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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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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地被世人称为“悲悯”。

悲悯所有进入这片荒滩的活物与生灵……

这里是连通地狱的道路,只要进入,就再也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这里也是处决封神大陆最凶残恶徒的殉葬场,是所有身负“神宗敌人”之名的所有初元召唤师们灵魂深处最忌惮的地点。

若是倒霉被仇家寻上,咔嚓一刀也算痛快,可是如果被缚入悲悯海,被满地煞气一点点撕碎腐蚀,这可是世人可以想象的最痛苦的死亡刑罚。

就算是世上最大奸大恶之徒,在悲悯海浑然天成的杀戮之气下,都有充足的理由让世人……悲悯。

此地被人高高竖起十根巨大的白色木枝!

那突兀而巨大的白色木架,远远看去,就像是矗立于此地庄严的墓碑,带着巨大的怨念与恐惧,苍茫地直指苍天。

而其实认真看来,这些巨大的白色木枝顶端,都以细细的铁链捆绑着一个活人。

符山的八个弟子,钟林子本人,还有那可怜的天生灵体,不多不少,刚好十个,被分别禁锢在十枚巨柱的顶端,饱受煞气腐蚀,炎阳灼烧,万众唾弃。他们一个个都干渴得皮肤发皱,气息怏怏,只有停着蚊蝇的嘴唇不时蠕动一下以证明他们还活着的事实。

从白柱下升起的一些灵气,保证着十人的生机不灭,可是纵然不灭,其实比死还难受百倍。

老六那个胖子变形得最厉害,一身肥肉仿佛在几这天完全消耗一空,脸颊上的褶子都垮了下来,他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想要睁开眼看一看师傅与兄弟们的情况,却被那刺眼的阳光戳得眼珠子酸痛,视野内白花花一片。

六胖子想哭。可惜因为失水,他除了眼眶剧痛的感觉,一滴水也挤不出来。

打死他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给符山诸人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他也想不到看上去有些秘密但亲切可爱的小师妹阿九……居然是被上四宗追杀了许久的魔女,自己的二师兄泠……是个魔族!

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都是一团浆糊。

依稀记得四个强到不可想象又地位尊贵的四宗太上长老从天而降,他们带来的一只像狗又像人的妖孽直接把阿九的替身扑倒,然后二师兄就露出魔族的体征与四人厮打,顽强地对抗了不多时所有符山弟子便直接被一群神宗的长老弟子们揪来了悲悯海。

那日染在符山上的鲜血此时还刺痛着他的眼,他想起小翠花看他最后一眼那厌恶与害怕的模样,知道那应该就是二人最后的一面。倒在地上的泠,被像畜生一样四肢捆绑起来的师尊……这些让人想要流泪滴血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上演。

直到此时,老六才明白为什么阿九要那么决绝地离开。

她已经利落地斩断了与他们在一起的一切印记,为的就是让众人更加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阿九心情缜密为大家安排的一切,却通通因为自己的愚蠢与无知而改变。

“我对不起大家啊……”

老六的心里涌起阵阵悲凉,他想到在霁雾城,五师兄竭尽全力阻止自己捡便宜在市场上淘宝物。想到那时的阿九,即使不露面也依旧给他们那么多无微不至的关怀。想想那木雕中的天然灵本,懵懂不知却那么乖巧听话。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没有偷偷复刻阿九的气息,那么一切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无论上四宗对外发布的行刑理由是什么,一切都是以自己还有师傅等人为诱饵,逼阿九不得不现身于此地。他能感觉到那些银白的山峦下隐隐躁动的强大杀意。

这是一个巨大的死亡盛宴。

把他捉来的都是上四宗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所以不难想象这个专门为阿九布下的杀阵是怎样的一个规格!

天人四衰就有近八位,再加上无以计数的上四宗弟子,与上四宗有关系的世家老祖……这些战力汇聚在一起,足以重新挑起魔族深渊震荡,更不要说仅仅是对付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小女修!

“阿九……不要来……”

“这些……都是我的错……”

大脑已经渐渐失去意识,但是六胖子干涸到迸血的唇,依旧不断地呢喃着这样一句话。

面对这么大的灾难,想必此地九位符山门徒还有一位自然之灵都再没想象过自己还有逃生的机会,只是现在……六胖子不希望看到阿九傻傻冲来,最后陪着大家一起死的场面。

“既然早已经与符山割断了联系,那么就自由地驰骋于天地之间……再也不要被曾经的记忆束缚了双翼!”

这是符山弟子们共同的心意。

一边这样想,老六一边陷入了沉沉的晕厥。

此时比老六情况更糟的大有人在。

泠浑身是伤,早已经维持不了人族的外形,头上的魔角峥嵘而出,一双魔眸黑红异色,半边的脸颊已经被魔鳞层层覆盖,与魔族没有半点区别。

自上四宗太上长老在符山认出他人魔混血的身份,立即对他直接进行了最严苛的制裁,若不是在引出盗骨女修之前还不能杀掉符山其中任何一人,泠早就被那些极端厌恶魔族的太上长老们撕成肉块。

在上四宗太上长老的眼里,这个半魔族的存在,更加证明盗骨女修的邪恶和黑暗。她们必定是一伙无恶不作的黑心魔族,通过完美化型潜入各个宗门进行着见不得光的罪恶活动。

所以泠的身上除了被束缚着密密层层的铁锁,琵琶骨甚至也已经被两柄绣迹斑斑的长钩洞穿,鲜血早已经凝固于那比手指还粗大的弯勾上,不过如果他的身体微微于风中移动,还是会有伤口撕开,鲜血再次涌出的声音响起。

众人中被伤得最重的就是他!若不是因为他有魔族强大的肉体和精神力支持,只怕此时已经咽气。

而那从木雕中抽出的木灵也已经元气大伤,早已经维持不了对妖娆气息的复刻能力,一股股害怕与怨念的气息从她的身上升起,原本天真纯洁的心灵已经被悲悯海的煞气浸染,就算侥幸能够在此大难中不死,她也再也不可能修炼为圣灵。

钟林子想咬舌自尽,他没有老六那么天真的想法。

在他的记忆中,那一脸天真但骨子里透出一股狠劲的阿九……可不是一个会冷眼旁观今日一切的无情之人。

她会来……十有八九会来!

不过就算她带着天兵天将从天而落,只怕也无法与在这里整装欲战的上四宗势力分庭抗礼。

想杀她的是谁啊?是上四宗的太上长老啊!

莫说星月圣地,神宗,天门宗,昆山派四宗太上长老来了一半,就算只有神宗太上长老的力量,就已经让他无法想象,不敢忤逆,寻不见任何生机……更何况现在是四宗的究级力量通通出洞,这简直就是一群大象等着踩死一只蝼蚁。

其实只要自己与自己的弟子们都死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毁灭之战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只可惜啊!只可惜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太深知人性,上四宗强者们在把符山弟子束缚起来的当口,通通卸除了他们的灵气,在口中塞了软布。

想说话?

没门!

想自杀?

没门!

钟林子满心悲凉,自己在神宗尽心尽力数百年,就算没有什么功劳也有苦劳。可是今日并不是因为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而是只因为自己与上四宗想追击的一人有过一段师徒之缘,所以他与他的弟子,通通都要去死!

在碎捏生死的上位者面前,所有人……通通都只是棋子。

十个人影,像极了被穿在银勾上奋力挣扎而不得逃生的鱼饵。正在等待着一场渔夫与鱼的厮杀!

而输家早已经定好,没有任何方法改变!

看着天际,第三日的夕阳西下,还有两天……就是符山弟子会被杖杀的最后关头,在那之前,所有符山师兄们只希望阿九……根本不知封神大陆悲悯海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会来吗?”

果然如妖娆预料,上四宗每一宗门都至少出洞了两位太上长老,他们分列于悲悯海的东南西北四域,再加上无以计数的上四宗弟子还有世家强者,已经把整个悲悯海围成了个铜墙铁壁!

如果妖娆敢来,等待着她的就是被戳成筛子的下场。

“她会来的……我们也只有希望她会来了……”

天昊老儿站在悲悯海南端的通道上表情繁杂地说道。

“那妖娆魔女曾经在洪荒秘境负火御雷,一击击退魔族穷奇大凶兽,可是就是一个这样值得注意的罪恶种子,居然没有被我们那些不中用的圣王和长老们注意。让她居然成长到这个地步!”

一提到这个问题,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就涌上天昊老头儿的眉头!

若是此时妖娆听到他嗔怒的感叹,必要对这昆山的太上长老高看一眼,因为就这区区数日的时间,他们已经把她的老底给扒了个一清二楚!

除不知道她此时藏身何处以外,直接将她从朱雀破壁而来,手握元素灵珠的事调查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她手里的幻器幻兽极多,每次面对不同的敌人都尽量使用让人辨认不出的战术招法,但是这世间不为众人熟知的兽神契约者也就那么区区几个,只要找着见过炎凰或者黑虎的线索向下追溯,自然就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到妖娆的曾经往事。

“从她生平之事看得出,那是一个天资极端优秀的后辈,才破壁而出区区几年……就已经成为了天人四衰的强者,还契约两只兽神,这样的天赋如果被天宗发现,只怕她会立即成为天宗最耀眼的弟子吧?”

天葵提到妖娆都是满脸震惊!

所以一边问,她一边以询问的表情看着天昊老头儿的脸。

因为就算是活了数千年的天葵也实难想象世上居然存在这么变态的召唤师,那妖娆女修的阳寿还不到数百年,就已经晋升到这样的高度,纵观初元历史,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等妖孽也只不过五指之数。

对于实力变态的年轻后辈,天宗一直秉承着包容的心态。

“你是说天宗不但不会灭她,还很有可能因为她的天赋保护她?”

天昊一脸疲惫与否定地看着天葵。

“不……葵妹,要是让天宗发现她的存在,也许我们都要承受天宗的刑罚!”

天昊语出惊人。

“因为她是血十三的传人!”

这句定论是出口,天昊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完全收不住口。

“我们手下那些没有用的弟子们居然从来没有去朱雀奴部调查过她的身世!”

“她为什么要寻陨骨?为什么与四宗为敌?并不是她身性如此,而是因为她继承了血十三的道统!只要稍稍去朱雀奴部调查一下就知道,当年朱雀荣光大帝与甘霖大帝先后破壁,朱雀世界帝气干涸,也再无初元种子接引使分身留在朱雀接引新帝……”

“双帝并出,奴部灵气消耗一空,原本要迎接第三帝,朱雀奴部的万物必须再积蓄上百年光阴才能再供养新帝崛起。但她这第三帝却根本没有等待那么长的时间,因为她直接坐着血十三的万魔枯骨之王座,豁免天壁威压碾磨,直接来到初元大地!”

“这么明显而危险的讯号,我们那些没有用的徒子徒孙们居然通通没有注意到!”

“你是说血魔避开了初元,在奴部里找到了自己的传人,而这传人,手上已经持有两枚打开化龙血池最底层的钥匙?”

天葵一脸震惊,此时连倒吸冷气的气力都通通消失。

血十三是天宗最不想看到的人物,自然也是四宗长老们最畏惧的危机。

如果单纯只是陨骨失窃,上四宗的长老们还能推到秘境看守不严的头上,毕竟数万年来,对四宗秘境中供奉着“奇怪骨头”的能人异士也不乏其人。但如果真是血十三的传人来盗陨骨,这整件事就向着严重百倍的境地在发展!

“事情就是这样的,血魔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天昊脸色极为阴沉地说道。

“他一代又一代流传于世上的传人中,此代终于出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超级妖孽!”

“如果我们让这消息传入天宗,天宗上层一定暴怒无比,将未把新血魔传人扼杀于摇篮的罪责怪在我们身上,到时候是废功还是被流放,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得对。”

天葵的脸颊上立即升起浓浓的杀意。

“要是天宗知道我们办事如此不利,我们的确有被废功或者流放的危险。反而他们若是想再派出天人四衰的召唤师坐镇上四宗,简直轻而意举。我们必须在事情变得更加严峻之前,把那妖娆魔女扼杀在摇篮里!”

“嗯。”天昊点头。

在他眼前,妖娆此次必须死在悲悯海里!

只不过他们想得也太简单。

如果换做数年前的妖娆,的确可以说能被扼杀在摇篮里,若她还是个刚刚破壁而出的朱雀种子,若她还是个在洪荒秘境中与月依对战的黄毛丫头……那么面对上四宗的太上长老,她的确孱弱得像是一个婴儿。

可是现在……这些还自信满满的上四宗强者们并没有发现,要抹灭她,就必须付出他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冰封城……从未如此宁静。

那些平日里喜欢在大街上吵吵闹闹的刃部战士,那些在冰封塔里每天不打上几架就会头晕目眩的魔云长老都不见了……所有冰封城的战力倾巢而出。如果此时有觊觎冰封城的敌人上门挑衅,此城在此时脆弱得几乎就是一个空蛋壳。

只不过没有人发现它防御力空虚的事实。

百姓们依旧日出而做,日落而归。让城内的寻常生活过得热火朝天。但是冰封塔内却空空荡荡,只有法伊老头每天喝上几口小酒,捏着嗓子学着邪火子的声音吆喝几声。

除此之外,初元世界某些地方的势力也在不为人知地集结。

至少此时的灭合溟台也了无一人,上至溟苍海,下至小兽魂,通通早就从灭合溟台出发向妖娆所在的地点集结而去。

还有伊家伊华老头……再失眠了一天后还是咬着牙吼了一声……

出发!

先天召唤刑墨带上了他们从魔王地穴中夺来的极道幻器,与阿斯兰特一起从不知名的群山中御空而起。不过这三人并不是形单影支,而是身后带着数以百计威压不凡的蒙面召唤师。

用手指想就知道……以先天的风度与号召力,这么多年来在初元培养的势力应该亦是一股强大而无法被忽略的力量!

很久不曾露面的朋友与亲人们都收到了源自初元蓝魔海传来的消息。

战火,一触即发!

收到很多很多祝福,有QQ留言也有微博留言,非常感谢亲爱的们。大么么一个!很感动,没有办法一一回复甚至没时间回复文下留言真的很抱歉。这几天忙得晕头了,一天最多睡四小时,现在先五千一更地更着,回深圳睡两天后少多少补多少。还请多担待。么么哒~

501:敌袭!

501:敌袭!

坐镇于悲悯海的四宗太上长老们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掂量。

他们自恃八人齐聚,无论妖娆魔女带着多少援军来悲悯海抢人,都万万不可能逃脱他们的手掌。八位天人四衰强者齐聚,这样的阵势在初元历史上也不多见,如果换为魔战……至少是两三个人族主陆同时爆发大规模魔战,上四宗太上长老们才会像今日一样不分宗门归属地集结在一起。

他们与他们的弟子,还有那些与上四宗有着丝丝缕缕裙带关系的洪荒世家们通通驻守于悲悯海四域,把整个海湾给围成了铜墙铁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这些人的掌心。

星月圣地卞通,菡萏子,神宗黄须圣者,火纹子,天门铜虎,铜豹,昆山天昊,天葵……分别代表着上四宗地宗内的最高战力。他们有的是四衰初级大能,有的业已渡过四衰雷劫,无论任何一人出手,都有瞬间改写沧海桑田的恐怖力量。

他们通常不会在世俗界动手,因为一旦动手,一定会造成难以想象的焦土之灾。

正因为有这种自信,所以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并没有倾巢出动,除了今日齐聚于悲悯海的八人,每一宗门至少还有两到三位太上长老坐镇,保护着四宗所在人族主陆不兴起大规模魔战。

“今日是最后一日……”

天门宗的铜虎目光炯炯,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一直向天边眺望。

此时的天色,已经蓝中带金,西方天幕下滚动着红色与紫色的火烧云,眼看着最后一点夕阳就要坠落于地平线以下。

“我草!夕阳西下,那十个符师快死了!要是那妖娆魔女不来,也忒没有义气了!自己的师兄师傅都在这里受死呢,就算是死,也得跟他们死在一起吧!”

铜虎一声感叹,顿时引得身后的铜豹发出不满的嘟嚷。

“不过俺们这么做也很没有义气,没本事找到她本人,就拿她兄弟师傅开涮,哎!也种做法也太不符合我天门宗的道义,如果她真的有种来此,我铜豹子一定保她师兄师傅不死,只与她了结关于陨骨的梁子,让她死也死得没有牵挂。”

铜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直响。

“老豹,你还是把你那直脾气收收吧,看其它三宗的架势,绝对是要在悲悯海大干一场,至于最后那些符师们能不能活……根本就不在你我的掌控之中。”

铜虎看着天空,一脸郑重与肃杀。

铜虎说得没有错,因为一旦战火真正烧起,那么谁也没有能力在混战中保护任何人左右任何事,哪怕只有一丁点这样的想法,就证明过于自大。

那妖娆魔女绝对不是一般人!

如果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都自负到觉得自己能摆布战局的进展,那必然会导致战局的彻底失败。

这场对决一定是艰苦卓绝的,因为没有人会在明知自己会死的前提下还毫无准备地前来……妖娆魔女若来,必然握有一战的把握,到时候天翻地覆,魔海激荡,恐怕整个悲悯海都会在暴动的灵气中灰飞烟灭!

在这样的混乱中,不要说保护别人,自己下一秒都不知道是生是死!

就算是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也必须报着这样的觉悟……这才是现在铜虎心中所涌起的郑重与担忧。

看到铜虎这么认真地对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碰撞,站在一旁的铜豹立即极有眼色地闭上了嘴巴,与此同时心中也升起一种不似寻常的感觉,因为他知道他的师兄很少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如果铜虎都这么一本正经,那么自己也必须收敛收敛不羁的心情。

天门宗的二位太上长老渐渐进入临战的状态,远远看去,即使危险还未出现,二人的身上已经腾起淡淡的灵气波动,仿佛就是两头正在假寐的洪荒巨兽,随时都可以一跃而起,把锐利的爪牙在顷刻之间深深地扎入敌人的心脏里!

与铜虎铜豹心情一样的还有天昊与天葵,因为二人也算是从天岽的死状上看出了妖娆出手之利落,所以对她的心计与手段都颇有忌惮。但是与天门宗、昆山宗相比起来,神宗的黄须圣者与火纹子还有星月圣地的卞通依旧菡萏子却依旧带着不屑的心情。

火纹子因为曾经追击过妖娆的身影,却被百代明珠与水伯挡回,所以心里憋着一股恶气还没有散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那日从神宗酒山禁地飞出的女影就是妖娆魔女本人,因为那打不死的妖物,后来被证实就是天门宗的守骨“圣兽”。

所以说那魔女原本已经落入自己的掌握里!却又活生生从指缝里溜了出去!这可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与诋毁,这一次只要她敢再出现在悲悯海内,他一定要把那魔女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而星月圣地的想法更简单,此时四宗之中,天门与神宗的陨骨已经失去,昆山倒是防住了魔女的第一次盗骨,不过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而把自己的一个太上长老的性命给赔了进入,反而给人留下话柄。

这么一眼看去,只有星月圣地一宗不但陨骨好好保存于禁地内,而且也从来没有被妖娆魔女骚扰过。这充分地证明了四宗内对妖娆魔女最有震慑力的就是星月一脉的势力!

此次悲悯海决战,星月圣地必然大放光彩,把那嚣张的魔女一举拿下!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当口,那早已经西斜于山外的残阳终于沉沉地堕入大地,最后一丝余辉也怏怏地迅速消弭于空中。

五日时限已到……可是直到最后一刻的来临,那众人预期中的对手依旧没有因为她的师兄师傅被要挟性命而出现在悲悯海的地界之上!

“很好……阿九没有来。”

老六费尽所有力量才把眼睛微微张开一条小缝,随着夕阳最后一丝金辉的消失,他那浑浊的小眼内却蓦然迸发出湛湛精芒。

他一直希望……希望阿九能认清事实!

她就算来了,符山的师门众人也不会因此而活,她反而得陪着他们一起下死灭,与其大家一起赴死,倒还不如留下一人,以阿九的实力与心性,日后一定能成长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到了那个时候,再给符山报仇不迟!

“没有来吗?”

天昊微眯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天地交接,天光还没有完全黯淡的天幕内。他心里觉得那片金红的日落之光下随时都会冲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向悲悯海疾速而来。

因为抱着这样的念头,所以他与天葵也跟天门宗的铜虎铜豹一样,浑身的神经绷得紧紧的,随时都会像离弦的箭一般向敌人的死穴飞出去!

“再等等!”

神宗的黄须圣者安抚早已经急躁得想喷火的火纹子。

“一般来说,对手都会在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刻出现,出现得越晚,越能让我们感觉到压迫力与焦急的心情,如果你在这个时刻不淡定,那么你就已经输了一半。”

黄须圣者一边摸须一边故作深沉,其实火纹子也是久经杀场的老妖孽,这些小伎俩的心理战他怎么不明白?

只是等待的确是一件极为耗尽心力的事情,火纹子心中的杀念已经无法遮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众的人心思各不相同,看到阿九没有出现,符山弟子们心中都通通松了一口气,不过隐隐地……又觉得都有些怅然。虽然心里想着希望她好自珍重,但是自己将死的事实摆在眼前,任谁也不可能完全毫不介怀。

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却一部分焦急,一部分还持着保留的态度。

有些人认为悲悯海的计划完全是一个失败之举,因为妖娆魔女生性狡黠谨慎,一看到情况不对劲就根本不打算出来,他们在悲悯海的布局算是白费了功夫。而有一些人却认为这只是妖娆魔女的一个缓兵之计,虽然前方的哨探们没有传来敌军来袭的消息,但是他们坚信那诡计多端的魔女一定潜伏于离此地很近的某个地点,耐心地等待最合适的出战机会!

正因为有些人认为妖娆不会再出现,而有些人却坚信她已经莅临悲悯海,所以这早就定好的行刑时间就开始一拖再拖。

太阳下山了,天光黯淡了,月亮于中天出现,星光在黑色的夜幕下出现……天空的变幻以最直接的方式向世人展现着时间的推移,但是直到所有人都等得眼巴巴……那预期中的女子,依旧没有出现!

只有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还有弥漫于悲悯海骨滩上的煞气一股强过一股地从地下冒出,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看不到任何场景的变幻。

直到银河在天幕上璀璨地闪烁,那早已经站得双脚发麻的天昊老头儿才无奈地一挥手……决绝地哼了一声:

“行刑!”

他就不信了!那妖娆魔女看到自己的师兄与师傅们一个个惨死于此地,就真的能不出现!

反正行刑之约话都抖出整个初元幻界,就算魔女没有如约而来,这些符山门徒的诱饵们,也没有继续存在于这世间的价值和意义!

天昊夹带着滚滚威压的啸声在整个悲悯海上激荡!

他那中气十足,张显着力量与底蕴的啸声甚至盖过了悲悯海上翻滚的煞气,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内回响。

随着他的呐喊,一个蒙着面又赤裸着上身的粗犷汉子顿时从他身后一跃而起,手持一根奇怪的长棍就一步一步踏入了天空中!

狰狞的面具包裹着这粗犷汉子的脸,那些绘制于面具上颜色分明显的花纹带着危险与警示的意味,而他赤裸上身上像是小山堆一样的肌肉也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身紧身皮裤更加勾勒出此人强大威猛的气势。

此人一出,在场的所有四宗弟子与世家强者们都不约而同地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们心跳的鼓点上,压得人心跳沉沉,好像一时之间肺叶被巨力挤压,根本无法呼吸。

而他手里所持的长棍亦分外惹眼,因为此棍犹如人骨拼接而成,每十公分处都有一个明显的骨结,数十个骨结与胫骨连接在一起,就组成了这根长长的骨棍。

骨杖……还有蒙面的男子。

说明此人就是被上四宗太上长老挑选出来的刽子手。

杖杀,是悲悯海上最残忍的刑罚。

因为有十根巨大的白色立柱支持,才能保证十位符山门徒们在悲悯海的“银滩”中不会立即被煞气腐蚀成一地白骨,而那男子手里紧握的骨杖,却能打破十根白色立柱对符山十人的灵气保护结界,让弥漫于此地的煞气一点一点侵入受刑者的身体,让他们在缓慢而冗长的折磨中真切地感觉到钻心剜骨,痛彻骨髓的非人虐待……

比瞬死还残忍百倍的死亡,莫过于毫无人的折磨和践踏。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越向符山弟子靠近,这蒙面持棍的刽子手双眼下就越迸发出赤红的血光,他磨着自己白森森的板牙,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那凌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第一眼就锁定了已经维持不了人形的泠!

最能引起魔女关注的,应该就是这个最邪恶的魔人!

比纯血魔族更让人憎恶,就是这种不知羞耻的人魔混血之徒!他的生身父母,一定都是人族与魔族中最无耻的败类,才会如此恶心地结合在一起,生下这个无时无刻不在鉴证着罪恶的混血垃圾!

看着泠,刽子手的眼中凶光大涨!

抡着手里的骨杖,就那么准血无情地朝泠的琵琶骨打去!

嘶啦……

只听到一声白色巨柱动摇的声响,长棍划入结界,卷着浓浓的煞气向泠扑面而去,而且这一棍不偏不歪地正中勾在泠琵琶骨上的铁勾,顿时痛得泠浑身颤抖不停!

煞气随着骨杖侵入他的伤口,立即于淤血中涌起一抹浓烈的黑光。那黑光不是黑暗元素的力量,而是煞气侵蚀泠的身体后,在他伤口下迅速坏死的肌肉呈现出来的色泽。

无法想象的剧痛蔓延于泠的周身!

比一刀刀的凌迟还要痛苦,要是换了寻常人来经历他此时经受的痛苦,只怕非得咬碎牙齿大叫起来。可是此时的泠只是憋青了脸一个劲地痉挛,却死死抿着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明白上四宗的长老先拿他开涮的原因!

因为如果妖娆真的已经来到悲悯海,若是听到自己的呼喊与痛哭,只怕立即会心软下来匆匆出现于早已经被上四宗布好的天罗地网面前。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动摇妖娆的内心……打死他他也不会发出半点求饶的声响!

这是他的骨气!

“哟!小样儿,脾气还挺倔!”

看到泠不屈的模样,那刽子手顿时也红了眼睛,二话不说地更加凶残地一棍一棍抽在泠的身上。他还真不信了,世上有这么硬骨头的魔人!

嘭!嘭!嘭!嘭……

没有求饶与抽泣的声响,只有这单调而沉闷的棍响声一声一声地在所有人的耳际回荡,数十声棍响声后,就连天门宗的铜虎铜豹两位长老都不由地动容起来。

“这小子骨头真硬!”

铜虎皱着眉头暗暗感叹,而且在感叹的同时甚至心中还升起了什么不可琢磨的一丝踌躇……

为什么会不安呢?

看着泠的脸颊,铜虎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看看星月圣地的卞通与菡萏子,发现那二人目无表情,铜虎又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给远远地抛在了九霄云外。

“还不来!还不来……看来那妖娆魔女果真是没心没肺,根本就懒得顾忌曾经师门的情谊,把符山弟子利用完了,便不在惦记这些人的性命!”

“给我打!狠狠地打!把这些通敌叛离宗门的家伙们通通打死!”

“引不出妖娆魔女,也给上四宗的弟子们好好看看,帮着贼人盗取我神宗禁地中的宝物,就是这种该死的下场!”

火纹子一点也不矜持地大声唾骂,配合着手持骨杖的刽子手的动作,你一棍子我一声吼地,分外有节奏。

泠一口又一口地狠狠吐着鲜血。

如果不是魔族强横的体质硬扛着,只怕早就一口气提不起来背过去。

老六看着泠受刑的模样,顿时双眼内滚出浓浓的血泪,早就哭不出来,但是愤怒的赤红鲜血还是直接撑裂了眼眶。

“二师兄……都怨我啊!要死我先死!”

老六气得喉咙深处都涌起一股极苦涩的味道。

远方的哨探依旧没有传来侦查到敌袭的情报,但是就在泠奄奄一息的当口,昆山天昊与天葵怀里的传讯水晶却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天昊皱着眉头把传讯水晶从怀里掏出,能直接点亮他的传讯水晶……这种事情一百年也不见得会发生一次。

所以每次传讯水晶点亮,都意味着昆山宗内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他的灵气立即灌入手中水晶,可是还没有等天葵凑上前来,那小小的蓝色水晶内就传出一声昆山圣王的疯狂大叫:

“不好了!大大大……大敌入侵昆山总坛!”

“敌人手里带着极道幻器,锁山大阵……破了!”

有很多亲爱的祝福伦家,并表示断更也能理解,伦家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其实拼命不断更,也不过是为大家能天天有文看,并坚持自己傻傻的执念而已,有你们的问候,伦家会继续努力。么~

502:昆山宗的祥瑞之景

502:昆山宗的祥瑞之景

远离悲悯海数百万里的昆梧大陆昆山宗总坛此时被笼罩在一片熊熊的火光里!

此事还要从傍晚时分夕阳还末没入远山时说起。

第一个发现天空出现异相的可能是下山挑水的某个主峰小弟子,也许是坐在高阁中喝茶的某个长老,也许是刚刚躲入树丛里秘会的情侣……在他们抬头向天空眺望夕阳,感叹一日生活之悠闲恬静之际,就突然看到了一片从远方飞来的金色云团!

那云团飞得极快,而且幅员辽阔,色泽祥瑞,好似仙界流彩,顿时给人一种异常神圣的视觉冲击力!

只见金光越扩越大,越来越闪亮,以极快的速度取代了落日的余辉在天幕下湛湛闪烁。

“哇!好美啊!”

“这是仙罡之光照耀昆山,大祥瑞之景!”

“有仙兽出行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真不可思议!”

所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天空中出现“第二个太阳”的昆山门徒们纷纷心情激动地站起身来,驻足引颈眺望远方云团,心跳加速,喜上眉梢,通通以为自己有幸遇上了千年难得一见的昆山奇景。

就在昆山长老与弟子们纷纷张大嘴巴一片惊叹之际,那金色的云团便在所有人面前展现出它最真实的模样!

一头金光骨兽!

其身之巨大,足足有半个昆山主峰般巍峨浩荡!

从头见不着兽尾,此兽无皮无毛却傲骨铮铮,那些嶙峋的骨结骨刺给人一种分外威武威严的感觉,好似普天之下,万物莫不匍匐于其足下!

那深邃的骨质眼眶深处,跳动着两簇狂野的业火,如同这已经死去多时的金光骨兽所有往生之灵魂都化为沸腾野火,在眼窝中生生不息,虬劲燃烧!

神圣中夹杂着让人心跳加速,灵魂悸动的狰狞与邪狞!

“嘶!好像……气氛有些怪啊。”

“是什么圣兽,只剩下骸骨还能在天空飞行?那邪恶的目光,透露出丝丝邪气?”

直到金光骨兽已经压着昆山宗的锁山大阵,整个昆山宗总坛通通被其不加遮掩宣泄于天空中的疯狂威压惊动,那些驻足眺望的昆山门徒们这才发出质疑的声音。

妖娆高坐于屹立在金骨化的冰封骨兽头顶,她的枯骨王座正稳稳地镶嵌于骨兽头颅最高点。

此时她的衣物随风飘扬,一身红裙轻薄又贴身,修长的美腿从高高开叉的裙摆下露出雪白的肌肤,上身轻纱若有若无,刚好遮蔽住最关键的部位,远远看去显得妖媚入骨,恰到好处地勾起人心深处最难以抑制的汩汩念无法收敛。

一笑倾城,再笑天下覆灭!

殷红带笑的唇还有飞扬的眉角让人忍不住将目光聚焦,有湛湛神光在她身侧环绕,因为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灵气至纯至精,直接导致天地万物欣欣向荣之光都无法拒绝地积集于她的左右!

除了一身紧身红裙便于征战以外,妖娆还象征性地外披着一件水红薄纱,以金丝滚边,宝石点缀,一条纯金色奇异的金鞭代替腰封束缚于跨上,把她的小蛮腰衬托得更加盈盈可以一握。最重要的是……那金鞭状的腰带为龙须所制,带着豁免一切元素攻击的神威!

看来在付出了十万倍的风骚之后,骚包龙也把自己在龙界编织的龙须长鞭给了妖娆一条。

此时妖娆坐下是枯骨王座,那些森然扭曲于一起的骸骨堆叠成高大威严的模样,尖尖的靠被足足高出妖娆的背脊三丈,宽阔的坐榻可以直接容纳五人并坐,可是此时妖娆却高高翘起长腿,一脸从容地把自己的身体陷入这宽大而且狰狞恐怖的骨坐里。

蔑世女皇!

此景威严恢弘,让人心生匍匐之情。

妖艳与圣洁为一体,祥瑞与邪狞同在!

光明与黑暗的两极,同时出现在此一位女修的身上,给人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

妖娆用一只手支着自己精致的下巴,眼眸微微半张,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在风中扑展。

“哼哼……料想那些上四宗的老乌龟们打破头也想不到,我此时会在昆梧大陆昆山宗出现!”

“我刚躲过昆山太上长老们的追杀,以常理来说,不是蛰伏于世界某域不闻世事修养生息,就是拼死出现于悲悯海上空去营救符山师兄与师傅。可是他们不会想到,除了‘躲’与‘现身’之外,我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避开四宗锋芒,直接打到昆山总坛来!”

兵行不备,这才是打击对手的最强一击!

一阵冷笑出现在妖娆美丽的小脸颊上。

想得没错!

她利用了上四宗自信的一个盲点……以为她只能按照他们的安排行事。

因为千万年来就算是最强大的魔族,也鲜少有直接进攻上四宗的历史记录,就算初元世界在历史长河中出现过对四宗仇恨深重的势力,这些势力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在四宗大本营上直接发动大规模的战斗!

上四宗的底蕴是深厚得无法撼动的!

这是一个烙印在每一个初元人族召唤师心中牢不可破,不可动摇的信仰。

就算天塌下来,四宗总坛也会亘古屹立于天地之间,划分水域,支撑天空!

谁想在四宗的地盘上开刀,那简直是浮游撼大树,蝼蚁叉大象的天方夜谭!

可是妖娆却无畏昆山总坛与上四宗联手的压力,决绝而果断地挥军而来!

要玩就玩大的!

她才不会按照天昊与四宗太上长老早就为她写好的死亡剧本去悲悯海表演一场生死别离后抱憾离世。开玩笑呢,要是真这么想,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也把她的智商估计得太低了一点!

人是要救的,可是这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事,她要以自己的方式,好好让上四宗的乌龟王八蛋们深刻地意识到……

拿她亲人朋友的性命要挟她……就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昆山,我来了!”

直到压在昆山宗总坛外那保护了这古老宗门千万年的锁山大阵时,妖娆才从自己的骨座上直起背脊,朝脚下负幅员辽阔的大地之景冷冷地笑。

蚌城数千杂役与弟子被辱而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被魔族羞辱后带着无尽愤怒撞墙自绝的少女那声淡淡的“谢谢”声还萦绕在她耳畔,她还没亲自莅临悲悯海,但是她仿佛看得到符山师兄与钟林子老头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些画面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与心跳,让她感觉自己的鲜血带着灼热的气息在周身疯狂涌动,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勇气,让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疯狂地叫嚣着一个字:

杀!

“那金色骨兽……真的是端兽吗?”

有昆山弟子疑惑地抬起头。

最初的确给人一种世间祥瑞之景,但是随着渐渐靠近,那巨大的骨兽的狰狞模样越来越让人觉得心里慌慌,一股摄魂寒意涌上心头。

傲意与嚣张盖过了所有神圣金光,铮铮傲骨带着睥睨天下万物的狂放!

“骨兽上有人!骨兽上有好多人!”

直到此时,终于有一个眼神不错的昆山长老抖着山羊胡子大叫起来!

被他的声音提醒,昆山门徒们这才陡然醒悟,将自己的目光从巨大的骨兽野火熊熊的双眼处转移到它那骨刺嶙峋的背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要吓掉下巴!

只见犹如小山包的骨兽背脊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黑色的影子,虽然这些影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可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冷酷之意却不难让人感觉到一种深入肌骨的冰寒!

“那绝对不是善意的凝视,而带着赤果果的杀欲!”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感骤然扼上心头。

就算是面对百万魔军,昆山的弟子与长老们一生中也从来没有某一刻有此时的悸动惶恐,因为他们从不曾……不曾想象在昆山总坛的神圣场所,会遭遇……

敌袭!

绝对是敌人!

金光骨兽像一团巨大的山岳,直接盖在了昆山总坛之上,压住了昆山山脉奔腾不息向天空飞腾的蒸蒸日上之息,压得人们呼吸困难,灵气堵塞,那巨大骨兽的阴影,于地面投影出狰狞的形状。

“是谁!胆敢来我昆山总坛撒泼?!”

昆山圣王在圣王殿中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顿时从大殿中一跃而起。

刚刚重生的手臂还在皮肉下隐隐作痛,可是那些弥漫于天际的不良氛围却让他不能不管,于是他怒气冲冲地从入定中苏醒,而后踏着流云轻风瞬间迈入高空,一边暗中唾骂那些办事不利的主峰封山尊者一边威严地大吼!

只不过就在他一吼之后,他却陡然呆滞于当空!

因为直到此时,他才看到昆山的天……已经被一只巨大的骨兽笼罩。

远山的夕阳余辉未尽,那巨大的骨兽已经代替太阳的光与热力,在天空中投影下无法逾越的光和影。

“闭嘴!垃圾,给本姑娘……滚!”

妖娆从枯骨王座上一跃而起,掀起红裙就赫然跳出金光骨兽的身体,御空站立于巨兽长吻前端,对着大地一声怒吼!

吼声震天!

声波立即在天空中撕开层层细碎的波浪!

好恐怖!

一吼之威撕开了天空!

所有傻傻站在昆山大地上的昆山门徒们都肝胆俱裂地看到云团被扭曲,气流被挤压成一枚一枚小型的风锥疯狂落入大地,直到戳在昆山的锁山大阵上才极为不甘地一边激荡一边消弭……

这只是一吼啊!

那守护了昆山宗千百年的锁山大阵就已经向大地传来一波又一波敦实的震动!实在是太惊人了!

“那红裙妖美的女修到底是谁?”

被锁山大阵保护着,昆山圣王倒没有被妖娆的声音震得吐血,不过他此时过度惊愕的心跳,已经让一口咸腥蓦然涌上他的喉头!

“我靠!是她!”

昆山圣王顿时身体颤抖犹如筛糠,完全被眼前的剧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那嚣张的气势上认得出来!那就是与天岽太上长老一起消失于蚌城血河,而后留下天岽尸体,自己失踪的变态女修!她此时不是应该出现于悲悯海上空与天昊,天葵激战吗?为什么会出人意料地出现在这个地点?

昆山圣王觉得自己的老肝都在颤抖,身体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吓得竖了起来。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女修不管悲悯海死囚的生死,突然杀到昆山的总坛来了!

脑海里完全没有总坛是会被人强攻的概念,所以一时之间昆山圣王的大脑内一片空白。

好像字典里“变态”,“妖孽”,“疯子”一类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红裙女修的疯狂!

要知道上四宗之所以能立世万千年依旧繁荣昌盛,那是因为四宗的锁山大阵,经过无数代先人以各种秘法加持,神佛都难以击破!所以敢来四宗总坛挑衅,就要做好打不到昆山弟子,却被锁山阵吞噬的准备。

“那疯狂的女修,到底……到底有什么信心与底气直接来挑战昆山总坛?”

“靠!她根本就不想管悲悯海那些神宗符师的安危,天昊失算了!悲悯海的杖杀刑罚非但没有把她引入陷阱,反而让她猜到此时昆山太上长老匮乏,所以她直接带着她的部众来昆山总坛!”

一时之间各种念头闪过昆山圣王的脑海,然后让他的精神陷入了一种过度震惊的呆滞里。

石化于天空的昆山圣王此时已经完全忘记指挥地面那些已经惶恐不安的弟子与长老们,只顾自己发呆抽搐。

“敌袭!敌袭!”

地面上的昆山弟子看到自己圣王呆滞的表情,这才惊觉大事不好,纷纷激动地大声尖叫。

不过一些沉着的声音却立即用缓和的语气安慰着所有焦躁不安的弟子与门徒。

“放肆!慌什么?昆山锁山大阵……不会破!”

只有那些资历极长的封山尊者们万分淡定,因为千万年来,昆山宗的锁山大阵……从来不破!

就算那驾驭金骨巨兽而来,一吼震动天地的变态女修也只能堪堪在大地掀起些风浪,并不足以撼动锁山大阵的根本,她若想破界,就算把精血都从嗓子眼里吼出来都不一定能让锁山大阵破开一个手指粗细的窟窿眼儿。

“且看她有什么能耐吧!”

“锁山大阵护我昆山千秋万代!”

“主峰弟子!结阵御敌!”

一声高过一声的封山尊者的咆哮和怒吼响彻云霄,这些昆山上位者们的冷静指挥立即安抚了昆山诸门徒仓皇与焦躁的心情。让无以计数的昆山弟子开始迅速结阵御敌,以昆山宗的锁山大阵为天然屏障,力求迅速有效果地向对手发起有力的反击。

因为大多数昆山封山尊者们并不知晓妖娆的身份,所以反而没有昆山圣王那么震惊与畏惧,在看到危机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指挥主峰长老与弟子们集结反扑的力量!

哼哼!

开玩笑!

就算那女修的实力堪比一宗太上长老,再来十个她,也没有能力撼动锁山大阵!

所有昆山门徒都抱着这样的念头。

妖娆看着脚下那金碧辉煌的群山楼阁,仙兽石林,嘴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而后在昆山圣王眼眶迸裂的表情中,轻轻地吐了四个字。

“给我开界!”

妖娆睥睨的目光好似完全没有把那如烟云一般缓缓在脚下流动,拒绝一切外力的昆山锁山大阵放在眼里。

随着她这轻巧的四个字飞扬入空,一柄诡异的短杖突然从金光骨兽的脊背上飞升而起!

一半黑光,一半赤火!

那半红半黑的短杖直接把昏黄的日落时分映照出白日与黑夜同时并存的极端之景!

轰轰轰!

天幕震动,瞬间爆发出好似天崩地裂的震耳欲聋声响!

这连绵的巨响声落在昆山门徒们的耳中,终于让他们产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忌惮,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深藏于灵魂最深处的生存本能却直白地告诉他们……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危险!

那些正在结阵的昆山宗弟子们眼中流露出畏惧的光芒。

“尔敢!”

一声夹带着巨大威压与怒吼的惊恐咆哮声陡然从昆山宗的后山上拔地而起,瞬间山石崩毁,大地陷落,就连呆在半空中的昆山圣王都被此声怒吼给瞬间震得在半空一滚。

一股宏大的威压顷刻蔓延至整个昆山宗的上空,而后那正在塌陷的昆山宗后山上便凭空出现了数位头发花白的青袍老者!

终于……终于连那镇守在昆山宗内的天衡子,还有其它几个比圣王地位高,但还不足以跻身太上长老最高层的老头儿都惊动而出。

只不过就算此时天衡出现,也阻止不了妖娆的行动!

“哈哈哈哈!”

狂笑划过长天,妖娆一身红裙被暴风卷上九霄,她的墨发拂过耳际,露出饱满的额与碎着星光的明眸!

随着她的狂笑,还有手掌爆发出恐怖灵气的当口,先天大帝,阿斯兰特……还有身负六灵珠的帝岚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四人身上迸发而出的灵气毫不吝惜地灌入悬浮在天的半黑半幻器中,令红的一半爆发出扑天盖地的野火,令黑的一半滋生出无穷无尽的黑暗气息!

红与黑,仿佛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光泽!

那带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幻器,咄咄向下击落。在昆山圣王吐血的“那是魔王极道幻器!”的高呼声中,把那保护了昆山数千万年的锁山结界……直接打了个稀巴烂!

谁也没有想到……战斗的一开始就会出现极道幻器!

四个以上的太上长老,才能发动的极道幻器出现于敌方!

世间仅存八件极道幻器,每次极道幻器一现,就意味着一场无法预计的惊天大战!

在锁山大阵破灭的风暴中,昆山圣王直接被罡风拍打在地,在挣扎中……他一边吐血一边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了天昊的传讯水晶!

503:从天而降

503:从天而降

在传讯水晶中看到昆山宗锁山大阵破碎的骇人场面,天昊老儿差点惊得直接把手里的传讯水晶给捏爆!

那大地陷落,无数黑影从金光骨兽的背脊上跳下向昆山总坛的主峰隆隆压来的场面好似梦幻一般,曾经就连噩梦都未呈现过如此混乱的场景。而那些迸射而出的石块,昆山弟子们被吓得扭曲的五官又那么鲜活而生动……

在此一瞬间,浮动于传讯水晶内的战火深深地动摇了天昊老儿的内心!

没有想到那妖娆魔女狡黠到这样的地步!

妖娆魔女居然借着上四宗太上长老把大部分战力转移到封神大陆悲悯海的时机,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昆山宗的总坛!

“糟糕!老夫没有想到,她居然请动了一柄极道幻器!”

天昊一边大叫一边吐血。

“这是那出土于神宗殇城地穴下的黑暗魔王极道幻器,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初元隐修取走,其中甚至有天宗人的授意,现在那杂糅着邪恶与神圣的幻器居然用来攻打我们宗门!”

“谁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第一眼就认出了极道幻器的出处,但是天昊老头儿依旧无法接受自己的宗门面临总坛即将覆灭的事实!

上四宗的锁山大阵都经历千万年的风雨,可以说是存在于初元世界中的最高级别防御结界,任何幻器都不可能洞破四宗锁山大阵……除了极道幻器!

世间被众人熟知的极道幻器有八,人族持有其中五件,分别为神宗神渊塔,星月圣地八荒星图,天门宗盘古大印,昆山岐连钟以及新出世的黑暗魔王短杖!魔族持有的极道幻器有三,分别为天音魔铃,修罗骸骨巨门,还有一件从来没有发动过的不知名幻器。

正因为上四宗各持有一件极道幻器,才导致这四方势力都有攻打其它三宗的能力,同时也忌惮其它三宗把自己的宗门总坛焚毁。所以因武力而相互威慑,从而相对和平地共存了千万年时光。

然而这份固守了千万年的平衡,却被那妖娆魔女一夕打破!

从昆山圣王传讯的消息来看,那妖娆魔女一方势必有着四位实力逼近甚至超越太上长老的援军。不然以她区区一人之力,就算把自体内的灵气榨干也不足以驱使极道幻器一击击碎昆山宗那坚固的锁山大阵!

除她以外……还有三位太上长老级别的助手!

以这样的实力衡量昆山宗此时的防御能力,失去锁山阵保护的天衡一人,再加上为数不多几位天人三衰大长老等人……根本无法与妖娆魔女的部众分庭抗礼超过一柱香的时间!

一想到这里,天昊老儿头顶的冷汗顿时像瀑布一样哗哗地游下来!

“不好!不好!不好……”

连着惊呼了数声不好,天昊才惶恐地对天葵吞着口水叫道:

“不好了!她这是要强攻昆山……以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把昆山太尊的陨骨盗走!”

被天昊的这席话提醒,天葵也立即呆立于原地张着下巴说不出话来。

不错!昆山的大危机来临!

天昊与天葵最开始只想着用湿婆把盗骨贼人的气息找到,再借用她曾经患难与共的朋友的性命相要挟她自愿跳入陷阱,可是这些太上长老们却万万没有想到,陨骨的吸引力远比符山众门徒对妖娆的吸引力更加浓烈!

符山人的性命竟然成为了禁锢四宗太上长老们思想的枷锁,反给妖娆魔女一个绝好的抢夺陨骨的机会!

她的究极目标……本来就是化龙血池好不好?!

“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在悲悯海约她出战?确定出主意的人不是那魔女的内奸?”

无数念头在天昊老儿的脑海中飞驰而过。

“大事不妙!”

“绝对不能再失去第三枚陨骨!”

天昊浑身颤抖地握着手里的传讯水晶,此时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面子问题,所以他亦没有暗中与正驻守于悲悯海各处的其它三宗长老传讯,而且直接以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对天咆哮:

“老夫得到最新的消息,有确凿的证据表明那妖娆魔女现已经出现在昆梧大陆昆山总坛的地界上,她采用了强袭的手段……妄图以最快的速度把昆山的陨骨从无人看管的秘境中取出来!”

“哎!我们都着了她的道!”

吼出这一句话之后,天昊顿时从怀里掏出一张珍贵的传送卷轴,一把捏碎了直接跳入光圈内,于顷刻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原地顿时少了一个人!

要说上四宗的符师们,绝对没有空空贼老头一伙人那么精通空间符术,所以这些太上长老们随身携带的传送卷轴单价远比空空贼老头儿纷发给冰封城众人的金贵百倍,不过此时天昊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他舍弃了御空飞向最近传送阵,依靠主城间传送阵将自己辗转送回昆山宗的费时方法,直接使用了为数不多的传送卷轴!

丢下一句话,天昊老头儿就率先离开了悲悯海的地界。

不过天昊留下的话,还有他那声夹带着莫大感慨的叹息声却立即让那些驻守于悲悯海四域的三宗太上长老与洪荒世家的家主们呆立于原地,只记得面面相觑。

什么?什么?那盗骨女修去了昆山?!

这个变故实在是让众人太难以接受。

只不过天昊的身影刚不见,又有一沙哑女声怅然响起,再次证实这惊人的消息。

“天昊所言非虚,老身相信在场诸位此时业已收到源自自己宗门的传讯……昆山宗的锁山大阵的确是破碎了。所以秉承四宗一家的信仰,老身在此恳请所有道友随我一起返回昆山,合力绞杀那为祸初元的妖娆魔女。”

只有天葵在看到天昊消失于眼前后没有半点迟疑,立即转身向天空隆隆咆哮!

从昆山圣王传回的激战场面来看,妖娆魔女一方持有的战力远远强过驻守在昆山的天衡,就算此时她与天昊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战场,三人依旧气势低过敌方一头!

所以除了天昊立即回宗救援以外,她必需动员此地的所有三宗同僚一起返回昆梧大陆,不然昆山宗将会在战后变成什么样子……简直不可想象!

一边为自己的宗门而忧心无比,天葵一边操着最真诚的声音在悲悯海上大声疾呼!

“那妖娆魔女此时已经手持神宗与天门宗太尊的陨骨,倘若这一次昆山没有守住,那么只要星月再出什么纰漏,不但天宗不会放过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而且想必大家也知道……四骨齐聚,初元将要发生什么样恐怖的惊变!到时候血影重新笼罩青空,人族就将进入覆灭的危机!”

“现在我恳请列位伸出援手,进入昆山共同把那妖娆魔女扼杀在摇篮里。她要是继续逍遥于世……日后我们就真的,奈何不了她了!”

在不想看到天宗降罪于四宗的同时,天葵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此时昆山大难,只有以大道义把其它三宗与昆山捆在一起,才能动员所有在场的老妖孽们为保护昆山宗不进一步被蚕食而奉献光与热!

“天葵妹子你不要说了!在这种情况下,昆山有难自然就是我们天门有难!我们自己会为昆山守骨之战不遗余力!”

天葵的话音还没有落下,铜虎狂放的回应声就陡然在天空激荡。

“对!老虎说得没有错,速速把昆山的传送卷轴送来,有多少我们就去多少人!”

星月圣地的两位太上长老也立即大叫起来。

“奶奶个腿了,本来是想给那妖娆魔女下套,没有想到那厮居然反咬一口,实在是忒气人!”

“所以把她轰成渣渣!让她把吞下去的太尊陨骨通通都吐出来!”

一个又一个威压强大的人影御空而起,匆匆向天葵靠近。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简直在天空中掀起了一场新的风暴。

但这些巨擘可都没有直接进入昆山地界的办法,如果天葵不想看到六个太上长老像小瘪三一样一脸是灰地辗转于初元各大主城,数个时辰后才出现在昆山宗的上空,那么最好就是直接向他们提供刚才天昊瞬间离开所使用的定向传送卷轴。

“老身现在手里刚好有七份卷轴……”

天葵十分欣慰能看到星月,天门,神宗的太上长老们如此积极地顺应号召。

排除那些战力稍弱的洪荒世家强者以外,如果此地的六位太上长老都能移驾于昆山宗的地界上,其实他们引出妖娆魔女的计划就没有任何纰漏之处,只不过主战场由悲悯海转移到了昆山宗而已。

虽然大战会对昆山宗的总坛造成难以弥合的创伤,但是甚少比直接被妖娆魔女踏平要好得多吧!

“好!我们立即去追天昊!”

随着天葵欣喜的笑意浮现于脸庞,她的袖袋中顿时飞出七张绘制着精致繁杂花纹的传送卷轴!

不需要铜虎,卞通,火纹子等四宗太上长老再要求,这些卷轴就一一落入他们的手心里。

一人一份,谁都没有落下!

只要手里握有这种东西……就根本不怕那妖娆魔女此时在昆山掀起的小风小浪。

不过谁都知道这种直接传送到昆山宗山门口的传讯卷轴弥足珍贵,因为悲悯海位于封神大陆边陲,而昆山宗却在昆梧大陆的中央,其间魔海万顷,禁阵重重,任何横生于两大人族主陆间的阵法,风暴,地脉……都有可能影响到空间的扭曲程度。

所以手持昆山传送卷轴的众人,都小心翼翼地捏碎卷轴,在地面顷刻间升起的传送之光中,凝重地将自己的身影没入光芒中!

战场……换了地点!

天葵消失得最快,因为她还急着去追随天昊的背影,所以率先冲入时空甬道里。

接下来是天门宗的铜虎铜豹,对于任何事情,他们火热的心都促使二人比其它太上长老们要积极热心,而后是星月圣地的卞通与菡萏子,菡萏子与天葵一样都是天人女修,相识已经数千年时光,看到天葵那么焦心于天昊和昆山的安危,她自然十分受用于天葵央求自己的语气,高傲地踏入传送银光内。

最后走的反而是性子最急躁的火纹子与他的同伴黄须圣者。

火纹子倒不是因为急得已经失去转移阵地与盗骨女修一战的兴趣,而是因为神宗符山的叛徒们都还留在悲悯海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须圣者与火纹子是一样的心情……就算天门宗失了陨骨,现在昆山宗又陷入大乱,但是四宗中还从不曾有谁像神宗这样丢脸,不但太尊陨骨失窃了,而且居然还有十个叛徒与那妖娆魔女同流合污,做出欺师灭祖的大罪之事!

这个话题一定会永远成为上四宗后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所以火纹子与黄须圣者根本无法无视符山罪徒们的存在!

他们已经燃烧完了活下去的所有意义……他们还是引出了妖娆魔女,虽然不是在悲悯海上,但也让她步入昆山,再也逃脱不了上四宗太上长老们的联手绞杀。

那么现在……符山,已经没有了继续存在的价值。

“把这些魔女的同党们……通通立即杀死!”

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捏碎传送卷轴,火纹子拧着眉头对那蒙面持骨杖的刽子手大声吼道。

在前去昆山前,他要亲眼看着符山的叛徒们通通下地狱!

这此祸水,不能留!

听到这个指令,那带着面具的刽子手顿时从只盖着鼻尖的面具下露出一个极为凶残的笑容!

好像他等这一句话已经等到手都痒了!

此时的泠浑身是血,就连覆盖于脸颊与身体上的坚硬魔鳞都血糊糊一片,仿佛早已经失去保护身体的能力,随手一揪就会连着皮肉整张整张地被剥落。

“妖娆……不要与上四宗作对……快走吧!”

就算在不断的杖刑中,泠刚才依旧把天昊与天葵对众巨擘的敢话听得一清二楚。

天葵的详细描述让泠清楚地意识到:妖娆虽然没有亲自来临悲悯海,但是也并没有做缩头乌龟,而是跳出上四宗长老的预计,直接打到了昆山宗的总坛去了!

虽然看不到昆山宗此时大阵坍塌的毁灭之景,泠的心里还是一阵嗨爽!

“妖娆果然是妖娆,就算是现身,也要惊天动地啊……啊哈哈哈哈!”

心里的骄傲与对妖娆的担心同时涌起,一方面泠希望妖娆直接把上四宗的总坛踩成稀泥,但是另一方面……看到天葵、铜虎、铜豹、卞通、菡萏子一一消失于天际,黄须圣者和火纹子的脚下已经升起传送之光,他又万分担心妖娆现在的处境。

就算妖娆借来了极道幻器又如何?

昆山宗自己也有极道幻器岐山钟!而且其它三宗太上长老以捏碎珍贵传送卷轴的方式迅速前去昆山与她一战……她好不容易抢来的优势,瞬间在八位太上长老的强袭下荡然无存。

所以他才会爆发:“妖娆,快走的!”的念头。

不过那得到火纹子授意,笑得无比凶残的刽子手可不想去认真探索泠此时心中翻滚的念头,因为他此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渴望温热的鲜血。

他从看到这十个被高高束缚于白色巨柱上的人影的刹那就不断幻想这些罪恶深重的人们的鲜血能从脖子里喷出,而后挥洒在这片白骨嶙峋的大地上。

“去死吧!”

刽子手手持的骨杖上瞬间蒸腾起一股极为凶煞的气息,毫不犹豫地直接向泠的咽喉挥去!

这一击如果直接打在泠的喉结上,立即会把他的脊椎震得寸寸断裂而后痛苦地死亡。他身上那些早已经被折磨得消失殆尽的灵气,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他在杖杀下维系生机!

“反正我就是一个不应该被生出的魔人……死了就……死了吧!”

看着迅速逼近自己身体的骨杖,泠麻木地闭上自己的双眼,心中一片死灰,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继续挣扎与求生的勇气。

可是就在此时……天地突然一声爆响!

“你敢!”

一声威压惊人的啸声如九天凤鸣直入云霄,顿时掠起狂风阵阵,一时之间竟让那些依旧驻守在悲悯海四周的强者们七倒八歪,完全站不稳身形!

“不要拿你的脏手碰他!滚!”

一个曼妙的身影出人意料地从远方的魔海中升起,一头长发贴在身侧,蜿蜒的发丝勾勒出最让人热血喷张的曲线。

随着这分外美丽的女修带着恐怖的天人威压和尊贵气度突然出现在悲悯海上空,黄须圣者与火纹子简直疯了过去!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天昊曾经确认过妖娆魔女的身份背景,并把一切信息都同上四宗的太上长老分享。所以黄须圣者、火纹子二人都分外熟悉她的特征……

她与一位强大的红发男子为双修道侣,手中契约着两头逆天兽神,一只黑虎,一只火焰巨鸟……

而此时,那升于水中的艳美女子不但幻阶达到天人以上,身上散发出不可能被任何幻器伪装出来的尊贵雍容之态,并且身后跟着一位威压同样比她只强不弱的绝世男子,一头红发像是在水里灼热地灼烧!

而与此同时,天夜瞬间赤红一片!

兽神之威……从天而降!

“是哪个王八蛋说妖娆魔女去了昆山?现在她在悲悯海现身了!天昊天葵去了哪里?星月与天门的老东西又都去了哪里?我草!”

一边破口大骂,火纹子的头顶一边冒出青烟!

明天有可能会晚更,具体更新时间看留言的置顶,因为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晚上的飞机回深圳,现在这章又是快到凌晨一二点才写完,早上要很早起来。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睡…。

504:来得威武,走得诡异!

504:来得威武,走得诡异!

被眼前突然有敌军冒出的奇景吓得不轻,早已经掐碎了前往昆山宗传送卷轴的黄须圣者和火纹子又哪里敢跳入传讯银光里?

现在他们非但不会迈入传送阵,反而异常希望被假消息引回昆梧大陆的天昊,天葵,卞通,菡萏子,铜虎还有铜豹能赶快折返回来!

他们两个已经快疯了!

悲悯海的太上长老只剩下他们两个,而那盗骨女修却又凭空冒出,这怎么不让人睚眦欲裂,心跳结冰?!

为何魔海内会踏波而出一妖美女修,身侧有红发战神和兽神之威萦绕?

难道那妖娆魔女带着她的部下捏碎传送卷轴而来?

要说传送卷轴有多珍贵?就算是天葵天昊身上,都不会多于十张昆山定向传送卷,因为制作这些携带轻便的符纸要耗费大量的财力与高级符师精神力。

早已经设法防范妖娆魔女在战术上使出什么妖蛾子,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才共同决定以神宗悲悯海作为最终的决战地点。

因为就算消息提早散播出去,初元也不可能有任何符师能在短短五天时间内打通一个通向悲悯海的新传送通道。

可是此时眼前出现的一切,已经完全打破黄须圣者与火纹子的常识!

刚刚天昊才接到昆山宗被那盗骨女修强袭的消息,这一刻妖娆魔女已经凭空从海下升起!

“蝼蚁!死灭!”

在美艳女修出现于黄须圣者与火纹子面前的下一秒,守护于她身侧的红发男子就冷冷一哼,而后于左拳中挥出一道赤红的龙息,那龙息滚滚向前,瞬间击中了正手持骨杖不断击打泠的赤身刽子手眉心!

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只见刽子手被红芒击中的瞬间立即皮肉翻飞,而后在黄须圣者与火纹子惊恐的目光中肉体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具惨白的骨架被红芒余威推动,轰地一声直接撞入他身后百米外的山体内!

此人在受到龙觉攻击的第一秒就已经死灭,不过这刽子手的骨架依旧存世……白森森的骨连同他手中握着的行刑骨杖一同于撞击山体的那个瞬间裂成了漫天飘扬的骨渣!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好似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大活人的死亡,而是什么绚烂的戏法,让一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壮丁顷刻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天空在此一瞬寂静无声。

黄须圣者与火纹子瞠目结舌地瞪着那双从海中升起的年轻天人。

纵然他们手中也握有数以百计的杀戮记录,但是看到红发男子如同捏死一只小蚂蚁般地一击把行刑的弟子击成碎屑,两个老妖孽的心弦还是情不自禁地狠狠悸动起来。

随着黄须圣者与火纹子心跳的加速,那一直都没有出手的女修又上前一步,高傲地抬起了她尖尖的下巴。

她没有再说话,但是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内却流动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睥睨天下的寒光。

这等尊贵与自信,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而是生之尊荣,一世叱咤天地所点滴沉淀的贵族气息。

这分傲然与不屑坚定不屈,甚至让沐浴于她目光中的黄须圣者和火纹子都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妖娆魔女!把你手里的神宗陨骨,与天门宗陨骨……交出来!”

吞着口水,黄须圣者也上前一步大声咆哮道。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有半点退缩的表现,何况就算天昊天葵他们已经匆匆因假消息而冲向昆山,但是这悲悯海的四域依旧驻守着无以计数的初元强者,他们来源于上四宗的主峰,来源于那些底蕴深重的洪荒世家。

就算这些强者并没有修炼到天人四衰的幻阶,他们以数量也依旧能把盗骨女修还有她的姘头通通困在此地!

“哼!”

娇美的女子没有说话,而是左手一挥,天空后顿时出现一漆黑的巨兽阴影。右手一扬,扑天盖地的烈火化为巨禽羽翼,轰然从云后出现。

那些充斥于海天之间浓烈的兽神气息完全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一种疯狂里!

双兽神召唤师!

完全契合这妖娆女修破壁来到初元后种种战迹的传言!

她有一兽一禽,两只兽神!

直到此时,黄须圣者与火纹子二人才确定眼前的女子,一定不是陷阱,必是妖娆魔女本人无疑!

“臭丫头,你真是找死!”

无需再继续多言,黄须圣者与火纹子干脆不再去管那在天空中即将熄灭的昆山传送阵符,纷纷捏起手诀,一边召唤战兽一边向天空中那身上带着两只神兽威压的女修匆匆扑来!

无数战神,诛神,天人强者如雨后春笋一般从大地升起,远远看去多到看不清容貌,通通都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一个紧接着一个地把女修与赤发男子所在的天空给包围得犹如天网一般。

悲悯海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与此同时,天昊也率先冲回了昆山宗的总坛。

轰!

狂风割着衣袍,把天昊从传送阵的银光中吐了出来。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一息之内成功实现了从悲悯海到昆山总坛的转移。只不过……

“咦?怎么这么安静?”

耳畔没有预想中的隆隆咆哮声,眼前也仿佛没有丝毫战火……只有昆山的锁大阵破裂的场面,那些积蓄于昆山山脉中用以滋养弟子和奇花异草的灵气透过破裂的锁山大阵从地面蒸腾而起。

在归来的第一时间内,精明的天昊老头儿就立即感觉到了不对的气氛!

“不是正在大战么?”

“那妖娆魔女应该正在与她的同伴们费劲心思想要找出昆山太尊陨骨的藏匿地点吧?”

正当天昊捏起手诀想要召唤他的兽神战兽的瞬间,他却突然看到了让自己睚眦欲裂的一幕!

眼前根本没有人在打架!

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山大阵破裂的风暴震倒在地的弟子之外,其余的昆山长老和门徒们都垂着手,傻傻地站在原地,有的手捏成拳,有的握幻器,有的结阵奴兽……明明正处于临战状态,但是他们眼前……却偏偏没有敌人!

大地宁静安详。

所有还等着与敌人生死一拼的昆山人脸颊上,都挂着迷惑与茫然的表情!

最初那红裙女修带着三位威武霸气的天人强者手持黑暗极道幻器把他们自信永远不会破裂的锁山大阵一击而灭的场面实在是分外让人灵魂悸动。

她打碎的是根植于昆山人心中延续于数千万年的信仰与坚持,而正当这些昆山弟子们自信心大受摧残最适于进攻的当口……她却又带着那巨大的金光骨兽,还有她那些威压不凡的同伴们瞬间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摸不清这妖娆魔女到底想干什么!

她在所有人都觉得最不可能进攻的时刻出现,一击轰开了昆山宗最坚固的防线。

又在所有人都认为最不可能离开的时刻消失,带着所有人的惊愕与不解,瞬息消弭于天地之间!

来得威武,走得诡异!

好像是来游行挑衅而已,打一炮就走。

她的行踪神出鬼没,没有任何能可以猜到她心中真实的所想!

“她人在哪里?”天昊怒咆!

天葵与卞通,菡萏子,铜虎,铜豹冲出传送阵的这一个瞬间差点被这直破凌云的怒咆声给震得双耳流血!

“发生了什么事……喝!”

天葵先是下意识地冲上前去,对天昊关切地讯问道,可是下一秒,她自己也感觉到了此地的奇怪气氛。

虽然昆山宗的锁山大阵是破了,但是宗门总坛内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大地青葱,层林点染,不见任何战火与悲鸣在天地肆虐。

若不是之前有昆山圣王的传讯,此时她甚至看不出昆山宗内有半点曾经遭遇敌袭的痕迹……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空气甜美,不沾染半点血腥气息。

所以还没有问完天昊,天葵自己已经开始倒吸着冷气!

风沙吹过众人的眼,眼前哪里有什么妖娆魔女的踪影?

半晌,所有人都石化于寂静的山风中!

从破裂的昆山锁山结界下冒出的精纯灵气……蒸得天昊老儿直想流泪!

“我勒了个去的!敌人呢?敌人们都他丫丫的去了哪里?”

直到数息之后,所有从悲悯海匆匆赶来的四宗太上长老都站在了自己的身侧,天昊老儿才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泣血嘶吼。

昆山圣王被天昊的怒意震得一滚,干脆直接缩在墙角里熄灭了自己的传讯水晶不敢出声。

他哪里知道自己在匆匆传讯之后,那些原本已经扑天盖地从金光骨兽背脊上跳下的敌人们会突然嬉皮笑脸地解开裤子在昆山宗山头上撒了些黄尿而后拍着肚皮又心满意足直接返回骨兽身上,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流氓!无赖!地痞混混!

那些臊尿还熏得他要吐血呢!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把敌人突然消失的情报汇报天昊,眼前这些原本还在悲悯海主持行刑的太上长老们就纷纷捏着传送卷轴回到昆山宗里?

太迅速了!

这不能怪他谎报消息,要怨只能怨对手太过于狡猾!

“师兄,在你赶来的前一秒,那妖娆魔女连同她所有属下的气息就瞬间通通消失于天地之间,我寻了百里,都再也没有找到她们还隐藏于此地的痕迹。”

就在昆山圣王不敢出声的当口,一个脸色不良的老者匆匆从远方归来,一看就知道正是坐镇于昆山宗的最后一个太上长老天衡。

看来他在妖娆的气息消失的刹那,还曾试图追寻她离开的方向,不过结果显而易见,那就是……她与她的同伴人间蒸发了!

天衡的回答让从悲悯海赶来的上四宗长老们纷纷眉头拧得更深。

“昊哥,黄须圣者与火纹子……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跟来。”

天葵眼神一暗,就在所有人都低头保持沉默的当口,突然指出了这一被人遗忘的重要事实!

“不好!”

在天葵的提醒之下,天昊老头顿时就像是被人在身后猛地打了一闷棍,而后顿时仓皇地大叫起来!

“那两个老家伙没有来,一定是被悲悯海的什么事给绊住了!这怎么可能,以他们的实力,怎么可能被事情绊住手脚,除非……除非悲悯海现在已经成了一片战场!”

一边大叫一边吐血,天昊老头儿脸色已经绿得发亮!

他不能想象……想象把昆山锁山大阵打破的东西只是幻像,但是他也无法接受,接受那妖娆魔女已经不在昆山宗地界的事实。

难道她有数百张传讯卷轴能带着她的部下一同前去悲悯海?

难道区区五天她就打通了从昆山到悲悯海的空间甬道?

无数疑问瞬间交织在脑海里,撑得头骨都痛得想要爆炸,但是天昊无法忽略眼前已经发生的变故……那就是……他们又扑了一个空!

妖娆魔女这一招真是太毒辣了,无论她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这场战斗都足以被列入史册!

这哪里是什么趁着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通通不在宗门,所以舍弃符山师长,直来昆山夺骨?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先在昆山虚晃一枪,把所有战力都从悲悯海引开……那妖娆魔女,还是想去悲悯海救人啊啊啊!

只有疯子才做得出这种事情!

她连魔王极道幻器都借了出来,可是此物居然也只是她的一个演出道具!

看到极道幻器打破昆山锁山结界,谁都会以为她势必借此物神威,一举将昆山烧个底朝天,最不济也要把昆山宗内的陨骨挖出来带走,可是上四宗的上太长老们通通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闹剧!

世人都说,人要擅于取舍。

所以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之前,实难有人做到与她一样,在看上去极占优势的情况下还会如此果断决绝地放弃对昆山宗的攻打,调头直扑悲悯海!

要知道……她这一次如果不把昆山的太尊陨骨带走,以后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如此贴近这化龙血池的珍贵“钥匙”了!

在这一刻,四宗的太上长老中居然有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嫉妒那些被锁于悲悯海白色巨柱上的符山小弟子们。

在他们看来,如果自己的角色与那妖娆魔女对调,死一万个微不足道的符师,都远远不及攻下昆山宗能掳劫的利益相比较。

而她……却消耗自己极多的灵气,拼死发动极道幻器……做出如此多的铺垫,只为前去悲悯海,救那么几个小小的符师的性命!

“我们……再回悲悯海去!”

天昊老头的眼都在淌血。

这样一来一往,既费传送卷也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时间,要是他们在昆山宗耽误的时间太长,黄须圣者与火纹子在悲悯海没有顶住压力,那就正好中了妖娆魔女的分化瓦解之计!

这一战,实在没有想到会打得这么苦!

才刚刚开场呢,就已经被对手牵着鼻子走,要是给他们准备一口缸,他们至少能吐三缸血来唾骂那邪恶又狡猾的臭丫头!

“天衡……通知其它三宗,所有能调动的太上长老们通通前去悲悯海,现在我们没有什么退路了,妖娆魔女借来的极道幻器没有那么快能进行第二次使用,其它三宗的锁山大阵暂时是安全并无敌的,所以让老家伙们全部出现!”

“今日,一定要把这邪恶的女子绞杀在悲悯海里!”

天昊老头表情肃穆地对一脸凝重的天衡交代,而后把手向前一伸。

那昆山宗的符师们看到天昊这样的手势就知道这位大爷又需要悲悯海的定向传送卷轴了,可是山内这种对特殊地点的特殊制符存量并不多,所以咬着牙,昆山的符师宗主才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六张卷轴,交到天昊的手里。

其实他心中有一个疑惑。

就是那来攻宗门的女修,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悲悯海的。

因为悲悯海远在封神大陆的一处大凶大恶之处,想要建立传送卷轴的时空联系,每一张卷轴都必须花费价值百万金的原料耗费一月时间来制作。

这与平日里任昆山弟子在昆山所在的昆梧大陆到处飞的卷轴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他不敢把这个疑惑说出来,因为大人物总有大人物出其不意的手段,也许真就有逆天的符师能节约成本在五天之内做出可供数百人使用的卷轴。或者妖娆魔女刚才只是转移到了昆梧大陆的其它主城传送阵上,再用城与城间的传送阵进行迁徙?

所以抱着各种狐疑,昆山符师宗主只是默默无声地交出卷轴,而后退到了一旁。

自神宗符山出乱后,本来各宗的符师地位也受到了极大影响,所以昆山符师宗主,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刻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将手里的悲悯海卷轴迅速分到其它五位太上长老的手里,天昊大声吆喝道:

“快!我们赶快返回悲悯海去!”

此时的悲悯海,的确陷入一场混战中!

除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天人境召唤师从魔海里升起,随着黄须圣者,火纹子的暴怒,魔海中又陆陆续续地飞升出无数身着黑衣的蒙面战士们!

他们身手敏捷,与那些拔地而起的洪荒世家强者们纠缠在了一起!

“阿九……真的来救我们了?!”

老六眼泪早就糊了一脸,可是他与那些符山弟子们都一样,早已经被折磨得一句话都喊不出来,只能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惨烈大战。

十人中,只有一个人一头黑线。

泠费力地睁开早已经被打肿的眼,盯着那站在龙觉身前的女子,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沫沫。

“那女人,究竟他丫的是谁啊?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505:龙珊快跑!

505:龙珊快跑!

眼见着黄须圣者与火纹子向自己飞扑而来,龙觉一点也不慌张。

“前辈,有劳你了。”

龙觉极有礼貌地对身侧一个御空而起的蒙面老头点了点头,就掂量着黄须圣者与火纹子的战力,瞬间张起熊熊龙火,向一脸狰狞的火纹子飞去。

他已经选好自己的对手。

水伯蒙着脸,十分满意地看到龙觉率先选择火纹子,因为他曾经与火纹子在霁雾城有过交手,虽然自己不怕这神宗的老东西,但是今日一场若让人发现有百代家出现,他也实在无法向失踪的家主交代,因为毕竟……自己的家主,也是天宗人嘛。

“好!这个黄毛,就交给老夫了!”

水伯目光大振,立即气势汹汹地向黄须圣者飞去!

“算我一个。”

同样蒙着面的百代明珠也疾速奔来,与水伯并肩而立!

只不过这奢侈的家伙可不像众人一样都以黑纱蒙面,而是极为夸张地特地打造了一张黄金面具,不但整张面具都以足金浇铸,就连五官部处都镶嵌着各色宝石,脸颊上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熟悉的人是知道这款爷是来助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来跳舞游乐的呢!

“少主,这里不需要你。”

看到百代明珠金光闪闪地登场,水伯立即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要是他这位不省心的少主没有中毒,他自信百代明珠就算打不过天人四衰的强者,但用家主留下的那些玄妙幻器绝对足以自保。但是现在他这幅病快快的身体……还是不要来给自己找麻烦才好。

“唉……水伯,你就让我玩一玩嘛,好不容易遇上这么有意思的大战,我早就憋得手都痒痒了,而且我身上要是挂点什么彩,到时候对妖娆提要求的时候她就会更容易答应一些。不然你让我学邪冰脱裤子啊?还是像应天情一样天天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瞪她?”

百代明珠立即撇了撇嘴,轻巧地把水伯的诸多训斥通通噎回了他的肚子里。

是了……毕竟在冰封城投入那么多金钱与时间,无非就希望妖娆能答应百代家的那个要求。

而且为此要求,水伯自己都甘为牛马了,劳驾百代明珠本人也是在情理中的百代家诚意。

“你们别争了,一起冲吧!”邪冰的声音响起。

本来跟在龙觉身后冲向火纹子,只可惜一脚被龙觉踢回原地的邪冰郁闷地摸着自己胸口的大黑脚印,又来追赶百代明珠与水伯的身影。

“我们家圣女说了,把这些上四宗的卑鄙老不死的玩死在昆山宗与悲悯海的路上,一但有人落单就立即重伤或者杀灭落单者,这样他们自恃人多势重的优势就会失去,我们便能抢占更好的先机。”

邪冰呲牙吼道:“水伯先行,我与百代明珠左右夹击,争取在其它太上长老赶回来之前,灭了神宗的最强战力!”

说罢,邪冰手里的广寒弓就陡然暴涨至与他身体等高,而下一秒,他身上的化龙诅咒也开始层层破裂,从翻开的黑色纹身下,瞬间爆发出超过天人二衰强者的巨大威压!

战意隆隆。

“好!”

听完邪冰的话,水伯再也不含糊,登时挥起拳头就怒吼着如奔雷般冲向前方!

邪冰说出了妖娆计划中的最关键一步!

在昆山宗与悲悯海间兵分两路,她要的就是上四宗长老被出人意料的敌军绕得大脑发晕!他们最好就是不断于两地传送,把他们和时间与精力完全耗费在路程上,而后任由自己左一刀右一刀……利落而有效地削减上四宗的力量!

要趁着神宗两个太上长老落单的机会……把他们率先抹杀!

玩战略,就算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物,也比不上聚在一起的妖娆与龙觉!

抱着这样的念头,龙觉的身上倏然升起十道冲天龙气!

一道道真龙虚影环绕于他的胸口与腰侧,从他身上迸发出的狂野龙火灼热得连火纹子都大汗淋漓!

火纹子本来就是纯火属性的召唤师,一生以火主修,可是就算在神宗第二峰的玄天秘火境地下修炼了千年,此时依旧心跳因为眼前澎湃的龙火而下意识地悸动无比。

“太恐怖了!这还是天人四衰的召唤师吗?”

“后生可畏!可畏啊!”

龙炎红芒照亮了火纹子的脸,逼得他不得不立即召唤出自己的最强战兽!

轰轰轰!

火纹子的召唤银光出现。

大地像是开裂了一般剧烈地爆响,而后魔海与沙地相接的那片海滩就徒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地裂,有凶兽的咆哮从地下传来,一头长着七对眼睛的狰狞火焰怪兽踏着它的六足,一步步沉重地从地下爬了出来!

六足十四眼的火焰巨兽,它的嘴仿佛占据了整个头颅的所有位置,只有七对极小的眼睛被挤在头顶上,幽幽闪烁着火光。

此兽世人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如何称呼,只知道它好似地狱最深处的生灵,在从地下冒出头的瞬间,那些沸腾而滚热的熔岩就从它偌大的头顶上滚滚流过,浇灌入魔海,激起蓝色魔海疯狂翻滚,大量因为瞬间加热而被气化的海浪直接从海中向天空涌起,顷刻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嘶!嘶!嘶!

天地间只横生着海水气化的声响。

“吓!那是什么巨兽?威压当真惊人,不愧是上四宗的太上长老!”

被热浪一激,就连从不穿衣服的邪冰也瞬间大汗淋漓。

仿佛天地之间任何物品只要接触那滚滚兽火都会瞬间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除了同龙觉,百代明珠一同到来的魔云长老和刃部战士们面不改色以外,参与激战的四宗长老,弟子,还有荒古世家的强者们都纷纷被火纹子的炎火战兽给吓得一滞。

这些上四宗的援军看到火纹子的战兽后纷纷先是震撼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神宗太上长老威武,必然能把眼前的敌人通通烧成灰烬!

“冲啊!”

天空中的召唤师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叫嚣着,向本来就人数少于己方的敌人们冲去。火纹子太上长老异常凶残的战兽,给他们注入了新的力量。

可是此时的火纹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在所有人都见到自己战兽有些失惊的刹那,那红发飘扬的英俊男子却表情依旧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极为从容优雅地对自己咧嘴笑了一下。

“他……在笑什么?”

就在火纹子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加急促的瞬间,眼前那赤发的男子身形已经动了起来!

“我的天啊!他现在又想要做什么?”

又是一惊,在地面上刚刚爬出的地狱火兽还没有御空升起,悬浮在自己的脚下时,火纹子又睚眦欲裂地看见那赤发的男子直接赤手空拳地向地面俯冲而去!

他什么幻兽都没有召唤,没有祭出幻器,甚至连贴身的软甲都没有穿着,狂风灌入他宽大的衣袍,把他胸前的衣襟吹开,直接露出精健的肌肉与像天灵地宝一样摧残光滑的皮肤。

在一片澎湃的大火与巨兽杀气腾腾的嘶吼中……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冲了下去!

像一头野兽一样,以肉身与长达百米的凶兽角力!

“我草!龙少也太猛了吧!说让他借我冰箭开道他偏偏不要,等下被烧熟了可不要来找我麻烦!”

看到龙觉骁勇的举动,邪冰歪着嘴郁闷地自言自语了一番,而后又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黄须圣者的身上,有水伯主战,百代明珠与他夹击,黄须圣者此时早已经应接不暇!

水伯本来就与他实力相当,而百代明珠幻器繁多,邪冰自己的冻魂之箭又箭无虚发,完全把黄须圣者的战力压制于三人之下!

邪火老儿与伊家老祖正组织人手把钟林子以及神宗符山的诸弟子从白色巨柱上解救下来,刃部成员在应天情与麒麟王等人的带领下与四宗弟子对战。

此情此景,除了龙觉那边看上去有些棘手,其它的战斗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快点!把神宗的老不死干掉,只怕其它的上四宗长老发现事情不对,马上就要回来了!”

邪冰对着百代明珠大吼。

“还有……我们速战速决,等一下也好马上去帮龙觉的忙。”

怎么说龙觉都是妖娆圣女殿下最重要的人之一,就算还记恨着龙觉踹自己的那一脚,但邪冰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在妖娆圣女殿下不在的时刻,好好保护龙觉不受任何伤害。

可是就在邪冰督促百代明珠再加把劲的时候,一声巨响陡然响起,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龙觉踹他一脚……是必须的!

因为他的确不需要任何助力!

邪冰只看见那刚才还在地下熔岩中生龙活虎蹦的火纹子战兽,此时已经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撕掉了两条腿,正在地上痛苦地撕打咆哮!

它身上的伤痕好似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巨兽所伤,只是一瞬间就对它造成了难以弥合的重大伤害!而这一切……只不过是龙觉以徒手造成!

就算是火焰巨兽,也无法忍耐龙火的神圣与威严,于重伤之际,一道排山倒海的金红龙火又瞬间取代了火焰巨兽身上原本张息的紫红暗火,顿时让它九目流血,浑身蒸腾起大量咸腥的血雾!

“地龙!”

火纹子仓皇地叫出自己心爱战兽的名字。

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兽,居然在还没有发出一计攻击的瞬间就被人以肉体折断身体又用火烧成重伤?!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他叫出“地龙”二字的时候,那红发的男子正从地面升起,一脸平静地甩着前臂,仿佛是在把手指沾染的血污给甩出去。

龙觉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

“开玩笑,什么‘地龙’?这名字他听起来就觉得好笑!想当初陷身龙界,真龙他都必须徒手肉搏,又何况一只这么小小的火焰蚯蚓?”

在龙觉心里,他这样徒手搏兽只是家常便饭,而在悲悯海内亲眼目睹此战的四宗弟子与世家强者们却纷纷吓得舌头都伸出了嘴巴,尖叫与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天空战场立即混乱一片!

因为在他们的常识中……召唤师就是一种脆弱的远攻战士,只有在召唤出强大战兽时才具有锋利的爪牙,敏捷的身法……谁也没有见过这种比野兽还凶残的异类。

明明长得那么傲天绝世,五官精致,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犹如兽神般的凶悍气息。

好像俊美有多少,狂野就有几分。

他那双好看的手,不知道曾经伸出多少野兽的胸膛沾过多少血浆!让人看了一眼之后就立即不寒而栗。

“还有别的兽吗?”

以灵气震落手臂上的血痕,龙觉伸出一指,向傻了眼的火纹子一指,他的声音还有他的动作,立即惊得火纹子身体一跳!

幻兽被打败不可怕,因为强大的天人境召唤师都不可能只契约一头战兽,可是人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外力,而是意念。当火纹子的意念被龙觉的生猛骇得发生了动摇,那么身为四衰强者的战力,就基本上被龙觉消磨了一半!

“怎么?发呆了?”

看着火纹子变青的脸,龙觉一阵好笑,而后稍带调侃地笑道。

“那接下来就是你了哦!”

与悲悯海战局渐渐向龙觉一方顷倒的同时,昆山宗内的六位四宗太上长老们也准备好了离开。

天昊老儿对天衡交代完了召集上四宗所有强者的事情之后,立即又捏着昆山符师提供的传送卷轴气急败坏地返回悲悯海的地界!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扑空。

如他所想……悲悯海内是打了起来。

在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此地一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恶战!

整个骨质沙滩被直接掀了起来!

河滩入海口处还残留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从深渊内不断冒出滚滚熔岩,两条巨兽的前爪被折断撕裂遗弃于大地,发出让人心悸的咸腥气息。

那些原本都有着峥嵘形状的白骨沙滩,此时通通被战火碾成了骨渣飘扬于烈火与狂风中,远远看去,几处高地上还深深地扎着几枚晶莹剔透的冰箭。就算是天空中肆虐着灼热的火力,依旧没有让这些冰水元素凝结的元素箭立即消弭于空气中,而是蒸腾着雾白而让人畏惧的冷气,精神地矗立于大地与山峦的石隙间。

一切景物都显示出刚才恶战的激烈与恐怖!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造成的战场?”

“该死的妖娆魔女!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得太毒辣了!”

“黄须圣者与火纹子在传送的时候落了单,所以才惨遭毒手!想想也知道,那妖娆魔女在昆山宗的时候与人一同使用了极道幻器,那就意味着,她手下至少有三位实力逼近天人四衰的同盟!如果我们八人都在此地,她万万不敢直接进犯,可是把我们六人引开,她欲拿神宗的两个太上长老开刀,那简直是绰绰有余啊!”

天昊天葵等人一阵唏嘘,渐渐也悟出了妖娆调虎离山后欲把所有人分化,一一击破的战略!

“老子要扒了那小畜生的皮!”

卞通太上长老一阵怒吼,着实气歪了自己的嘴巴!

在四宗太上长老出洞一半的情况下还能被一个无名小辈玩这样,这简直就是上四宗千百年来蒙受的最深重的一场奇耻大辱!

他一边怒吼一边看了天昊一眼,这才真切地明白天昊要求天衡继续集结上四宗剩下的太上长老的理由!如果今日不把那妖娆魔女斩杀于悲悯海内,整个上四宗的声誉,还有他们的前途……就通通都毁了!

天昊气得说不出话,眼前的场面已经让他有一种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的冲动。

四宗的弟子们被打得七零八落,什么狗屁世家强者的助力?那些贪生怕死的狗东西们眼见悲悯海内没有足够数量的太上长老坐镇,干脆胆小地蜷缩于地面的驻地里根本没有用全力对敌方进行围堵与追击。

什么四宗威名?什么陨骨丢失?跟世家强者又没有半毛钱的直接关系。他们中能晋升一个天人境的老祖本来就困难得不行,当然不会为了与四宗太上长老们的浅薄交情而全心全力与敌人对战。

而且最让天昊吐血的是……就在他们于原地呆立的同时,远方突然飞来两道流星!

流星中包裹的人影,赫然正是伤痕累累被人打得快要死掉的黄须圣者与火纹子!

“她去了哪里?”

看到奄奄一息的火纹子与黄须圣者,天昊老头顿时扑上前去一阵大吼。

“跟着……兽神的气息走。”

火纹子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就顿时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一个天人四衰巨擘的生命是极难被磨灭的,就算被万箭穿心,或者皮肉尽毁,只要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根本不可能被立即斩杀。所以许多远古邪灵,才必须用封印的手段加以禁锢。就算龙觉等人用尽各种手段,都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神宗两位太上长老给完全抹杀。

而且他们也不想做得那么绝。

所以龙觉干脆把两个老东西直接丢了回来,顺便为自己传个信儿。

被火纹子一提醒,天昊老儿这才发现自己一定是急晕了头!

不错,那些刚才与黄须圣者和火纹子对战的恶党们不可能逃得这样看,不说跟着兽神的气息走,就算是用眼睛看,都能看到天边还没有引退的滚滚流火。

“我们走!”

丢下黄须圣者与火纹子,六个天人四衰的四宗太上长老带着极大的怒火,隆隆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龙觉却搀扶着泠与钟林子矗立在天空中,对着眼前那拧着手指模样极为委屈的美丽女修扬出他最摄魂的笑容。

“龙珊,乖……去吧。”

努努嘴,龙觉示意头发被染黑了的龙珊向与众人截然相反的方向逃离。

“我不去!我要跟着你。”

龙珊双眼发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龙觉与妖娆哄骗得来演这出戏的。

龙觉与妖娆一定给自己下了药!龙珊郁闷地想道。

刚才对战黄须圣者与火纹子时龙觉都没有让她出手,为的就是给她保存……逃命的气力!

“别闹了,不然休了你,所谓小老婆的责任,就是在大老婆不在的情况下,保护我的安全,履行我的指令,帮助我的朋友们脱离危险。如果这芝麻绿豆点的小事你都做不好,那我要你何用?”

龙觉强忍着笑意对龙珊唬着脸说道,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差点没破功喷出来。

他可是在重复妖娆的原话,当初妖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见龙珊可怜兮兮地立即耷拉耳朵听话的时候,他才幡然领悟……原来妖娆叫“龙珊”小老婆的真正原因,正是这三个字对龙珊而言就像是言咒一样管用。

“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果不其然,一听到龙觉这么严肃地要求自己引开敌人,龙珊顿时一边嗷嗷大哭,一边抹着眼泪乖乖地向远方疾行!

“最惨的不是你,是我好不好!”

也被无情地涂了一身墨水的小猊从天空的云后直接笔出一根中指。对了……它就是被乔装成“黑暗虎兽”的苦逼演员好不好?!

它这么英俊尊贵,哪里像那黑毛恶心的臭老虎了?它的气息可是香喷喷又亮晶晶的好不好!为什么要被人当黑暗虎神追杀?

“公主,没有关系,我们跑一会儿累了就撕开空间壁垒回龙界去。”

头上插着鸟毛的老黄龙也从云后伸出头,一脸忠厚地对龙珊建议道。

要是让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得知合伪装火焰巨鸟的“兽神”居然只是一头老黄龙,只怕都要吐血晕过去,不过谁要真龙身上都带着一股极为尊贵的王息,让没有亲眼见过火焰巨鸟兽神的召唤师们都无法轻易分辨出来呢?

“我像是那种没出息的家伙么?本公主跑也要跑死那些老不死的们!”

龙珊突然把鼻涕一擦,梗着脖子对老黄龙吼道!

她的倔脾气上来了。

在这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大老婆把自己给看扁了!她一定把战局拖延到最后一刻!

听着后面啊!呀!哇!的四宗太上长老追击声,龙珊脸色一变,把自己身后的短尾巴敲得梆梆直响!

“呜呜呜呜!本公主才不输给大老婆!”

一溜烟儿,龙珊开始跑了起来!

因为龙珊身上所有的特点都直指妖娆的身份,所以此时已经红了眼睛的六位太上长老们,都直接忽略了怀中暗暗亮起的传讯水晶之光,疯狂叫嚣着向龙珊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睡几天开始加更,小爪也肿成蹄儿了,我要恶睡几天…

506:岐连钟出

506:岐连钟出

龙觉看着龙珊梆梆敲着短尾巴那狂奔的小样儿顿时一脸堆笑。

龙族高傲的模样在这龙公主的手里算是完全毁了,不过看她那卖力的样子,龙觉又觉得这龙公主有时也挺可爱。

就在他掩不住笑意的时候,一旁的钟林子悠悠转醒,一脸迷茫地看着龙觉的脸,十分不确定而且表情万分纠结地小声问了一声。

“阿九?”

噗!

听到钟林子老头这样问……龙觉差点一口血飙出来。

再怎么不济,他也不会伪装成女符师蹲在符山吧!把他给错认,妖娆的这个符山师傅真是太逗了。

“我不是阿九,是阿九派来接前辈的人。”龙觉一脸无奈但依旧彬彬有礼地回答。

“咳咳……吓死我了。”

听到龙觉这样说,钟林子才翻着白眼拍着胸脯振作起来,就说嘛,一张开眼就看到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陌生得让他认不出来,可把他吓得不轻。

可是这世上能来悲悯海救符山弟子的人……也只有他那逆天的小女徒弟吧?

看着钟林子拍胸脯的模样,龙觉更是一头黑线,他才吓得不轻好不好?

“龙觉。”

泠却瞪着大眼睛看着龙觉的脸。

他们在殇城的魔王地穴抢夺魔王极道幻器的时候还见过面,他甚至亲眼看见龙觉被万龙围拥升入龙界的场面。

好久不见,这嚣张的家伙终于回到妖娆身边,实力还又精进到这么变态的地步!

“嗯。”

看到泠这个老熟人,龙觉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番。泠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吓人了,他敢保证如果计划中是他去攻打昆山,妖娆潜伏于悲悯海,看到泠受如此虐待,一定早已经跳出来发飙。

可是计划早已经精心安排妥当,为了让妖娆能在昆山顺利地进行下一步行动,他必须隐而不发直到大部分太上长老离开的时刻。

所以在等待的时光里……泠受苦了。

“对不住了兄弟,我们暂时还不会离开,我先带你们去一旁疗伤,龙珊的伪装支持不了多久的,等一会儿这里还将有一场大战,这悲悯海是个煞气很重的地方,五天时间,我们的符师做不出这么多人的传送卷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护你们平安离开。”

龙觉红眸中闪烁着妖冶的火苗,隐忍的目光都放在泠身上那些深而露骨的伤口上,如果泠不是半魔族的体质,只怕现在早已经生机全灭,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泠与符山门徒们保证,妖娆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受半点伤害。

“我的伤没什么的,就是……有劳你了!”

泠一脸认真地艰难伸出自己的魔爪,在龙觉的手背上用力地拍了一下,大恩不言谢,特别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谢。

但就是这样一拍,龙觉便能从泠的情绪中深深地体会他的悸动与感激。

龙觉深深地一点头。

而后背着泠对自己身后的一干人等大吼一声。

“走!”

吼声震天。

于龙觉大吼的同时,昆山宗的总坛内早已经再次陷入疯狂!

在天昊等人刚刚从昆山宗总坛内捏碎传送卷轴,疲惫不堪地返回悲悯海之际,躲在远方的妖娆对站在身旁的先天大帝轻笑着问道:

“休息好了没有?”

其它与妖娆一起前来昆山的诸人都已经被她通通收回驭兽环内,所以众人的气息完全消失于天地之间,无论是天昊还是其它上四宗的太上长老都没有办法感觉到妖娆依旧存在于昆山的地界上。

而打破昆山宗的锁山大阵,的确要消耗妖娆,阿斯兰特,先天大帝与帝岚的极多灵气。特别是阿斯兰特与帝岚的实力还没有步入天人四衰,所以为极道幻器注入力量的主力就成功了妖娆与先天大帝的活儿。

先天虽然没有进入雷界渡劫,也算是天人四衰巅峰小乘,比妖娆的底蕴稳稳高过一头。

与爹爹与先天大帝碰头之后,妖娆才知道天人四衰与五衰的渡劫也分为大乘与小乘的分别,上古记载,有些人在引发天人四衰雷劫的时候,就有可能因为呼应了天地大道而被雷霆引入雷界重铸金身。

不过这并不是每一个天人四衰强者在渡劫的时候都会遇上的事情。

有些人资质不够,不足以引动雷界开门,所以四衰的时候渡过的也只是普通雷劫。有些人机缘巧合刚好能触发雷界开门,可是因为畏惧比雷霆洗礼更加恐怖的雷界修炼而自主放弃这在天人四衰就能获得的绝好机会。

先天期待的就是在四衰渡劫的时候能入雷界一修,只可惜也许是他木皇的体质排斥雷电,所以无论他天资有多傲世,居然还是没能成功进入雷界经历他梦寐以求的修行。

不过这也恰好遂了妖娆的意,要是先天大帝进入雷界了,这四宗一战……她可怎么打?

妖娆也曾问过龙觉雷界的消息,结果才知龙觉为提早回初元与她一见,居然压低了自己的气息,在渡四衰雷劫的时候压根没有努力唤雷,所以自然他也是……雷门未开,四衰巅峰小乘。

放弃了四衰巅峰就变得更强的机会,只为与自己一见,龙觉的深情,总是让妖娆心里默默觉得温暖。

先天大帝站在山头上,虽然外表看不出与常人有异的地方,但是妖娆可以感觉得到,他足下异生的根须一定早已经深深地刺入大地,在地下疯狂地吸取着昆山地脉磅礴的灵气!

这就是木皇身体的好处之一。

引导极道幻器先天消耗得最多,可是只要给他一片大地,一缕阳光,头上浇点爱心小水滴……顿时又能让他活蹦乱跳,精神抖擞,花枝乱颤。

所以二毛此时正撅着屁股趴在先天身边,不时喷出一点水来……只不过水从哪个洞里喷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恢复好了。”

妖娆话音刚落,一直闭着眼睛立于地面的先天大帝便蓦然张开双眸,一道生机勃勃的青光从他明净的眼底闪过,而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算是他吐纳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芳香。

“你这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就连我恢复力量与极道幻器冷却的时间都算计在计划中!”

一回过神,先天大帝就啧啧地看着妖娆发出一阵感叹。

“我们消失于昆山宗的这段时间,是最好的修养时机,想必那些跑来跑去的上四宗太上长老们正在吐血,我们却又能再一次发动极道幻器。”

“你这么聪明……真应该跟着我啊。”

先天大帝伸出手,无比遗憾地拍着妖娆的头。

若有妖娆为助力,想必他的大业一定会更顺利与迅速地进行,只可惜这丫头片子,却偏偏对什么远古血魔更感兴趣。

“你已经借走我爹很久了喂!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一提这个,妖娆顿时长眉上扬,要说怨气,她比先天的大很多好不好?!对着先天说话,她也毫不客气。

不过换而言之,也正是因为打心眼里,依旧敬佩先天坚定的信念,所以妖娆才没有把先天大帝当作外人,能如此随意的交谈。

世界虽大,但朱雀永远是先天心中无法割舍的故乡,想到朱雀灵气稀薄,谷物贫瘠,百姓阳寿短暂的种种荒凉,再看初元无比繁荣的景色……他就无法抑制自己心中打破莫里斯之壁,还天下一个平等世界的期望。

无论他的方式是否激进,对于朱雀世界的人民而言,先天都是当之无愧的万古第一帝王!

“哈哈哈哈……好吧好吧,不提这个也罢了,我们合作愉快,各取所需,这次也算你帮我了,以后我们联手的机会还有很多。”

向着还没有修补好锁山大阵的昆山宗总坛眺望,先天大帝的脸颊上,写满了与平时不同的兴奋与渴望。

他早就有强夺他人极道幻器的想法了,为此他也培植出一批实力不弱的手下,只可惜这些手下还不足以与上四宗和魔族大能直接对抗,所以若不是妖娆的计划,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触到第二件极道幻器的影子。

来到初元后不断尝试,先天大帝才发现之前三件极道幻器就能轰破莫里斯海沟的预计有些偏差,他必须收敛更多的极道幻器,才有可能真正撼动这世界的根本。

也许他需要四件,五件……或者把初元所有的极道幻器都纳入囊中,这可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所以为了收敛第二件极道幻器,他甚至不惜与将魔王极道幻器赠于他的天宗人,撕破脸皮!

魔王极道幻器一出,所有天宗人自然能想到他的头上,但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取得昆山的岐连钟后,立即消失于天地之间!

“走!”

一声长啸,妖娆足尖轻点地面,而后整个人就如同离弦而出的箭矢,飞速冲入长空,瞬间矗立在昆山宗总坛之上!

“给我出来!”

振着自己的驭兽环,妖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哗哗哗!

刹那间,无数的人影连同那与众人一并消失了气息的金骨巨兽便骤然重新出现于穹窿之上!

月光瞬间被遮蔽,昆山人的天空,再次金光刺目,威压隆隆!

惊变骤起!

好像刚才天昊天葵的返回只是一场梦境,这横生于天际的恐怖骨影与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之景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一直蛰伏于所有人最恐惧的心灵深处!

所有昆山宗的弟子呆傻于原地!简直无法接受又出现在眼前的毁灭之景。

那矗立于金骨巨兽头顶黑暗王座前的女子,美得让人窒息。特别是她那不屑中混合着悲悯的奇异表情,更是让所有抬头眺望的昆山门徒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死灰之意!

从她的表情中他们读懂了……

在任何太上长老的手里,她依旧能战得游刃有余,任何人都无法预计与束缚她的身影。在她的手里,所有人都是滑稽可笑的蝼蚁!

轰!

突兀出现的威压压得昆山总坛所有主峰的山头都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这次可没有锁山大阵来保护在主峰上乱跑的长老与弟子。所以很多低阶战神都直接禁不住威压与内心震惊的双重打击,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阿斯兰特、刑墨与帝岚也再次从妖娆的驭兽环内走出,与先天大帝并肩而立,冷冷地看着脚下,那些扯破了嗓子嘶吼的昆山门徒们。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那妖娆魔女又来了啊!”

昆山寂静了片刻,好似在消化眼前的震惊,片刻之后,山头立即响起开水煮沸了的声音。

“天昊!天昊太上长老去了哪里?他们在悲悯海,没有堵住这妖孽的步伐吗?”

“救命啊!我的神……”

“喔!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她们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又是那一半魔气,一半烈焰的极道幻器吗?”

昆山总坛内陷入了一阵疯狂中,所有门徒就像是失去方向的蜜蜂,横冲直撞地一阵乱跑,所以妖娆还没有出手,相互撞击而后摔倒在地的弟子就躺了一地。

“不要慌张!结阵!结阵!”

数位封山尊者匆匆御空而起,以自己的威压维持主峰杀气外放御敌。天地间顿时充斥着数股极为强横的气场,好似昆山数十座主峰都是隐藏于大地的剑鞘,这些延绵的主峰中随时都会飞出擎天巨剑,向那些不期而来的敌人头顶狠狠斩去。

昆山宗封山尊者们的反应还算得上是英勇有效,不过接二连三的惊变也让他们内心惶恐,心悬在嗓子眼上。

面对这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完全把太上长老们玩弄于手掌间的邪恶女修,所有有眼色的昆山强者们都无法抑制自己灵魂深处升起的绝望与畏惧。

对面这疯狂的魔女……他们,扛得住吗?

时间对妖娆来说……异常珍贵,所以她没有废话,立即伸出左手,将手指搭在了先天手中的魔王极道幻器上。

如她动作一致的……还有阿斯兰特与帝岚二人。

嘭!

这特殊的双属性极道幻器,就像是干燥的柴棍一样,被四人灵气之火一点就亮!

短棍两极的魔息与烈火再次疯狂于天地间扩张,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把天地再次变成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的极烈异象!

极道幻器威压一现,没有锁山大阵保护的昆山宗总坛再次受到极大的威胁,没有什么灵力的杂役不用说,直接瘫倒于原地一动不动,完全在这强大的威力下失去自我意识。

而那些实力不高的昆山内门弟子的情况也不比杂役好多少,虽然没有晕厥,也纷纷跪倒在地直不起腰身。

只有幻阶达到战神八阶以上的长老与弟子才站得起来……不过他们的人数就立即少了很多。

用极道之威震慑对手,这很简单地筛除了一大群杀了又无辜,留下又碍事的边缘人物。

昆山宗真正有着战斗能力的人……不多了。

昆山圣王站在墙角下吐血!

打死他他也想不到噩梦会如此频繁地发作,他狠狠地捏着自己手心里的传讯水晶,希望赶快把天昊与天葵再从悲悯海内唤回来。

只要细细一想,他就立即明白自己刚才一定是着了这妖娆魔女的道道,让四宗太上长老在路途中浪费时间与精力,这妖娆魔女却一直蛰伏于不远处一肚子坏水地看着好戏。

虽然他想不明白刚才妖娆魔女与其部下的气息是如何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但他明白,这一次她一定是要玩真的了!

没有锁山大阵保护的昆山,如果再一次被极道幻器击中,那么整个地脉都会从地下翻起来!

这是昆山宗开山立派以来,总坛受到的最大毁灭威胁!

“快接我的传讯啊!快接我的传讯啊!”

昆山圣王急得把手心内的传讯水晶都捏出了细小的裂痕,可是天昊与天葵却充耳不闻。

并不是因为这两个太上长老年纪大了耳朵背,而是因为此时他们正在激烈地追击着“妖娆魔女”,谁有功夫从注意怀中悄悄闪动的传讯之光?

妖娆让龙珊扮成自己,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段完全不受上四宗长老们追逐的金黄时段!这个绝妙的陷阱,昆山圣王……破不了!

“天要灭我昆山啊!”

数度传讯都没有人应答,一口咸腥的血气顿时涌上昆山圣王的喉头!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收回传讯水晶,急急御空而起,与昆山的诸位封山尊者并立,带着无法言喻的心情眺望天空半黑半红的奇异之景!

“为什么要去惹那疯狂的女修啊!”

昆山圣王在心中痛哭流泪。

“神宗与天门宗也被盗了陨骨,人家除了丢失陨骨秘境坍塌以外,其实没有半点人员损失,可是昆山为何要联合其它宗门对妖娆魔女曾经的同伴进行打击与报复?从而引来狂野魔女不要命的逆杀!”

“昆山,这次倒大霉了!”

这个念头,不只在昆山圣王一人的心头涌动。

先天大帝牵引着魔王极道幻器向下挥动,那短棍从天空缓慢地划动,直接扭曲了云团与空气。道道气旋凝结于它的四周,顿时让人心中畏惧之意更加浓烈。

“尔敢!”

就在魔王短杖咄咄欲下之际,昆山此时唯一一位太上长老的尖啸声再次划过天空。

此声咆哮,夹带滚滚威压,的确让先天大帝与妖娆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提醒了妖娆,昆山宗,现在还有一位天人四衰的太上长老。

天衡才真算得上是连血都吐不出来了呢!

他刚返回后山,按天昊的要求向上四宗继续追加援军,让所有太上长老通通赶往悲悯海支援天昊的追击,却没有想到传讯刚刚发出……那明明应该正在与天昊天葵战斗的女子,此时又突然如此轻松地出现在了昆山宗的上空。

坑爹啊!

大敌在前,怎么破?

情急之下……天衡做出了一个仓促愚蠢,又正合妖娆心意的决定!

咚!

随着天衡的咆哮,大地顿时激烈地震荡!

而后一声威严又肃穆的钟声顿时响彻天地!

时间仿佛停滞。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沐浴于这恢弘的钟声里,它的鸣响好似直接震动了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思绪,让人从焦躁变得平静。

让人想起清晨起床从远山峰峦间发出的庙宇晨钟,洗涤人心,余音绕耳久久不可平复。

原本心脉大乱的昆山弟子们从这钟声中获得了旁人无法理解的新力量,迷乱与恐惧的双眼内死灰之意退散,取而代之的一片平静后的大彻大悟。

钟声还在众人心头激荡之际,一道比昆山主峰还恢弘的金光顿时拔地而起,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

远远看去,好似主峰间又新生出一座最高大巍峨的新峰头!不过随着金光的缓缓消散就不难看出……那巨大到骇人的金影,居然是一个钟的模样!

是昆山极道幻器……岐连钟!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感受到天空中出现两柄极道幻器所绽放的骇人威压!

天衡老儿吐着血,拼着一人之力把这尊昆山镇山之宝给祭出来了!

平地金光万丈,恢弘之光甚至直接盖过了妖娆金骨巨兽的光芒!

无数霞彩拔地而起,倏然向四面八方迸飞……这哪里是黑暗时分?分明灯火通亮,比白昼更让人眼花缭乱。巨浪般的灵气随着岐连钟的出现而扑面涌现。

方圆百里内的灵兽珍禽都被天灵地宝之气唤醒,顿时发出阵阵天籁般的鸣叫!

大地也因为灵气的浇灌而刹那绽放各色小花,随风摇曳,姹紫嫣红一片!

被昆山地脉滋养,其实这岐连钟的品质与威力,更高于魔王短棍一截。

不过没有关系……此时的妖娆非但不畏,反而对先天大帝笑得媚从骨来。

“前辈,等一下这大口钟就是你的了,你等下可要努力啊。”

“小样儿,笑得这么奸诈,收服那极道幻器可不是什么容易的活儿,你得先帮我收了它,不然等下我可没有性命再去帮你。”

先天看着妖娆的笑脸,比应天情与苏还警觉。自己一世英明,可千万不能被她给坑了。

我睡两天啊睡两天啊…。

507:危急……左右情绪的极道幻器

507:危急……左右情绪的极道幻器

天衡老儿把自己的一口精血喷在岐连钟上,顿时令这金光四溢的巨钟光芒更盛一筹。

这原本需要四个天人四衰强者才能催动的极道幻器,此时在疯狂地吸取他身上的生命力与灵气。只见天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但是情况危机,又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

一些昆山天人境的长老看到岐连钟下天衡那佝偻的背影,立即御空而起,在一瞬间,除了封山尊者以外的所有天人境长老大长老几乎都簇拥在了天衡的身后。

无数金光将众人与岐连钟相连,远远看去,仿佛钟背上以金芒凝结出了一只巨大的钟锤,正徐徐向钟面移动,似要第二次敲响这巨钟恢弘的声响。

东方,是岐连钟浩荡的正气,西方却有两极,一半魔气冲天,煞云遮月,一半烈火焚天,火光灿烂。

两件极道幻器同时出现在天幕下,整个天地都被这两件世间最强幻器的力量给给撑开。

天空变得更加高远,大地变得更加辽阔。而天地合盖的空间内则充斥着让人心跳加速的杀气。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下青筋爆起的跳动感。

“不可让敌人再踏入我昆山总坛一步!”

擦拭着唇角的鲜血,天衡老头沙哑地长啸。他知道身后的天人境长老们对岐连钟灵气的提供只是杯水车薪,但是他必须把战局拖延到天昊天葵返回的时刻。

此时他也在心里狠狠唾骂。

“该死的天昊!你奶奶的为什么不看传讯水晶?”

天知道天昊此时追那梆梆敲尾巴的小龙珊正追得屁股喷火呢?

天衡的呼唤立即引起所有昆山门徒的热烈呼应。刚才因为岐连钟的现世,它那浑厚正气的声音立即扫除了所有人心中的胆怯与畏惧。心情恢复最平常的心态,同时让众人的力量,速度,判断力达到巅峰状态。

看着那些脸色由青转为自然的昆山弟子。妖娆与阿斯兰特却脸色一变。

他们知道人族四宗都持有极道幻器,但是这些神秘的幻器百年难得使用一次,所有关于极道幻器的用途和特点,众人一概不知。

不过现在妖娆却看出了端倪。

阿斯兰特微微一凛,而后用纠结的声音说道:

“这钟……仿佛能控制人的情绪。”

“嗯!”

妖娆在阿斯兰特话音刚落的时刻立即狠狠地点头。她也看出,随着岐连钟出,昆山弟子们脸色与身上势气的变化。

一个人的战力会因为心情产生极大的偏差。也许因为畏惧,战士们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只有平日里的十分之一,也许因为破釜沉舟的勇气,战士们能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战力!

如此设想,如果岐连钟真有左右人心的能力,那么它的鸣响将对整个战局产生多么重大的影响!

就在妖娆、阿斯兰特与先天大帝的心中升起这种隐隐的忧虑时,那天衡老儿沙哑的咆哮声就突然响彻天庭。

“吾辈弟子,秉承先祖之勇猛,战神加身,无坚不破!无往不利!”

此啸惊天,拨开天空重重云雾,激荡于所有人心中。

天衡老头喝完,一口血直接喷在岐连钟巨大的钟身上。

咚!

犹如山岳般的巨钟顿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悠远而恢弘的钟鸣!

随着钟声的响起,所有昆山弟子的眼底立即泛起隐隐血意,并不是他们的先祖战神真的从天而降,附身于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上,保护众人拥有刀剑不入的钢铁之躯。

而是这钟鸣声无形地唤起了蛰伏于每个人心中雄雄战火,让他们相信他们脆弱的肉体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比精钢还要坚韧的力量!

“吼!吼吼吼!”

从低到高,从细小到嘹亮……大地响起昆山弟子与长老们泣血的嘶吼!

心境改变!

摒除心中一切傍徨与不安,扫却阴霾与迟疑,无畏与舍身一战的坚强在大地上爆发!

甚至于最开始屈服在极道幻器威压下不能动弹的昆山弟子们中也有踉跄站起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者加入了战斗的阵营。

敌方全体战意崛起,天空中弥漫的气息立即发生了质的变化。这场面让妖娆、阿斯兰特与先天大为头痛!

虽然天衡老儿喷出自己的精血后身体立即干瘪下去,不过他牺牲自己生机与灵力后立即换来了当下最有效的战局变化。

只见那干瘦的老者站在岐连钟上,天空中肆虐的狂风将他宽大的衣袍卷起,似随时都会把他枯叶般的身体直接扫到千里以外,不过他也通过连接岐连钟与昆山众天人长老的金线,不断吸取着身后天人境长老们的力量,以维持自己的生命。

所以在众长老中天衡虽然最显单薄,但是时不时耗尽阳寿从天空中跌落的却只有其他人,却从不见天衡本人步履蹒跚。

“喝!”

“主峰化意!”

被岐连钟的战意影响,数十位天人三衰的昆山尊者们顿时都像是打了鸡血般双目赤红,身上的威压陡然爆张一倍有余!

只见第六峰的昆山封山尊者身体一震,而后大手中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青芒。

在他身上青色风元素疯狂悸动的同时,矗立于他脚下的昆山宗第六主峰突然像是一根巨大的蜡烛般燃烧起来!

奇异的光芒在昆山第六主峰疯狂跳跃,树枝间,山水间,庙宇楼台间通通都点亮蓝色的星火,而后一道极为明显的青光,自第六主峰的山头,将主峰横切为二!

远远看去,青光从第六主峰峰顶乍起,好似将主峰分为了上下两段。只不过上部短小,下部纤长。

“起!”

第六主峰的封山尊者在唤起山峦变色的同时,身体也急速御空而下,像是从剑鞘中拔出宝剑一般,直接举起被青芒一分为二的第六主峰上半部,而后从巨大的山体内……

抽出了一柄巨大的剑!

随着“剑”的横空出世,天空与大地顿时一齐剧震!那极烈的青蓝剑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也惊得所有人连连倒吸冷气。

绝大多数人,第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宝剑”!

可以说第六主峰有多高大,第六主峰的封山尊者手里的“宝剑”就有多巨大!

与那长有百丈的“宝剑”相比,持剑者的身影简直可以细小到忽略不计。

“我就觉得昆山的主峰里都隐隐透露出兵刃冰冷的气息,没有想到这里的封山尊者们真的可以把‘兵器’从山体内抽出来!”

妖娆的眸底闪烁着惊愕与好奇的光芒。

只不过那突然横生于天际的“宝剑”却没有给妖娆、阿斯兰特、先天好好端详的机会,自从山体内拔出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向妖娆所在的金光巨兽头颅斩来!

“杀!”

青筋从第六主峰封山尊者的太阳穴下爆起。

第六主峰地下的所有地脉灵气与底蕴都在这个瞬间被他“意化”为一柄有实之剑!

这剑便代表着昆山第六主峰上每一花一草,一水一木的生机与灵气。它浸渍了千万年时光,夹杂着太阳白雪暴风骤雨还有所有先人留在青石砖上的足迹,并与地脉一起交织成繁杂难述的天道大剑!

此剑锐利,若无它亘古立世的沉重,无它久经风霜的阅历,无它稳若磐石的心性……它的锋芒几乎可以斩断一切世间鲜活生命!

这便是在岐连钟鸣下,改变了大地心境后由主峰所有底蕴凝结的……意化剑!

随着第六主峰封山尊者的那声大吼“杀”的呼唤。无数战意隆隆的昆山弟子立即拔地而起,眼神坚定地向妖娆等人纵身扑来!

也许他们单个的战力在天人强者面前是渺小而可以忽略的,但他们的意念汇聚成牢不可破的一种气势后,这份无畏,同样能对妖娆造成巨大的威胁与伤害!

“你们先去抵挡昆山弟子,那柄意化剑……由我去挡!”

先天大帝匆匆地对着身后自己的随从们说道。

战局危急,昆山岐连钟让昆山弟子战力加倍,而昆山的封山尊者们又启动了由山体与地脉凝结的意化武器。他们必需立即进行有效的反击。

妖娆从冰封城出发时就把魔云长老和刃部通通交给了龙觉,自己仅带着帝岚与阿斯兰特、先天会面,所以密密麻麻站在金骨巨兽上的人影,其实通通都是先天大帝的手下。

先天大帝的手下中不乏强者林立,他们不需要先天大帝过多言语,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向自己御空而来的昆山弟子们,早已经双眼冒出熊熊战火。

可是仿佛早已经猜到对手会奋力反击,站在岐连钟上的天衡老儿一阵冷笑,而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谁也没有发现在他吸气的当口,站在他身后的昆山长老又死灭三人,得到三人精气,天衡老儿直接把第二口精血喷到了岐连钟光滑的钟壁上,瞬间大声疾呼。

“吾之宿敌,乱其心,毁其意……令钢铁意念化为废墟,令虎豹之胆换为畏惧!”

咯吱!

当天衡老儿的吼声戛然而止的当口,他身下的岐连钟顿时发出一阵怪怪的钟鸣!

如果说第一响振奋人心的钟响像是晨钟洗涤人心,那么现在岐连钟发出的声音却刺耳又突兀得像是一群老乌鸦在哇哇乱叫,聒噪又没有章法,只让听者觉得大脑一片混沌。就连钟上升起的庄严正气之势,都透露出丝丝邪狞与诅咒的气息。

天光黯淡,好似有古怪的气息从钟身上升起,瞬间搅乱了天地灵气。

“不好!快!快堵起耳朵!”

妖娆的脸色骤然变化,她相信此时爹爹与先天也都同她一样,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被遗忘的东西!

那岐连钟既然有振奋人心的力量,那么反过来说……它想消磨毁灭它人的意志,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在妖娆大叫的刹那,钟的声音传来,她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被刺骨冰冷的水淹没,让她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一个寒战,而后内心深处骤然涌现出许多难以抑制又清晰可辨的负面情绪。

比如龙觉在悲悯海遇难了……

天昊天葵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一脸狞笑地看着自己的覆灭之景……

血十三早已经无法维持生机,化龙血池下,现在埋藏的是白骨一副……

自己看到自己的头颅飞起鲜血从脖颈涌出,剧痛蔓延心房,这是她一生最后的记忆……

无数惨烈的画面纷乱地涌入妖娆的视线里,因为痛苦密密层层的交织,一时间对她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负荷,在这些几欲爆炸的零乱思绪中,只要微微把握不了自己的内心波动,很容易就会完全沉浸于这些虚假的负面情况中不可自拔。

妖娆的眼底掠过一丝沉重的伤痛,但是很快地……她的身体一震,而后从容与平静就取代了这些伤痛。

沮丧,失意,死意于一瞬间便从她的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前神宗还有一个封山尊者把妖娆推入黄泉死境中欲灭她生机,妖娆都能自我觉醒,此时只不过是一些左右心意的情绪波动,又怎么可能让她真实因为岐连钟而失去战意?

要是天昊、天葵、天衡、天岽通通在场发动岐连钟,摆脱情绪控制还算得上是一件极棘手的事情,可是现在不过天衡一人,岐连钟的力量根本无法发挥到极致。

随着妖娆的神智清明,先天大帝、帝岚与爹爹也甩着头随之重新振作起来。

这些人不受岐连钟左右,很大程度是源自他们不凡的心性与阅历,但先天身后的那数以百计的属下们却没有妖娆等人那么强大的定力,所以在妖娆回过神来后的一秒内,忽然爆发各种坑爹的哭泣声:

“呜呜呜呜!我不要死,我死得好惨啊!”

“红红,你不要离开我!”

“这场架没得打了,怎么打都是死……”

“我是垃圾,请不要跟我说话。”

先天大帝一头黑线地看着身后那跪了一地的人影,那些肌肉堆得跟小山一样的汉子们此时哭得就像是失去糖果的小孩一样,只怕他们光屁股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尽情地嚎啕大哭过。

情绪被诡异的岐连钟左右。

众人都沮丧成这样了,还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出战?

而不出战又怎么办?

那第六主峰的化意剑已经斩到头顶,其它昆山主峰也各自亮起五色光芒,封山尊者们各个战意隆隆,都准备或者已经抽出各主峰的化意武器!

所有化意武器组合在一起,就代表着昆山宗地脉千万年的积淀……这样厚重而敦实的天道攻击,先天大帝都无法同时承受。

而在第一柄化意剑到来前,那无数被岐连钟鼓舞,张息着隆隆战意向金光巨兽扑来而来的昆山弟子们……又用什么来阻拦?

“前辈!化意剑交给你了!”

妖娆却在先天短暂失神的当口突然跃起,她那艳美的小脸上扬起了一道极为璀璨的笑意。

在岐连钟的特殊能力下,任何实力不济或者心智不成熟的属下都会失去战意,这种控制情绪的能力的确十分可怕!

但是这世上却有一种东西,正好完全不畏惧岐连钟的力量!

“纳多多!”

妖娆在冲向密密麻麻人海的同时,从她的驭兽环内又召唤出了一个威压隆隆的黑影!

“把这些昆山小弟子们,通通打到没有战斗能力。”

妖娆不喜欢大范围的杀戮,何况用符山师兄师傅的性命把她引出来的歹毒计划也一定与这些寻常昆山弟子们没有关系。只不过为了战胜天衡与他手下的岐连钟,她必须先让昆山的门徒们失去反扑的力气。

黑影在黑夜中迅速扩大。

自妖娆左臂驭兽环内升起的隆隆魔影瞬间降低了天空中沸腾战火的温度,看着它那邪恶的气息,所有昆山弟子都忍不住狠狠地打起寒战,特别是那些离妖娆最近的昆山弟子,还没有见到纳多多出手就已经“哇”地一声,大叫着从天空坠落。

那是什么邪恶之物?

黑色的魂影在天空中纠缠成形,而后凝结为一个身着华丽黑色大氅,魔发狂舞,魔角狰狞,面颊隐藏在高高衣领下,只露出一双腥红鬼眸的魔王!

“啊!魔族!”

看着纳多多头顶那极刺激人眼球的粗大魔角,还有额头那邪恶至极像极了人族文字“女”字的符纹,所有人都万般笃定,现在横生于自己面前的,就是一尊万恶的魔族大能!

“喔……是万能而神圣,英俊而潇洒,忠心而强大的妖氏纳多多魂主大人莅临。”

纳多多露出白森森的牙,很有礼貌地纠正那些捧着脸正在伸舌头惊叫“魔族”的昆山弟子们这个常识性的错误问题。

“请跟我一起念:万能而神圣,英俊而潇洒,忠心而强大的妖氏纳多多魂主大人……”

小纳揪起离它最近的一个昆山弟子的衣领,一脸堆笑耐心而和善地指导。

那被他捏住的召唤师,立即如预期的一般,在纳多多吓死人的大脸下吐着胆汁华丽得晕倒了。

“这个同学真太不认真了,一念书就睡觉,不乖。”

纳多多一松爪儿,那吐胆水的昆山弟子立即像一只破麻布袋一样被他无情地丢入地下,而纳多多本人却一本正经地开始寻找下一个“教化”对象。

与纳多多的从容悠闲不同,一道红影翻卷着隆隆杀意尖叫着从小纳的左手无名指上飞出,而后化为一尊红衣魂主,在人群中开始大开杀戒。

咯噔咯噔……

三眼天狮发出小马驹一样乖巧的踏步声,一脸眼泪地背着一个身着白衣盘腿而坐的剑魂走了出来。没有人看得到剑一在出手,但是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敌人通通哀鸣着倒头栽入大地。

轰轰轰!

无数魂线在纳多多宽大的衣袖下爆发而出,那魂丝如雨的场面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就算魂线不凝结成魂影,光是以线的形态漂浮于天空就已经遮天蔽日。更不要说魂线真的凝结成魂兽魂将那瞬间人马万千的骇人场景!

一时间好似天降神兵,整个天幕都被魂影遮蔽!

众魂联合散发出一股地狱与人间界都畏惧的魂煞威压,好似靠近者通通会被抽离生魂,从此坠入不复往生的永恒炼狱!

红衣与剑一的魂威原本就无比惊人,它们的气息把纳多多的魂威堆叠到一个极为骇人的高度!

如同天空中踏出了新的一位天人四衰境的强者,一些心智不坚定的昆山弟子在抬头眺望纳多多身影的同时,眼眶中都流下浓浓血泪。

惊人!

天衡老儿都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百万煞魂起舞之景,他依稀记得世间有一种驭魂之术,只不过驭魂法已经没落数万年,早已经成为最旁门左道不入大流的失落召唤术,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世还有百万魂兽召唤师,与可驾驭百万魂灵的魂主出现!

那妖娆魔女,当真是太逆天了!

这等邪恶的召唤师,一定要死灭!有她的存在,上四宗太上长老颜面何在?

一边这样想,天衡老儿的脸颊上一边升起狰狞的色泽。

“兄弟们,冲啊!”

纳多多举着魔爪向前飞扑,魂兽的数量当真惊人,数十只魂兽纠缠一位昆山弟子,几番旋转就能把昆山弟子直接在天空中转吐晕倒。

那排山倒海的魂兽出现于天空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吞噬世间一切的黑暗云团。

“百万魂主!”

有几个一脸是鬼符的召唤师挣扎着从岐连钟的影响中苏醒,看着纳多多的背影直接跪倒在地大声疾呼。

这便是灭合溟台的弟子们第一次亲眼见到百万魂威的浩荡。

一生都想重见先祖百万魂威再现的灭合溟台弟子,自然比寻常人更加激动,瞬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508:战斗炽热

508:战斗炽热

“这丫头可真是隐藏着诸多手段。”

先天大帝把头一偏,先轻轻地瞟了那带领纳多多向昆山弟子纵身飞去的人影,而后轻笑着起身,无畏地向那昆山第六主峰凝结而成的化意剑飞去。

“喝!”

阿斯兰特苍绿的双眸内迸发出熊熊战火,也迅速跟在先天大帝的身后跃入高空。

只见比金骨巨兽身体还要纤长的化意剑已经距离众人头顶不到百米,恐怖的威压震得人在巨兽背脊上左右飘摇。

“阿斯兰,让先天殿下拦截长剑,后面还有昆山的封山尊者祭出了化意武器!”

刑墨的墨发在天空中狂舞,在他的提醒下,阿斯兰特低头看见了昆山第十峰,第五峰,第二峰的封山尊者一个接着一个地将他们镇守的主峰地脉从山脊下拔出,而后接连向天空袭来。

于是蹑云于天的阿斯兰特立即与先天分道扬镳,转身向第二个化意武器的持有者飞去。

如果让这化意长戟刺入金光骨兽,就算妖娆把金光骨兽祭炼成了不可摧毁的天阶幻器,但是也难保那些站在巨兽背脊上的先天部下们的人身安全。

妖娆与纳多多只顾着阻止昆山弟子向天空腾起的步伐,她们把战线进一步向昆山宗的总坛内扩张。

看到天空中肆虐的无数魂影,天衡老儿大为头痛!

这些不生不死的东西……能有情绪吗?

看到自己的弟子们节节败退,天衡老儿只有咬紧牙关,再次准备向岐连钟上喷出精血。

“天衡师叔祖,我们……已经不剩下几人了。”

就在天衡蓄积力量的同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颤巍巍的提醒。

一个须发皆比天衡看上去更为苍老,但是辈份与实力都与天衡相差十万八千里远的老者一脸仓惶地发出质疑。

因为天衡不断从他们身上吸取灵力与生机,那数十人现在仅仅剩下四人左右,而且他们体力皆干涸枯竭,继续震响岐连钟……只怕没有一个还能再活下去。

“那你们说,现在的场面,怎么办?!”

站在岐连钟上的天衡暴跳如雷,该死的天昊天葵不但带走了大量精锐长老与弟子前去悲悯海,而且此时也不知道被什么事绊住,居然连他的传讯也不接。

不靠岐连钟与化意剑守住昆山最后的防线,难不成让昆山眼睁睁地毁灭于自己的眼前吗?

“这……”

那最开始发出异议的长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面对天衡的唾骂与反驳,他根本无话可说。

“耗尽你们的生机,昆山地脉的灵气,也总比把一切拱手让给敌人强!”

被急红了眼的天衡身上爆发出一股执拗的气息,仿佛为了能战胜对手,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吝惜一切代价。

“你们是昆山培养的,就死在昆山吧!”

一边对着身后的天人境大长老们咆哮,天衡一边再次发动岐连钟!

在他发动岐连钟的瞬间,身旁仅剩下的昆山大长老们便一一脸色发青,而后坠入大地。身体干瘦得只剩下皮囊,也不知道是怀里还有一口气还是已经死亡?

不过他们最后的力量,还是唤起了岐连钟的第三声鸣响,之比于前两响,这钟鸣声好像腐朽的巨木折断的声音,带着让人心惶惶的沉闷感觉。

嘶啦……

一股极为负面的情绪立即从钟身上升起,随着于天空肆虐的狂风一起扑向妖娆与纳多多麾下的众多魂将魂兵。

这种没有实体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进行阻拦与消除。所以纳多多身体一滞,同妖娆最初思绪被岐连钟搅乱的感觉相同……他的身体,仿佛在彻骨寒冷的冰水里打了一个滚!

一滚之后,小纳顿时大叫起来。

“啊啊啊……”

与纳多多一样在大声吟叫的还有他手下的百万魂众。众魂齐震,好似被什么力量打乱了它们前行的路线,纷纷矗立于原地身体颤抖如筛糠。

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差点把天衡老头儿给笑尿。

看来无论是人是鬼,极道幻器就是极道幻器,岐连钟的威力,就连鬼魂都无法抗拒!

“哈哈哈哈!”

站在岐连钟上的天衡老头儿笑得格外开心,可是这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他的脸色就骤然发绿!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魂灵们中了负面情绪的攻击后会相互撕咬甚至失去所有战斗能力,可是此时他的五感却震惊地感觉到……充斥于天地间的魂威正在疯狂壮大!

若是天衡老头儿此时能仔细看看纳多多的脸,就能吐血地发现纳多多现在有多开心,他大声吟叫,那是因为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大大地张开,岐连钟的钟声如同易筋洗髓般带给他重生的力量。

它的整个魂体都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滋养!

杀戮啊!死亡啊!毁灭啊!黑暗啊!

这些通通都是早已经死去的煞魂们最喜爱的东西,它们好食活人,其实追求的并不是人血香甜,而是活人死亡的那一刻害怕,惶恐,畏惧,怨恨……的种种黑暗情绪。

对于先天部下犹如毒药一般的岐连钟声,加注于魂部的身上,却有着十全大补之药的神奇功效!

红衣在天空中兴奋地打滚,甚至热情奔放地冲到纳多多身前,抱着它的大头狠狠地亲了一口,又跳窜到远方哇哇乱叫。

绿脸儿的马屁灭哈哈狂笑,一副嗑了药的中疯模样。

三眼天狮身上爆发出恐怖的狂气,就连盘腿坐在它身上的剑一都闭上眼睛,露出了难得的恬静笑意。

“我也要来,我也要来!”

好不容易因为看到纳多多威武霸气身影而恢复自我意识的灭合溟台弟子们终于放出了一个祸水级的妖孽。

溟苍海那厮从一张魂旗中跳出,看到眼前的百万魂景还有从岐连钟上升起的那股格外香甜的气息,顿时眼都直了!

“小玉说得没有错哇!跟着她来就是找好处的,我的天!她真炼出了百万魂主,还找到了一个专门给魂兽喂食的大钟!”

溟苍海狠狠地吸着天空中漂浮的负面情绪,甚至完全不顾忌自己形象地把空气往自己的袖袋里装。目光放在岐连钟上收都收不回来。

就连他身后那两尊严肃的紫金魂将都鼻孔大张,站在二魂身侧就能听到它们疯狂吸气的吭哧声响。

“果然如我所想啊。”

妖娆站在纳多多身后,脸颊上挂着极为坑爹的笑意。

天衡傻就傻在对魂兽极不了解,还以为能用对付召唤师的同样办法来摒退魂军,却万万不会想到他牺牲自己与昆山其它长老的生机和灵气,换来的是对百万魂兽的一次大范围犒赏!

要不是天衡站在了与自己对立的一面,小纳此时甚至想像红衣一样,疯狂大笑着扑上前去,狠狠地亲天衡老头儿一口。

这敌人家的老头,对自己还有自己的小弟们太好了。

轰轰轰!

天空中的魂威节节爆涨,那些恐怖的气息与森然的鬼眸们差点把睚眦欲裂的天衡老头从岐连钟上震倒。

先天大帝看了一眼足下的战场,心中满是安慰,看来他之前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如果他的大业能得到妖娆的帮助,那完成之日真是指日可待!

那丫头的手段太多了!而且坑人,坑人人骨头渣渣都找不到哇!

一边轻笑,先天一边迎着第六主峰的化意剑而去。

“你去死吧!”

持剑的封山尊者用腥红的眼死死盯在先天大帝身上,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容貌俊美到足以让世间男女通通窒息的男子。

但是他能笃定,这犹如天仙一般的男子太自负了!

居然没有召唤战兽也没有手握幻器,就这样翩然而来,以手支天,妄图单手接下自己凝聚了第六主峰所有天道与地脉灵气的毁灭一击!

金光闪闪,迅速遮蔽了先天大帝在那狂风中飘摇的单薄身体!

“那只是一只蝼蚁,一片会被风撕裂的树叶。”

第六峰的封山尊者一边这样想,一边继续将剑身压向那悬浮于昆山总坛上的金骨巨兽。

可是就在他再次发力的瞬间,他的手臂上却传来一股骇人的阻力!

喝!

第六峰的封山尊者立即双目滴血,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手中之化意剑居然有斩不下去的时候!

“难道……这不可能吧!那个年轻男子……他!”

瞪大了眼,在剑尖下方依稀看到先天大帝那飞扬于狂风中的衣角,还有他支手挡剑脸颊上依旧不变的微笑,第六峰的封山尊者口喷鲜血,差一点惊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挤爆!

“他他他……他真的接下了化意剑……用手!”

第六峰的封山尊者头一嗡,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呆滞了半刻之后,第六峰的封山尊者狠狠地吞着口水,然后燃烧起自己的灵气与阳寿,用最强的力量拼命向化意剑施力,妄图以蛮力斩破那徒手接刃的男子的承受底限,把这只差金光骨兽百米之遥的剑峰货真价实地轰击在人群里。

巨剑上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好似一方在压低剑柄,一方在抬高剑尖,所以剑身顿时不堪二力扭曲地发出阵阵脆响!

第六峰的封山尊者的脸都憋青了,手中剑柄根本就没有移动半寸,自己的虎口反而被震得鲜血飞溅,只怕很快就要后继无力。

心中涌起无尽惊愕的狂浪,因为昆山宗的封山尊者们都已经是天人三衰以上的超级强者,再加上有昆山地脉灵气辅助,岐连钟壮大士气,按理说天时地利人和占尽,手持主峰化意剑,敢战四衰巅峰没有问题。

可是面前那年轻而俊美的男子实力却深不可测,仿佛远远超过天人四衰的极限,任何外物都无法撼动他那璀璨的双眼。

他是神!

在灵魂的悸动中,第六峰的封山尊者甚至感觉到自己手里的主峰化意剑的灵气在疯狂散失!

天光闪烁,阿斯兰特回头看了一眼先天所在的位置,那柄横生于金光骨兽头颅的巨剑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没有再向下斩低半寸,好似就那样安静地镶嵌于天庭之上。

看像子先天那里一点也不用担心。

阿斯兰特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在心里暗骂先天是个妖孽。

他就算与刑墨联手,也不敢与第四峰的主峰化意战锤硬碰硬,只能不断与持锤的封山尊者纠缠,以先灭持物者,再消除化意武器对后方大军的威胁为策略进行攻击。

谁敢徒手接那恐怖的东西?

就在阿斯兰特与刑墨联手奋战的当口,又一个主峰封山尊者看到第六峰的封山尊者被先天大帝禁锢于原地,于是找准一个豁口,也举着一柄长刀向先天大帝的后方无情削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长剑与长刀同时直指一人身体!

可是硝烟散去,那换为双手托两件化意武器的先天大帝,身影依旧没有向地面沉入一步!

好惊人!

越来越多的封山尊者向先天涌来,而为先天抵挡这些疯狂的主峰封山尊者的只有帝岚,阿斯兰特,刑墨,溟苍海与先天部下另外三位天人境的召唤师。

妖娆回头看了先天一眼,却看到的是先天大帝一个“放心”的眼神,于是妖娆便对那些持化意武器的封山尊者们再也不闻不问,一心向着天衡老儿扑去!

“妖娆!接着!”

先天在托起两柄化意武器的同时还对妖娆一声大吼,而后那黑红色的魔王短杖便从先天身后升出,直接向妖娆飞来。

看来先天大帝此时完全没有借用极道幻器的力量对抗昆山众封山尊者们的化意武器。如果细心查看,会发现此时从先天大帝那纤长而白皙的手指下,伸出了无数根须深深地刺入手掌中化意武器的刀刃内。

这些化意武器,说白了就是凝聚着主峰地脉灵气与千万年天道沧桑的能量。

也许对绝大部分召唤师来说,这些能量有着直接把人心脏震透的恐怖威胁。

而对于先天来说……只要他精确地分辨出化意武器交织的天道破解之法,那些贯穿于天道化意下的能量……通通都是最精纯的地脉灵气啊!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地方的灵气都不怎么好,水源不充足,阳光不灿烂,空气不新鲜,泥土不松软……搞得他皮肤开裂,发梢分岔,就连下巴上都起了一颗难看的青春豆,去那里找下火的东西?

没有比四宗聚灵山脉更好的地皮了……

黑红的魔王短杖被妖娆利落地握在了手心里。

她知道这是先天示意她继续向天衡老儿发动攻击的举动。因为其实这件极道幻器,只有放在她的手里才最为合适。此间既有黑暗属性又有火焰属性的天人四衰召唤师,只有她一人而已!

手握这威力惊人的幻器,妖娆就像是一枚流星般从天而降!

自打魔王极道幻器贴在手心里,她前进的步伐快了一倍不止,因为最开始岐连钟会排斥与阻止任何与昆山宗无关的东西靠近它的镇守范围。但是此时妖娆手持着与它等级相当的极道幻器来临,岐连钟的一切上位压制力就不攻而破,完全对妖娆不再起作用。

“贼人!你好毒啊!”

回头看看身后,已经一个天人长老都没有了,天衡老头此时只能发出一声恶毒的咒骂。

“你可不配说我,想要引我现身,先杀了昆山那么多杂役把我送到鬼域去,现在又拿我符山师傅师兄的性命为威胁给我下套。我看你们的歹毒,才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呢!”

魔气与烈火在妖娆的身侧疯狂飞舞,照得她眼眶更加深邃,面容越发坚毅。

“你这魔女!不但传承血魔道统,现在居然还不知廉耻地与魔族为伍!你这妖孽,就算是牺牲再多的人命,也一定要把你从初元除名!”

一想到自己第三次击响岐连钟却为妖娆魔女的魔族部下们加强了不少战力,天衡老头儿就悲愤得想要自杀!

一边唾骂妖娆,他一边气得眼泪唾沫横流。

“你们这些守旧的老古董,黑白不分,事非不明,只怕初元再被你们荒废下去,用不着真正的第一魔祖出世,你们自己就把自己通通葬送了!”

妖娆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其实此时的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语正中第一魔祖那深藏于初元历史中最大的一个隐秘。

莫里斯之前,初元世界并不痛恨黑暗元素,认为“黑暗”也是世界元力的一种。而莫里斯之后,包括莫里斯本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光明论鼓吹者。

那么暗即是恶的观点……到底是谁最先散播的?

暗与光一样,都是人族召唤师中稀少但珍贵的力量,无论世人多么痛恨“黑暗”,人族中总会生出带着暗力又天资强大的孩子,这些天资强大的孩子,生而被自己的同族追击绞杀,这无形地造成了千万年来人族内部最大的内斗与矛盾焦点。

也许死于自相残杀,冤冤相报中的人族大能,远比陨落于魔战场的英烈数量更多。

此时妖娆愤怒之余吐出的箴言她自己并没有深究。但是其实已经离真像只有一纸之隔。

不错的。

散播“暗即为恶”,并让后世人族不断因此而同族残杀的,正是第一魔祖本人。

这世界对它而言就是一盘棋,此言论则为它的杀招之一。

妖娆也逃不出这险恶的算计。

她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能自由且幸福地生活于这片沃土。就要对抗这根植于初元疆域千万年都不曾撼动的世俗。

与上四宗为战……

杀的是只为自己利益考虑,没有血性的上位者们,但这些昆山长老……也同样是人族强者中的强者,是第一魔祖被深锁于地下,每时每刻都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

妖娆现在管不了也想不到这么多东西。

她只知道,眼前的老头不让路,血十三就会死在化龙血池之下,让她一辈子良心不得安生。

四宗的太上长老不战败,那么符山那些可爱的人们就无法脱身。

她已然踏入了泥潭,不可能不搞湿鞋子,她此时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不被泥沼吞没头顶,并活着……走出去。

“我呸!不入流的小妖孽,只不过一时意气风发,老朽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此时的天衡也疯狂了,直接忘记自己已经支撑岐连钟多长时间,又一次燃烧着自己的生机与阳寿,妄图以一人之力发动这恐怖的极道幻器击杀妖娆。

看着岐连钟金光浮动,神圣之气越发地浓烈,妖娆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魔王短杖。

她若以自己的生机和灵气注入魔王短杖,就能像天衡一样,短暂地成为这极道幻器的主人,行使它强大的力量与对手生死搏斗!

“去死!”天衡老儿的眼底迸发出死灰之意。

“来吧!”

妖娆一声长啸,而后手里魔王短杖顿时光芒大盛。

就在此时,妖娆的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巨响,所有在战场上还能保持清醒状态的昆山弟子们纷纷肝胆俱裂。

因为就在这巨响响起的瞬间,他们看到了自己平日里畏惧得不敢接触的第六主峰峰山尊者吐血从天空跌落,而他之前唤起的主峰化意剑则光芒尽失,在天空中破碎成了残片!

化意剑灵气全无,这也意味着昆山第六主峰从此不复存在。

好逆天的先天!

他那吸取灵气的手段与破解天道的异力简直让人羡慕嫉妒到足以发狂!

剑已经破裂,那横在先天另一手里的化意刀已经开始连连颤抖,被岐连钟扫除的恐惧感又一次在昆山人心中疾速复苏。

这持刀的封山尊者看向先天大帝的目光里,已经完全不再把他当成人。

第一柄化意武器的崩毁与第六峰封山尊者的惨败预示着化意武器也无法与强大的敌人抗衡。

昆山弟子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腹都在燃烧。

那矗立于天庭中,身体灵气四溢的先天大帝那英武的身姿简直不能直视。

不敢相信自己的宗门这么快就要被完全攻破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之见又转回天衡太上长老与岐连钟上,这昆山此时最强的老者与极道幻器,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509:神棍子用品

509:神棍子用品

眼见先天大帝对化意武器的战斗已经有了胜负之分,妖娆与天衡老儿的争斗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天衡老儿的生机不断灌入他足下的巨大钟型极道幻器内,使得钟壁上开始隐隐流动起繁杂而生涩的古老符纹。

一股神圣强大的力量拔地而起,瞬间让所有人心中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就算是先天大帝的属下们也不由自主地眼底流淌起敬畏的光芒。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无论在在什么样的立场下,都会被这世间最神圣恢弘的极道天威折服的感觉。

要说天衡老儿,也的确实力惊人,仅凭一己之力就将岐连钟的力量激发到这个程度!

若是天昊,天葵,都在昆山宗内,那么就算手里持有魔王短杖,妖娆只怕也不敢轻易来进犯这拥有千万年根基的蓝魔海巨擘宗门。

随着岐连钟神圣之气越来越浓郁,那些簇拥于巨钟方圆千米内的昆山弟子纷纷因为承受不了这极道幻器的威压而连连后退。

只有手持魔王短杖的妖娆还能挺直腰杆矗立于百米之内,她手中的短杖不服输地同样爆发出骇人魔气与灼热业火!

滋滋……

两件极道幻器的威压争锋相对,于天空中相互碾压碰撞,顿时发出开水煮沸后的滚滚蒸气声响。

站立在妖娆面前的天衡老头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度干瘪,原本贴身的衣服现在就像是宽大的麻片一样松松地套在那佝偻的人体之上!

他的双颊深深凹陷,只有被消瘦而放大了的双眼迸射出熊熊凶光,犹比初见时更加凶残嗜血。

在天衡老儿的心中,早已经忘记昆山宗正面临生死大难的念头,一心只想着……杀死眼前的女子,至少要与她同归于尽来告慰昆山先祖,完成天昊的托付。

“起!”

这声沙哑而泣血的声音,从天衡老儿嗓子极深处的肺叶中挤压而出,其中浸透了他如磐石一般不可撼动的信念和执着。

随着这声咆哮,他足下的岐连钟立即微微一颤,而后居然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因为岐连钟足有昆山一个主峰那般巍峨巨大,所以轻轻一晃便使得整个大地都轰隆隆地震动起来。

那些站在昆山总坛内的弟子们纷纷重心不稳地跌落在地。

所有人无论是御空还是跌倒,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只见岐连钟只有拔地而起的瞬间动作有些迟缓,但在升入天空十米之后,立即像是找到了悬浮于天空的那种感觉,突然速度爆起,直接向妖娆所在的地点当空罩来!

那巨钟迅速向下拍灭的速度完全出人意料。如果说它的升空像一位从容老者的信步慢行,那么此时的惊变,它就倏地化身为草原最迅捷的猎豹,完全忽略自己沉重而巨大的体积,以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的速度轰然坠地!

轰!

镇御四方!

岐连钟的落下,利落果断,与地面猛烈地撞击,立即激起乱石满天飞溅!

那排山倒海的狂风向着四周的人群扑面而来,一些来不及躲避的昆山弟子们立即被飓风扫出万米之外,天空中到处是被拍飞的人影,还有人一边被巨力推搡,一边抑制不住地口吐鲜血……就更不用说那些高耸于地的恢弘建筑群了。

在钟与大地的激荡中,昆山宗总坛方圆千米内的建筑物,无论是石楼还是木阁通通开始倾斜倒塌,几乎在这恐怖威压的碾压之下,此地没有任何东西还能维持光洁矗立的美好原样。

妖娆去了哪里?

如果她真的被镇入岐连钟的钟口内,那疯狂在钟内激荡的声波绝对足以直接撕裂他她的身体!

“哈哈哈哈!”

天衡老头站在岐连钟上疯狂地大笑,笃定此时没入岐连钟口的所有活物都已经被此极道幻器的威压碾成了渣渣。

“老头,你笑什么笑?”

就在天衡自以为一招封印妖娆的瞬间,一道清亮的女声却从钟口旁的烟尘中升起,直接气得天衡七窍生烟!

那么快的速度,他计算过不可能有天人四衰的召唤师躲过岐连钟的镇压,因为从升起到落下,岐连钟快得就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不过上四宗太上长老的情报中,缺少了对妖娆描述的最关键一点。

那就是她还拥有着扭曲时间的特殊领域。

在岐连钟升起的那个瞬间,妖娆就已经揣测出了天衡老儿的真实用意。一般的钟型鼎型幻器,就算不明功用,它们都一定有着一个统一的特点……那就是镇压!

当时的她能选择立即用魔王短杖进行反击,或者撤退。

但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妖娆的第一个念头还是扭曲时间,立即后退!

果不其然,在天衡老儿毫无知觉的前提条件下,她却利用幽蓝时间领域的力量向后大大地退出百米。

领域的力量刚结束,那巨大的钟身就立即堪堪掠过她的面门,砸在了她的脚背前方一寸之地!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天衡老儿的脸颊都扭曲起来,他控制岐连钟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生机与灵气,他所希冀的要不就是岐连钟能一举抹灭眼前妖美女修的生机,要么就是眼前女修燃烧生机使用魔王短杖与自己对战……于对魔王极道幻器的使用中不断自残战力。

若是能消耗她,自己的牺牲也算有了意义。

可是那女子……既不被岐连钟所束缚,亦颇有心机地只将魔王短杖当作幌子,就不直接唤醒魔王极道幻器的力量。

这让他……很着急啊!

还要再一次地发动岐连钟吗?

天衡老儿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肺叶里已经没有了空气,浑身的血管都粘连在一起,已经再也没有温热的血液从四肢流过,眼前业已一片朦胧,不断地透支生命力,早让他的阳寿消耗到极限。

“你且再试一次……我刚才是用一种秘法作弊了。你再使用一次岐连钟,我就逃不开的哦……哈哈。”

就在天衡老头儿觉得头晕眼花之际,眼前那依旧衣饰鲜亮的女子却一脸笑意地从漫天硝烟中一步步地走了出来,她那殷红的唇仿佛浸渍了这世上最摄魂的毒药。

“贱人!”

天衡老儿顿时在心里狠狠地唾骂妖娆的恶毒。

妖娆是算准了,天衡老头儿的大限已到,如果再一次发动岐连钟,哪怕再一次……就有可能立即气绝身亡!

所以才这样一脸闲适地挑衅天衡老头的最后耐心。

“我跟你拼了!”天衡怒咆。

眼前通通都是敌方漫天飞舞的身影,就连昆山封山尊者们最引以为傲的化意武器都在苍穹下不断地破碎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那俊美而实力奇怪的男子,不但不会被地脉那粗犷沉重的威力所伤,反而一柄又一柄地捏碎化意武器,而后身体散发出灿烂之光。

天衡老儿心中一片死灰,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回天之力!

“天昊啊!你到底被什么所阻,为何在这关键的时刻看不到老朽传讯?”

天衡泣血悲鸣,整双眼睛化为一片赤红,已经没有瞳仁与眼白的区别。

“妖娆魔女,有种你就正面接老朽一击,你这心肠歹毒的妖孽,从来都只知道暗杀偷袭,行事阴毒狠辣,总有一天,你会下地狱!”

一边大叫,天衡老儿一边将自己的灵气通通注入岐连钟内,此时他的身体仿佛与足下的大钟连在了一起,肉体如蜡铸一般在金光中融化。

最后一击,天衡真的放弃自己最后生机。

妖娆被天衡老头骂得双眸一缩,若说委屈,她才是这初元世界上最郁闷与身世坎坷的天人境大能。

现在的她,就如当年的血十三一样。

屠魔吧,被人说是假惺惺。

被人莫名奇妙追杀吧,被人说是罪有应得。

被人暗算并以亲人朋友的性命威胁后反击吧,又被人冠以冷血魔鬼的恶名。

试问天下所谓正道者,以无辜之人性命引她,以万马千军践踏她,以凶残陷阱算计她,又何时顾忌过手段与道德?

与这些人比起来,她干净太多了!

“我是绊住了天昊的手脚。”

妖娆手里的魔王短杖第一次爆发出直冲云霄的魔火烈焰。这初元第八件极道幻器在妖娆的手下发出噗嗤噗嗤的巨响,而后短小的器身蓦然伸长!

其实此时的她不听天衡的挑唆,再次极速后退,她与天衡一战的目的也能达到,不断在岐连钟上消耗灵气的天衡,无人打扰他,他的生机也会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完全在岐连钟上消耗一空,自行死灭。

但是这一次,妖娆却选择了应战。

不是她血气方刚,被天衡数落几句就怒火盖住了理智。

也不是魔王幻器左右了她的心神,令她情不自禁地爆发杀戮本性。

而是一时间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她憎恨,憎恨像天衡这样高高坐于云端的所谓正义者,不明察,不思辨,就区区因为“暗力”二字,封印她的师尊,伤害她的友人。死到临头,还一幅正气凛然,为世间仁义而从容就义的模样。

这些人,凭什么满口正义,一脸高端大气上档次?

“可是你们上四宗联合起来打我一个,还以我师门弟子的性命为要挟,难道就不无耻吗?”

一声尖锐的咆哮从妖娆嘴里爆发出来。

这啸声夹带着隆隆的威压,顿时把那些在昆山总坛各个山头上狂奔逃遁的昆山长老与弟子的注意力通通都吸引了过来。

她要证明,自己走到今时今日,所凭借的……通通都是自己的努力与坚持!

她的力量不可笑,她的手段不阴毒,她的每一步,每一战,都坦坦当当!

天衡满意地看着妖娆愤怒的表情,无论她因为什么而情绪激动,他都有足够的自信……

自信只要妖娆魔女应战,自己最后的一击,一定能将她震得经脉俱断!

“她能成功,完全是因为她那些不入流的小伎俩!”

“如果她真规规矩矩地与老朽一战,这小稚鸟绝对不可能胜利!”

“老朽恨啊!如果天昊不中她的圈套,她一定早已经死在岐连钟的极道之威下!”

天衡老儿思绪蹁飞。

直到此时依旧自负地认为妖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所凭借的通通都是下三滥的伎俩,完全上不得台面。

妖娆点爆了自己的生机与阳寿,毫不犹豫地灌入魔王短杖内。

从短杖上爆发出的噗嗤声响越来越大,最后居然汇聚成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把整个天地都震得一阵颤抖。

轰!

异变横生!

魔王短杖的魔火两极豁然分开,好像妖娆注入短杖内的力量让魔气与火焰间产生了一股极为强大的排斥力,顿时使得黑暗与赤红的短杖两头开始自行分离!

黑暗魔气的一端倏地幻化为一根高有七尺的长,赤红烈火的一端则弯曲成功了一枚正圆形的火璧。

这异变惊得先天大帝、阿斯兰特与刑墨都瞠目结舌。

可以说他们自得到魔王极道幻器之后就一直在研究此器的究级能力,但是无论是用任何可以想象的手段对它进行激发与刺激,这短杖也依旧只会爆发出单纯而迅猛的威力,并不会像妖娆此时一样,突然将其一分为二。突然拆分为两件形状古朴的上古礼器模样!

妖娆使用此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好!怎么会是两件幻器?”

先天大帝震惊之余一阵蹙眉,开始急急说道。

“而且与璧都属于没有战斗力量的脆弱祭祀用品,世间千万种武器,离奇者有算盘棋子油伞花瓶板砖……但形幻器与璧形幻器,还是头一次见到!”

“难道魔王短杖的最终形态不是战斗武器,而是祭祀用品?是没有攻击能力空有极道之威的……礼器?”

先天大帝的定论在刑墨听来等同于天威一般,就连先天大帝都如此评价妖娆此时手里一分为二的极道幻器,刑墨自然脸上浮现出焦灼的表情。

“不会的,越是稀有,就越有可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只有阿斯兰特到此时依旧相信妖娆的实力,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可爱的女儿都不可能输!

因为要是输了……这后果当真不可想象!

那与天衡老头的身体熔炼于一起的岐连钟比先前一次更高高地飞起,天衡老儿佝偻的腰背已经完全没入钟体内,只露出一个狞笑的头颅以凶残的目光看着妖娆的身影。

“陪老朽覆灭,妖女,也算你今生没有白活。”

随着天衡的啸声,岐连钟在天空中轻轻地震动起来。

第一震,狂风四起!

第二震,万兽悲鸣!

第三震,星光黯淡!

第四震……谁也没有听到岐连钟发出的声响,但是钟声上却蓦地升起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气息。

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跃出喉咙。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极为骇人的惊变,马上要出现了!

先天大帝低下自己的头,惊悚地看到自己的衣角在微风中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消失了!

仿佛空气里隐藏着什么透明的吞噬巨兽,可以无声吞没一切有形物体,又像是风中夹带着腐蚀一切的不知名毒素,只要攀上人的身体,就能将人的皮肉与骨头一瞬间蚀个渣也不剩!

“妖娆!退!”

先天大帝在自己衣物化为轻烟的当口心脉一震,而后瞪大了双眼看着矗立在岐连钟前不到百米的妖娆!

自己远在千米以外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岐连钟诡异力量的影响,此时那与极道之钟只有数步之遥的妖娆……可想而知她面对的巨大危险。

这不抬头也罢,一抬头,先天大帝顿时倒吸冷气!

他还好,只是衣物被无声风化,而此时御空于半空中的妖娆,身体轮廓已经开始若隐若现……好似幽灵一般将要消失在这个世界!

凡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节日把戏,先天大帝可以打百分之一百二的包票,如果此时妖娆的身体被岐连钟的震响带走,那么从此以后阿斯兰特就再也别想再见到她!

怎么办?

一回头,脸色陷入疯狂的阿斯兰特已经向妖娆冲去!

可是手里没有极道幻器的阿斯兰特,御空的步伐不断被岐连钟拒绝。

天衡老儿已经没有力量对敌方所有人发动无差别攻击,此时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把妖娆的身体震得粉碎!

妖娆握着魔与火璧,早已经发现自己身处于多么凶险的境地。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若明若暗,虽然没有什么痛苦,但她可以隐隐感觉得到,这是一种极为高极的天道规则攻击。

天地万物,皆由元素构成,而这岐连钟的钟声,扭曲了她身体的基本构成,这是一种不可名状也无法用实物来破解的规则攻击。如果她不能停止与回溯钟声超越自然法则的攻击力,那么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将在一片寂静的钟声中从此灰飞烟灭!

这可是她一生中面对过的最大危急。

如果说曾经的种种,都是将死状态。那么此时,她已经双脚站在了棺材里,只等着被人盖上泥土而已。

就算她现在退出岐连钟的无声钟鸣范围里,她的身体构成……已经被岐连钟扭曲。若不逆转,亦是死路一条!

而此时最让妖娆吐血的是,在自己最需要与岐连钟同等力量与天衡抗衡的时候,手里的魔王短杖,却在分离为魔与火璧后……立即失去了极道幻器的威压!

坑爹啊!从来没有被这么坑过!

“先天大帝,你是不是与我有仇?”

妖娆悲愤交加地看着双手礼器欲哭无泪。

力量空空!

她双手两件器物,仿佛与刚才的魔王短杖完全没有关系,根本没有发出半点可以凝聚威力的气息。

现在自己,可笑得就像是远古时代在篝火前跳舞的古巫。

手里拿着祭祀中代表天地四方的与璧,傻傻地瞪着眼睛。其实自己心里明白,手中璧都是由山上不知名的彩色顽石磨制而成的装饰物而已,但自己的目光与动作,却必须让所有人相信,它们是可以撼动天地的无上宝物!

完全成了糊弄人也糊弄自己的神棍子哇!

一时之间,妖娆有一种把魔与火璧再次合二为一的冲动!

也许这两件东西,其实只有合而使用才能做为极道幻器,分开手握,完全发挥不出二物隐藏的能量。

不过当妖娆想这样做的时候,手里的两件物品却相互发出极大的排斥之力,好似非常非常不想再与对方“亲密”地结合在一起。

坑人坑得骨头都不剩下!

二物相互排斥的力量,甚至令妖娆都无可奈何!

“干脆把它们丢了,换成朔月!”

妖娆的额头渗出密密层层的汗水,她的腰线以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化为虚无,而耳畔充斥的,也都是天衡老头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妖娆魔女,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而已,刚才自负地宣誓自己每一战都坦当光明,那么现在呢?现在呢!”

“没有了阴人的伎俩,没有了预先准备好的恶毒手段,老朽看你怎么死!”

“哈哈哈哈!老朽成了此世屠魔的第一人,陪你下地狱,也值了!”

狂笑的天衡狰狞无比,此时那仅仅剩下一颗头镶嵌在岐连钟上的他的脸颊比骷髅还要吓人。

只剩下脸皮包裹着颅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在妖娆即将消失的身体上。

嘶……呼……

妖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吐出。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凶残的死亡攻击,但她已经习惯于在生死之间挣扎的那种感觉。

自己倘若不能拯救自己,那么世上也便没有其它人能代替自己经受种种痛苦折磨。

低头看着双手礼器。

妖娆把心一横。

她这人生平最不相信宿命与迷信,不过这初元异世,也的确曾经给过她一些无法用常识来解释的东西。

比如小舞所在的天运宗那些神棍子们能卜算未来的能力,比如湿婆永生不死的生命……

那么手里脆弱的礼器,曾经散发出过极道之威,也必然是有它成功为极道幻器的原因的吧?

510:古巫

510:古巫

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妖娆依旧是举起了手中那两件变成没有威压之物的上古祭祀礼器。

虽然她很想把魔与火璧丢出去换成朔月黑刀对天衡与岐连钟发动攻击,但是下意识地,她还是选择相信这两件曾经发出过极道幻器威压的东西。

“妖娆在干什么?”

先天大帝的双眸内幽火跳动,他身后升起的无数莲枝直接把发狂中的阿斯兰特牢牢地捆在自己身旁。

此时的先天大帝不知道如何帮助妖娆解除岐连钟的威胁,所以他更不能让阿斯兰特也冲上前去白白送命!

“先天,放我出去……唔……”

一朵莲花直接塞入了苦逼的阿斯兰特的嘴里,把他最后一句唾骂声也噎回了嗓子眼内。

妖娆飘渺模糊的身影倒映于先天大帝的眼眸中。

此时的妖娆仿佛比纳多多的魂影更加虚无单薄,只有双手高高举起,左手一支七尺长已经超过世人所见所有玉的长度,带着一股无法言述的黑暗魔息。而右手一枚圆璧通身流火,那完美的同心圆象征着天道完美的寓意,是上古时代古巫们最喜爱的祭祀用品之一。

天空中纳多多与昆山弟子的战斗仿佛也已经停滞,众人众魂纷纷以灼热的目光看着融化岐连钟上的天衡老儿与手持奇怪礼器威压遁入虚无的妖娆。

他们二者的胜负,决定着昆山一战的最终结局。

若妖娆败,只怕纳多多要挣脱“女”印魔化,先天也会无心恋战,放手离去。若天衡败,那么等待着昆山弟子们的就将是滔天烈火还有无法挽回的颓势。

纳多多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只觉得额头痛得仿佛要爆炸。

而妖娆对身侧发生的一切已经充耳不闻,她的所有精神力都只放在了双手的两件礼器上。

天衡的嘲笑与唾骂声不断,落入妖娆耳内也似蚊蝇嗡鸣,不知其意。

“你们要……怎么用?”

妖娆清冷的目光放在魔与火璧的身上,分别把它们高高举向天空。

“好吧,如果天有神明,地有灵,那么我就相信礼器也是一种玄妙的力量,世上真的存在我不可理解的东西。”

闭上眼睛,妖娆的心静如止水。

她的灵魂从来没有达到如此空灵的境地,也许是因为身体的法则被岐连钟击溃,也许是自己已经与死亡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在这非生非死的玄妙处境下,妖娆反而突破自我,瞬间达到了一种万物皆空的微妙精神世界。

远古时代的古巫们就是以这样的心情进行对天地四方的虔诚祭祀的。他们相信,他们聆听,所以他们感受到了凡人们永远无法触摸的东西。

妖娆的心魂像是没有重量的丝线,被风轻扬直上云天。

“我要逆转一切,让我的规则重建!”

这是妖娆发自内心深处的希冀。

她只有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看透并凌驾于岐连钟的规矩之力,才能把自己拉入这覆灭的声波重新掌握自己的生命。

嗡!

就在妖娆放下对礼器不信任的心情,并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流转的神秘力量时。不可思议的一响便在妖娆耳畔轰鸣。

原来激发魔与火璧的不是威压与灵气,而是一种心境的变幻和放松。

好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泊,瞬间在水下激起层层水浪推搡的力量!妖娆笃定这水波豁然中开的声音只有她一人可以听到。

因为在这巨响之后,她的精神世界中,蓦然多出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东西!

她看见……看见漫天瓢泼大雨从天空疯狂坠下,眼前的世界,早已经不是她熟悉的昆山千山连绵之景,而骤变为一片灰暗海上雨夜的画面。

“是记录于魔与火璧中的记忆吗?”妖娆蹙眉。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天空闪电惊若游龙的骇人场面!

似有一道黑暗裂口在苍穹出现,无以计数淫雨自破口倾泻而下,无止无休!

水大得好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大地一片汪洋大海!哗哗声在耳边呼啸。

只有翻沸的幽暗水体内偶尔在惊涛落下后露出一些尖尖的岩石。

这些岩石并不代表着坚实的大地,因为闪电过后,那些极烈的刺目寒光把尖尖岩石下的水体照得灯火透亮。

借着一闪即逝的强光,妖娆看见蛰伏于水下那深邃而不见底的高耸山体!

那些嶙峋的山石,陡峭的山壁,还有窒息的虫兽通通……深藏水下。

所有的一切都在说明着一个让人心跳结冰的事实。

雨……果真已成巨灾!

这疯狂从天空豁口落下的暴雨,甚至已经把大地上最高的山脉吞没。

可以想象那些曾经居住在山脚下的人族,此时陷入多么巨大的一场危机!

妖娆再抬头,发现水天相交处一片黑压压的颜色并不是黯淡的天光,而是成千上万坐着竹筏一脸惨白的人类。

他们面黄肌瘦,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倒,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暴雨中,无数人开始跌倒,身体上都残留着暴雨打击后红肿溃烂的伤痕。

雨水暴虐成灾,就算是雨滴落在身上也有成年男人一拳之威的力道。

无数人在死亡,但那些还有知觉的人,无不用着一种惊恐中带着愤怒与憎恨的目光抬头看向黑暗天幕中那道狰狞的裂口。

天被撕开了,所以那深邃的裂口就成为一切罪恶的源泉!

“吾……雨……大……术……”

伴着暴雨,一切声响都被哗哗的雨落声击溃!但妖娆还是听到了与雨声不同的断断续续嘶吼。

各种奇怪的声音,都让人有一种幻听的声音,不知道那些被撕碎的声响是源自真实,还是自己在无边的恐惧与彷徨中产生的一种幻觉。

直到妖娆看到一个手持长与火璧的人影站在无边无际人族避难木筏中间,她才顿时目光一震,急急地竖起耳朵听那人的呢喃自语!

“那人手里拿的……不正是与我手里一样的魔与火璧吗?”

妖娆的目光锁定在那千万坐躺之人中央那唯一站起的人影身上。

一个古巫。

妖娆此时只能这样判断!

因为此人上身赤裸,却用雨水都洗刷不去的颜料画满色彩艳丽而且花纹狰狞的符纹图腾,头上带着比脸大两倍的木质面具,看上去如远古妖兽一般凶残邪狞。

他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跳着什么蛮荒的舞蹈,但是嘴里的念念有词,却用的又都是妖娆能听懂的语言。

“吾辈喜好和平,却不知为何触怒天威,引来天外之水淹没天地。实乃吾辈无法抗衡之毁灭之灾。”

“吾只能寄希望于借用天神之力,唤起先祖遗物与天通灵。”

“若天有灵,地有神明,必能听到吾辈子民悲泣的声音。”

古巫的声音缓缓响起,原以为会被暴雨在空气中撕裂,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些蜷缩于木筏上的灾民们却通通都以迸发着希望的目光把灼热的视线投放在这浑身涂满各种图腾符纹的神棍子身上。

“吾之祈愿,虔诚以灵魂问询……”

“那天之裂痕,从哪里来!”

高举手里魔与火璧,那头带面具的古巫无畏地昂起头颅,对着漆黑的苍穹一声咆哮!

好气势汹汹的咆哮!天雨都在这个瞬间被啸声推开!妖娆双目瞪得浑圆。

轰轰轰!

天空顿时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以戳瞎人眼的炽热光芒还有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回应着古巫的质问。

所有人纷纷吓得在飘摇的木筏上瑟瑟发抖,抱头哭泣,而只有那无畏的古巫依旧挺直腰杆,继续对天怒吼!

“吾之祈愿!天道残缺,不以万物生灵之性命为代价,这下了百日的暴雨,得停了!”

无论这古巫的祈愿声与申述声有没有起作用,但在这风雨飘摇,与大地淹灭的毁灭之景中,那铿锵而笃定的怒咆声却像是凝聚着所有人类勇气与信念的长剑,气吞山海,无畏地划过长天!

自古以来,人最斗不过的就是天!

天地自有法理,天欲落,大地欲变汪洋,这是谁都扭转不了的自然之道。

可是在这个瞬间,妖娆却真切地感觉到了渺小的人类敢问青天的勇气与执念!

就像是当年先天在朱雀九戟下狂笑:“吾一世逆修!”一样,人族的先祖们在很久远的曾经,就已经拥有了质问苍天不公的傲骨。

轰轰轰!

又是一道惊雷怒咆,仿佛对那古巫的指责十分愤怒地直接从天而落,狠狠地击打在高举魔与火璧的古巫身上。

天在发怒!

绝对不允许孱弱的生灵来忤逆它的威严!无论大雨倾盆,还是天地毁灭,这都是天道的选择,天下苍生,都只能虔诚接受。

惩罚!

咔嚓!

一声脆响,那覆盖于古巫脸颊上的狰狞面具立即被雷电击打得一分为二,从那古巫的脸颊上滑落入海……露出了一张年轻而俊美得好似妖孽的容颜!

妖娆倒吸冷气,因为那被雷击中的古巫实在是太年轻了!而且就算以现世的眼光来看,他亦算得上是绝代俊美的年轻男子。

可是此时他非但没有被天雷击得浑身焦黑,反而手握魔与火璧的双手上倏地蒸腾起一股骇人的气势!

“我的天!”

妖娆惊叫出来!

她此时完全陷入呆滞,因为她能分外笃定,从那年轻古巫身上升起的,至少是天人四衰的威压!

“告天大祈愿之术!”男子大叫。

古巫的啸声把环绕于他身侧的滚滚雷威通通摒退于百米之外,他身上的气息在不断拔高,就连暴雨也无法贴近他的身体。

随着长啸,他的眼,他的手上都蒸腾起莫名的气息。

妖娆可以用自己的生命起誓,那一定不是灵气凝结的幻术,而是一种更飘渺而不可名状的力量!

比什么预言术要更真实,因为它的的确确存在于妖娆的眼前。但又完全无法去理解,因为那些力量中不带威压与攻击力,却充溢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抖,想要跪地流泪的恢弘与庄严的感觉。

“嗖”地一声!

那实力已经在天人四衰的年轻古巫拔地而起,蓦地跃入天际,手举长圆璧,无畏地向天空落雨之深邃裂隙内冲去!

相比于那自西向东突兀横生于天空中的裂隙,古巫的身体微茫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妖娆却在这个瞬间深深地记下了他的眼还有他的声音!

他的眼底迸射出奇异的七彩光芒,好像已经超越了天道的力量!他的声音震耳欲聋,洪荒龙吟也不过尔耳。

“吾之祈愿……叫天,天裂合并!”

“叫地,大水平息!”

这恢弘而嘹亮的声音在整个天地间回荡,好似这才是天威的力量!

轰轰轰!

天地变幻,巨响连绵,而后在所有人肝胆俱裂的瞬间,天裂合并,乌云退散,阳光普照!

雨骤停!

如同神迹一般,刚才还犹如毁灭一般的末日之景,立即迎来了风平浪静的灿烂日光!

只有神……才拥有这样的力量!

新生!

那些蜷缩于木筏上的民众们此时都开始舒展四肢,站起身来疯狂呐喊古巫的名字!

在他们眼里,这的确是大祈愿神术的魔力,他们的巫师,手持与先祖与天空神明对话的信物,将天神远祖的力量从地下唤起,而后终结了他们的水淹浩劫!

被世人狂热呼唤的古巫从云后一跃而出,此时他身后的天空裂隙哪里还找得到?

青天光滑如镜,只有悠然白云悬挂于天际,只给人轻盈柔软的感觉。

俊美的古巫苍白的脸颊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他的身体经不住消耗地摇晃了几下,而后才立落地把手里魔与火璧合二为一,变成一支黑红相间的短杖插在腰间。

这强大的古巫对世人嗡嗡地说了几句话,而后御空消失于天云中。

妖娆眼前的景物开始退散。

但是她看清楚了,非常的清楚!

那让天裂愈合,大雨骤霁的力量,并不是什么愿力与不可理喻的神棍子魔术,而是她可以理解的天道威力!

那实力高达天人四衰的年轻古巫本来就实力不凡,而它手里的魔与火璧,则是一中极为稀有的辅助幻器。

因为手持二物,那年轻的古巫对天道的亲合力在祈愿的瞬间达到了世人所不可企及的高度。

虽然不知道那漏下暴雨的天裂是由什么原因横生在天际,但是古巫却在两件祭祀幻器的辅助之力下,得到了一双看透天道的慧眼,一双缝补天道的巧手。

所以借由魔与火璧的力量,那古巫冲入天空豁口内,将那给大地带来水祸的漏洞给重新修复起来!

要将他称为“神”也不过分,因为在那个瞬间,古巫对天道的掌握的确远远超过了他本来应该具有的高度。

他成功为了能随心左右自然大道的创世主。

这不是迷信,而是货真价实的一种能力。

“原来是这样!”

妖娆的双手狠狠一握,左手的魔与右手的火璧传来一冷一热但同样坚硬的触感。

眼前的所有画面都随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镶嵌于岐连钟上天衡老儿那枚丑陋的人头。

现在妖娆终于明白为什么“魔王短杖”在一分为二后反而没有半点级道幻器的威压。

那是因为现在璧分离的状态,才是此器最神威的时刻!

一个通天,一个感地。同时在呼应与探寻着无声无形交织于天空中的天道规则。它们那澎湃的威压,悉数化为了让人无法琢磨的愿力在她的身侧萦绕。

两件礼器,是呼应天道的神物!

“这不正合我意?”

妖娆把眉头一扬,笑容攀上脸颊。

想要击溃岐连钟的规矩声波,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由魔王短杖上爆发出比岐连钟更强大的极道威压,以强力生硬地逼迫岐连钟收回施放于自己身体的攻击力。

第二种是直接洞察出岐连钟为什么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这样的影响,并寻找正确的破解之法,从内部规则上,将其完全瓦解!

第二种破敌之法相比于第一种来说要更加困难,但是一旦成功,便能完胜天衡的身体与意志!

这魔与火璧仿佛就是为妖娆量身定做,居然恰好是一件助人窥见规则的无上礼器。虽然没有过强的攻击异能,但它这种通天的辅助能力,估计是世间所有强者渴望而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我之祈愿……”

妖娆学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里那古巫的言咒轻轻呢喃。这一次并没有把灵气与阳寿注入双手武器,而是把自己的精神力提到最巅峰,与手里的魔与火璧没有间隙地连接在一起。

“规则在我眼中清晰可见,时光在我足下逆流如初。”

闭上深潭般的双眸,妖娆顿时感觉到那双手间传来的奇异力量已经攀附于自己的身体,融入自己的灵魂。

因为心无彷徨与防备,所以两件礼器终于馈赠于她突破自身极限,看破天道的力量!

再张开眼。

黑眸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近乎于妖孽般的七彩宝石之眼!

从妖娆眼底迸射而出的璀璨光芒吓得天衡都心惊肉跳,他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妖娆魔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她威压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他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不知名的气息,在妖娆身上悄然生长!

是的,妖娆在张开眼的那个瞬间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眼前的山水,都已经脱离她寻常时看到的形状与材质,低头看看脚下的大地,她甚至能瞬间明了昆山地脉的走向,那些层层叠叠的顽石是如何从远古时代开始一点点堆砌于地脉之上。

不需要尝试,她就看穿昆山宗总坛最脆弱的防守在何方,此时就算昆山宗的锁山大阵还没有破碎,她也有足够的把握找到其中最敏感的结点,将它一举轰破!

她看到岐连钟上天衡老儿的生机迅速消失,能计算出他最后一口气将在什么时候吐出。

她看着岐连钟,发现这级道幻器的铸成之术精妙到无以言述,就算自己借着魔与火璧也不能完全看透它的钟壁,只能浅浅地看穿那些浮动于钟身的元素还有法则。

不过这一切已经让妖娆分外震惊,她第一次体会到创世者的那种从容与强大。

也许这就是涅后的召唤师眼中的世界?

能轻易地看透物质的组成,能信手捻来对手的弱点与失误,所以才拥有改变山海,碎捏星辰的恐怖力量?

一边压抑自己内心的惊愕,妖娆一边向自己的身体看来!

这一次,自信取代了惶恐,那些扰乱她气息与身体构成术的岐连钟声波在妖娆七彩的天道之眼下原形毕露。

她十分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选择相信魔与火璧的力量,那些种种无法理喻,不可看穿的东西才在她的视线里凝结成了可以名状的东西。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将一切被扰乱的东西,通通拨回原位!

哗!

又一声轻响在妖娆身边响起,好像是被倒满水的钵子里又因为新加入了什么东西而从光洁的钵壁上徐徐溢出晶莹液体发出的声响。又好似一股被压抑了多时的轻风终于从皮囊内挤出,瞬间畅快地推向四面八方。

这是一种带着释放感的声音,让妖娆的身侧顿时神光拔地而起!

领域!

于七彩天道之眼看清岐连钟天道的同时,妖娆的领域之力也被魔与火璧被动地激发出来!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