛇女给插死。呵哈,天意弄人,让我猜到了那开头,却猜不透这结局……
黑袍人刚刚倒地身亡。
大伙儿就都争先恐后地跑到辰夕跟前,二话不说就对那御辰夕动起手来。
有人抓手,有人抓腿跟裤裆,还有不可理喻的蛇女直接揪住御辰夕那一头红色长发。
更有不懂事的小破孩子为了沾沾他们恩人的王八之气,就拼尽全力地钻进人堆,硬是伸手过来,刚一碰着辰夕的身体就使劲地往外扯,不料却扯到了辰夕腹部那由于伤口大开而裸露在外的一条血淋淋大肠子!
这可着实把那装死的御辰夕给痛得双眼暴突,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苦痛直把他的眼泪都给逼出来,让他痛不欲生地叫骂道:“别扯,别扯,快点给我松手,别动我,别动老子啊!”
这御辰夕前一秒还一副垂死状态,奄奄一息的样子。后一秒就突然蹦跶起来,冲着大伙愤怒又痛苦地嘶吼起来。
可把大伙儿吓得要死,蛇人们就都不谋而合地松开手来。
只听见“噗通”一声闷响,辰夕摔到了地面上。
他那脆弱的心灵简直就要彻底破碎,但他忍着眼泪不让流,咬着下唇不哭闹。
“恩人,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您救了我们,我们抬您回城接受治疗也是应该的。”
“是啊,是啊,恩人,您就别不害臊……”
耳边尽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们的好心劝说。
辰夕的心里却在淌着血:你们这群混蛋别动我啊,我要尤娜抱我回城……
正当辰夕不知道如何回答才能让尤娜自告奋勇怀抱自己过去她们城邦的时候。
人群外围却突然传进来一阵猪哼声,“觥觥,恩人不是都已经说了吗!你们还动,知不知道这样是会加剧恩人伤势的。”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莫非又是一个精通千里传音的灵术高手。
正当大伙都被那由远而近却不见真人的猪叫声搅得稀里糊涂的时候。
就有一个长着猪头人身的怪物从人群的头顶半空中以360度转体运动翻腾过来,最后就稳稳地落脚在那人群包围圈里,站到那个仰躺在地好像快要断气的辰夕旁边,“俺叫猪刚鬣,是兽族里头跑得最快的远古神兽,你们还是把恩人交给老猪来背吧,你们只管在前边带路便是。”
尤娜一看这闯入人群的是个兽族,还敢大言不惭自称什么“远古神兽”,她的抵触心理便是顿时生起,立马运转灵力要射出毒液杀了他。
辰夕虽然被这些好心办坏事的蛇族害得生不如死,但他的意识还不至于当场消失掉。
他这时候观察到尤娜一副杀气腾腾的脸色,好像是要干掉自己这个新招入麾下的打手一样,就连忙开口制止,“咳咳,尤娜酋长别激动,其实这头猪叫作猪头三,是,是我纳入麾下的新打手。”辰夕说话间还伴随有阵阵咳嗽,血丝不住地从他嘴角咳出。
猪刚鬣听见恩人亲口说出自己是他纳入麾下的新打手,便是感到无比的自豪。
可恩人却又喊错了自己的名字。猪刚鬣想到这里,便是倍感失落,可他还是要鼓起勇气跟他的恩人开口澄清,为了让他的恩人将来能够看得起自己,器重自己,“恩人,俺不叫猪头三,俺叫猪刚鬣。”
可御辰夕现在痛得要死,哪里管他名字是叫猪头三还是猪头四。
他只想随便找个借口把这猪头饼给支开去,再骗尤娜抱自己回城。
可辰夕只是动动嘴唇,还没迸出一个字来。
尤娜就抢先答应了,“好,那你就背着御辰夕跟过来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其实尤娜是很瞧不起这种兽族生物的。不仅因为兽族天生没法修炼灵力,还因为他们愚蠢,丑陋,为了小小的一枚金币就可以轻易背叛他们的主人。
特别是像“猪刚鬣”这种具备一点智商的,什么时候反手卖了主人都不知道。
但是既然恩人御辰夕亲口说出这“猪刚鬣”是他的新手下,尤娜自然就无话可说。
其实尤娜对于兽族的这种偏见也并非空穴来风。
兽族不靠谱——这是普天之下人人皆知的。
从刚才辰夕救出的那好几个兽族里头,只剩下他一个猪刚鬣跑回来投靠御辰夕的这种现象就可见一斑。
可辰夕对于兽族了解甚少,几乎为零。自然就只是把那猪刚鬣当成普通怪物一样看待,对他也没多少偏见。
但辰夕真的不想让一头猪背着自己前去尤娜的城邦。
可自己身负重伤,说句话都十分吃力。
只能任由这个猪头怪物将自己反转身子,坨到背上。
辰夕无趣地望着谷底上边那呈不规则圆形的洞外天穹,脸面上尽是嫌弃之色,他在心里恨恨地骂:你个猪头饼真是不解人意,以后休想老子重用你!
等到众人尾随尤娜酋长,拥护着御辰夕陆续离去的时候。
在那迷雾笼罩之下的黑潭水面,漂浮着的一团地沟油在晕眩好久以后,这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左顾右盼,环顾四周,又潜入水底,上下左右看不停,却还是找不着辰夕跟尤娜的半个身影。
小千代便忍不住火冒三丈地发出一声诅咒,“御辰夕,曼陀罗珍珠蛇,你们真是卑鄙,无耻!居然叫我前功尽弃,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小千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着岸边慢悠悠地游过去。等她上了岸,却恰巧碰到刚才被尤娜杀掉的那个黑袍人又拍拍屁股爬起身来,它居然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小千代看见以后便是暗吃一惊,然后却露出来奸诈的笑……
凤凰城。
皇宫大门紧闭,秋风凛凛。
城墙上边,一位身着珠玉碎花裙的金发女子正满面怒容的立于原地,如同蟒蛇蛇尾一般的下半身从那华丽裙底探出,盘曲在地。
她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瞪着城墙下边那一群黑袍人最前方的卯,她的美眸间绽射出来的尽是腾腾杀气。
突然素手一挥,一道紫色毒液便是脱手而出。毒液很快就在她的前方半空凝聚成为一条体型庞大得盖过城门的巨型毒蛇,那毒蛇蓦地张口血盘大口,直接冲着城墙外那漫天遍野的黑袍人俯冲过去。
卯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会现身应战,这跟他原来收到的消息根本就是大相径庭,消息称她早就病入膏肓,是个将死之人,再用不了半点灵力。
令卯更加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二话不说就放出此等杀招,她这举动,是要将她的族人都一并抹杀啊。
卯暗暗想道:外界都传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无情无义、丧心病狂,看来传言是真的。
卯自认凭他现在的灵圣境界肯定是抵挡不住金发女子这等灵术的,便只管转过身子撒腿就跑,他一边拼命奔逃,一边急急念出一串咒语,“血之界限·暗影链狱!”
话音刚落,从他体内就立即窜出来九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袍人。
那九个黑袍人彼此之间也是很有默契,他们才刚一现身,就立即释放出来十八道黑链朝往高空急速射出,那些黑链在空中纵横交替,不一会就呈现出来天网形状,突兀挡在那条体型庞大得足有千米长的紫色毒蛇正前方。
可那毒蛇却丝毫没有就此止步的打算。它吐着信子,紫色的脸目极其狰狞,它一路猛追不舍,竟然转眼就将那密密麻麻如天网的十八道黑链全部腐蚀殆尽,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那九个黑袍人见状,皆是大感惊骇。他们虽是分身,体内却都蕴藏有卯的部分意识,他们发现自己的黑链在那毒蛇的冲撞之下,就好像蝉翼一样吹弹可破。
由此深知毒蛇的厉害,此刻便都是跟那本体一样,转身要逃,却怎料那毒蛇来势汹汹,速度太快,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们九个分身都给尽然吞噬,化为毒水。
黑袍人很多都是躲避不及,愣是被那毒蛇身上的毒液给碰触到,沾染到,立即化为一滩死水,跟那些早前被它们屠杀掉的蛇族一样,就此与世长辞。
纵使血族拥有九条命,可当它们那借以重生的身体被腐蚀殆尽,渣滓不剩以后,便只能是一命呜呼。
其他的黑袍人看见好多同伙都被那毒蛇轻易的腐蚀殆尽以后,便深觉情势不对。
这时候就都是万分恐惧地转身奔逃,紧紧跟在卯的后头,狼狈四窜。
看到那原来在城里边好像遮天蔽日一般的黑袍人在自己放出毒蛇以后,便终于是全线溃散的可笑场面。
这金发女子便是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得厉害,她忙抬起手来掩住小嘴,手心里却很快沾满了血。
金发女子的身后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那皱巴巴的老脸上面,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但从她那无比深邃的眼神间,却能够看得出来她对金发女子满满的心疼,与担忧。
她瞧见金发女子因为使用灵力而不停地咳出血来,便十分痛心地劝说道,“蒂法陛下,您就听老太婆一声劝,别再使用灵力了行吗?您的身体要紧哪,既然他们都已经逃往西门方向,也就不必再追了吧,这样只会误杀我们更多族人。”
她穿一条黑色朴素的燕尾裙。裙底探出来的那一条蛇尾就跟她的额头一个样,布满皱纹。显得十分的老态龙钟。
“长老说的在理,只是那血族,实在是太过分了。”蒂法恨得牙痒痒,她紧紧攥着拳头,尖长的指甲却将自己的手心刺出了血,与她原来从嘴里咳出的鲜血融到一起,显得腥红凄凉。
蒂法又回头对一众侍卫责骂道,“为什么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你们都不向我禀报,知道我要死了,就不把我当女王了是吧?”蒂法大声责骂他们的时候,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又忍不住咳出来好大一口血。
她辛苦地掏出一块布料上乘的白手帕抹着嘴角残留的血污,继续责备那些侍卫,声线却是忽然显得有些哽咽,“你们要是早点让我知道,我们的族人就不用死伤这样多了!”说到这里,蒂法的眼眶内就泛起了泪花。
一众侍卫被女王骂得不敢作声。
而那老太婆虽然也深感自责,可在她的心里边,却是女王至上。对她而言,那些平民老百姓没一个是比得上女王陛下的性命更重要的。
所以老太婆就还是摇了摇头,“您也别太责怪他们,都是我这老太婆的意思。瞧瞧您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万万动不得气哪,更不能过多的使用灵力。”
蒂法忍住眼泪不掉,她哽咽着说,“反正我都是个垂死之人,你浪费心思在我这不治之症上面,还不如多去想想我们的族人。他们都,都已经死伤那么多……”蒂法话没说完,泪水却终于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263·撞到猪头三
毒蛇已被蒂法收回。
但卯却浑然不知觉,他仍旧是心有余悸,马不停蹄的拼命逃窜着。
他不知道蒂法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是不能过多使用灵力的。他自以为那条紫色的庞然怪物此时此刻还在他的后头对他穷追猛打,他生怕自己一旦出现哪怕一分半秒的停滞,就会立马落得个粉身碎骨的可怕下场。
因为,他早已经用掉了九条性命,假如现在他再丢一条命,他就再也复活不了了。
所以卯就变得无比珍惜自己这剩下来的最后一条命。
他一路向西,翻过了几座山,涉过了几条河,他只顾一股脑儿奔逃鼠窜,都记不起来自己到底逃亡了多久多远。
他满脸恐惧地飞一段,跑一段,又爬一段。突然就跟个什么东西迎面狠狠的撞到了一块!
这一撞便是扬起灰尘两米高,也撞得卯他往后倒飞出去好几米。
卯他摸着自己被摔得滚烫生痛的屁股,满心忐忑地扭头四顾,生怕那毒蛇会在下一秒就猛扑上来,残忍地将他吞噬殆尽!
可他环顾四周好几遍都没有看见毒蛇踪影,他就回头望去正前方,他要瞧瞧是何方神圣竟敢挡在他的路中间。
等那尘烟散尽,却突兀发现与他相撞的居然是头猪!
等等,那猪的背上还驮着个什么东西,血淋淋的,好像是颗大肉球。
管他是肉球还是其他的肉什么,总之卯他现在害怕得不行,也顾不上细想,他好害怕蒂法控制下的那条毒蛇还在追杀自己。毕竟蒂法的真实境界可是远在自己头上的,再在这里稍作拖延被那毒蛇追上来的话,就只会叫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他得赶紧回去找个帮手。
对了,他们组织在西北方向的亡林那里还有一处秘密基地,卯认为只有掌管那座基地的那个家伙,才能制得住蒂法女王!
“是,是五殿殿主——卯!”那头猪突然现出满面的畏惧,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话,他的四条腿由于胆怯而在瑟瑟发颤,他的全身都在抖个不停。他的屁股后边正“哗啦啦”地往下射出黄褐色的水柱,那是由于他受惊过度,小便都失禁了。
辰夕听见猪刚鬣惊呼“五殿殿主”卯的名号,便是暗暗吃惊。此时又瞧那来人全身都隐藏在一袭黑袍之下,再看他的身前身后站着好多黑袍人。就想这应该真是五殿的人了。
卯瞧见那头猪竟会开口说话,才知道原来是个兽族。
但他现在怕的要死,也没心思去惊讶什么,卯忍不住又紧张兮兮地回头张望。
除了那上百个幸存下来的黑袍人陆续而至。也没见蒂法控制的那条庞大毒蛇半截身影。
都这么久了,还不见那庞然怪物追到,卯开始揣摩蒂法应该是不会再追杀过来的了。
卯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就忽然翘起来老高,“桀桀桀,好猪不挡路,你真是一头坏得可以的蠢猪。”
卯话说着,又小心谨慎地扫视一遍周围,他开始确定蒂法女王是不会追来的了,而他现在半路居然会被一头猪给撞倒。
这让他丢了面子,也让他很是生气。
他想在一瞬间就了结那头该死的蠢猪,但他忽然又来了兴致——让这头猪慢慢的享受死亡的恐惧,最后在绝望中痛苦的死去吧!
他那两条宽松的袖袍下面开始延伸出来两条黑链。
卯一边奸狡地笑着,一边控制那两条黑链晃晃荡荡地朝那头猪飞过去。
黑链飞过去的速度非常的慢。
那两道黑链每每延伸过来一点点,这头猪的身体就会紧跟着剧烈颤抖一丢丢。
哪怕是时间上短暂的一分一秒在流失,对于此时此刻这头猪来说都好比度日如年般的痛苦煎熬。
也不知道熬过了多长时间。
黑色的两根锁链才终于够到那头猪的脸面上。
却突然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那锁链上边竟然凭空燃烧起来两团诡异无比的黑炎!
黑炎好像点着了火引子一般,顺着半空中的黑链一直朝着卯的位置快速地蔓延过去。
那锁链被黑炎烧过的部分也是转眼就统统化作灰末洒到地上。
卯他没有见过这样诡异这样厉害的火焰,居然泛着骇人的黑色,还几乎只是一瞬间就将他使用灵力强化过的长长两截黑链烧成粉末,真是有够邪门。
卯一时心惊,忙兀自断掉那两截黑链,同时往后倒飞十几米,飞到后边那匆匆赶过来的、好几个黑袍人的身后。
毕竟,他还感应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那凭空出现的黑炎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的黑链彻底烧毁。
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还是先拿几个黑袍人手下充当自己的挡箭牌才是上策。
那头猪身上驮着的一团肉块这时候就突然咳嗽出来几口鲜血,而后竟开口说起话来,“咳咳,你也配骂我的部下作蠢猪?”言语间夹带着讽刺。
卯一听见,便是暗吃一惊,他又仔细一瞧。
才发现原来那头猪背上驮着的并不是什么大肉块,而是个顶着一头鲜红长发又受了重创的二逼青年。
辰夕尝试着稍微地运转一些灵力去感应一下,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他知道自己早就感应不到别人的灵压,所以那些黑袍人的灵力境界如何他也无从得知。
但他觉得魔窟里头那一大群的黑袍人跟魔物都被自己轻易解决,便妄自认为那位叫做卯的家伙,跟他所率领的这些黑袍人肯定也不过只是一群蝼蚁之芥而已。
在他开始动手杀掉那些黑袍人之前,辰夕觉得他有必要让那些黑袍人在临死之前知道他这猪头部下的真实大名,“他叫猪刚鬣,是我的新坐骑。”
猪刚鬣听见恩人终于说对了自己的名字,便是怯意全无,反而变得喜不自禁起来,那“哗啦啦”尿不停的小伙伴这时候也终于得以停歇。
“可恩人怎么又说俺是他的新坐骑?”猪刚鬣在洋洋得意之余,还是感到有点纳闷。
其实御辰夕也是刚刚才决定把这头猪的存在定位成自己坐骑的,毕竟人家胆子虽小,却跑得够快。
原来之前尤娜看辰夕伤得严重,而猪刚鬣又可以跑得飞快,她就叫猪刚鬣不用再跟在她的后头,直接朝往东北方向赶过去得了。
尤娜还交给猪刚鬣一块金光灿灿的通关令牌,吩咐猪刚鬣进到凤凰城里的时候,如果有人阻拦,就出示令牌告诉族人,说是西门关卡的尤娜酋长命他前来替恩人御辰夕急求治疗的。
当然,那个前提是要在凤凰城还未沦陷的情况之下。
而自从尤娜驻守的西门沦陷以后,她并不知道那些灭绝人性的血族有没有攻进城里头。
她不知道现在凤凰城里早就已经被五殿破坏得一派萧条,哀鸿遍野。
她自认为她的族人一定早就将那些可恶的血族全部击退。
她自以为就算皇宫里头的羽林军拿卯没辙,他们也一定会去通知北门的博雅跟东门的伦巴。
殊不知,在长老的命令之下,那些羽林军侍卫非但没去呼叫东门、北门的支援,还对凤凰城里惨绝人囊的那场大屠杀视若无睹。
他们全部受到长老之命,尽忠职守,只全力确保蒂法女王的人身安全。
264·好像打地鼠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御辰夕都已经伤成这样,痛得不行,浑身没劲,就连稍微地动根手指头都是十分吃力。
要不是他在修炼灵力的旅途当中历经坎坷,尝尽艰辛。
换作普通人受此重创,早就由于承受不住而双眼一翻、两腿一蹬,立马就上西天取经去了。
不仅是因为御辰夕熬过了很多寻常人无法承受的苦难,其实也多得他这完全觉醒的不死鸟第一形态。
第一形态并非不死之身,只是一定程度增强了辰夕身体的韧性,也就是拥有一副相当耐打的强韧体魄。
此时的御辰夕仍然是面朝苍天,仰躺在猪刚鬣这宽大结实的后背上。
原来钻进鼻子里头的、自己的血腥味早都被这猪刚鬣一身的猪骚味给全然盖过。
空气中还夹带着一些猪尿的臭骚味,那臭味没有魔窟的死水那么难闻,但也确实不好闻。
可辰夕又没法伸起手来捂住自己的鼻子,他只能任凭这股猪骚味肆无忌惮地蹂躏自己悲催的嗅觉。
幸亏时而吹来的秋风分散了好多猪骚味。
否则辰夕他还没被自己的重创痛死,就已经让这猪刚鬣身上那股骚臭给熏死了。
卯原来高高翘起的嘴角已然下歪,现出十分罕见的一脸严谨。
想他堂堂五殿殿主,威名从来都是令到对手闻风丧胆的,除却那位蒂法女王,目前还真没一个对手能让他如此的琢磨不透过。
可他如今却要异乎谨慎地提防这个看上去还只是二十出头的红毛小子!
卯那黑漆漆的瞳孔里头满是恼怒,恼怒当中却又不失一种无比深沉的忌惮之色。
他还没摸清那个红发少年的底子,不敢贸然进攻,他打算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可他不动,御辰夕本来也动不了。
就剩下那头体态丰腴的猪在沾沾自喜的望着卯。
卯实在受不了自己被一头蠢猪用那种毫不畏惧的神情、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他实在很想立马飞冲过去,将那蠢猪狠狠地剁成肉酱,再拍成肉馅!
“噗啦啦。”
两边石林里头忽然飞出来好几只怪鸟,长得像个愣头青。它们扑腾着翅膀,一声不吭地抟摇直上。仿佛被这小道中间充斥得满满的萧杀之气给惊吓到了。
双方这样又僵持了一分多钟。
从蛇形印记里头抽离出来的黑炎用过一次就好,辰夕只是为了吓唬吓唬那个出言不逊的黑袍人而已。
辰夕心里总对自己这种黑炎的真实来历有所猜忌,他自认为江枫的说话不可尽信,因为那神出鬼没般的怪老头尚有很多地方是让他琢磨不透的。
毕竟辰夕现在的见识早就不再局限于楼兰那个小角落。
在他自家后院捡到的那本《五毛历险记》里,不,那本功法的真实书名应该是《双修入仙》才对。
总之就是在那修炼秘籍里面“百式炼狱”的阶段早就被御辰夕给跨越过去,因而他现在的脑子便不再像以往那样,动不动就精虫上脑。
辰夕十分认真地在想:妖族那种可以自由变换成为自己属性物体的奇怪能力,好像也要受到他们本身灵力境界的制约。而我这黑炎却可以无视自身境界,无限的使用下去。天底下如此这般违背自然法则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存在的吧。没准它现在就正消耗着我体内的其他什么东西——可是除了灵力之外,我身上什么东西是值得让它消耗的呢?
辰夕想到这里,仍旧是了无头绪。
在他下边的猪刚鬣就忽然发出阵阵猪哼声,一边不问自答地解释说,“觥觥,恩人,老猪认为上天是不公平的,妖族他们的血脉天生就拥有可以自由变换自己属性物体的能力,只等自己出生以后慢慢领悟就行了。”
辰夕听罢,便是暗暗惊讶,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问。
这猪刚鬣就又接着自说自话:“可俺们兽族却是天生就修炼不了哪怕一丁点儿的灵力,要是让俺老猪也能变成地沟油,俺现在就替恩人冲过去毒死那五殿殿主它丫的!”
原来猪刚鬣是因为等御辰夕跟那五殿的卯开战等得太久,还以为恩人是由于伤势过重而无法再战了,猪刚鬣才会这样说的。
亏的辰夕还以为这头猪是他的贴心小棉袄,突然就开起窍来,懂得分析辰夕的心中所想了呢。
卯听见猪刚鬣在那边骂自己,还是当着他这么多手下的面。卯顿时就来气了,就连他这充满讽刺的说话都不由得沾上他的满腔怒火,“桀桀,一头猪都敢大言不惭说这话,看本殿不撕了你!”
卯刚说完,就立马朝前用力地挥动双手,从袖袍处又伸展出去两条锁链,锁链发出森寒的黑光,直夺猪刚鬣的脑门而去!
吓得猪刚鬣心头一惊,慌忙往着自己的左手边位置飞奔过去。
那根锁链便是一击落空。只把猪刚鬣原本待过的,那块留有一滩猪尿的地儿砸出来一个半径一米多的大坑。
另外一根锁链随后就在半空陡然一转,紧追大坑左手边方位的猪刚鬣以迅猛之势甩过去。
猪刚鬣见状,他那个猪头上顶着的两粒豆丁大小的眼珠子便是突然间眯上一半,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变得异常的紧张。
他慌慌忙忙又往后面跑去好几米。
卯这第二根黑链的攻击自然又是扑了个空。
当卯瞧见自己的二连击全部落空以后,便是气急败坏,他又疯狂的乱舞双手,操纵那两条黑链在半空中抽过来,又拍过去。
可那头猪却好像脚底生风一样,不管卯他操纵黑链抽打得如何凶猛,那头猪都可以靠着自己到处狂奔、四处乱窜来一一躲避。
徒留黑链每每触地之时扬起的千堆尘土,还有被他锁链砸出的那些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
驮着红发少年的那头猪虽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却仍旧是安然无恙地用他四条腿撑着地,好端端的站立着。
也没见那红发少年在此期间有过半点动弹。
见此情景,卯他更是怒火中烧,真是彻底被那头猪给激得怒了:为什么那头该死的猪,速度竟会如此之快,本殿可是堂堂的四阶灵圣,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卯看到他前边站着的那八个黑袍人此刻都在剧烈地抖动着肩膀,知道他们几个是背对着自己在偷笑。就十分窝火地一脚踹去,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边留下一个脚印子,“笑什么笑,还不给我宰了那头蠢猪!”
“啊,是,是!”
那八个黑袍人害怕殿主生起气来就要手撕它们,便赶紧连滚带爬地冲锋出列,纷纷抽出两根黑链冲着那头猪刚鬣凶神恶煞地包抄过去。
这可吓坏了猪刚鬣,同时被那么多个黑袍人围攻过来。猪刚鬣的小心肝都快受不了了,他四条腿又开始哆嗦个不停。
八个黑袍人看见猪刚鬣被它们吓成了这副德行,就无不是露出满脸的奸笑。那种令人汗颜的奸笑,比起屠宰场那些杀起猪来面无表情的屠夫更要癫狂得多,让猪刚鬣开始感到无比的恐惧。
猪刚鬣四条腿抖得好厉害,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无助地瘫软在原地。
他怯懦地耷拉着两扇大耳朵,紧闭两粒黑不溜秋的豆丁眼,颤巍巍地蜷缩下来。
“嘿嘿嘿,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有个黑袍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跟着便是八个黑袍人围成一圈,不约而同地冲着包围圈里走投无路、缩成一团的猪刚鬣飞扑过去。
可它们全都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无视猪刚鬣背上驮着的那个红发少年。
此时的红发少年虽然身负重创,看上去好像只是一条动弹不得的咸鱼。
但辰夕还有意识在残存,他就算伤得如此严重,也没法多用灵力。
但他还有他那诡异莫测的黑色火焰!
所以,当那八个黑袍人们就要扑到御辰夕跟猪刚鬣的身上,就要尽情地糟蹋他们俩的时候。
却是突然看到眼前一黑,一团黑色的古怪火焰顿时就将自己整儿个都给团团困住!
瞬间的高温让它们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惨叫,便统统化为千丝万缕般的灰末,随那不停歇的秋风,飘飘然散去了。
265·一言不合就干架
看见自己派过去的八个手下转眼就被那些来路不明的黑色火焰烧成粉末。
卯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更加的凝重。
要知道,那八个手下可都是灵力二阶的境界啊,八个灵力二阶同时出手,围剿一个三阶灵聚定然不在话下。
可如今,他那八个手下才刚一靠近那头猪就立马被那凭空出现的黑炎给烧得灰飞烟灭。
他却仍旧感应不到那位红发少年释放出来的任何灵压!
卯为此便是陷入到良久的沉吟当中,黑色的瞳孔里边忽然有着灵光闪现,他想起来了,“息灵液,对了,那小子一定是涂了那种息灵液!”
那是一样产自凤雏城的高档玩意,光是一小瓶子都要花费上百金。
可是前边那个小子穿的衣服破破烂烂,八成是个穷二代的命,怎买得起息灵液这种高档玩意。
想到这里,卯便突然又换成了一副笑脸,“桀桀桀,小子,你从哪里偷来的息灵液?”
“凤雏城里抢来的。”御辰夕一不注意就说漏了嘴,他立马惊觉卯是在套自己的说辞,便是暗叫不好,忙闭上嘴。
“噢,原来是抢过来的。”卯对辰夕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原来真是用了息灵液,像这个见所未见的红发小子,在用息灵液之前又属何等级别的灵力境界,卯他便是无从而知。
但卯觉得他现在也没有必要知道了:若是实力相当,就干脆把他给活抓起来,献给那位大人!就好像那位西门关卡的尤娜一样。
而那些被红发小子烧成灰末的,充其量也只是八个二阶灵主而已。
才损失这么点儿打手,对卯来说根本就不足轻重。
况且在卯看来,它们也只是丟了一条小命而已。它们的复活能力虽然比卯略逊一筹,整体之上又是比卯少了一条命,但怎么说那也都是还有八条命呢。换做正常人,一生能有个两条命都要爽得飞起了。
卯他并不知道,一旦被辰夕那种神秘兮兮的黑炎烧成粉末,哪里管它还有没有八条性命,就算它有无数条命,它的本体也早就灰飞烟灭,早被辰夕送进了淫灭领域,永远不得超生。
卯那脸上原本夹带的一些严谨之色,这时候便是慢慢的松懈开去。
卯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下来:关键不在那头猪,毕竟兽族可是使用不了任何灵力的。而是那个红发小子。只要将那个小子弄死掉,那头猪自然也就跑不了。
“桀桀,在本殿这招面前,看你还能玩出什么把戏。”要对付那头速度奇快的猪,还有其背上驮着的那个身份不明的红发少年,卯就只有用上这一招了。
这招是他的必杀技,也是像他这个境界的血族成员的终极大招之一。凡被他所召唤之物锁定的目标,古往今来从没有一个人是逃得掉的——“血之界限·索罗之门!”
这边的御辰夕听见卯的念咒以后,便是心境一沉:我虽感觉不到卯的灵压,可他既然身为五殿殿主,还能使用小千代用过的那种叫做“索罗之门”的厉害灵术,灵力境界怎么着也得是灵圣靠上的吧。
“索罗之门”一旦被他召唤出来,对现在的御辰夕而言便是相当的棘手。
这种形势刻不容缓,辰夕立马就跟猪刚鬣低声商量起来:“老猪,咳,我现在行动不便,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猪刚鬣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边发出阵阵的猪哼声,意思是他答应恩人御辰夕。
辰夕便继续吩咐道,“待会你就只管拼命往他那里跑,但千万别被他那扇索罗之门伸出来的黑链给抓到,那玩意有点厉害,我现在又受了点伤,若是被它们纠缠住了,再想要挣脱就会有些困难。”
辰夕都已经受了重伤,显然是不能再跟卯的那种灵术硬磕。但他这一番话却只是说卯那灵术有点棘手而已,所谓的“无形装逼”,莫过于此。
猪刚鬣不知道,他以为他的恩人还有更多更厉害的招牌灵术在压轴。
恩人要他驮着恩人往那五殿殿主的位置冲过去。虽然五殿殿主召唤出来的,耸立在前方上百米外的那扇索罗之门的形态看上去非常恐怖,就跟魔窟里边那个千年老妖怪所召唤出来的十分相似。但一想到恩人定然还有更多更厉害的招数还在藏着,没全使出来。
猪刚鬣在害怕之余,便是有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偌大的兴奋感。
“觥觥,恩人,一切包在我身上!”猪刚鬣自信满满地回应。
猪刚鬣这等回应让御辰夕很是满意,但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跟猪刚鬣说分明,“猪刚鬣,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坐骑,就不用再喊我作恩人了,叫我‘主人’便是。”
其实辰夕这样做派也是有着他自己的原因。
试想想,喊你恩人的相当于你的盟友伙伴,叫你主人的却是你的坐骑。
盟友为了利益,即便尊你为恩人,却尚能恩将仇报。
可坐骑他喊你作主人,若是喊得多了,久了。脑子里头就会潜移默化地把你当作他生命里的一切,慢慢的开始对你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因此背叛你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减少。
辰夕知道,当他还在魔窟里头的那个时候,小千代为了魔核确实是有着当场杀掉自己跟尤娜的打算的。
猪刚鬣并没有因为恩人要他喊恩人作“主人”而在心里边有所抵触,他仍然保持着一副笑嘻嘻的脸面,他仍旧是以此为傲地笑答,“是的,主人!”他那模样在常人看来就活像一条哈巴狗。
猪刚鬣的两条腿开始蹭着身后的土,两只手使劲地抓着地面,“主人,虽然俺不会使用灵力,但其实俺老猪也有一个拿手绝活,就叫‘野猪狂奔’!”
辰夕一听,便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哈哈,好名字,尽管使出来看看。”辰夕刚笑说完,就又咳出来一口血。
不死鸟第一形态为他争取的时间,到了现在便已经快到极限。由于失血过多,现在的御辰夕便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
身体此时出现的这种不良反应让御辰夕暗叫不妙:千万不要昏迷过去啊,至少让我撑到搞定那个卯还有他的所有部下以后才可以!
那扇矗立在卯身前的索罗之门,正面朝这边的猪刚鬣跟御辰夕而大大的敞开着,它已经将猪刚鬣与御辰夕锁定为它的猎捕目标。
不一会就从那门内的血海里边伸出来两条黑链,直接朝着猪刚鬣这边的位置猛甩过来!
猪刚鬣见状,心头大凛,顿时换做一副无比严肃、无比谨慎的姿态。后腿紧跟着就往后猛地一蹬,当即借势腾地往前疾奔过去。
猪刚鬣跑得飞快,他疾奔起来的时候,躺在背上的御辰夕便随着猪刚鬣的步子而在激烈地颠簸不停。
辰夕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越发的模糊起来,但他还是要提醒猪刚鬣千万注意绕开那扇索罗之门,还有那两道不断攻击过来黑链。务必尽快把自己送到门后边的卯那里去。
索罗之门伸出来的两条黑链速度奇快,攻击的轨迹皆是异常的刁钻蛮横,同时发出一阵凄厉骇然的尖锐破风声。
这猪刚鬣的脑子里头装的东西虽然有点奇怪——自认为他的速度乃是天下最快。自认为他的真身并非蠢猪,而是一头惊天动地的远古神兽!
可这猪刚鬣也确实不是吃素的。
在他被那些五殿成员包围起来并且误抓他进去那座魔窟之前,他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奔跑。
可以说,他从小到大都是在那暗无天日的奔逃中浑浑噩噩的度过。
他要逃离人类种族对他贪婪的狩猎,他要逃离妖魔各族对他嗜血的捕食,还要逃离纶月道士对他无情的追杀……
266·哪里逃
两条黑链就如同正在捕猎的蟒蛇一般,表情凶悍地对着地面上的猪刚鬣直射过去。
它们的攻速奇快,无奈却是屡屡扑空。
卯见状以后,他的嘴角又开始慢慢的下撇,他的喉咙好像有股怒气堵在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看着那两条黑链在索罗之门的前方半空朝左往右,又从右到左的狂甩个不停。
其攻击的轨迹皆是无比刁钻,乃是众多武林高手难以闪避的死角。且它一旦瞄准那种死角位置,就立即以一种迅猛如雷的速度俯冲下去。
这种干净利落,不留余地的进攻方式堪称一绝。
然而,黑链对于这个四肢发达、善于奔逃的猪刚鬣而言,却又显得有些笨拙。
猪刚鬣好多次都跟那两条黑链险险擦过,那种画面给人看来就好像两条同性的磁铁在干架,却碍于“同性相斥”的原理,它们怎么都摩擦不到一块去。
这可把五殿殿主惹得快要抓狂,可他却又只能继续待在索罗之门的后边干着急。
竟然连索罗之门的黑链都拿他俩没办法,卯便仍然对那御辰夕的黑炎以及猪刚鬣的身手存有忌惮。
卯回想起他跟西门关卡的尤娜酋长对决的时候,人家同样也是四阶灵圣,都不出几个回合就被他活捉进那索罗之门里头。
而且卯还率众一路攻入曼陀罗珍珠蛇的大本营——凤凰城内,杀人无数。就算面对那位蒂法女王亲自出战,卯他仍然可以大难不死,全身而退。
可他现在却被来路不明的一头猪跟一个红毛小子如此戏弄!
由于卯对他们的真正底子并不理解,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觉得他们让人既惊悚又憎恶。
卯开始隐隐的怀疑起来:他们该不会是蒂法女王叫过来的支援吧,莫非是其他种族的什么隐世强者?
可是这个时候再想这种问题,对他也没有多大帮助,卯还是要尽可能多的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那头速度极快的猪跟那玩得一手诡异黑炎的红发少年,让卯罕有的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那是区分于灵压的另外一种压迫,这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也容不得卯再在他的手下面前装模作样的保留实力。
正当卯准备施放他那“暗影炼狱”的时候。
猪刚鬣却已经一溜烟窜到了他的跟前。
卯看见红发少年嘴角露出那抹轻蔑的笑,适才那种压迫感就变得越发的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视线触及到御辰夕那一对血红色的瞳孔时候,卯的意识却是猛地一震,他突然隐约的觉得自己必定难逃一死。
当御辰夕那种轻蔑的笑靥,嗜血的红色瞳孔让卯深受震惊的时候。
一团黑得妖娆的火焰就突然在卯的眼前绽放着燃烧起来。
“这种感觉……噢,对了,是殿主大人才会有的,蔑视苍生的那种眼神!”带着一连串的疑问与不甘,卯就这样突兀的被那黑炎送去了湮灭领域。
直到死亡,他都没有搞清楚御辰夕跟猪刚鬣的来头。
堂堂五殿殿主,居然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个半路杀出来的神秘二人组给轻易抹杀!
卯他一死,其他紧随至的黑袍人便都是难逃厄运。统统都是步上了他们老大的后尘,被御辰夕两团黑炎给烧成灰末。
在辰夕完成这些任务时候的从头到尾,辰夕眼前的一切都是显得那样的模糊不清。
辰夕扭头望着那扇索罗之门的大致轮廓,看它开始化作无数黑色的颗粒尘埃,顷刻间全然崩溃。
直到现在,辰夕才终于放心的闭上双眼。
猪刚鬣兴高采烈的大叫几声“主人好棒”,却没见辰夕有过一句回应。
猪刚鬣便是有些失落的嘀咕起来,“主人该不会昏死过去了吧?别啊,主人别死,俺再加把劲,一定要尽快把主人送到凤凰城里去!”
没人注意到,在这道旁的石林当中,突然有着一道黑影无比迅速地掠过。
猪刚鬣就这么驮着御辰夕,先是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然后一股脑儿往前直冲,朝着东北方向继续撒腿狂奔。
也不知道他奔跑过了多远路程,等猪刚鬣一头扎进凤凰城里,却被眼前一大片的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给惊得呆了。
猪刚鬣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了避免意外的情况出现,他只得慢吞吞地踱步行走。
猪刚鬣偶尔发现一些碎石墙壁后面藏着的曼陀罗珍珠蛇,可他们却好像见鬼一样,躲着猪刚鬣不敢靠近。
这些幸存下来的曼陀罗珍珠蛇刚刚才经历五殿的一场大屠杀。
此时又见两个外邦人闯进来,就以为猪刚鬣二人也是五殿的成员,而不敢贸然出来。
猪刚鬣迷惑不解地边走边找,终于让他在一条受损不算太严重的街道上面,看到一块“有家药店”的大招牌。
猪刚鬣就欢呼雀跃地直接闯了进去,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呼叫,“有人吗,俺要找医师救救主人!”
可他进到里头以后,才发现四周围竟然静得如此的死气沉沉,不管他怎么左顾右盼,都没瞧见半个人影。
猪刚鬣驮着御辰夕,慢吞吞地蹭到柜台前边,正要背着御辰夕站起身来找止血草,却突兀地发现柜台底下有着一条蛇尾巴正探出来——原来还有一个医师躲在桌子底下!
“医师啊医师,你快救救俺主人吧,他受了点伤。”
在这里的基本上每一位医师都有着一颗救死扶伤的心,不同凤雏城里的那些医师,见利忘本,财迷心窍。
医师从柜台后边爬了起来,好奇地瞅着猪刚鬣跟他背上驮着的御辰夕,问道,“主人?你们这是……从哪里过来的?”
猪刚鬣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是被他给问住了。
但猪刚鬣想了一会,忽然掏出来一枚通关令牌,“觥觥,这是你们尤娜酋长交给俺的。”
看到令牌,医师便是暗暗吃惊,赶紧弯腰行礼,然后看看辰夕身上的伤势,不禁眉头一皱,“那么重的伤还说是轻伤,来来,快把他带到这里来。”
医师一边摆手招呼猪刚鬣跟着他走,一边推开柜台后边的一面墙。
猪刚鬣一瞧,便是大为惊叹。原来那面墙壁上边还秘密的装着一扇暗门,里头竟然别有洞天!
墙壁的后面是一条十分狭长的走廊,在那长长的走廊两边,设置的病房数目无比繁杂,走廊边上躺着的很多曼陀罗珍珠蛇都在发出不同程度的咳嗽。
由于病房紧缺,他们又占不到床位,就只能跑到走廊边上打地铺求医师救命。
医师叫猪刚鬣帮忙把御辰夕放到暗门旁边的救护床上,再叫猪刚鬣推着救护床,跟着他走。
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刺鼻的酒精味,还有浓烈难闻的血腥味。
期间经过好多病房,有些病房的门并没完全合上,只是遮掩到一半。
猪刚鬣听到里头传出来一阵阵无比痛苦的哀嚎,他的心肝儿都快被吓破开。
医师不经意间回过头去看了看,却是忽然眉头一皱,“啧啧,这么重的伤,好像是被我们的毒液所伤?”
话音刚落,医师就突然举起一把手术刀架在御辰夕的额头上,威胁猪刚鬣说,“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五殿的人。”
“医师你别误会,俺们真不是,主人那时候跟你们的尤娜酋长一起对付千年老妖怪小千代,就是那个时候,因为俺主人太过厉害,才不幸受伤的。”
“废话少说,你们五殿的人如此狡猾,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受死吧!”医师刚一喊完,居然还真的就一刀冲着御辰夕的额头刺下去!
说实在,这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脾气有时候还真是挺让人琢磨不透的。前一秒都聊的好好的,下一秒突然就跟你撕破脸。
猪刚鬣被那医师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猪背一震,赶紧推动救护床,在走廊里头飞奔而去。
那低级医师一刀刺空,他就满怀仇恨地紧紧跟在猪刚鬣的后面。一路追赶个不停,却是怎么都追不上他,两者之间的距离很快就被落远了。
慌不择路的猪刚鬣一会左拐一会右拐,看到哪里有交叉的走廊可以闯他就闯哪条。
等他一直跑到一条死胡同里。
猪刚鬣便开始慌了。
他推动救护床转过身子,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已经被两个气喘吁吁、身穿白大褂的医师给挡住!
还有另外的十几个白大褂紧跟着就都追了上来,把猪刚鬣的退路给死死的堵截下来。
白大褂们此时都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家这样僵持着过了好久,医师们好不容易才终于缓过气来,便是指着猪刚鬣大骂,“叫你跑,敢杀我们那么多的同胞,这回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267·白衣天使李时真
虽然这些白大褂看上去全部都是一副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当他们对着猪刚鬣吹鼻子、干瞪眼时候的那种表情也是挺吓人的。
猪刚鬣被他们吼得心发慌,就害怕地往后靠去。
当猪刚鬣的脚后跟与后脑勺同时碰触到他背后那堵墙的时候,他顿时便是心头一震,随后就异想天开地偷偷伸手往后推。
可不管他怎样偷偷使劲,他背后那扇墙壁却仍旧是纹丝不动的矗立着。
按照“有家药店”的药店里头,其柜台后边藏有暗门的建筑设计风格来判断。
猪刚鬣便妄自认为在他背后的这一堵墙应该也藏着一个暗门才对,要不然这些曼陀罗珍珠蛇又怎么会无端端的做个死胡同在这边呢。
他低头瞅瞅身前救护床上仍然是昏死不醒的主人御辰夕,又望了望前边那些围堵得越来越多的白大褂医师。
猪刚鬣被他们吓得又开始浑身都在瑟瑟的发抖了。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又伸手在背后那堵墙上瞎摸腾好一会,却还是找不着什么暗门。
眼瞅着那些白大褂好像同仇敌忾似的围堵过来,他们越走越近,当真步步惊心。
猪刚鬣不由得寒毛直竖,尤娜给予的那枚金色通关令牌在这种情形下,压根起不了多少作用。
猪刚鬣比不上御辰夕那样聪明,要是换做他的主人御辰夕面对这种绝境,他就一定会有千百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辰夕他早都已经昏迷过去了,猪刚鬣现在的脑子里头便是一团糟,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什么好方法。
正当猪刚鬣快要万念俱灰的时候。
在他身后的那堵墙却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咔嗒”闷响!
此时的猪刚鬣就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妈呀”一声的尖叫起来,同时朝着另外一侧墙壁笨手笨脚地闪避过去。
却见得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瘦老头正用力地推开墙壁,一边从那墙壁后边慢悠悠的走出来。他的脑袋形状好像一根胡萝卜,皮肤粗糙得有些泛黄。
扎着马尾辫的瘦老头也是穿着一身的白大褂,令人惊奇的是——他竟然长着人类的两条腿,而不是好像曼陀罗珍珠蛇一族那样的粗长蛇尾!
瘦老头一边走出,一边满脸不悦的责骂众人:“吵什么吵,我这西洋菜都还没生吃完,就让你们给吵得没法再专注去吃了!我就差这么一根西洋菜啊,我跋山涉水,尝遍艰辛,锲而不舍!只要我刚才专心致志地吃完它,我就终于可以完成我历经多年都未能如愿的‘尝百草’成就了!”
猪刚鬣不知道这瘦老头是何方神圣,看他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猪刚鬣却害怕的靠在一边傻傻站着,呆若木鸡,也没敢吭声。
倒是那一群原来围堵猪刚鬣的、面露凶色的白大褂医师。这时候就突然齐刷刷地对着那位瘦老头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起来!
瘦老头先是用冷淡的眼神环顾一遍大伙,目光最后就定格在了猪刚鬣的身上。
这时候,他的目光里头便是有着异样的情绪在涌动,好像波光在荡漾。
瘦老头看猪刚鬣傻愣傻愣的挨着墙角边干站着,瞧那猪刚鬣一声不吭,就主动的开口问他,“猪八戒,你怎么不陪你师父去西天取经,跑来这西域大陆凑什么热闹?”
猪刚鬣听见瘦老头这一番好像不着边际的说话,他那肥硕宽大的肩膀便是一耸一耸的,一边发出“哼哼呲呲”的怪声,“俺不叫猪八戒,俺叫猪刚鬣,俺也没有师父,只有一个主人,他可是俺的救命恩人!”
猪刚鬣话说着,就伸手指向那仍旧死躺在救护床上的御辰夕。
“哦?”瘦老头瞥了瞥御辰夕,又凝视着猪刚鬣。他对于猪刚鬣的这个回答感到有些出乎预料,“这么说来,你也并非来自东土大唐?”
猪刚鬣用力的摇了摇头。
瘦老头随后就也失望地摇头叹息:“唉,原以为遇到了老乡,没想到……”
瘦老头原来黯然的眼神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来,“其实我是从中原过来的,来之前我们那边已是明朝,可到这以后,却好像时间倒退了一般,居然变成了现在的大汉王朝。”
瘦老头瞧见猪刚鬣露出一脸的懵逼表情,他料想这座大陆的人应该都是听不懂他这些话的,没准人家这时正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来看待呢。
瘦老头就一捋长长的灰色胡须,忽然话锋一转,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李时真,来自明朝的中原,而非如今汉时的中原。我跋山涉水,尝遍百草,尝着尝着就稀里糊涂的跑到这里来了。”
“觥觥,李医师,俺老猪才疏学浅,听不懂你说的话是啥么子意思,但俺恳求医师快快救救俺主人吧,你瞧瞧他那肚子还在往外冒着血,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猪刚鬣指着御辰夕腹部位置的严重创伤,对李时真无比诚挚地乞求起来。
李时真原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猪刚鬣的身上。
现在听见猪刚鬣这么一说,就扭头对着御辰夕仔细一瞧,还真发现辰夕的肚子伤得好严重。
从辰夕受伤到现在,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他肚子上面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在那创伤上面仍然有一些紫色跟红色混糅一齐的泡泡冒出来,由此可见,这位红发少年是中了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剧毒,而且那些毒液都快渗透到他的任督二脉里边去了。
李时真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当即对着前边的众多白大褂医师命令道,“快,快把他推到我的手术室来!”
这位李时真虽然身为人类,却也跟这一大群的蛇族医师一样,有着一颗救死扶伤的热心肠。
那些个医师一时之间就都是面面相觑的,他们想告诉李时真——这两个家伙乃是五殿的成员。
可他们又碍于“李时真是他们无比严厉的师父”的缘故。就都是忌惮得不敢吭声,他们不敢妄自违背李医师的意思。
便只能是低声下气地照做罢。
等他们把御辰夕推进到手术室里。
李时真就叫他们统统出去,并且要他们帮忙合上墙壁。
然后就兀自在墙角边上的手术台里抓出来一大捆的止血草,还有一粒红白相间的药丸。大步流星走到病床前,将那药丸硬生生地塞入到辰夕的嘴里边,再给他狠狠灌入一大碗热水。
猪刚鬣看见,由于害怕李时真跟外面那些白大褂一样在害他的主人,他就担心地质问李时真,“你给俺师傅吃的啥东西?”
李时真头也不抬一下,一边给御辰夕灌着药丸跟热水,一边语气傲慢地说,“冰火丸,对他有好处的。”
李时真又将手中那一大捆的止血草扔到药盅里头。加点热水,用捣药器使劲地将其捣鼓成为一堆残渣,再和着汁液一块洒到辰夕的肚皮上去。
又去另外一座手术台里翻找出来两株粉红色的奇怪花朵。
那两朵花的花梗和花萼处皆是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细绵毛,叶片有些宽大,呈现卵蛋形状。
这种怪花,对于这位逃遍大半座西域大陆的猪刚鬣来说并不陌生。
所以他就又是变得大惊失色起来,立马冲着李时真大声喝止道:“你拿那两株水芙蓉出来做什么,那水芙蓉有剧毒啊,你这是要毒死俺主人!”
李时真白了猪刚鬣一眼,那深邃的眼神里颇有些“恨铁不够刚”的意味。他开始驳斥猪刚鬣,“你真是一头猪,枉你还长成这么大个块头,就没听说‘以毒攻毒’这个偏方?”
猪刚鬣被李时真这样嘲讽过后,便是觉得李时真的说辞很有道理,让他无言以对。
猪刚鬣讷讷地点着头,为了不让自己丢脸丢到主人家,猪刚鬣就只好不住地夸赞李时真这种“以毒攻毒”的妙方值得一试。
在这一点上,猪刚鬣跟他的主人又是有着一些十分轻微的相似。
李时真听着猪刚鬣对他的赞誉,便是洋洋自得地笑了笑,他把水芙蓉又捣鼓成一大堆的残渣汁液,挥洒到御辰夕的腹部位置。
与那些止血草的残渣混杂到一块。
紧跟着就再去手术台里翻找出来一卷绷带,往上面涂抹一层消炎水以后,就往那御辰夕的腹部位置来来回回的缠缚好几圈。
这一连串的高难度动作,在李时真做来,却是做得非常的有条不紊,利索得很。
李时真这个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瞥着病床边上那个呆头呆脑站着不动的猪刚鬣,吩咐猪刚鬣说:“手术进行得相当成功,但你要尽量的保持安静,少和病人说话,病人需要多休息。”
当李时真吩咐好猪刚鬣以后,就转过身去,躺到墙根底下。
李时真拿手枕着自己的后脑勺,闭上双眼准备就地休息。
正在这个时候,墙壁却被什么人从外头给狠狠地推了开来!
268·这是什么球
“觥觥,觥觥……”
一阵挨着一阵的鼾声不绝入耳,好像惊涛一般,一浪盖过一浪。
这浩浩瀚瀚如打雷的鼾声烦得御辰夕翻来覆去睡不着,辰夕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谁啊,这么大的呼噜,还让不让人睡觉?!!”
辰夕一边骂一边揉眼睛,却瞧见自己的眼前有着一块好像扇子一样的大耳朵在来回挥动。
辰夕的目光往上扫去。
却见得那耳朵半遮掩下,两颗豆丁般的小眼睛正眯成一条缝。还有一个圆筒状的大鼻子高高翘起,好像要拱翻老天爷一样。鼻子下边的大嘴巴正朝着两边大大咧开。
辰夕的目光再往下瞧。
见到两坨下垂得非常严重的大肉球,还有那高高隆起的肚皮。
咋看之下,就好像十月怀胎的胖女人一样。
在他身下还有一条十分短小的尾巴,正卷曲着从他的屁股底下探出来,随着他呼噜声的起起伏伏而不停的挠触着御辰夕的腰部位置。
也是这个时候,辰夕才惊觉自己肚子上面的伤口不知道被谁用厚厚一层绷带给包扎起来,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痛不欲生了。
猪刚鬣这鼾声如雷,着实让人难忍。那猪尾巴挠人,也让辰夕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辰夕很不爽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扭头望向其他地方。
原来这是一座地牢,空间不大,顶多只能容纳五个躺着睡觉的成年人。四面都是湿哒哒的泥巴墙壁,上面挖凿的痕迹累累入目,看似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就好像是被人随意挖出来的一个小坑。
辰夕忽然感到自己的屁股位置瘙痒难耐,他便伸手挠了挠,却是传来火辣辣的胀痛。
辰夕低头拉开裤子一瞧,却是大为惊骇,只见自己的屁股位置竟然生着好多樱红色的痘痘,用手去挤还能挤出来血色的胶状米粒。
看到这里,辰夕的胃部便是开始阵阵闹腾,差点没有当场呕吐。
辰夕闷闷不乐地想,“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染上皮肤癣,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空气也太潮湿了吧。”
辰夕想要赶紧离开这座莫名其妙的地牢,他抬头仰望上空那个距离自己十几米外的洞口,那里正被纵横交错的数十根粗长铁柱重重挡住,看上去就如同质地僵硬的蜘蛛网一般。
透过铁网,辰夕还可以看到高空那一小片正正方方的天穹。
现在的御辰夕就好像井底之蛙一样,他看不见外面的几朵白云。即便是湛蓝湛蓝的大晴天,在此刻的御辰夕看来都是灰沉沉的阴冷天。
辰夕低头瞧着这四根紧紧锁住自己双手双脚的粗黑链条,链条的另外一端连着四颗乌黑发亮的球体,球体的体积并不小,直径达到半米有余。
辰夕尝试着拽动一下其中的某颗球体,竟感受到它们如同数百公斤的货物一样,怎么拽它都是纹丝不动的立于原地。
辰夕见单靠蛮力是搞不掉这种东西的了,就想要依靠黑炎来将它们统统烧毁掉。
然而,当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心处的蛇形印记的时候,却是心境忽的一沉。
辰夕瞧见蛇形印记此时正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色,看上去就好像普通的纹身一样。辰夕没多想,又尝试着利用自己的意念去操纵印记,却惊诧地发现,不管自己怎样努力,都抽离不出来任何的一丝黑炎。
到了这一地步,辰夕就只得依靠自己的火属性灵力了。
当他想要沉神下去运转灵力的时候,却又惊愕于自己竟然没有办法沉神进入自己的丹田处!
在这里头居然又运转不了灵力了?就好像自己当初即将突破到灵圣境界之前,所遭遇过的,那个如同幻境一般的异度空间一样!
他的底牌尽数失效,辰夕这时候便是变回了茫然无助,“我们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的。”辰夕不悦地看向自己旁边那个仍然在呼呼大睡的胖子猪刚鬣。
辰夕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过去摸自己的后背,却是猛地一怔:我的“殷虹”呢?
这把殷虹剑一直以来都让辰夕背在身上,虽然鲜有派上用场的情况,如同一樽没有多少实用性的花瓶。
但它在御辰夕走投无路的时候,起码还能充当起他的又一张底牌,让他多多少少能够找回一些安全感。
毕竟他自己又还没有学过什么剑术,若是动不动就拔出来那把好剑胡乱挥动的话,便只会让自己徒增别人的笑话。对于死要面子的御辰夕而言,那样丢脸的事情,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势之下都不会做的。
“我靠,到底是哪个混蛋偷走了我的宝剑!”辰夕忍不住的叫骂起来。
他的叫骂声在猪刚鬣那一声盖过一声的打鼾之下,就好像蚂蚁面对馒头一样的渺小,完完全全被猪刚鬣那如雷般轰鸣不已的鼾声给压了下去。
辰夕便恼羞成怒地伸过手去,使劲地拧住猪刚鬣的大耳朵,同时臭骂道,“觥你个头啊,快给老子起来!”
猪刚鬣被辰夕拧得耳朵发出滚烫的痛,又被辰夕吵得耳膜生疼。便是“哼哧呼哧”地抹抹他的嘴角口水,然后揉揉他那两颗豆丁一般的小眼睛,一咕噜的坐了起来。
猪刚鬣恍恍惚惚地瞅着御辰夕,还嗜睡地打了一个哈欠,“觥觥,主人您醒了,叫俺起来有什么事啊?”
猪刚鬣睡醒以后居然对御辰夕问这种话,看上去就好像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辰夕瞧着就来气,他便对猪刚鬣连发追问起来,“五殿殿主不是早被我们搞定了吗?这里又是什么鬼地方,你没送我到凤凰城?我的殷虹剑究竟跑哪里去了!”
猪刚鬣被辰夕这么一问,顿时变得怪不好意思起来,还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主人,俺说这曼陀罗珍珠蛇怎的那么奇怪,那么不讲道理。您说他李医师前脚才刚刚给您做完手术,包扎完毕哪。后脚就有好多曼陀罗珍珠蛇的士兵闯进病房来。”
猪刚鬣用他那肥硕的右手手背拍打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继续说,“唉,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俺们给抓了起来,主人的殷虹剑也叫他们给拿走了……”
猪刚鬣一边说一边暗自在想:原来那副好像棺材一样的盒子里头,装着的竟是主人的宝剑啊。
辰夕听完猪刚鬣的说话,便是沉默下来,他暗自梳理着猪刚鬣的这一番话。
虽然辰夕在那段时间里头昏睡了过去,不明所以。
但他现在从猪刚鬣的这一段话来分析,就也觉得那些曼陀罗珍珠蛇真的很不可理喻。毕竟他们很多族人都是为自己所救,现在却蛮不讲理的将他们俩给关押起来,这算个什么事儿。
辰夕随后又问,“意思是——这里就是凤凰城?”
猪刚鬣用力的点了点头。
“尤娜她们呢,她们还没回到?”辰夕心想:假如尤娜她们回到凤凰城的话,应该是不会让那些曼陀罗珍珠蛇的士兵这样放肆这样乱来的吧。
猪刚鬣却只是摇了摇头,“俺不知道啊,俺跟主人一块被抓的时候,没看到尤娜酋长。”
辰夕听罢,便是稍微有了一点眉目:也许真是产生了什么误会,若是尤娜回到以后,她定会帮助我们出去的吧。
“猪刚鬣,你有没有办法挣脱这些铁链子,怎么在这里头都用不了灵力了?”辰夕眼下还得先把这种没法运转灵力的怪情况搞清楚才行。
“不会吧?主人在这里用不了灵力?”猪刚鬣本身就没有灵力可用,自然无法理解御辰夕那种突然用不了灵力的情况该有多窘迫,更别提他会不会知道那种情况的原因所在。
猪刚鬣只是尝试着使劲去拽那些绑住他四肢的大球体,尝试几次都是徒劳无功。
不一会,猪刚鬣就精疲力竭地继续仰躺在地,呼呼的喘着粗气。
辰夕见状,便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269·强加之罪
正当辰夕准备深入思考他应该怎样做才能摆脱束缚的时候。
地面上边就忽然变得异常的嘈杂起来。
辰夕听到上面有狱卒在粗鲁的大声喊话:“起来起来,都起来了,起来了啊!”
紧接着就是别人发出的、一声声的苦苦哀求,还有一部分的人在哭喊:
“大人哪,求求您,我给您磕头,给您下跪了,您别吃我们好不好啊,您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别抓我去游街示众啊,我好害怕,好害羞的!”
“哈哈哈,就算你们现在杀了一个我,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我的意志永不磨灭!”
……
辰夕安静地听着那些从地面传下来的、形形色色的各种叫嚷。他们说话里头的一些内容让御辰夕听上去只感到非常无语。
“哐当!”
上空突然传下来一阵金属撞击之时发出的清亮脆响!
辰夕便是暗暗一惊,忙抬起头来循声望去。
只见上空洞口原先罩住地牢的那张铁网已经没了踪影,看样子是被人从地面上边给硬生生的撬开了。
紧接着就有两条灰黑色的链条从那没了铁网笼罩的洞口上边快速的垂下。
两个穿着藤甲的曼陀罗珍珠蛇狱卒在地面上朝着地牢下边瞅了瞅,然后就分别用各自的蛇尾一圈一圈地缠着链条,身体顺着链条晃晃荡荡地往下降。
等他们齐齐落地以后,他们就都是用着一种满带恶意的目光狠狠的瞪柱御辰夕跟猪刚鬣。
其实这两条曼陀罗珍珠蛇的心里边也并非对御辰夕二人肆无忌惮。
要知道,其他地牢关押的那些囚犯,有几个乃是楼兰王朝某些附属国的城主之类。但他们被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关押在凤凰城地牢里头的时候,却整天都是过得浑浑噩噩的,量他们全天都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而那几个城主一旦看见这些曼陀罗珍珠蛇的狱卒从他们的地牢上边经过以后,那几个城主就会立即放下他们贵为城主的尊严,可怜巴巴地向那些狱卒乞讨食物,或者奢求蛇族能够饶他们一命。
可这座地牢里头所关押着的这两名囚犯,却是平静得太过反常。
一个是长着一头红色乱发,有着一双血色瞳孔的神秘少年。
一个是猪头猪脑,却长着人类身体的,肥头大耳的兽族猛男。
即便现在的御辰夕跟猪刚鬣都被锁链紧紧的铐住在原地。但两个囚犯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态度,却仍是令到两位狱卒不同程度的感到一种莫名压迫。
被关押在这种非常恶劣的环境之下,还能保持这样一种冷静心态的。除了疯子,便只能是另外一种已然超脱凡尘的绝世高手!
他们不知道其实猪刚鬣并非临危不惧,而是已经被他们给吓傻了。
两名狱卒便都是小心谨慎地慢慢靠近,但他们可不会让他们内心对辰夕二人的忌惮写在自己的脸上,他们仍然保持那一副嚣张得不行的表情。
一边分别牵着各自的一根链条,慢慢的游走过来。然后瞄着御辰夕跟猪刚鬣的腰部位置,提心吊胆地将他们俩给重重的捆绑起来。
等到终于把他们俩给捆绑完毕以后,狱卒们便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叫喊地面上的族人赶快把这两名囚犯给拖上去。
当御辰夕感受到这些绑住他腰部的链条开始慢慢地往上收缩之时,辰夕就好奇地对自己身后一个蛇男开口打探起来:“这种锁链是用什么做的?”
那蛇男看红头发的少年已经被绑得紧紧的,就算他血族有着三头六臂应该也是挣脱不开的了。便是忍不住的冲御辰夕嘲讽一番,“嗤,身为血族的走狗,居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蛇男用蔑视的眼神瞅着御辰夕,语气不友好地说:“它们全部是用阎魔石做的,可以压制灵力跟魄力。”
“阎魔石?”令辰夕感到好奇的不是蛇男所说的这种锁铐可以压制灵力跟魄力,而是——为什么这么神奇的石材居然会用“阎魔”二字来命名。
辰夕隐隐觉得阎魔石跟阎魔族这两者之间定有蹊跷,必有联系!
辰夕的心情开始变得迫切起来,他想马上就跟这两个蛇男打听清楚阎魔石的来历,没准他还可以从中找出某些突破口来,以便尽早挣脱这些锁铐对他自身灵力施加的束缚。
所以辰夕接着又问,“为什么阎魔石会有那么厉害的用处,它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辰夕刚一问完,却被那狱卒突然狠狠的扇过来一巴掌。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没有预兆的一个耳光,直打得御辰夕的脸颊上边都映出来好大一块红手印。
“我去你大爷,竟然敢打俺老猪的主人!”猪刚鬣见状,便是怒气冲冲的爬起身来,一边挽起袖子,想要怒揍那个狱卒一顿。
不料却被另外一个狱卒抡动着刀柄,用力地捅到猪刚鬣那个高高隆起的肚皮上,直捅得猪刚鬣透不过气,泪眼婆娑。
那狱卒还对猪刚鬣用挑衅的语调嘲笑着说,“蠢猪头,你再叫一句来看看?”
猪刚鬣这人以前的胆子还贼小,可他自从当上了御辰夕的坐骑以后,胆子好像都肥了不少,这待人处事的各方面都是莫名其妙的变得强横了好多——当然,他这强横也得看对象的。只有当主人有难的时候,猪刚鬣才会表现出自己私底下那种强硬的一面。
所以当猪刚鬣看到辰夕被打的时候,他便是一窝火猛地袭上心头,怎么都沉不住气,似乎再也不顾死活一样。耳边尽然是两个狱卒没有节操的辱骂,猪刚鬣便是愤恨地低哼一声,又要挥动拳头跟这两个狱卒干起架来。
就算是自己挨打挨骂,猪刚鬣也没有这样恼火过。现在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主人御辰夕被人耻笑,遭人围殴。
辰夕却在一旁默默地伸手过来,用力的按住了猪刚鬣的肩膀。
猪刚鬣回头一瞧,瞧见辰夕正在摇头示意他遇事得要保持沉稳冷静,切忌鲁莽行事。
毕竟辰夕考虑到自己有伤在身,这里又是人家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地盘。在他没有把自身灵力以及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得罪这些家伙的好。
猪刚鬣瞧得主人要他跟主人一样对这些蛇族的无礼冒犯忍声吞气,心里边自然是凝噎着十万个不愿意。
但这又是主人的意思,猪刚鬣即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对御辰夕的意思悉听尊便。
他们就这样任凭两个狱卒行为粗暴地将他们俩拖到地面上,再被狱卒推推搡搡地将他们带到凤凰城皇宫前边一公里外的某座刑场之上。
期间辰夕二人没少挨那些狱卒的殴打唾骂。
当辰夕看到其他那些与自己呈“一字排开”的十几个囚犯时候,就发现他们也跟自己一样,都是被阎魔石打造的那种锁具给牢牢铐住。
猪刚鬣被逼迫着跪倒在自己的左手边。
而尤娜则是被几个狱卒强行推来,跪倒在辰夕的右手边。
她同样也是被那种灰黑色的锁具紧紧铐住着。
辰夕为此便是深感惊愕,随后便是感到既茫然又无助。因为就连尤娜酋长都被抓起来了,除了她,这凤凰城里又有谁能解救他御辰夕?
但辰夕很快就又把自己的低迷心态给调整了过来,于是就冲尤娜苦笑着低声说,“怎么你也来了。”
尤娜只是低着头,一直在沉默,假装不认识御辰夕,也没有搭理御辰夕。
辰夕瞧她的神情好像很憔悴,看她好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是顿感心疼,也没再开口烦她。
辰夕举目望去,只见到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在那一大片晚秋的阳光底下,正威严的耸立着一座高达二十米的审判台,其通体都是用竹木与水泥混合搭建而成,显得尤其牢靠。
难怪先前五殿侵袭凤凰城之时,只是毁坏了周围的建筑与这刑场地面,却没能击垮那座看上去十分肃穆的审判台。
辰夕视线逆着悲冷的阳光,在那刺眼的朦胧光线中,可以看到有个老婆婆正盘着蛇尾,端坐在那审判台上。
在她的旁边以及那座审判台下,正簇拥着数以百计的蛇族士兵。那种士兵的戒备状态跟其他士兵又是有所区分,看上去应该是属于贴身侍卫那一类的高端级别。
她就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大长老,乃是仅处于蒂法女王一人之下,骑在万人之上的恐怖存在,相当的位高权重。而在她的周围警戒着的那上百名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便是他们一族的所有兵种之中,最为强悍的羽林军!
她清了清嗓子,喊道:“现在从第一个罪人开始宣判。”
这十几个囚犯的罪名五花八门:有偷窥老太婆洗澡的,有猥亵母猪的,还有扶老大爷过河被讹最后怒杀老大爷的……
在这十几个囚犯当中,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密谋与凤凰城开战的那两座小城——望东城、丽阳城的城主。
他们分别是赵坤跟刘玄德,这会儿却是一改以前被关押地牢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怯怯懦懦,竟破天荒的表现出来另外一种“舍我其谁”的清高风节。
辰夕想不明白,那两位城主在楼兰北部混得好端端的,怎么会落入这西南方的凤凰城手中。
等到这场审判一直轮到尤娜那里,原来被那两位城主的清高表现引爆到最高潮的全场便是突然就肃静了下来。
毕竟尤娜可是堂堂一名西门酋长,乃是处于四阶灵圣的可怕境界!她在凤凰城里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厉害的。
然而,她如今却要跟辰夕等人一样,悲哀的沦为阶下囚。
大长老当众斥责尤娜“守关无力”,导致凤凰城蒙受如此惨重的人祸。还当场宣布说要撤去尤娜的“西门酋长”一职,并且将她判处无期徒刑,永世终不得再见天日!
辰夕听罢,便是心头大惊,不由得暗暗骂道:我靠,这老太婆子真是没脑子,尤娜对他们做出那么大的贡献,居然还敢妄自将尤娜判那么重的刑。
这事情若是落到御辰夕头上的话,辰夕必定是会跟那大长老吵闹个没完没了的。
可它现在却是落在了尤娜的头上,尤娜非但没有当场反驳,反倒还恭恭敬敬地对那审判台上的大长老跪伏行礼起来。
表示尤娜甘愿受罚,听候发落。
御辰夕实在是搞不懂尤娜此时此刻的心里所想。
轮到御辰夕被审判的时候,他都还没来得及张嘴替尤娜说话。
他左手边的猪刚鬣就抢先嚷嚷了起来,“俺主人帮你们杀了五殿殿主,还解救你们那么多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俺的主人!”
猪刚鬣这一连串轰炸式的质问,好像带有一股无形力量一样,沉重的叩问着在场那些受过辰夕救命之恩的蛇男蛇女们的良知之心,直叫在场围观的许多曼陀罗珍珠蛇深感惭愧。
270·真的假的
大长老对猪刚鬣的叫嚷不置可否,但她还是命人过去将那猪刚鬣掌掴一百下。
她的内心在冷冷的发笑:不知天高地厚,还想要引导舆论来跟我这老婆子作对,真是一头嫌命长的蠢猪!
那些刽子手朝着猪刚鬣的大嘴巴扇过去的每一巴掌,都凝聚着他们好似无穷尽的蛮力。每一下都抽得猪刚鬣的嘴里血水四溅,令他忍不住的痛哭流涕。
围观的蛇男蛇女,他们当中有些人看到这一幕惨状的时候,觉得非常痛心疾首。但他们却又不敢贸然发声制止,在那绝对的霸权当前,他们只能强迫自己充当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甲,眼怔怔地看着猪刚鬣被那些刽子手族人抽得满嘴是血。
这些刽子手下手好重,根本就不带任何怜悯的感情色彩。
直抽得猪刚鬣的嘴巴子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猪刚鬣嘴里那上下两排龅牙床都被染成血红,突兀的裸露出来。
这种非人的虐待,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让猪刚鬣终于喊不出来哪怕一个字!
他们对猪刚鬣每一次惨绝人囊的狠命掌掴,都让辰夕的心脏不由得剧烈的颤动一下下。
辰夕那一对剑眉皱得更深,红色的瞳孔里头开始有着血丝在肆虐。
他想喊那些蛇族的刽子手住手,却又好像没有底气一样,怎也喊不出口。
这种无能为力的迷惘,这种让他犹豫不决的困境。
辰夕似乎早就经历过好多次,其中有多少次是自己拼命争取过的,有多少次是以遗憾告终的,辰夕全部历历在目!
并不是每一次的挺身而出都能收获一个美好结局。
辰夕依旧想要抑制自己满腔的怒火,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害怕自己一旦得罪了这些高举断头刀的蛇族刽子手,自己立马就要人头落地!
辰夕原打算在他完成凤凰城这边的事情以后,就去跟尤娜道别,然后回去断背山看看的。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回去验证江枫当初摊开时空卷轴给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是真是假。
可他现在却是被人五花大绑地押到刑场上,尤娜也跟自己一同在遭受他们的审判。
御辰夕目前没有完成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他的责任太过巨大,他还不能死在这里。
辰夕的心在淌血,他的内心深处仍在拼命呐喊着:不管怎样的苟且偷生,我都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可是,旁边传来的那一声声无比清脆的抽打在他的耳边纠缠不休,挥散不去。
辰夕紧闭上眼,全身都在不住的颤抖着。
终于忍不住的沉声低吟:“住手。”
刽子手掌掴猪刚鬣的巴掌声就好像穷乡僻壤那些无法无天的暴徒一样,仿佛在冲辰夕大声的叫嚣着,猖狂地钻入到辰夕的左耳里。
他们无视辰夕音色低沉的那一句“住手”。
“啪,啪,啪……”
机械性的巴掌声仍在折磨御辰夕的心脏,狠狠的叩问他的心灵。
猪刚鬣——可是我新纳入麾下的坐骑啊……
“住手!!!”辰夕终于抑制不住,突然爆发出来一声咆哮,竟如同愤怒至极的狮吼一般!
隔得这么近的距离,辰夕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是令到在场几个刽子手耳膜发痛。
他们仿佛感受到一股无比霸道的杀气突然从那红发囚徒的身体之内迸发而出,以龙卷狂风之势彪悍的朝着他们迎面袭来。
那种满是愤怒的杀戮气息,直震得在场的十几个刽子手纷纷退后好几步,他们也因此被迫中断了对猪刚鬣的掌掴刑罚。
辰夕刚才那一声怒吼就如同突然掀起一阵狂风暴,席卷起刑场上边的千缕尘烟,四散飞扬。
竟也震得百米之外的那一座审判台好像摇摇欲坠一般,让原本端坐上面的大长老差点没有瘫软在地。
她暗暗惊诧:这,这是魂族的魄力!莫非那小子竟是魂族的人,可为什么魂族的人也会跑来我凤凰城的地盘闹事?他的魄力又为什么没被阎魔石拷压制住?!!
魂族向来都是如同曼陀罗珍珠蛇这样的独来独往,他们与曼陀罗珍珠蛇的区别只在于——他们从来不会参与任何的尘世纷争,好像隐世居士,只潜心掌管他们自己开辟的那一个空间。
他们自元始天帝开天辟地以来,便是一直割据一方的强大势力,乃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永恒存在。
即便是自诩天地不惧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对那魂族之人都是有所忌惮。
大长老那副由于年迈而显得老纹纵横的脸庞便是剧烈的颤动两下,她忽的瘫坐下去,自嘲起来,“桀桀桀,我这老婆子竟然抓了一个魂族的人……”
老眸里忽的闪过一道寒芒,大长老暗自想道:“这事可万万不能伸张出去,必须要斩草除根,毁尸灭迹!”
她要赶在这件事情开始持续发酵之前,将那些未来可能出现的舆论统统扼杀在摇篮之中。在她看来,现在还不是与魂族树敌的时候。
所以她得让这里围观的老百姓们全部认为那红发少年乃是五殿之人。
而她,则是代表着“正义”二字,将辰夕二人就地处死!
“那两个该死的血族成员,他们残害我们那样多的族人同胞,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大长老拍案而起,愤然下令道,“我以曼陀罗珍珠蛇女帝之名命令你们,立即将那两个畜生五马分尸,不将他们碎尸万段,难平我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心头大恨!”
听见大长老一声令下。
尤娜此时的俏脸之上便是尽显紧张之色,她忙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御辰夕,好怕辰夕下一秒真的就会这样被自己的族人一刀砍下脑袋。
这一瞄,却是令到尤娜深感惊疑,她看见御辰夕正在嗤嗤的邪笑着,像个疯子一样。
可辰夕背后那名刽子手却没有心思去留意辰夕的面部表情,那名刽子手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高举一把断头刀,刀刃在暖阳下反射出森寒的光,显得无比的锋利。
眼见那刽子手手起刀落,尤娜顿时感到心头大骇,她吓得紧闭双眼,她的倩体都在不住的战栗。
明明她为了不让自己的罪名连累到御辰夕,已经假装对御辰夕视若无睹了,不料御辰夕却还是落得如此结局。
尤娜绝望地想,辰夕是不是因为深知自己死到临头,回天乏术,所以就突然疯掉了。
“噗通。”
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就从尤娜的左手边传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掉落刑场地面时候发出的动静。
271·别哔哔,吻我
一头毒花蜥蜴忽然从天而降,它庞大的身躯直接就把那个准备处死御辰夕的刽子手死死地压在底下。
毒花蜥蜴的背上还侧身坐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妙龄女子,她的坐姿就好像她那美貌挂上的表情一样,慵懒中透着丝丝销魂。
原来辰夕刚才死到临头的时候还敢暗暗发笑,全是因为他观察到在那大长老的审判台上空,正有着一头长相奇葩的魔物一跃而过,而且骑在那头魔物上面的红衣女子,曾与御辰夕有过一面之缘。
紧闭双眼的尤娜感受到旁边忽然有着劲风吹来,而后就听到耳边响起御辰夕的说话,“多谢孙小姐救命之恩。”
“孙小姐?”尤娜当下便是惊疑一振,忙睁开眼来。却被眼前突兀的一幕惊得失了神。
其实辰夕对于永红的到来同样也是十分的惊讶,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大姐大做派的女人怎么会跑到曼陀罗珍珠蛇的地盘来,还骑着这样拉风的一头魔物。
可以说孙永红的出现,完全是在御辰夕的意料之外。
辰夕偷偷的观察周围,也没看见孙永红那两个小跟班。
可如今事态紧迫,也容不得辰夕去跟她叙旧闲聊。
辰夕的直觉告诉自己:她既然出现了,就肯定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的。
孙永红在毒花蜥蜴松垮垮的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一边单手托腮,低头瞧着御辰夕,一边懒洋洋地催促道,“小子,动作快点,老娘只管你一个人的死活,其他的人我可管不了。”
辰夕应了孙永红一声,又对尤娜咧嘴一笑。然后弯下腰去,从那个被毒花蜥蜴压在地上起不来的刽子手身上摸索一会,很快就找到了一枚钥匙,便率先解开自己身上的手铐脚镣。
这一时刻,辰夕就立即沉神进入自己的丹田处,很快就暗暗惊喜道:果真是一解开阎魔石铐就可以使用灵力了。
辰夕得以重获自由以后,又三步并作两步地绕到尤娜身旁。
他瞅着尤娜身后那个站着发愣的刽子手,要从他的身上找出一枚跟尤娜身上的锁铐相匹配的钥匙。
辰夕刚刚靠近,那个刽子手就突然回过神来,立即挥动断头刀朝着御辰夕的腰部位置横砍过去。
刽子手这一攻击对御辰夕而言,根本就是避无可避。辰夕一旦闪躲开去,万一那刽子手又收不回手,那断头刀很容易就会砍到尤娜的颈部位置!
然而这一切早在御辰夕的意料之中。在刽子手做出这种攻击之前,辰夕早就偷偷的抽离出来一缕黑炎缭绕在自己右手的两指之间,同时运转他自己的火属性灵力充斥在自己的右手胳膊之中。
当那锋利无比的断头刀就快劈到辰夕腰部的时候,辰夕便以雷霆之势快速的伸去右手。
他只用两指微微勾起,化成龙爪形状往下迅猛的一扣。
那断头刀的刀身姑且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看上去显得无比的僵硬。
可它在御辰夕的两指之间却好像一块豆腐渣一样,顷刻间就被辰夕捣成一堆银屑,随风翩翩起舞,很快烟消云散。
这名蛇族的刽子手见状,便是大感惊诧。他怔怔地看着红发少年那一对猩红色的瞳孔,那一对骇人的红色里头,又仿佛藏着别样嗜血的诡异颜色。
这红发少年,光凭眼神,就足以令到那名刽子手虎躯一震,只感到全身尽是毛骨悚然。
他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被那御辰夕惊吓得杵在原地。
任凭辰夕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搜找钥匙。
等御辰夕找到钥匙给尤娜解开石铐,又跑过去给那个趴在地上看似奄奄一息的猪刚鬣松绑以后。
辰夕便是忍不住地运转灵力在他的左拳之上,狠狠地朝着猪刚鬣身边那名刽子手砸了过去。
一个突然使出的左冲拳,带着经由四阶灵圣强化过后的蛮横气力。直把那个刽子手击飞到数百米远,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刑场外的一片废墟之中。
辰夕并没有用尽全力,所以那个被他一拳击飞的刽子手也不至于当场暴毙。他在头脑发热对那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刽子手动武的时候,自己意识还是清醒的。
毕竟辰夕检查到猪刚鬣还有脉搏跟呼吸,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当着那样多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面,去杀他们的刽子手同胞。在辰夕看来,跟族系庞大的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结怨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辰夕俯下身去将猪刚鬣抱起。说实在,这头猪真挺沉的,辰夕还得运转灵力强化自己的体魄才能将他抱起。
辰夕再反手一放,直接把猪刚鬣扛到自己肩上。
辰夕又运转灵力充斥自己的全身部位,那火属性灵力带起的高温转眼就把他体内体表残留的病毒真菌统统烧毁,那些感染皮肤癣而滋生表皮的红色痘痘也是顷刻间全部消失不见。
这也是火属性灵力的好处之一吧,起码不至于再被人类那种病毒真菌之类所侵扰。
其他那些跪在地上听候发落的罪犯们,看见御辰夕居然如此强悍,便都是好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纷纷转过身来对御辰夕跪着求着喊救命。
尤娜虽然已经被辰夕松绑,却仍旧是跪地不起。
说起来,当初还是自己叫猪刚鬣拿着通关令牌把御辰夕带到凤凰城里来的。没成想自己最后会被判了罪,还把辰夕牵涉进来。
一向傲娇惯了的尤娜,对辰夕已是心存愧疚。
可辰夕现在不但反抗族中大长老,还不计前嫌地解救自己。
傲娇的女娃大都是这样的性子,她对你怀有愧疚,你却跟她不计前嫌,反而让她觉得你是在可怜她。
所以辰夕这一举动便是令到尤娜心怀不满地怒道:“我早被大长老定了罪,也轮不到你个外族过来多管闲事。”
尤娜转头看着御辰夕,眉梢微簇,“你还不明白吗?是我害你落到这个下场的啊,假如我当时注意分寸不伤到你,假如我当时不叫那个兽族把你带到城里来,你根本就不会嗯么……”
尤娜话没说完,却被御辰夕突然弯下腰去,深深的吻住了她那两片火辣辣的香唇,尤娜的俏脸顿时泛上两圈红晕。
在此时刻,尤娜的大脑便是陷入到一片空白当中。
骑在毒花蜥蜴背上的孙永红也是不由得挺直了身子,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于是换了一个坐姿,不悦地别过脸去。
等到尤娜终于回过神来,她就慌忙用力的推开御辰夕,十分生气的站起身来,还瞪着御辰夕凶巴巴地骂了起来,“你个臭小子想找死,竟敢夺我初吻!”
辰夕窃喜不已,只是狡黠地笑着,“现在你的初吻被我这外族之人夺走,按理说,应该要被逐出你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吧?”
“对——”尤娜生着闷气不说话,倒是刑场外头围观的那些热心群众们替御辰夕回答了。
他们虽然也很排挤外乡人,可御辰夕却是有所不同,辰夕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们心底里多多少少还是对辰夕强吻尤娜这事有些赞许的。更多的蛇族却是纯粹抱着看戏的心态,跟着那些被辰夕救过的族人们瞎起哄的。
没准辰夕今日做出的这一惊人举动,日后会演变成为阎魔族与曼陀罗珍珠蛇一族联姻缔盟的一段佳话。也难说,毕竟这未来的事情,天知道呢。
辰夕调皮地对尤娜耸了耸肩,“假如你都不再属于这一种族,又为何还要听从那个老太婆的审判?”
尤娜恨恨的横着眉梢,指着御辰夕的鼻子怒道,“你……”可尤娜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应该骂辰夕什么才合适。
毕竟,若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的话,辰夕算是又救了尤娜一命。
其他好几个罪犯此时仍然都在滔滔不绝地哭着求着,他们都在可怜巴巴的盼着御辰夕能够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尤娜却用命令的口吻对辰夕斩钉截铁地说,“他们都是捕猎我们族人的人贩子,绝对不能放走他们!”
辰夕听罢,便是点了点头。
他再转头看向那些罪犯,果真是个个都长得鼠目寸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倒是另外那两个城主从头到尾,一直都是闷不吭声的在跪着。
也没见他们转过头来求御辰夕救救他们之类。
辰夕便好奇的问,“为什么望东城跟丽阳城两位城主都会跑来你们这里凑热闹?”
尤娜白了那两位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城主一眼,恨恨道,“他们既为楼兰卖命,又跟神族旗下的纶月教串通,暗中猎杀我们好多族人,我们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派人过去将他们俩都给直接抓了过来。”
辰夕听尤娜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好像他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派人过去那两座城里,抓一个城主回来是多么简单的一项任务。
辰夕便对曼陀罗珍珠蛇一族这种干净利落的办事风格深感佩服。
辰夕忽然想到一些点子,就大声地冲那两位罪犯招呼起来,“喂,那边的两位城主,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尤娜不知道辰夕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辰夕是要跟她抬杠,怀疑辰夕是要放走那两位城主。
于是尤娜就生气地伸手过来,用力地扯了扯辰夕的衣襟。
辰夕并不在意,只是自个儿接着叨嗑,“将你们的城转让给我吧,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个忙,完成你们未了的夙愿。”
272·我们来打口水战
那两个城主仍旧是默不作声,他们对御辰夕的提议充耳不闻。
大长老瞧着台下那几个人竟然都在自说自话,完全无视坐在审判台上的自己。
一时间便是恼羞成怒,“你们竟敢不将我这大长老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这对于久居高位的大长老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她颤抖着老手,指着台下那刑场内外的许多人,好像放炮一样突突地责骂起来:“你们难道全都忘了,先帝驾崩之前,是谁尽忠职守替你们撑起的这个保护伞……”
大长老越骂越起劲,越骂越觉得气。一股浩瀚灵力顿时就在大长老的手心处酝酿起来。
看样子,她是打算丧心病狂地将这刑场上面的一切人员全部抹杀!
尤娜很快就察觉到那一股来自审判台的强悍灵压,其传递过来的后劲就好比那滔滔江水,浩浩荡荡,又络绎不绝。
尤娜感应过后,便是眉头紧锁,禁不住满心的忐忑。
辰夕注意到尤娜的俏脸上边露出来那样忌惮的表情,便暗自揣测着:居然令到尤娜这位四阶灵圣都变得如此紧张、如此忌惮,那位大长老的实力一定非常恐怖。
辰夕本来就在筹谋着要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结盟,但如今事情居然偏离到这一地步,这完全不在辰夕的计划之中。
“大长老,有话好好说嘛。这本来就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辰夕刚要解释。
他肩膀上面扛着的那个猪刚鬣就突然两眼圆睁,当即抢过辰夕的话柄,发出哼哼呲呲的猪哼声。
猪刚鬣一边吐着血,一边自个儿接着说了下去:“觥觥,俺跟主人不但不是血族的人,还好心帮你们一举端掉了五殿的老巢!”
猪刚鬣颤巍巍地抬起手来,对御辰夕竖起一根大拇指,称赞道:“俺主人更是英明神武,直接把它五殿殿主都给弄死掉了!可现在,呕啦哗……”
猪刚鬣忍不住“哗啦啦”的吐出来一大口血,不一会就把辰夕胸膛位置的衣服都给弄得又脏又臭。
猪刚鬣这一番话当即令到在场的蛇族们震惊不已:天,那些黑袍人的老巢连带着他们的殿主竟然都被那位红发英雄铲除了!这些都是真的吗?
与那些蛇族一样深感震惊的还有辰夕右手边的尤娜,尤娜以为辰夕只是趁着五殿殿主进攻凤凰城的时候,轻轻松松地捣了他的老巢,却没想到辰夕竟然连那五殿殿主都给杀掉了。
要知道,辰夕的灵力境界可比不上尤娜的厉害——关于这一点,当他们在魔窟里头,尤娜伸手掐住辰夕脖子的时候,辰夕只能使用卑鄙手段来挣脱就可以推知。
就是这样一个灵力境界比不上自己的红发小子,居然杀掉了自己当时没能干掉的五殿殿主,卯。
尤娜将信将疑地瞥着御辰夕,又想:除非这小子拥有其他不得了的什么功法,否则就是那个兽族的猪头四在说谎,毕竟拥有一点智商的兽族向来都是鬼话连篇的。料他区区一个灵圣初期的灵士,怎可能杀得了卯那个灵圣后期!
辰夕瞧这猪刚鬣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却还是要叽里呱啦地说一大堆话来帮自己撑场子。
辰夕可不想猪刚鬣为此导致失血过多而死掉,他便板起脸来,对猪刚鬣低声令道:“别说了,你个蠢猪。”
猪刚鬣却全然不顾御辰夕那阴沉的脸色,他就是死也要把自己最后一口怨气吐出来,“可现在你们却要恩将仇报!”
那股怨气带着猪刚鬣临死之前耗尽的最后一丝气力,脱口而出。就如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龙卷风一样。仿佛此刻的上方天穹,没有秋日当空,尽是乌云密布。
猪刚鬣那一句声嘶力竭的遗言,沉重地袭击着在场每一条曼陀罗珍珠蛇的心。
他在拼尽全力为他主人遭受到的不公审判喊怨过后,便是忽然两眼一翻,全身的肌肉都在此刻骤然松散。
过不多久,猪刚鬣就从辰夕的左边肩膀上,紧闭双眼,耷拉着脑袋,松垮垮地滑了下地。
刹那间,辰夕便是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一样,开始悲痛欲绝的呜咽不停,当场跪倒下去。
辰夕痴痴地望着猪刚鬣的遗体,像个疯子一样的自言自语:“苍天哪,你说他好好的一头坐骑,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智商挺高的一个兽族,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辰夕两腿好像变得软瘪瘪的,浑身也乏力。
他就这样依依不舍地跪在猪刚鬣的遗体边上痛哭流涕,“呜啊,苍天哪,大地呀,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跟我御辰夕过不去,为什么你们总要那么残忍的,无情的,把我身边亲近的人儿逐个逐个的带走啊!”
辰夕撕心裂肺一样的哭喊,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刑场外边那些围观群众原本冰冷的心,也令到那些蛇族群众终于不再懦弱地选择沉默,终于让他们重新拾起自己丢失多时的侠义之胆,又再变回昔日里头那些风情万钟的热心市民!
这时候的大伙儿便是纷纷攘攘地替御辰夕声援起来,“他们不是血殿成员,他们是拯救我们一族的大恩人,大恩人,大恩人……”
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统统都在刑场外边高声呐喊着,他们对御辰夕的声援就好像惊涛骇浪一样,一阵盖过一阵。
审判台上的大长老眼见着民心向背,瞧见他们都在替那红发少年呐喊助威。
大长老的胸口便是有着一股炽热怒火喷薄欲出,但她又不敢立即爆发出来。因为在她的身后,正有着一股远在她之上的灵压在缓步接近。
“女王驾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吆喝。
在场的所有曼陀罗珍珠蛇听到吆喝以后,便全部都是赶紧闭了嘴,并且接二连三地跪伏在地,对那从皇宫方向缓缓游走过来的金发女子顶礼膜拜起来。
他们皆是异口同声地高呼道:“参见女王陛下,女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蒂法举目四望,她的视线所及之处皆是被五殿摧残得一派生灵涂炭,好像无底洞一样的仇恨便由心生。
昔日的血族只是区区一个小众势力,如今竟敢闯入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中心地带这般放肆,实在让得蒂法怒不可遏!
那天没能将五殿殿主就地正法,蒂法便全身都是燥热难耐,有股愤恨的怒火在她的心头燃烧正旺。
但她就在刚刚才,于深宫之中,仿佛听见有人说五殿殿主已经让那红发少年给杀掉了。
蒂法的视线便是重新移回到辰夕一行人那里,她那望眼欲穿般的目光,最后聚焦到御辰夕的身上。
辰夕也被那金发女子如此厉害的威望惊得呆了,等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尤娜也是慌慌张张地跪下以后,辰夕就也想要跟着尤娜一块跪下去。
怎料他脚边那个趴在地上死翘翘的猪刚鬣忽然就伸手过来,一把抓住辰夕的左边小腿,一边对御辰夕嘱咐起来,“主人,您又不是跟他们一个族的,就甭跪啦。”
辰夕觉得猪刚鬣说的有理,于是就只是隔着远远地对那金发女王抱拳作揖,语气恭敬地道:“尊敬的女王陛下,我是阎魔族长御辰夕,我跟这头猪都并非穷凶极恶的罪犯,之前只是阴差阳错,被你们审判台上的那位大长老误当成血族而已。”
蒂法听完辰夕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辞以后,在她原先苍白无血的面容之上,那本就冰冷的色调忽然变得更甚。
蒂法心想:他说他是阎魔族长御辰夕,姓氏为“御”……莫非御啸天战死以后,便是传位予他?
蒂法无视辰夕右手边跪伏在地的尤娜,她的美眸由始至终都锁定在这位红发少年御辰夕的身上,她对御辰夕试探性地提问,“御啸天别来无恙吧?”
虽然现在的御辰夕对他生父多了一份敬仰之心,但他还是有些受不了这些外族的大人物总是动不动就跟他打听御啸天的事情。除了附魔学院的院长银目梓杰以外,也没见其他人问过自己的养母燕三娘过得如何。
辰夕便有些执拗地回答道,“他是好是坏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是阎魔族最最正宗的族长,独一无二,如假包换。”他的语气偏向于年少轻狂。
蒂法冷冷一笑,在羽林军的簇拥之下,缓缓地游走到审判台前,玉手一挥,命令道:“你们都起来吧。”
全场那么多的人儿,能够让这女王陛下感兴趣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大言不惭的红发少年御辰夕了。
蒂法远远地打量着御辰夕,一边说,“这个小子有些意思,阎魔族虽然未与我族结为同盟,但御啸天与本王却有一面之缘,乃是本王的蓝颜知己。今日你斗胆在本王的皇城之中冒充阎魔族长,就是对我那位友人的大不敬!”
蒂法的言辞越是往后,就变得越发的激昂。
辰夕看见金发女王竟然被自己一时冲动的话语给气成那样,就吓得赶紧弯腰去把那个趴在地上装死的猪刚鬣扶起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得赶在金发女王跟那大长老一起对自己动手之前溜之大吉。
大伙儿见到猪刚鬣起死回生这一幕后,便全部都是变成满面的呆愣表情。
原来辰夕跟猪刚鬣合着演那一出“红头人送白皮猪”的苦肉戏,只是为了引导民意的舆论走向。
辰夕想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结盟,可那大长老似乎根本就听不进去辰夕的一字一句。他就只好出此下策,让这些蛇族全部知道——他御辰夕乃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救命恩人。
一旦他们全部都在声援自己,就算那位大长老要动粗,辰夕也可以没有顾忌地与之一战了。
但辰夕却万万没想到,他一出“苦肉戏”激起的这些群众声援,竟然会把他们皇宫里头的金发女王都给引了出来。
273·就你吧
御辰夕把猪刚鬣重新扛回肩上。
正当他准备坐上孙永红骑过来的毒花蜥蜴,再带上尤娜一块逃离此地的时候。
审判台下的蒂法却是忽然冲他扬了扬手。
辰夕隔得远远的,就看到有一条约莫手腕大小的紫蛇从蒂法的右手指尖飞出来。
那条紫色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辰夕等人的身后,然后冲着辰夕等人虎视眈眈的吐着信子。
蒂法释放灵术的速度如此之快,辰夕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也不好跟凤凰城的女王交恶,简直就是退无可退啊。
而且还拖累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孙小姐。
辰夕情急之下,又听到蒂法语气轻浮地笑着说,“我的凤凰城岂是尔等外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蒂法那话可着实让得御辰夕有点左右为难,他来回地踱着碎步子,然后撇了撇嘴,无奈地摊开手来,用乞求的语气问道:“我的女王陛下,你要我们怎么做才能放我们离开?”
辰夕这一番话却是令到蒂法有些哭笑不得。
蒂法动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因为她的视线里头,有着千千万万的曼陀罗珍珠蛇族人在盯着她看,在她身后的审判台上,还有那位曾经辅助先帝好多年头的大长老。
有些话她想跟御辰夕说,她还想问清楚御辰夕一些事情,但她又自觉在这个地方并不合适开口谈那些。
她就收回了紫色毒蛇,同时命令羽林军过去把辰夕一行人全给架到皇宫里头去,包括那个兽族的猪刚鬣以及原是西门酋长的尤娜二人。
孙永红立即双手结印,准备施展仪式抵抗。
却被辰夕伸掌过来示意她先别冲动。永红认为辰夕应该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虽然很不甘心被一个后辈暗示她该怎么做,但不知为何,她对这看上去好像吊儿郎当一样的御辰夕就是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信任感。
孙永红便是放下双手,任凭那些羽林军蜂拥过来,驱赶他们朝往宫殿方向走去。
两位城主本来是觉得辰夕这几个人只不过是从外邦过来的,没有吃过什么教训的市井流氓小喽啰而已。所以他们俩才懒得搭理御辰夕这个染着一头红长发的杀马特小毛孩。
可他们此时看到辰夕一行人居然获此殊荣——能够被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女王陛下请进宫殿去做客。
他们才终于对御辰夕那个红发小子的真实能耐刮目相看。
他们害怕辰夕一行人一旦离开,那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大长老就要立马将他们俩斩首示众。一旦事态发展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所以他们俩就急忙对御辰夕抱起拳头,异口同声地恳求道:“望东城城主赵坤,丽阳城城主刘玄德。恳请大侠救我们一命!”
辰夕走到半路便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那两位被蛇族的刽子手胁迫着跪在地上的小城城主。
“看什么看,走,快点走啊!”那些羽林军对御辰夕破口大骂,一边恶狠狠地推着御辰夕的后背。
直把辰夕推得踉踉跄跄地前行好几步。
那个被辰夕一手扛在肩膀上还没死透的猪刚鬣见状,又是大发雷霆要对那羽林军的成员破口大骂。
却被辰夕摆手示意他安静点养伤,别出声。
辰夕则是恼羞成怒地扭过头去,一双红眼睛直直地瞪着那名羽林军。
那羽林军自认为他可是凤凰城里高高在上的特等兵种,优越感十足。哪里容得上他一个衣衫褴褛的外乡人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自己,这羽林军的成员立马就又气汹汹地冲着御辰夕唾骂起来,“瞪什么瞪,再瞪老子就把你这一对狗眼睛都给挖出来!”
“轰!”
那名可怜的羽林军刚一骂完,就被御辰夕给一拳揍飞到刑场外围的人群后头。在那围观群众的外边扬起滚滚尘烟。
辰夕这蛮横如斯的一击,又是令到蛇族的大伙们纷纷现出满脸的瞠目结舌。
蒂法女王走在前头,听到队形后面传来的骚动以后,便是回头望去,瞧见那红发少年居然又一拳揍飞了自己麾下的一名羽林军成员。
羽林军这个兵种全部都是三阶灵聚初期或者中期的强悍级别,只是略逊于北门酋长博雅而已。
没想到那样一个三阶强者,在辰夕的出手之下却只不过一个照面而已。
蒂法便是暗暗吃惊:这红发小子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击飞我那三阶灵聚的侍卫,可我却一点都感应不到他的灵压波动。这种情形,以前御啸天初来乍到的时候似乎也曾出现过,莫非他真的是御啸天的……
蒂法又看见御辰夕的目光正对着刑场上面的那两位小城城主,便抬手示意其他的羽林军成员别再阻拦,随他去罢。
辰夕把那个碍事的羽林军成员一拳揍飞以后,便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位城主。
那两位城主长得也算人模人样,在他们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面,还余留着年轻时期的几分俊气,他们头发灰白灰白的,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们身上穿的那些衣服也偏向奢华,上面绣着很多云雾花纹,折皱处纷纷镶上了金色的花边,是那种楼兰风格的最新款式。
辰夕没有想到那两个大叔居然一开口就叫自己救他们一命,这摆明就是叫他在这里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抬杠啊。
辰夕尴尬地想了想,忽然问道,“你们认不认识林府林寒萧城主?”
刘玄德与楼兰皇城的城主并不熟络,所以便是一时语塞,沉默着不说话。
赵坤却是朗声大笑,道,“认识,林大人在世的时候,我们还是结交多年的老朋友呢!”
“你说林大人在世的时候……”辰夕可是很认真在听,所以他很快就听出来赵坤言语中的那个疑点,便皱着眉头追问,“莫非他现在已经去世了?”
赵坤对辰夕所提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奇怪,“大侠刚刚问我认不认识林寒萧,我还以为你跟他也有结交关系……”
赵坤还不确定那红发强者跟林寒萧到底是仇家还是朋友,所以他接下来的话语就开始变得谨慎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林府被秦家满门抄斩一事?”
辰夕听到这里,便是眼眶一热,心脏仿佛也在此刻骤然停歇。他往前行走两步,推开挡道的两个羽林军成员。面朝那位叫做“赵坤”的城主,表情怔怔的,又讷讷地问,“你,你说什么?”
赵坤看到辰夕如此反应,料想他可能是楼兰离乡之人,又大概真的是跟林府有些非比寻常的关系。
所以赵坤就放心地重复说道,“听说林府千金跟青江茶馆的大少爷有奸情,在秦家官府追杀青江众人的时候,林府的千金还给青江茶馆的人行了方便……”
“原来如此,呵呵……”辰夕忽然抬手拉扯自己血红色的满头长发,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此时变得更加蓬松。
辰夕自嘲地嗤笑起来,好像神经质一样在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辰夕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在附魔学院的时候,林咏儿之所以对他那样冷淡,避而不见,视若无睹,还跟那陈府的华炎勾搭在一起——原来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辰夕仰头望着浩浩瀚瀚的天穹,秋日当空,在辰夕红色的瞳孔里头却好像灰黑色的滚滚浪涛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
辰夕嘴角划过一抹凄凉的笑,随后便是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苦笑着道,“就你吧。”
辰夕侧过脸去,一脸凝重地望向那位金色长发的女王陛下,“蒂法女王,能否行个方便,我想把那位叫做‘赵坤’的望东城城主带回去。”
274·迎月殿与九蛇宫
蒂法听见御辰夕说要带走赵坤,她此时的内心里肯定是拒绝的。
可是当她正要驳斥御辰夕的时候,她那美眸流光却是忽然发现了御辰夕右手中指部位所佩戴着的那一枚戒指。
那是非比寻常的一枚戒指,与少年披头乱发是一个颜色,上面还镂刻有一头凤凰振翅欲飞的清晰纹路。透过戒指上面的凤凰图案,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某位得道巨匠正在戒指上面尽情地挥洒,惬意地勾勒,他的手法遒劲又绵延。
那枚戒指看上去很有质感,好像带有魔力一样,竟然把举止端庄的蒂法都给引诱得一反常态。
此时,从蒂法那双美眸之中流露出来的,竟然是满满的贪婪之色!
蒂法不由得咽了咽自己小嘴里边的唾液。一会过后,当她发现辰夕众人正在困惑不解地望向自己,她很快就自觉失态了,便慌忙抬手半掩小嘴。
如今她这举手投足间又再恢复了昔日的那般淡雅气质。
“把他也带进宫里来吧。”蒂法忽然对她的手下人说道。
那大长老听后,却是脸色大变,她立即就从审判台上匆匆爬下,一边忙不迭地开口阻止道:“万万不行啊,女王陛下,他们都是触犯我族的罪人,怎能允许他们进入我们的皇宫之中?”
蒂法被大长老这样一劝,就又变得犹豫起来,可她在自己的心里面早就已经确定——御辰夕就是御啸天的传人。
既然辰夕是她的知己后人,她又岂能冷酷无情地放任大长老去审判予他?
可大长老辈分高过自己许多,平日朝政之时,蒂法在很多事务上面又都得听从大长老的意见。
这时候要她当场反驳大长老,她便实在很难做得到。
辰夕看见蒂法女王好像左右为难的样子,他便暗想:莫非蒂法女王是在忌惮这位老太婆?
又回想起大长老之前亲口说出的那句“以女帝之名”。
辰夕就暗自怀疑这大长老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
可赵坤是林咏儿父亲的友人,如今却被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押赴刑场接受审判。
虽然尤娜也说赵坤跟纶月道士他们有勾结,说他们暗中猎杀曼陀罗珍珠蛇。
不过辰夕还是觉得在这当中是不是有着什么误会。
就好像御辰夕跟猪刚鬣被误当成血族之人一样,明明他们救了那么多的曼陀罗珍珠蛇族人,还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杀掉了五殿殿主卯。
辰夕便是希望蒂法女王可以行个方便,让他将那赵坤城主取保候审。
辰夕也把自己这些想法给打直说了出来,还刻意用着文人的腔调对那金发女王强调道:“蒂法女王既是女王,理应秉持本心,别无旁骛。”
辰夕说话间,又故意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满脸皱纹的大长老,辰夕盯着她看不停的眼神里头,好像带有凌厉的针刺一样。
直盯得那位大长老感到有些心虚,她便转过脸去,躲开辰夕那如同咄咄逼人一般的猜疑目光。
就这样,辰夕之前那个请求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遭受到大长老的竭力制止。
但最后却还是得到了蒂法女王的许可,得以被那些羽林军团团围拢着,陆续进了宫。
这蛇族的皇宫跟楼兰皇朝那里的宫殿风格真的是有如天壤之别。
穿过皇宫的正门,就好像从一片哀鸿遍野的废墟闯进了一座巍峨肃穆的石头城一样。
在这宫殿里头,不管什么桌椅,全部都是用那大理石头雕刻而成。偶尔看到一些晶莹剔透的摆设,则是用着各种宝玉以及金刚石打磨出来的。
这凤凰城的皇宫建筑就好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样,每一笔都是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巧妙至极。
也难怪,毕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生来就使得一手好毒液,那些紫色毒液的腐蚀性更是杠杠的。
而这凤凰城的地理位置又是多山石,少林木。
他们自然是就地取材,将自己与生俱来的毒液天赋发扬光大。无论什么物品,只要是值得加工的,他们就都拿自己体内的毒液来加予腐蚀,然后再用阎魔石雕刀对其进行一系列的精雕细刻,最后便是将那些在他们心目当中,最最完美的成品一件件地展现出来。
辰夕边走边看,那些石墙上偶尔会攀附有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显得郁郁葱葱的,好一派生机颖然。
跟宫外边那一大片死气沉沉的废墟氛围相差甚远。
蒂法忽然命令她的羽林军把其它人员统统带去迎月殿。
孙永红这会儿便是从毒花蜥蜴的脊背上边跳了下来。她瞧那蒂法女王要把辰夕单独留下,便是有些担心御辰夕与蒂法女王独处的话,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但是等她看到辰夕此刻脸上洋溢的那些无畏笑意以后,她便只是拍了拍辰夕的肩膀,叮嘱他一个人千万要小心。
辰夕点点头,然后看向被他抬到毒花蜥蜴背上的猪刚鬣,看到自己的坐骑受到此等折磨,辰夕实在于心不忍。他便对蒂法女王请求道:“女王陛下,能否托人替我这一头坐骑看看伤势?”
蒂法听罢,也是望向那头毒花蜥蜴背上的猪刚鬣。不用片刻她就答应下来,吩咐那些羽林军通知医师一并过去迎月殿。
尤娜之前被迫跟御辰夕上演过一场“别哔哔,吻我”的对手戏,被御辰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强吻过一次。她现在对御辰夕便是萌生了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愫。她居然变得不那么敢主动的跟御辰夕讲话了,况且现在还有蒂法女王在辰夕的身边。
所以尤娜即便是醋意滋生,却也只能沉默着转身离开。
与孙永红、毒花蜥蜴、赵坤一块,在其他羽林军的带领之下朝着迎月殿过去了。
蒂法女王要独自将那御辰夕带往殿群最深处的九蛇宫。
羽林军队长怕女王陛下独自一人与那红发小子前往九蛇宫会有危险,就急忙对蒂法女王自行请命道,“陛下,为防万一,请务必让臣等随同前往!”
此时的蒂法却是不同往日那般的摇摆迟疑,只见她忽然素手一扬,“本王说过的,他是本王故友之子,毋需多心,你们就都退下吧。”
蒂法打发他们退下的言辞都是莫名其妙的变得严厉起来。也许是因为大长老并不在场的缘故,她的话语才终于多了一份底气。
那位羽林军队长看见女王心意已决,他这小小军队长自然是执拗不过的,况且他身居下位,也没有资格去改变女王陛下的那些想法。
所以他便只好听从命令,率领羽林军一干人等先行退下。
蒂法看着他们从石板长廊走远以后,便是兀自的转身前行,一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示意御辰夕快些跟上。
辰夕不知道蒂法藏着什么话,一定要他跟她去到殿群最深处的九蛇宫以后才能开口。
275·原来三级医师就可以操纵黑炎
两人这样安静地缓缓前行。
辰夕假装欣赏皇宫里边沿途的风景,表情却是显得心不在焉。
他在色迷迷地偷瞄着蒂法女王那副曼妙的身姿,婀娜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辰夕终于忍不住了,便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近蒂法,同时开口问道,“女王陛下,我的宝剑被你们放到哪儿去了?”
蒂法听见身后的红发少年突然过来开口问她这个话,她便是停了下来。
蒂法侧过身姿,回头看他,却是有些迷惑地反问御辰夕,“什么宝剑?”
“就那把殷虹剑啊,剑鞘很笨重的那一把。”辰夕说完以后就在纳闷地想:这蒂法女王是不是要把我的宝剑占为己有,没准她现在只是在装傻充愣而已?
蒂法却仍旧是困惑不解地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宝剑,也许是让大长老拿去了吧。”蒂法话一说完,就忍不住连连咳嗽好几下。
原来她是因为突然间想起来某些重要事情,便是一时激动得过了头。
她想到——殷虹剑,乃是传说中的七件神器之一——元始天帝麾下七位天将之一所持的一大法宝!
原来如此,难怪蒂法刚才听见“殷虹”二字的时候,她会忽然感到有着一股触动在她的心里油然而生。
蒂法也是万万想不到,大长老居然会作出此种“独占殷虹剑”的异常举动。
她又盯住了御辰夕,忍不住的追问道,“你那宝剑是从哪里得到的?”
辰夕觉得这位蒂法女王既然都说她跟御啸天是知己,就想着她应该也知道阎魔一族的那些大人物才对。
于是辰夕就想到要用某位大人物的名号来吓唬吓唬蒂法女王,好让她被自己吓到赶紧把剑还回来,“那宝剑是江枫老头给我的,后来安归师父又说是他的。”
少了那把跟江老头还有安师父都搭上关系的宝剑在手以后,辰夕就总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缺了一块肉似的,浑身不自在。
蒂法听到辰夕亲口念叨着两个人物的名号,便是暗暗一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同时认了两个大人物,一个是精通幻术的纶月教天才道士,一个是御啸天的心腹军师。
对于安归的名声,蒂法虽然久居凤凰城,与世隔绝。却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传言说安归自从老婆孩子被他自己亲手杀掉以后,他就离开了纶月教,变成一个沦落天涯的疯子。也不知道御辰夕是怎样跟安归结拜的师徒关系。
至于江枫……
“江枫……你见过他?”蒂法对阎魔一族的军师江枫则是印象深刻。蒂法知道,那位人物,实力可是远在自己之上的!
听说辰夕还曾经是江枫的徒弟以后,蒂法对御辰夕的印象便又是加分不少。
碍于分寸,她便没有过多追问辰夕后来又是为何会跟江枫决裂。
现在跟御辰夕独处的时候,蒂法便是罕见的不再摆架子,不再自称“本王”了。
蒂法一边听着御辰夕讲他的那些非凡经历,一边继续动身,缓缓地朝往九蛇宫过去。
当他们谈回到大长老的身份时候。
蒂法却是表情一僵,她又小心翼翼地扭头四处张望好几遍以后,这才低声地跟御辰夕解释起来。
辰夕有所不知,原来蒂法女王还有很多事情是被大长老蒙在鼓里的。
她连辰夕一行人是何时来的凤凰城都不清楚。还是等她听见皇宫外面那些族人对御辰夕高呼“大恩人”的时候,那些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才把她给惊动出来。
上一次血族五殿过来凤凰城肆虐屠城的时候,也是遭遇这种情况。等她听到皇宫外面那些平民百姓凄凄惨惨的痛苦哀嚎,她才得知城里正在遭受五殿的血洗屠杀,这才立即抽身出宫前去迎战。
听完蒂法女王的解释以后,辰夕这才打消他对蒂法想要霸占自己宝剑的那种猜疑。
辰夕觉得蒂法就好像那种不理朝政的傀儡女王一样,对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的。
成了有名无实的女王,反倒是那大长老实权在握。
但他又不敢把他此时此刻的心里所想全盘抖出,他怕蒂法女王容忍不了自己把她形容成那种没有权利的傀儡女王。
毕竟他对这蒂法女王的了解程度仅仅局限于目前这些简单的交流而已,所以现在的御辰夕,对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存有顾忌的。
辰夕生怕自己对蒂法女王的好心提醒万一不讨喜,反而惹得她大发雷霆。她再对着那些数量众多的羽林军侍卫一声令下的话,那自己跟猪刚鬣,还有永红她们很有可能马上就要人头落地。
所以,若是要跟蒂法女王这样的大人物结盟。辰夕这种“把心交谈”的功夫就还得进行得格外谨慎。
蒂法瞧得御辰夕这样拘束的言谈,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于是他们之间很快就又陷入到一片沉默之中。
等到蒂法又留意到辰夕的腹部乃是裹在一层绷带之下,瞧得那绷带的缠缚方式独特而有个性。便是感到有些惊讶,又随意地找了一个话题,“你的伤口应该是被我们的高级医师李时真包扎好的吧?”
蒂法看到辰夕摇着头,听他说他也不是很清楚这绷带是怎么一回事。
蒂法便笑着说,“定是李时真帮忙包扎的。“
说到这里,蒂法便是有些自豪地夸赞起来,“李时真乃是来自遥远的中原国度,他是在我们这里定居的唯一一个人类,也是我们众多医师当中唯一的一位高级医师。”
原来这偌大的凤凰古城,除了盛产石头跟珠玉以外。在医疗方面的资源却是无比的稀缺。不仅仅只是资源而已,他们曼陀罗珍珠蛇因为千百年来都是自给自足的,就相当于与世隔绝的一个古老国度。
少了跟其他种族在文化技术等等层次的深入交流,他们在医术那方面的知识就慢慢的变得极度匮乏。
因为没有专业的医术支持。长久以来,死于小病小伤的族人就不在少数。
十几年前,他们一族更是遭遇到一场空前的瘟疫灾害。多得李时真的突然造访,他们族里的那个医师团队在李时真的率领之下,才得以进一步的发展起来。
“有什么灵力修炼方面需要用到的法宝,都可以找他帮忙造出来的。”李时真在蒂法女王的眼中就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天材地宝缔造者一样。
蒂法天真地认为:无论何等高档的辅助玩意,那李时真都是能够随心所欲的手到拈来。
“聚灵液也能做?”辰夕想起他以前在附魔学院跟嫣儿她们用过的那种宝贵资源。
蒂法满面春风地点了点头,却很快就又摇了摇头,她迟疑地说,“对他而言应该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种材料去制作而已。”
蒂法似乎有意要从那殷虹剑的话题上面绕开去。
当她看见御辰夕对医师这类职业好像饶有兴致的模样,便接着通过其他话题来引诱御辰夕往着那处探讨。
也是经过这一系列的交流,辰夕才知道,原来在这西域大陆之上,可以通过自我修炼从而得到境界提升的,并不仅仅只有灵力而已,还有另外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修炼体系——魄力:
一级魂魅可以修炼初级医术,进行一些简易的外科手术,并且通过火炉提炼出来一些简单粗劣的低级丹药。
二级魂慑则可以修炼中级医术,并且可以开始操刀对伤患进行一些大手术,也能通过药鼎来炼制某些特殊药物。
而诸如李时真那样的高级医师便是已经抵达了非常恐怖的三级魂怨——他们不仅能够掌控一种有异于寻常火焰的黑炎,还能通过炼丹炉以及各种搜集过来的天材地宝,来炼制各种价值连城的稀世神丹!
辰夕听到这里,便是情不自禁地睁大双眼,他此刻的内心里被塞得满满的全是震惊,“你是说像李时真那样的高级医师全都可以自由的操纵黑炎?!!”
辰夕怎么也没法想象,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这种黑炎,原来可以被那些掌握另外一个修炼体系的高级医师轻易使用。
蒂法那一番话,令到御辰夕对他双手掌心这种黑炎的来历变得更加的疑惑起来。
因为蒂法也说了,那是需要修炼魄力并且达到三级魂怨的高级医师才能掌控的黑炎。
按理说,那种黑炎消耗的应该是使用者本身具备的魄力才对。
可御辰夕压根就没听说过魄力这种体系应该怎样修炼。也就是说,现在的御辰夕根本就不具备任何的魄力,他却可以无限的随意使用那种黑炎——在这里头,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蒂法看到辰夕露出那么惊愕的表情来,她却感到十分困惑:说起来,他们阎魔一族的江枫军师,不也一样能够操纵那种异乎寻常的黑炎?而且那位江枫同时还是一位医术非常高明的医师呢。这小子既然是江枫曾经的徒弟,又为什么好像对黑炎特别惊讶的样子。
辰夕还没等到蒂法的回答。
两人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从那纵横阡陌的石板廊道缓缓走出。
却是来到一处悬崖边上。
辰夕见此情景,便是顿觉惊奇。这样壮观的景观,让他的心潮都不由变得澎湃起来,他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不免暗暗惊叹。
只见在这悬崖下边的千米深处,有着一座雄伟壮观的庞大建筑在幽冷呼啸的山风中静静的盘卧着。
那形态就好比绽放中的莲花一般,那样突兀的出现在辰夕的眼前。
蒂法转过身去,游走到附近一块平架在悬崖外边的透明地板上。那块地板仿佛是用金刚石打造而成,通体都是那么的光滑剔透,色泽也是无比的晶莹。
那块质地厚实的地板四角都被打穿了孔,有着四根银白色的链条在分别吊着,使其悬空且与悬崖接壤。
“从这里下去吧。”蒂法又叫辰夕跟过来。
辰夕应了声,再低下头去,看多几眼这座山谷底下那孤独盘踞着的、风格独特的庞大建筑。
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工事,得花费多少个年头,投入多少的人力财力才能建成啊。
而且那座建筑看上去就好像一朵吃人不吐骨的食人花一样。九根朝天耸立的石柱又仿佛长达数百米的巨蛇要冲入云霄一般,瞧那九根石柱朝天耸立的怪异姿势,好像随时都会冲着悬崖上面的御辰夕扑咬过来似的。
蒂法站在那块金刚石板上面,瞧见御辰夕仍在望着山谷底下的九蛇宫在发呆,她便有些心急,又再催促道,“还不过来?”
辰夕扭头望向蒂法女王,忽然就迟疑的皱了皱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你还没说带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276·传说中的装逼打脸在哪里
蒂法瞧这御辰夕好像还很不情愿的样子,便觉得十分可笑,但她又卖着关子不作答。
她轻微地咳嗽两声,只说,“现在都还没去到九蛇宫呢,到了便知。”
她这撩人的语调与她超脱凡尘的修为有点格格不入,又或许全是因为在她身后的那位少年跟她的故友有着几分相像。便是让她短暂的忘掉自己身份上面的诸多约束。
辰夕见蒂法女王这样吊他胃口,不到目的地都不肯告诉自己。他便无奈的撇了撇嘴。然后转过头去,继续观望山谷底下的那座宏伟宫殿。
随着金刚石板在不断下沉,那座宫殿的轮廓便在辰夕红色的眼睛里头慢慢放大。
也是等他距离山谷越来越近的这个时候,辰夕才惊讶的发现,这座宫殿的规模还真不是一般般的大。
毫不夸张的说,它这一座九蛇宫的面积,都顶得上楼兰王朝里头一百座衙门府邸的规模了!
等到金刚石板把两人安稳载到山谷最底层的地面上。
蒂法便是率先动身,压着碎石路,气定神闲地朝着那座九蛇宫游走过去。
辰夕从她游走的那种姿势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蒂法女王心情肯定是特别的美。
辰夕只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蒂法女王的心情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好。
面前那座九蛇宫,宽达两百余米、高达三百多米的宫门正紧紧的关闭着。
门外的半空当中,有着缕缕雾气在缭绕。
那些雾气虽说变幻无穷,可它千变万化中却总绕不开蛇的形态。
蒂法瞧见御辰夕在对着那些雾气出神,就上前几米跟他解说道,“那是我们族人的魂魄,我们死后并不会像外族那般进入湮灭领域,也不像人类那样堕入鬼界。而是化作永恒不散的魂魄,长眠于此……”
蒂法这一番话直说得辰夕又惊又奇,算是又替御辰夕增长了一些见识。
辰夕为这天地间自然法则如此神奇的一面深感惊叹。
一会过后,他就摸摸自己的挺尖鼻子,显得有些迟疑,片刻,他便用着略带谨慎的话语问道,“难道说,这里就是你们一族的墓穴?”
蒂法被辰夕这样一问,眼神里忽然闪过一抹伤怀。
辰夕见自己好像提及了她的伤心事,便只好保持着沉默,没敢再往那处问。
一会过后,蒂法才把她的心情调整过来。她对御辰夕点了点头,美眸里仍是有着悲伤在波动,“可以这样说。”
辰夕本来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此刻听到蒂法亲口说出。还是令得他浑身都冷不丁的打个哆嗦,辰夕顿时觉得这四周围的气氛好像又变得阴森了好多。
他实在搞不明白女王陛下将他带到这个鬼地方来是要跟他说什么,又或者是——想要对他做什么?
蒂法去到那扇风格庄严、形体巨大的宫门当前。便是轻闭双眼,开始对着那门碎碎念。
辰夕不知道她在念叨着什么咒语,似乎是她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特有的、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方言。
辰夕也是挺有耐性的一个人,他知道这是别人家的地盘,人家爱怎么念咒就怎么念咒,他最好是静静的等。
他认为蒂法女王是不会害自己的。因为如果她要弄死自己的话,当初她在刑场那边的时候,就早叫大长老或者羽林军来对自己动手了。
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要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带到这僻无人迹的地方来。
辰夕也比较放心永红那边,觉得她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岔子。
毕竟永红那边的话,蒂法的手下应该不会对她们怎么样。至于猪刚鬣,那些羽林军现在应该也已经通知医师过去给他疗伤了吧。
辰夕一边听着蒂法在前边念咒,一边低头瞅瞅自己的腹部处。没有想到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可以大难不死。先不说不死鸟的第一形态的减伤能力有多厉害,这当中一定也有着蒂法所说的那位中原医师李时真的一半功劳。
辰夕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其它事情。
前方却忽然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辰夕一惊,忙抬头望去。
此时的蒂法女王早就念咒完毕,她正站到前方边上,一改刚才的悲伤脸色。
她欣喜若狂地望着那两扇巨大宫门在向外缓缓的开启。
宫门开启的声势十分浩大,辰夕两只脚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得到地面正在随着宫门的开启而出现轻微的颤抖。
蒂法那副姣好的面容之上,此刻正洋溢着满满的憧憬之色。
等到那两扇无比巨大的宫门朝外完全的开启完毕以后,便是同时发出“轰轰”的两声巨响。
喜出望外的蒂法这时候便是忍不住地欢笑出声,“咯咯,约定好的这一天终于来到,让我苦苦等了二十一年。”
辰夕听罢,又是心头大震,他那两道剑眉这会儿也是忽的扬了起来。
辰夕开始暗自揣测,很是吃惊:她等什么等了二十一年,这不正是跟我的年龄一样?
蒂法转过身来,望着御辰夕,露出满脸的欢喜。
她好像知道辰夕的心里头在想着什么一样。
就一边扭挪身姿朝往那黑暗阴森的九蛇宫游走过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虽然我们两族未曾缔结同盟,但御啸天当年被神族追杀之前,还悄悄的潜入到凤凰城里找过我。”
她那窈窕性感的身姿,仿佛在此时刻变得更加曼妙。
辰夕也不自禁的迈开步子,安静的尾随其后。
可那前方的九蛇宫内却是极度的黯淡无光。
蒂法的前身刚一进去,她的全身便是转眼就隐没到一大片的黑暗当中。
黑暗里头,很快就有着绵延幽长的回音传了出来,那是蒂法的声音,“御啸天放了一件物什在这里,只说将来会有其他的阎魔族长前来带走,委托我帮忙保管。”
“什么东西?”辰夕很是好奇,但是等他前脚刚刚踏进宫里头的时候,却是立即感到那里边正有着阵阵阴风吹出来。
吓得御辰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后脚也因此而没敢再往前,仍旧是杵在了外头。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这黑不溜秋的墓穴,怎么就成了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皇宫了呢?居然比五殿的魔窟还要黑得多。要是我就这样跟随进去的话,会不会立马就被黑暗中看不见的那些乱箭机关给活活射死?
此时的御辰夕简直就是脑洞大开。他胡思乱想着自己一旦踏入这片黑暗以后,有可能遭遇到的一千种死法。
那些想象中的死法太过凄惨。
他便害怕地缩回了前脚,偷偷地往后退一小步。
然后假装轻松地站在宫门外边,一边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讪讪地冲着里头笑着道:“嘿嘿,蒂法女王,忘了跟你说,我之前在外头很不幸的踩到一坨屎,就先不进这座神圣无比的宫殿了,进去里面也只会弄脏你的地板。”
辰夕说完便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可等了一会,也没见前方的黑暗之中传出来蒂法女王的说话,辰夕便只好接着解释道,“这样,我就站在宫殿外头等你吧,是什么东西你直接拿出来交给我便得了。”
只要蒂法女王肯替御辰夕将那东西拿出来,辰夕就不需再去猜忌这座黑漆漆的宫殿里头究竟有没有诈,也不用去趟这风险。
“噗。”
辰夕这边刚刚说完,前面的九蛇宫里就突然迸发出来万丈光芒!
在一大片的黑暗当中突然绽放出来的那簇光亮实在太过耀眼,直刺得辰夕眼膜发痛,他连忙抬手加以遮挡,一边紧闭上眼。
277·那是什么鬼
等到辰夕的瞳孔慢慢习惯这些强光以后,他便缓缓地放下右手。然后睁开双眼定睛一看,却是浑身一震,立马惊愣得目瞪口呆起来。
辰夕仰着头颅,讷讷地望着几百米外那一条体型庞大无比的巨蛇。
那巨蛇的九颗脑袋都在定定地俯视着御辰夕,那九颗脑袋光是一粒眼珠都顶得上几个成年人的大小!
巨蛇的眼珠是红褐色的,中间还有一道椭圆形的黑仁竖起来。
虽然隔得几百米远,但那条巨蛇怪物光凭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他继雷兽与蛟龙以后,第三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庞然大物!
辰夕连牙齿都在上下的打着颤,他愣愣地仰望着那条长着九颗脑袋的蛇形怪物,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女王陛下,你这,这是要做什么?”
那巨蛇前边的蒂法女王侧过身姿,瞧见宫门外头的御辰夕居然被吓成了那副德行,便是忍不住的发笑,“咳咳,他叫九头巨蟒,是我们一族的守护神兽,其实这一座九蛇宫也是为他而建的。”
蒂法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捂嘴,她不想让九头巨蟒看见她现在的虚弱状态。
还没等辰夕反应过来。
那巨蟒九颗脑袋中间就有着两颗脑袋低垂下去,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蒂法,发出低沉的嘶鸣,“蒂法,那个小子就是啸天当年所指的阎魔族长?”
蒂法看看御辰夕,又抬头望望九头巨蟒,“错不了的,他现在开启的正是不死鸟的第一形态,而且他的手上还戴着啸天的那枚魔戒。”
蒂法说话间,就偷偷擦掉自己咳嗽出来的、沾在嘴角的一丝血迹。瞧见九头巨蟒还在沉吟的样子,她就又接着说道,“而且他也用了息灵液。”
“噢,原来是用了息灵液。”巨蟒那九颗脑袋便是同一时间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随后就恍然大悟地异口同声道,“难怪没有灵压。”
话一说完,他最右边的一颗脑袋就兀自往前伸过去,忽左忽右地蜿蜒着,一直探到宫门处,凑到御辰夕的跟前。
辰夕瞧见那么大一颗蛇脑袋凑过来,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两条腿就禁不住的发起软来。
毕竟现在的御辰夕还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那九头巨蟒对自己有没敌意。
辰夕便刻意的挤出来一个友好的笑脸,但那笑脸由于辰夕太过紧张的缘故,看上去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勉强。
辰夕对那颗由远而近的巨蛇脑袋“嘿嘿”傻笑着,他对九头巨蟒那两颗仿佛带有霸气一般的眼珠子避而不视。
就在此时,辰夕前面那一颗巨大无比的蛇脑袋突然间就两眼一瞪,竟毫无预兆地嘶鸣起来,同时张开血盘大口,冲着御辰夕以极其凶猛的势头扑咬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吓得御辰夕两腿猛地一抖,当即纵身一跳百米高。
原来辰夕早在九头巨蟒伸出一颗脑袋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运转起来灵力充斥到自己的全身各处。
辰夕跳起百米高,那巨蟒没料到辰夕的反应居然会那样敏捷。他的蛇头便是一口咬空,愣是从那九蛇宫内探了出来。
辰夕顺势落脚到巨蟒的蛇头之上,脸色显得格外的惊慌,急忙跟这九头巨蟒解释说,“九头巨蟒大哥,我前不久才用五殿魔窟的死水洗过澡,现在身上这肉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好吃啊。”
九蛇宫内的蒂法见此冲突,也是花颜失色,她急匆匆地游走过来,一边劝止道,“九头巨蟒,我叫他过来拿走御啸天的宝物,你怎么反而对他动起手来?”
九头巨蟒深深的倒吸一口寒气,又吐了出来,那满带着腥臭味的气息直熏得这颗巨蛇脑袋上边的御辰夕头脑发胀,身体也是摇摇欲坠。
“是我冲动了。”巨蟒只是叹息着嘶鸣,“谁让这小子的身上带有那该死的蛟龙气息。”
巨蟒两颗大眼球往上翻去,瞄住了御辰夕,“小子,你是不是见过蛟龙?”
辰夕被九头巨蟒这样一问,便是心慌的咂了咂嘴,他没敢立马对巨蟒坦诚交代。
辰夕害怕九头巨蟒如果跟蛟龙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此时假如听说自己曾在蛟龙的仙池里头修炼过,恐怕九头巨蟒又要跟自己拼命起来。
所以辰夕就只是巧妙地绕开那个话题,反问巨蟒,“你跟他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误会?”
“哼哼,哈哈。”巨蟒突然发出的笑声震耳欲聋,竟能撼动山谷,也让得宫殿前方悬空吊着的那一块块金刚石板左右摆荡起来。
等到九头巨蟒终于笑完,辰夕却被巨蟒那如同声波攻击一样尖锐强烈的笑声给弄得快要晕死过去。
辰夕咽了咽唾液,稳住身子,没敢再吭声。
这九头巨蟒光凭笑声都能对这片天地造成那样大的动静,他若是真正跟自己动起手来,辰夕就算拥有着四阶灵圣的实力,恐怕也会不敌败走。
九头巨蟒抖了抖他伸出宫门的那颗巨大脑袋,好像甩苍蝇一样的把御辰夕抛到地面上。
那颗脑袋便缩回到宽敞明亮的九蛇宫内,一边用着调侃的口吻在里边嘲讽着说,“蛟龙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实在是给龙族丢脸,他也配跟本尊产生误会?”
看到九头巨蟒那颗脑袋缓缓的缩回宫中以后。
辰夕便好像劫后余生一般的松一口气,然后拍拍屁股爬起身来。
看见蒂法在里面招手示意他跟随过去。
辰夕便又兀自咽了咽口水,然后就提心吊胆的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九蛇宫内的半空当中悬浮着好多紫色液球,那些液球的体积大到足以容纳四五个成年人。紫色液球的周围还有一缕缕的蛇形烟雾在缭绕着,漂浮着。
上空圆弧形的天花板就如同一口倒扣着的巨锅,天花板的最顶部还有着一颗直径高达五十米的巨大珠子在迸发红光,让这九蛇宫内能够在一瞬间亮如白昼,却又把这里头的一切都映照得那样艳红可怖。
当御辰夕一边提防着九头巨蟒,一边举头张望这座宫内的景观时候。
那边的蒂法却是忽然停顿下来,然后伸手往前指了指。
辰夕从周围那些无比神奇的光景当中回过神来,怀揣着震撼不已的心情,循着蒂法所指方向眺望过去,却是骤然间心头大骇,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此时刻便是睁得更大!
278·你们到底想干嘛
大长老处死丽阳城主刘玄德以及那一众囚徒以后,又命士兵将那些被刽子手砍掉脑袋的尸首统统清理干净。
她便甩下刑场外围那些叫好声一片的蛇族群众,转身朝往审判台后的皇宫方向匆匆赶去。
她不知道蒂法女王将辰夕一行人带进宫中是要做什么,此刻她的心里头正有一股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向来都是对她言听计从的那位蒂法女王,这次居然脖子硬了,敢跟自己当众对着干了。
蒂法女王那种一反常态的行为已经引起大长老极大的不满。
而且大长老在审判罪犯的中途还留意到有羽林军的成员从皇宫出来,传召医师进宫。
大长老注意到那些羽林军的成员游走得非常快速,看上去似乎还很赶时间的样子。
这让大长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到大长老进宫以后,她就左右张望好几遍。却是除了羽林军的侍卫以外,没看到蒂法女王跟御辰夕一行人的半个身影。
大长老就立马召来羽林军队长克洛克达尔,向他质问辰夕一行人跟女王陛下究竟去了哪座宫殿。
克洛克达尔表面上系服从于蒂法女王,但他实际上却是受大长老曼谢尔的差遣。
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把辰夕跟女王陛下一同前往最深处的九蛇宫,其余人等则被安排到迎月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出来。
曼谢尔听罢,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阴沉着脸,闷不吭声的挥了挥手,示意克洛克达尔退下。
她扭头望向右侧那个林立有好多蛇形石雕的地方,望向一条穿梭其中的石板路。曼谢尔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石板路的末端拐角处,那是迎月殿坐落的位置一角。
曼谢尔皱巴巴的嘴角上,隐约中好像多了一条往上翘起的纹路,她那一双深邃无比的老眸当中竟忽然闪过一丝阴险狠毒的颜色。
她开始缓缓地移动她那一副老态龙钟的身体,板起脸来,怒气凶凶地去往九蛇宫的方向。
那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幽深宫殿。森严到就连羽林军队长克洛克达尔都不准靠得太接近。
九蛇宫外的一公里内皆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禁足区域。
可想而知,那里面定然深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在那戒备最为严格的九蛇宫内。
辰夕又是“咕咚”一声的咽下一口唾液,他愣愣的望着前方那横七竖八、堆积如山的蛇族尸首,只感到一股漫无边际的毛骨悚然。
远看过去。那些蛇族的死者当中有老有少,死相皆是惨不忍睹的。
那一幕又让御辰夕感到十分的寒心酸鼻。
辰夕回想起蒂法女王带他进来这里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那是素未谋面的生父御啸天委托女王交给自己的宝物。
这时候的御辰夕便是惴惴不安地暗暗想道:难不成蒂法女王是在跟我说反话,她的真实意思莫非是指御啸天杀了她们好多族人,现在要我来到这里血债血偿?
辰夕想到这里。就又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更前方的那一条九头巨蟒,那庞然大物仍旧是以一种卷曲的姿态匍匐在地。
给予辰夕一种十分强烈的视觉震撼,让辰夕哪怕望上一眼都觉得快要窒息一般。
别提九头巨蟒他那破天荒的九颗脑袋,光是瞧上他那卷曲一团的庞大身躯一眼,都足够让人慎得慌了。
那巨蟒九颗脑袋同时在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审视目光凝视着御辰夕。
让得御辰夕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寒战,他开始偷偷地往后挪去一小步。
“小子,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要走?”巨蟒的九颗脑袋同时发出的嘶鸣声,经过这宽敞无比的九蛇宫墙反弹以后,其所形成的回音便是浑然天成的混糅到一块。
他的嘶鸣仿佛带有无形力量的魔音一样。沉沉浮浮地钻入到辰夕的耳朵之中,一下又一下地拨弄他那早就绷得紧紧的心弦,辰夕心弦受此碰撞,便是几近崩断。
那魔音也震得御辰夕再不敢挪动半步去往后退。
辰夕警惕十足的注视那条九头巨蟒,他的眼角的余光同时在锁定着那堆蛇族尸首当前的蒂法女王。
蒂法女王此时俏脸上面露出的笑靥在辰夕看来就好像某种阴险的奸笑一样。
辰夕身陷如此困境,又是孤立无援,他就必须时刻保持一颗清醒的大脑。
唯有除却心慌意乱,他才能在这茫然无措间,找到一丝逃生的希望。
辰夕忽然深深的呼吸一口寒气,试图让自己乱如麻豆的心境尽快平复下来。
九头巨蟒最左边的那颗脑袋忽然往上伸向九蛇宫顶。注视着上空那颗巨大红珠,一边嘶鸣着说,“错不了的,‘寻妖石’上绽放出来的红色光亮。就跟你们阎魔皇族的最终形态一模一样。”
辰夕听到那颗蛇脑袋在自言自语,他就也顺着那颗蛇头注视的方向望了过去。
虽然辰夕在刚刚进入宫内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上空那颗红色大珠子。但他这个时候听见九头巨蟒亲口说出那颗红珠乃是寻妖石以后,辰夕便仍旧是禁不住的暗暗惊叹:原来它就是当初嫣儿与自己初遇时候,随身携带的那一种寻妖石啊,只不过这颗寻妖石的个头也太大了吧!
九蛇宫外。
大长老曼谢尔已经游走到悬崖边上的某块金刚石板前。
她低头望着山谷底下那一簇引人注目的红色星光。瞧见那簇光亮乃是从九蛇宫内穿过两扇敞开着的大门泄露出来。
曼谢尔便是大感惊诧,她咂咂嘴,讷讷地自言自语道,“奇怪,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等怪事,九蛇宫门,竟然开启了?!!”
大长老曼谢尔觉得在她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一幕景观,简直就像奇迹那样不可思议。
“九蛇宫开”这一稀世奇观,在她服侍先帝经过漫漫的千秋万代以来都未曾见过。
这座宫殿在她初次进宫之前就已经存在。
凡是宫中之人,一律禁止跟皇宫外头的任何人透露九蛇宫的存在,违令者——杀无赦!
也是这样一道极端恐怖的封口令,让得当时的曼谢尔跟一众女侍从、诸多军机大臣以及羽林军众人都是守口如瓶,未曾有过一人是斗胆违背的。
让曼谢尔千万年来都想不明白的是——先帝当时到底是耗费了多少的人力财力,才打造得出如此宏伟壮阔的一座深宫。而且还可以将那打造九蛇宫的风声抓得如此严苛,皇宫之外直至今日竟然都没有一人获悉。
这千万年来,曼谢尔就从来没有见它开启过。
更别提她会否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曼陀罗珍珠蛇一族跟很多外族之人的寿命差不多漫长,倘若没有伤亡病死的话,活到一万多年都不在话下。
而曼谢尔活过这几乎一辈子的时间,能够有朝一日看到九蛇宫门的开启。
对她那颗快要腐烂发朽的心灵而言,所产生的震撼自是堪称绝无仅有。
279·阎魔至尊
九头巨蟒开始缓慢挪动他的庞大身躯,绕开那堆积如山的尸首,赫然腾出来一座占地三百多平方米的大祭坛!
辰夕现在才能仔细看清。
原来那些尸首恰恰就堆放在祭坛正前方的一个巨坑里,因为尸体堆放的太多,不单填满了半径多达十几米的大坑,还有好多尸首往上堆叠着凸出来,远看过去就像一座小土丘。
九头巨蟒八颗脑袋一齐俯视那座占地不及他身躯一半的大祭坛。
他那从右到左数过来的第三颗脑袋则是瞄向御辰夕,语重心长地叹道:“浮云一别后,流水廿年间,御辰夕,刚才本尊已经从蒂法口中得知你的姓名,现在请你过来我这边。”
虽然从九头巨蟒那话里头可以听到他是在“请”自己过去。
但辰夕还是怀疑当中会否有诈。
于是他又扭扭捏捏大半天,怎都没有往前跨出半步。
蒂法女王看见御辰夕好像是在忌惮什么的样子,她便只是保持着沉默,一边扭挪她那两坨性感翘臀,率先游走到祭坛前。
然后又是控制不了的咳嗽起来,蒂法的表情显得有些辛苦,即使咳嗽得很难受,她仍坚持着解释道,“咳咳咳,你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的阎魔族长,还需经过这次的加冕仪式以后,才算真正继承御啸天的皇位。”
蒂法说话间,又是偷偷地抬手抹了抹她那粉嫩红唇,如玉般的指尖滑过嘴角,揩去上面沾留的一丝丝血迹。
蒂法那个说辞更是让得御辰夕疑惑起来。
按理说,他们阎魔一族即便是进行传位、加冕仪式。那也得在他们阎魔族的宫殿里头举行的吧。可如今蒂法女王却叫自己来这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九蛇宫内,在九头巨蟒的见证之下,进行那样肃穆的一种加冕仪式?
就算辰夕尚不清楚阎魔一族的皇宫究竟坐落何方,但蒂法她们的这种举措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蒂法似乎知道辰夕心中所想,她转过身来,用着十分严肃的一副表情望向御辰夕。
她似乎有话要说,却由于心潮一时间过于激动。
便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她就慌忙捂住小嘴。那样咳得好久好久,等她终于缓过气来,想要赶紧擦掉自己咳出在嘴角的血丝。
却是发现巨蟒九颗脑袋十八双大眼睛,以及那边的御辰夕两双红眼,都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们眼神间均是流露出一种关切色彩。
“蒂法(女王),你没事吧?”辰夕跟九头巨蟒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没事。”蒂法倒抽一口凉气,试图让自己刚才过于激动的心境平复下来。
她望着御辰夕,生怕自己一激动又会咳嗽得那样厉害。她就尽量以一种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语调叹息着,说道:“啸天在上个月底就已经战死在水莲沼泽。其它阎魔族人自从神仙大战以后,死伤无数,即便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幸存者,现在也是音讯全无。”
蒂法说话间,便是悄无声息地绕着祭坛转悠了一圈,她继续说,“即使你见过军师江枫,但他直到神族包围御啸天,直到啸天战死的最后一刻,他都始终没有出现过。”蒂法说到此处,便又是不能自已地眼露凶光。
她的美眸里闪过一丝愤恨的火焰,却很快就又熄灭下去,变成了伤怀。
辰夕被蒂法一番话说得有些发怔,“你是说上月底,御……”
辰夕的心头在发颤,他忽然停顿下来,改口说,“你是说我爹,在水莲沼泽被神族围杀……江枫没有现身支援?”他的鼻子里头忽然有股酸涩感觉。
蒂法摇摇头,表情苦痛地别过脸去。
其实她们早就知道御啸天何时何日会在水莲沼泽与神族开战。
早在神族开始蠢蠢欲动之时,幽灵鬼母就已经通过夜观天象预知到某些端倪。她便立即吩咐安晓倩潜入凤凰城的深宫之中转告蒂法,只是当时蒂法碍于要为她们本族努力千万年才终于取得的这片盛世安宁着想,即使安晓倩的消息已经送达,蒂法却在强迫自己去忍耐,她终究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幽灵鬼母欲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联手抢夺雷兽魔核的提议,蒂法也是担心蛇族会因此遭受附魔学院以及其他幕后势力的报复,而迟迟不作答复。
当然,曼陀罗珍珠蛇一族三番四次婉拒与刺客公会联手支援御啸天。并不尽是蒂法女王的本意,当中更多还是出于大长老曼谢尔的意思。
直到啸天上月底战死水莲沼泽的那一天起,这刺客公会会长安晓倩受幽灵鬼母之命,多次潜入凤凰城深宫内谋求联手的事情便总算告一段落。
虽然素未谋面,但辰夕知道御啸天就是他的生父。血浓于水,骨肉之情,难掩于心。
“此话,当真?”辰夕说话都仿佛失去了气力,变得轻飘飘的。
看到蒂法沉默着点点头。
辰夕便是浑身一颤,想不到他在生父的有生之年都不能与之相见。如今阴阳两隔,再想见面,便是天方夜谭……
他又回想起自己跟嫣儿初次见面之时,嫣儿曾说要将自己与生父都找到,再一块带回去秦姬郡主的面前。
辰夕自认一直没把嫣儿那些话往心里去,也没动身找过御啸天。如今这般结局收尾,也全部是他自作孽讨来的。
辰夕此刻脸上便是忽然闪现出一抹狠毒,他在心里阴险地、冷笑着骂道:“神族,呵,说起来纶月教也是为神族效劳。总有一天,我御辰夕会让你们铭记——阎魔一族,不是你们说灭就能灭的!”
再谈啸天之死,蒂法那内疚又悔恨的心潮便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化作灵压,一阵又一阵地冲击着九蛇宫内那些翩翩飞舞的蛇族幽灵。
也令到九蛇宫外,正盘踞在上空悬崖边上的那位大长老曼谢尔,大为惊诧!
曼谢尔皱着额头上面层层叠叠的诸多老纹,感到自己的脑袋都变得眩晕起来,她暗暗惊叫道:“居然会有两股强悍如斯的灵压从九蛇宫内传出来——那个叫做御辰夕的红发小子,灵压怎可能在蒂法之上?!!”
曼谢尔又回想起五殿殿主撤退时候,她派过去观察情况的羽林军队长克洛克达尔带回来的那则情报——卯被一位骑着肥猪的红发少年一击毙命!
曼谢尔想到这里,便是犹如突然间遭受到晴天霹雳一样,露出满脸的惊骇神色,“难不成,他是蒂法找来的隐世强者,是负责贴身保护蒂法人身安全的?!!”
九蛇宫内。
九头巨蟒瞧见蒂法好像有着重病缠身,他便抢过蒂法的话柄,跟御辰夕解释起来。
原来在美杜莎称帝的那个时代里,曼陀罗珍珠蛇一族跟阎魔族就已经有过一段缔盟姻缘。只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以及后来阎魔族的衰亡,才导致后人日渐淡忘。
那段缔结同盟的历史,由于长年累月未被提及,就连现任的蒂法女王都记不起来了。她纯粹只因受到御啸天的委托,负责将阎魔族长之位传予御辰夕而已。
九头巨蟒以前也从没跟她提起过,她便一直以来都只是以知己的关系来待见御啸天。
所以现在的蒂法女王跟辰夕的反应是不尽相同的。即便彼此仍在为着啸天的事情各自神伤,此时却也为着原来彼此之间早就是“同盟”的关系而感到震惊不已。
九头巨蟒九颗脑袋轮流地开口说,“那座祭坛是有名字的,叫作‘阎魔至尊’。在魔界里头也修建有一座与它相配的‘曼陀罗珍珠蛇至圣’……”
原本心情沉重的御辰夕一下就被九头巨蟒这一句话给逗乐了,他便情不自禁地摆摆手,然后用食指揩一揩鼻子,一边苦笑着坦言道,“这个名字不好听啊,太长了。”
“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喽。”九头巨蟒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游走到九蛇宫内的殿门位置,用他庞大无比的身躯死死地堵住那处出口。
280·这逼,装不了了
半空悬浮着的那些紫色液球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然后迅速飞往祭坛前边的那座坑洼之地。
辰夕见此异象,便是略感惊愕,他忙看向蒂法女王,“这是?”
蒂法撩起她那贴紧脸颊的丝丝金发,事不关己似的说道,“这是进行加冕仪式之前的一项小测试,只有顺利通过,你才能离得‘阎魔族长’更近一步。”
辰夕听罢,却顿时变得纳闷起来,“我有伤在身,殷虹剑都让你的人给拿走了,底牌不足就仓促应付测试,这不是大丈夫所为啊。要不我们先去找那老太婆拿回宝剑……”
蒂法可不会搭理御辰夕的这些胡话,她头也不回地爬上了祭坛。背对着御辰夕,言正义辞道:“这是你家父为你安排的测试之一,全程只能凭你一己之力,不但不能依仗神器,一旦你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我们也不会出手相助。”
瞧见蒂法说的那么斩钉截铁,辰夕便是只好作罢,他无奈地心想:唉,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辰夕瞥着祭坛前边那堆积如山的蛇族尸首,当他们与那些飘飘荡荡凑过去的漫天紫球融于一体后,就如同僵尸一般,开始一顿一顿地活动关节,缓缓爬出那座尸坑!
那些尸体很多已经高度腐烂,发出阵阵恶臭。不时有着大小不一的尸鳖在他们皮肤表面那些坑坑洼洼的窟窿里头钻出钻入。
哪怕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忍不住当场作呕!
而且当那些蛇族僵尸的体内骨骼在互相摩擦的时候,还不断发出一阵又一阵“咔咔、咔咔”的噪音。
那种噪音听起来总能让人头皮发麻。就好比当你用指甲划过粉刷的石灰墙时候,全身都会禁不住地战栗那样。
虽然辰夕经历过好多九死一生的苦难,也见识过不少魔物。但像蛇族僵尸这样恶心的不死生物,辰夕还是头一次碰到。
一时间,辰夕体内的胃酸便是又开始天翻地覆的折腾不已,差点没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辰夕忙捂住嘴,忍住不吐。一边暗自分析:那些蛇族的尸体居然能够起死回生,简直就跟五殿的黑袍人一样,而且。我现在还没法确定他们究竟拥有几条命,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对那些蛇族僵尸动手。
毕竟辰夕前来这里的本意大体是要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联盟,而并非跟他们动武结怨。
那些蛇族的僵尸原本都是面无表情的,但他们此时在那红光的映照下。却仿佛统统都被披上一层阴险奸笑的皮囊一样,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怖。
也吓得御辰夕下意识地往后退几步。
这样一退,他的后背立马就碰到了什么冷冰冰的结实肉团,可着实把御辰夕吓一大跳。
他忙转过头来,却发现九蛇宫门早被巨蟒那庞大无比的蛇躯堵得死死。
此时巨蟒的九颗脑袋同时都在朝着御辰夕露出轻蔑的笑。调侃道,“测试中途可不能擅自离位啊。”
辰夕拿九头巨蟒没辙,事到如今他也只得认裁了。
等他准备重新回过头去,却突然感到前方有着一道凌厉劲风凶猛袭来。
辰夕惊呼一声,当即运转灵力催动他的“十字火拳”往前迎去。
只是一念之间,辰夕凭空打出的十字火拳便是与那破空袭来的紫色毒液撞击一起,发出一声轻响过后,很快就都化为了青烟散尽。
九头巨蟒的灵力境界虽然远在辰夕之上,但是等他观察到御辰夕的手速居然如此飞快以后,九头巨蟒就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虽说这个小子刚才想要临阵脱逃,显得他的胆魄不足。但他的身手反应却又十分不赖,这一点上倒不愧是那御啸天的儿子,真是一个可塑之才!”
九头巨蟒并不知道。辰夕乃是由精通轻身功夫的凤雏城燕家三娘一手带大。往昔,在三娘对御辰夕日积月累的追逐胖揍之下,一不小心就打通了辰夕的任督二脉。正因如此,辰夕的身子骨才会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更加的敏捷迅速,也算是歪打正着的领悟到三娘那一套轻身功夫的精髓所在。
再加上辰夕身为一名灵士,如今再利用灵力来跟他娘亲的轻身功夫相结合,便总算是把燕家的轻功武术又发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辰夕在这座规模宏大的九蛇宫内。身手十分敏捷地跳上趴下,左闪右避。就好像一只拥有超声波感应能力的蝙蝠那样,将所有密如雨下,飞速来袭的紫色毒液一一躲避。
又有几十簇毒液一齐射来。掀起瑟瑟的破风声,迅猛无比地冲着御辰夕飞射过来。
待到那密密麻麻的毒液快要轰到辰夕正面的前一刹那,却被辰夕突然弯下腰去,轻松避开了。
到了这里,辰夕便是忍不住的沾沾自喜,“哈哈。这项测试也太简单了吧?”辰夕刚一笑完,那从尸坑爬出来的蛇族僵尸却好像能够听到一样,他们突然就开始集中火力,朝着御辰夕喷射过来更繁多更凶猛的紫色毒液。
辰夕忙运转更多的灵力充斥自己的双腿位置,一边施展他无师自通却仿佛残留有三娘倩影的轻身功夫,一边忙不迭地闪避那突如其来的一大堆紫色毒液。
辰夕始终跟那些蛇族的僵尸们保持距离,但那些蛇族僵尸发射过来的毒液就好像无穷无尽一样,压根不会停顿一下下,让辰夕攻无可攻,防不胜防。
看这样子,那些蛇族的僵尸们应该也是懂得“以攻为守”的道理。
辰夕便在心里暗暗骂道:到底还有玩没玩啊,这第一项测试的过关标准也没告诉我就开始了,该不会要我一直躲避那些蛇族僵尸的毒液攻击到沧海桑田?
辰夕又险险地闪开朝他射来的几道毒液,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道:“两位,这第一项测试应该要怎么做才算过关的啊?”
但此时的蒂法跟九头巨蟒即使听到辰夕的问话都假装听不到一样,仍旧是保持着沉默,不说一句话。
他们一个待在名为“阎魔至尊”的祭坛上,一条盘踞在九蛇宫的殿门入口处。
辰夕看他们俩居然无视自己,自己又被那些蛇族僵尸没有休止的攻势逼得不可开交,哪里还容得了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对策。
面对那铺天盖地再度来袭的紫色毒液,辰夕开始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却仍只能一股脑的不断闪躲。
281·套中套
“哧——”
尖长的擦地声起。
那是辰夕刚刚避开又一波毒液袭击以后,借助手脚与地面的摩擦力来迫使自己尽快的稳住身子之时所造成的声响。
辰夕保持着双脚叉开,右手撑地的姿势。
他弯着腰,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上百个蛇族僵尸。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刚才虽不至于被毒液射中要害,却也让得他的左边小腿受伤不轻。
辰夕左手用力按压在自己的左腿上侧,试图不让自己伤口处的血液流失太多。
无奈蛇族的毒液太过强盛,竟把辰夕左边小腿的前边部位腐蚀到连那森白色的骨头都露了出来!让人看上去都觉头皮发麻,慎得慌。
那伤口上面正不停涌出鲜红色的液体,有股血腥味隐隐钻入辰夕的鼻子里头,熏得他好难受。
即便辰夕用力按压自己左腿上侧的那处血脉,可他下边的小腿位置却仍然是血流如注。
辰夕很是紧张地皱紧眉头,他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右方祭坛上的蒂法,以及左方宫门处的九头巨蟒,却瞥见他们俩仍旧只是无动于衷的远远观看着。
辰夕就十分不悦地暗暗骂道:这俩家伙,口口声声说是测试,竟然跟我来真的。
虽然蒂法早在测试开始之前就已经把这丑话说在了前头,她要辰夕做好孤军奋战的心理准备。
但辰夕以前在水椿坊的仙池里面进行修炼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受伤过,那时候的秦姬还会在他身旁关切地对他施予辅助指导呢。
哪像他俩这样冷酷,就算自己的左腿都要被那些毒液腐蚀到报废。他们仍可以选择站得远远的,毫无情绪波动地袖手旁观。
那些蛇族的僵尸们,身体正一扭一扭地朝御辰夕匍匐着爬行过来,他们那些肢体动作看上去就跟他们的身板一样,整个都是硬邦邦的。
这时候的御辰夕由于左腿严重受创,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刚才那样来去如风,无法再如同脚踏飞燕一般的窜上蹿下,浪翻天。
现在的御辰夕最怕就是那些蛇族僵尸会再次发射过来一大堆铺天盖地的毒液,那些毒液的腐蚀性极其强烈,哪怕中上一滴都能让人肝肠寸断。
若是遇上那种情况,这瘸了左腿的御辰夕必定就是无处遁形的了。
辰夕紧张兮兮地注视着那一大群的蛇族僵尸,又低头瞧着好多鲜血正从他的左腿伤口处渗出来。他此时的左腿部位就如同正被好几只野狗在疯狂撕咬一样,痛入骨髓。
辰夕一边擦着额头渗出来的淋漓汗水,一边在心里想着:这样躲躲闪闪的持续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唉,事到如今,只得豁出去了!
辰夕忽然生出一团赤色火焰缭绕在自己的右手之上。
他眼神坚定的咬紧牙关,竟拿右手直接对准自己左边小腿的伤口位置,用力地摁了下去!
“唔!”那被火灼烧的痛楚直搅得辰夕五官一拧,他的全身都变得大汗瓢泼,也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
虽然痛不欲生,但这样一场高温的灼烧却总算是把他那左腿伤口处的流血给彻底止住。
辰夕“呼呼”地喘着粗气,红色的瞳孔里有着两道紫色液柱由远而近。
辰夕旋即侧过上身,他的脑袋也在同一时间朝往右边一歪。
极致巧妙地避开那突然迎面射来的两束毒液。
辰夕假装轻松地耸了耸肩,开始做起一系列的热身动作来。他先是放松肌肉,从左提膝到右提膝,再到扩胸的动作,然后又反手进行一连串的正拉伸、侧拉伸动作。
他这一系列的热身动作差一点点还没做完,便又是两眼忽的一撑,定定望着前方的僵尸群中那朝着自己疾速射来的十几道紫炼!
等那紫炼即将击中自己,辰夕就急忙依靠右腿脚尖猛点地面。当即腾地跃起十几米。等他避开那十几道与地面平行射去的紫色毒液以后,还来不及松一口气。
前边下方的地面之上,紧接着又有两道紫炼连成短线,直朝半空当中的自己疾飞过来!
这一下终于吓得辰夕大叫不好,他赶紧从自己的右手当中甩出去一大团的赤色火焰。那红花一样的火团脱离辰夕的右手以后,便是径直奔着地面轰了下去。
辰夕的身体则是借助那股火团轰炸地面之时产生的反冲力,朝往上空升起好几米。这才得以将那两道连着飞来的紫炼险险避开。
辰夕无比谨慎地俯视前方下空的众多蛇族僵尸,生怕待会又有什么紫炼射上来。同时也在努力平复自己那种慌乱烦闷的心境。
等御辰夕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以后,他便已经是以一种“金鸡独立”的姿势安全落地。
这时候的御辰夕终于留意到前方那些蛇族僵尸的肢体语言乃是十分的僵硬,在他们那一副早就死翘翘的尸体之下,所做出来的一切动作,根本就快不到哪里去。
他们除了能够快速的发射毒液以外,步伐跟肢体动作是绝对追不上辰夕那种速度的。
假如辰夕可以赶在他们做出下一步的动作之前,就率先预判他们下一次发射毒液的必经轨迹,然后抢先一步窜到那些轨迹之下的死角位置。
如此这般,他们再想要依靠发射毒液来对付御辰夕的话,就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辰夕便是忍不住的暗暗窃喜。
眼瞅着又有好多毒液射来。
就算左腿受到重创不能行动,但他光凭自己的一条右腿在一蹦一跳,也仍旧是三番四次地避开了那些蛇族僵尸不留余地的毒液攻击。
如此这般的你来我往,辰夕慢慢就掌握到那些蛇族僵尸的攻击规律了。
他不由变得喜出望外起来,那一双红色的瞳孔里边忽然闪过一抹轻蔑的颜色。辰夕表情诡异的微微笑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瞅着那些动作迟钝的蛇族僵尸。
辰夕一边蹦蹦跳跳地单腿行动,一边不断地衍生火焰包裹在他的右脚之外。
辰夕每每蹦跳过一段距离,都要在那里留下一小串的火苗附到地面上。
祭坛上边的蒂法女王,还有九蛇宫门处的九头巨蟒。当他们注意到辰夕此番举措的时候,就都是暗暗惊诧,然后便是忍不住地眉开眼笑起来。
不得不说,只有像他们这样居高临下地纵观全局,才能清楚看出——辰夕待会要耍的什么把戏。
但那些蛇族僵尸却好比一群被杀戮冲昏了头脑,被本能驱动着尸体的死物一样,他们是不能自主思考的。
即使有着蛇族亡灵与那些僵尸附体,但那些蛇族亡灵长久以来幽居此地,历经多年,早就失去了好多灵智。
除了那一直保持沉默的蒂法与九头巨蟒以外,没人知道,在辰夕那单凭右腿蹦蹦跳跳的怪异举止之下,所埋伏起来的陷阱究竟是什么。
这些蛇族的僵尸们压根就想不到,在他们依靠自己两只手一个劲地冲着御辰夕发射那些紫色毒液的时候。
辰夕却是偷偷将他们灵力上面的蛮横对决转换成了智斗。
利用他们“以攻为守”的烦人套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他们扣上另外一门“化攻为牢”的更强套路!
282·这年头当个族长都不容易
辰夕右腿往后一蹬,借力前翻,又是轻松避开一道轨迹刁钻的紫色毒液,只可惜那毒液的射击轨迹早在辰夕的预料之中。
辰夕右脚熊熊燃烧着的一团烈焰,很快就跟他最初放置在地的另外一簇火苗合二为一。
在此时刻,辰夕便是忍不住的大笑两声,他的上半身转而朝向一旁侧过去,然后一步跳到几米开外。
辰夕仍在“嗤嗤”的笑个不停,两边肩膀都随着他的癫笑而在不停的抖动着。
辰夕面容狂妄地望着那些蛇族僵尸,只见他们缓缓地往前伸出双手,纷纷朝向自己这边直指过来。
辰夕看到以后,自己脑袋便是微微一歪,仿佛对蛇族僵尸们那种千篇一律的攻击方式产生了厌倦情绪,仿佛对他们那种毫无新意的攻击套路嗤之以鼻。
辰夕无趣地暗讽道:“又来这招,可惜你们现在不管射来多少毒液都伤不了我喽。”
辰夕话一说完,就忽然高举双手。
只见眼前那些铺天盖地袭来的紫色巨浪波涛汹涌,看似十分强悍,简直势不可挡。
然而当它们抵达辰夕跟前几米之外的位置之时,却突然就被一面拔地而起的巨大火墙给强横拦下!
那火墙就像一只体积巨大的笼子,将那些蛇族的僵尸们全给包围其中。
辰夕继续以他“金鸡独立”的姿势稳稳站立着,他拍了拍手掌,趾高气昂地放话道:“大功告成,现在他们都射不到我喽,这第一场测试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吧,接下来还有什么测试?尽管拿出来考我便是。”
“哈哈”九头巨蟒中间那颗脑袋见此情景,便是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好一个阎魔小子,这份傲气跟你老爹比较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不,简直就跟传说中的龙傲天、赵日天一个德行!”在门外偷听的大长老曼谢尔也是不由得暗暗惊叹。
蒂法女王对辰夕的这种表现不置可否,她有些无奈地挥一挥手,让那些蛇族僵尸重新退回到尸坑里头,也让亡灵跟着紫色液球一起脱离那些尸首而去。
这时的亡灵便是围绕着液球,往高空升起,越过辰夕布置出来的那一大片炽热火圈,它们又重新漂浮到各自原本处于的半空当中。
辰夕见状,就扭过脸去,望着蒂法女王。
他同时伸出左手随便一收,那些围成圈子的火焰便是自动的汇聚起来,再一同飞快地钻入他那左手之中。
这第一场测试当中,辰夕之所以没有动用黑炎的力量,不仅因为他对黑炎的控制力还不及自身的火属性灵力这样熟练,也因为他在计划着自己应该保留一些底牌,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都不能让其亮相。
毕竟,那些底细不明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蒂法女王等到一切归位以后,就又再扬起右手,准备开启第二场测试。
不料宫门处却是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深长的嗓音,那话语乃是由巨蟒的九张大口同时发出。
顿时便是震得辰夕与蒂法二人的耳膜发痛,两人都是急忙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来,分别紧捂各自的耳朵。
他们却仍旧可以清晰听到巨蟒的说话,“蒂法,算了,直接进行加冕仪式吧,反正他们阎魔一族都没几个人了,我们再这样刁难他们族长继位,岂不是太不讲情面。”
“可这些都是啸天吩咐的啊。”蒂法柳眉微蹙,她并不想违背御啸天当初跟她提及的这一夙愿。
九头巨蟒却是开始移动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要将九蛇宫门的出口重新腾出来。
门外的大长老曼谢尔发现这堵住大门的巨大蛇鳞居然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顿时便是大惊失色,曼谢尔慌忙拼了命地朝往这山谷底下更黑暗的角落游走过去。
蒂法那对柳月般的眉梢此时则是皱得更深,九头巨蟒这种毫不尊敬啸天夙愿的做法实在让她非常反感,“这是啸天吩咐的,他是我们一族的盟友,而且他还替我们在魔界之中建立一座‘曼陀罗珍珠蛇至圣’供给我们日后的加冕仪式,我们如今怎可以这样草率应付?”
“可惜魔界现在早就不是阎魔一族的地盘。”巨蟒的九颗脑袋忽然接二连三地摇晃起来,等他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就忙改口继续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干脆就连加冕仪式都免了,你快拿那东西给他吧。本尊可以感应得到,北部方向正有一股极不平静的灵压在蠢蠢欲动,刚才它又突然变强了好多。”
蒂法听罢,便是暗觉惊诧:能够让得九头巨蟒都如此忌惮的,而且又是位处大陆北部的,定然就是那一头被封印在附魔学院里边的雷兽了。
“你是说雷兽?”每当蒂法问到、提到这个名号之时,她的上半身便是不自觉地往后倾斜,显得有些后怕。
巨蟒九颗脑袋皆是一改刚才随意懈怠的状态,变得十分严肃起来,没好气的反问道,“啸天跟那些神族的灵压早在上个月底就接连消失,现在的大陆北部,除他之外,能够达到那种境界的还能有谁?”
九头巨蟒转而低头望向御辰夕,“小子,你到那祭坛上面,拿上你老爹的东西就趁早出发吧。”
“老爹的东西,出发?”辰夕被蒂法跟巨蟒两位这样的你一言我一语给搞糊涂了,他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辰夕转头看看蒂法那一脸不悦的表情,又扭头望望巨蟒那九颗脑袋都是一副态度坚定的奇怪神色。
过了一会儿,九头巨蟒就已经游走到了祭坛后边。
他九颗巨大无比的蛇头同时往下凑去,用那九对大眼睛齐刷刷地注视蒂法女王,“加冕仪式本就是一道可有可无的表面程序,假如啸天在世,看到那么可怕的一股未知力量在崛起,而且还是在神族麾下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蒂法看九头巨蟒始终坚持己见,她也没有办法。
蒂法只好满脸阴郁地背过身去,用尖利的牙齿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然后往前伸去,很快就有一滴血从她的指尖涌出,无声地滴落到那布满诡异纹路的祭坛地面上。
蒂法转而轻含指尖,侧过身姿,有些遗憾地长吁一口香气,然后语气略有些勉强地说道,“御辰夕,你也过来滴一滴血。”
辰夕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位在搞什么,但目前情况似乎也容不得辰夕自己抉择,反正辰夕就是觉得他们那些对话的内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毕竟“雷兽”这个名号他还是认得的。
于是辰夕就也只靠右腿活蹦乱跳似的朝着祭坛飞奔过去,他低头瞅瞅刚才被蒂法滴了鲜血的那处地方。
然后弯腰蹲身,学着蒂法那样咬破自己右手食指,往下伸去。将那被他咬破一道小口的食指一直凑到刚才被蒂法滴有血液的位置上面,再用力地从中挤出来自己体内的一滴鲜血。
鲜血脱离辰夕右手食指的指尖而去,很快就跟蒂法滴在地上的那一滴血合二为一。
就在这时,九蛇宫内的四周墙壁顿时就好像一幅被人翻页的画卷一样,居然突兀地变化出来大大小小的好多银白色齿轮。
那些齿轮同时都在不停地旋转着。小齿轮转速飞快,大齿轮的转速则是有所收缓。
那些齿轮的上面还雕刻有密密麻麻的许多符文。
辰夕漫无目标地随意挑一块大齿轮仔细一瞧,却见得上面赫然刻有一行大字,那些大字透着怪异的黑色光亮,整体都是雕刻得歪歪斜斜的,有些潦草,看上去很是别扭。
其上有云:殷虹生仙池,阎魔出龙渊。帝王临朝服,秉此威百蛮。历剑不见贵,杂糅刀刃间……
283·黑龙含珠
辰夕循着那些符文一字一顿地念着,刚一念完。
九蛇宫内顿时就好像山崩地裂一般的震动起来。
只见那些银白色的齿轮之上,符文绽放出来的黑光忽然变得更加强盛,闪烁个不停。
霎时间,凤凰城的上空就开始变得乌云密布起来,滚滚而来的乌云,黑压压的一大片,硬是将那烈日整个都给吞没下去。
城内同样也是狂风大作,卷起滚滚尘烟,弥漫到天际。
这个时分明明还是属于白天,可城内蛇族们却破天荒的看到一轮明月高挂天穹!
银白色的月华如霜般倾泻大地,铺洒到一片断壁残垣的凤凰城内。
谁都意想不到,在他们有生之年,竟能在晌午时分看到此等斗转星移的稀世奇观!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头突然叫嚷一句,“打雷了,要下雨喽,快回家收衣服吧!”
蛇族的老百姓们听罢,便是大叫不好,纷纷转过身去撒尾就跑,都要赶回家里收衣服。
可他们都还没跑出几步就又停了下来。
老百姓们很快就都露出来一脸的茫然无措,他们呆滞地望着周围一片废墟,沉默半晌,便是语调凄凉的哽咽道:“家?我们的家都让血族给毁掉了……”
还有好多无家可归的蛇族孩子,他们围绕在各自惨死的父母边上,却是忽然止住了哭叫。可怜的孩子们,在废墟当中驻足,傻傻地仰头观望,好像天上繁盛无比的星辰里头,有着他们爹娘的影像在晃动一样。
此时正有一股明显区别于灵压的强悍波动,从那皇宫里头以涟漪之势,朝向四面八方扩散着辐射出来。
那种波动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让人感到无比的震撼!
凤凰城内的所有幸存者们在感受到那股波动的刹那间,皆是不由得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