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看着妖娆狼吞虎咽的模样,老莫倒被吓得一愣。心里默默赞叹:
“吓!苏师叔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吃东西都这么有气势,看来下次得多私藏一些才够这女娃娃吃。”
“莫爷爷我走了,把这药在手上抹抹,很有用的,我下次再来看你。”
妖娆抖了抖背上的药蒌,从里面翻出些止血愈伤的白绒草,虽然没有经过炼制,但是白绒草的原汁也有不错的治疗效果。
把草药放在老莫的手里,妖娆就顺着老莫所指的小路,轻快地向山上奔去。
“啊……苏师叔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哇。”
看着妖娆的身影远去,老莫感慨地关上了院子的小门。
这区区数里的山路,对妖娆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要不是怕别人看到自己的步法,她一瞬就能迈入半山的丹房内,只不过现在身为药田小厮,她还是耐着性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丹房的门口。
“怎么才来,我师傅都等了好久了!”
刚走到丹院的门口,妖娆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脸的年轻男子,这男子穿着昆山第二主峰的弟子长袍,只是外面比寻常弟子还多了一件青色绣鼎纹的纱衣,应该就是丹房弟子的特殊标志了。
黑脸男子看到妖娆之后显然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而且语气也很呛人。
看来那老莫说得没有错,第二峰的丹房丹主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就连他带出来的徒弟看上去都沾染暴虐易怒的性情。
“哦,这里是你们要的药材。”
妖娆心里对其微乎笔出了一根不屑的手指,直接把背上的药蒌放在了地上。
她只是个送药的小厮而已,又不欠钱又不欠债还没有迟来,这里丹院的烧火小弟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的?
“哟!你新来的是不是?这么懒惰!小心我去你们药田里告你!”
看到妖娆没有畏惧的表情,甚至还那么大刺刺地把药材放在地上就想走,那黑脸的丹院弟子就势做了一个要呼她巴掌的手势。
而后更加嚣张地吆喝道:“把这些药材背到储藏室里,洗好切好分类放好再走!乡下人。”
这原本都应该是丹院弟子们的工作,一个小小药田小厮哪里懂那么多药理知识?而且这么耗时重要的活,又怎么能交给杂役来做?可是这黑脸的丹院弟子就是想偷懒,所以竟然把一切的工作都推到了妖娆的身上。
此时妖娆真想把地上的药蒌子罩在那黑脸弟子的脸上,就算自己不发飙,报出苏苏的大名亮这家伙也不敢这么嚣张。
不过想了想莫老头手上还渗着血的纱布,妖娆顿时又微微一笑,而后心平气和地拎起了丢在地上的药蒌,好似没事似地走入丹院中。
460:好邪一股风
460:好邪一股风
“这边是药库!给我仔细点分类研磨!”
那黑脸的药院弟子看到妖娆忍气吞声,便更加嚣张地指使起她做事。
“混账!老夫现在正在祭炼赤血凝气药丹,你在门外大声嚷嚷,是让老夫分神炼不出药吧!”
而就在黑脸的药院弟子对妖娆指手划脚的时候,内院一间看上去最大的药房内突然又传出爆跳如雷的怒吼!
与此同时,一截还在燃烧的柴杆直接从窗内飞出,直接砸在了妖娆与黑脸药院弟子的中间。
嘭地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用来加热药鼎的柴火,自然温度极高。
飞溅的火星立即卷着妖娆的裙角烧了起来,而那刚才还训斥着妖娆的黑脸药院弟子侧更苦逼地左臂直接被砸到地上又弹起的柴火打中,痛得在地上嗷嗷直叫!
好惊人的场面,要真是寻常杂役,只怕完全没有办法应对这一茬接一茬的变故。
妖娆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裙角上的火给踩灭,心里对此峰药院内药师们的残暴程度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这里的药师,脾气太坏了!”她皱了皱鼻子。
而就在妖娆默默吐槽之际,一个一脸长须的老者从丢出柴火的房间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看他的年纪还有华丽堪比主峰长老的衣饰就知道此人就是老莫嘴里说的那个脾气极恶劣的第二峰丹院之主了。
这老者生气的原因则是因为觉得自己的弟子与妖娆打扰了他炼赤血凝气丹的过程。
“不过区区赤血凝气丹而已,不需要百里尘出手,我想炼都能炼出一大把来,看来这些上四宗的药师,的确不过如此罢了。”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治百代明珠的毒,真正强大的药师都去了哪里?反正一定都不在上四宗里。”
看到眼前这没有一点医者仁心还自称为“药师”的家伙,妖娆打心眼里觉得鄙夷。
当然,此时的她不会把这份鄙夷挂在脸颊上。而是就势也滚倒在地“瑟瑟发抖”,十足一个被惊吓过度的委屈药田小妞。
丹主老头儿的炼丹好心情完全被自己那大声嚷嚷的黑脸徒弟给予败坏,所以怒气冲冲地又瞪着眼睛看了看同时翻倒在地上的二人。
只见他自己的徒弟一只手上的衣服早已经灰飞烟灭,而皮肤上布满了被滚烫之物灼烧后留下的清亮大水泡!
另一个,是新来的药田小厮,虽然衣服上也有烧痕,但不见真正的皮肉之伤,只看到她蜷缩着身子在地上吓得发抖而已。
看到这一幕的药院丹主顿时更加愤怒!
自己虽然丢柴火是在泄愤,但也没想着要把自己的徒弟给砸成重伤,为毛现在受伤的是他的弟子,而这个不值一提的外人却毫发无损?
“你这小畜生,居然让我弟子受伤!”
愤怒之余,药院丹主立即指着妖娆的鼻子,很不要脸地破口大骂起来!
要说药师这个特殊的职业,的确是初元大陆上被各种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所以纵然药师的战力都不高强,但是见到一般召唤师不需要客意礼让,因为有大量的强者们供着捧着,顺带也养成了许多药师专横跋扈的脾气。
不过脾气再差的,也没有听说过自己下了狠手却把错误推到一旁与错误毫不相干的人身上的事,竟把黑脸弟子的伤都怪在了妖娆的头上。
这丹主狂狞又暴虐,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妖娆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对自己发飙的丹主,再次感叹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看来老莫就是这样被这疯子给砸伤的,百闻不如一见,第二峰丹主果然疯得不正常。”
妖娆的眼底流淌着幽幽的暗光。
可是那正在气头上的丹主完全感觉不到妖娆脸色的变化,依旧口无遮拦地把妖娆的十八代神宗都问候了一通,却只字也不提到底是哪个疯子把罪恶的柴火从窗内丢出来伤到人的起因。
听着这狂狞丹主的唾骂,就连那伤了手臂的黑脸药院弟子都不敢再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只是抱着自己被烫熟的胳膊,一脸扭曲地蹲在院子的角落里,愤愤地瞪着妖娆呲牙。
八成这个变态也在委屈,为什么不是这药田里的杂役受伤?偏偏是自己倒霉挡了她的祸!
人之无耻,就在于他们的思维完全与正常人不在同一条线上。
“好了!都是你这小畜生惹出来的祸事!”
狂狞的丹主好似在对自己的长篇谩骂做出总结:
“现在老夫唯一的一个弟子已经受伤了,那老夫今日的丹药要是炼不完,被封山尊者责备,那你这低贱的丫头就得给老夫扒了衣服当柴烧!”
指着自己冲出来的那间房间内还在火上架着的一枚巨鼎,嚣张的丹主老头向妖娆喷着口水。
妖娆远远看了一眼,透过敞开的门与破碎的窗,她的确看到了一鼎正在进行着高温萃取药汁的大鼎。
鼎下的炉火,由带着火属性的红血杉木燃起,这种同样带着药力的木柴,能为鼎中药丹附加一些猛烈的药性。
而只有这种火属性杉木柴火,才能一棍子把那黑脸的药院弟子手臂都瞬间烧成熟肉。
刚才老丹主丢出的,就是取自药鼎下的柴棍。
此时那鼎药已经快要到结丹的关键时期,所以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甘甜药香。
诚如那暴躁的老丹主所说,在这个时刻被人打扰,他的心神很容易不宁,从而降低他结丹的品质。但是以他这种天生就高傲暴虐的性子,只怕就算没有人来吵他,他自己不平静的精神力就已经搅得那鼎药的品质生生降低两级。
“我徒弟现在不能做事,那你个女娃便给老夫打下手,先把这鼎药炼完再找你算帐!”
嘭!嘭!
随着老丹主的咆哮声,他又抡起两个木桶向妖娆的身上砸来,木桶与妖娆的半身金骨碰撞,立即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看来当杂役也不是什么好差事啊,还以为不会惹什么祸呢,没有想到祸却自己要来惹我。”
妖娆见只是两个木桶,也没有躲闪,还生怕不小心把木桶给砸扁泄了自己的底。
只是这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丹主与弟子还以为自己砸得很妙,所以在这些“肉疼”的响声中得意地勾起笑容,一脸的坏水都流了出来。
“滚去山下的小溪里给老夫挑十担水来为鼎降温,你还有三柱香的时间,要是错过了老夫结丹的契机,你就等着给老夫鼎火加柴!”
老丹主一脸恶毒地笑着对妖娆吆喝道。
其实妖娆上山就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在三柱香内挑上十担水?除非她田御空疾行才有可能办到。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教训,而是刻意刁难了!
妖娆眯了一下眼睛,终于觉得事情的发展有那么些不太对味。
虽然对第二峰丹院里的药师的残暴早有耳闻,也心里想着给对自己不错的老莫找些场子回来,但她还没有动手呢,就接二连三地感觉到眼前这老丹主对自己隐藏着的一种杀意。
“不是因为性格不好,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他就是特地给我下绊子吧?”
精明的妖娆心中顿时升起这样的念头。
事情诚如妖娆所想。
妖娆得到药田差事之前,给第二峰丹院送药的人是这老丹主的一个远房亲戚,只因为妖娆到昆山以后一定要苏把她分配到药田去,所以就顺理成章地把这老丹主的亲戚给挤到了别的兽圈里豢养走兽去了。
没有内应,老丹主自然没有人帮着从昆山宗的药田里偷拿不记帐的药材炼丹然后放到黑市上高价卖钱的好处,那么他打破头挤入昆山宗的努力也便失去了大半的意义。
不是为财,谁他丫的一天到晚为那些不给钱的宗门老头儿们炼药呢?
所以知道今日是新的药田杂役来送原料,那老丹主便有心刻意刁难起来。
这一点是妖娆与老莫都不知道的事。所以纵然妖娆被老莫提前知会,依旧没有想到老丹主会怀着把她废掉的心思为难她!
老丹主想得可好,反正自己是地位特殊的药师,就算惹出什么祸事也不会有人为难,因为整个山头的召唤师们还指望着他的药丹救命呢!
所以寻个什么有理由的事,他就可以把眼前这个阻了他财路的小丫头弄残或者弄死,这样一来自己的亲戚重回药田,他又可以继续自己的敛财美梦。
真是心思歹毒!
只是不巧他遇上的是妖娆。
虽然不知道这老丹主为什么残暴之余,对自己竟然起了杀心,但对于这样上门来找死的不长眼东西,妖娆也从来都不会客气。
拍了拍身上的灰,妖娆在那老丹主恶毒的目光中提着两个木桶站起身来。
看着眼前的女子起身,老丹主还以为她会哇哇大哭,所以吞了吞口水还准备着继续大声唾骂。
结果妖娆一语不发,但在她起身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大风突然拔地而起,卷着满地的沙尘向那老丹主与药院弟子的脸上扑打而去。
“我擦!好邪的风啊!”
眼睛里进了沙子,二人顿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拼命揉搓。而与此同时,老丹主的耳旁也响起了一声奇怪的轻响。
“乒乓!”
一声脆响,却完全分辨不出是由什么东西碰撞发出。
不过待那老丹主再张开眼,却什么都没有寻到,只有那跟哑巴一样的药田女子费力地抱着两只木桶,匆匆向山下跑去的背影。
没哭没叫,甘愿受罚。
看着妖娆的背影,老丹主顿时把刚才那阵邪风与莫名的轻响抛到了脑后。
“不声不响的蠢货,没想到这么好欺负,活该你来昆山宗,断了老夫的财路,就应该当老夫的鼎下柴!”
骂骂咧咧的,老丹主甩着手,丢下自己那受伤的徒弟,又信步踱回自己的丹房内。
看着药香四溢的药鼎,他的心情陡然大好,心里想着一会怎么收拾那挡了财路的丫头,然后开始故作高深地盯着自己那鼎马上就要成丹的药。
如果他真的是一位实力高深的药师,必然立即能嗅出空气中弥漫的药香里,莫名地多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只可惜无论是人品还是药技,这老丹主都只是差强人意的水平而已。
半山腰上,妖娆抱着两个水桶一摇一晃地悠然自得散步,完全没有一定要把水挑回山上的压力,好似直接把老丹主的威胁抛到了脑后。
哼着小曲,晃着木桶,妖娆一蹦一跳。
刚刚才走到半山腰上,突然天空就出现了一道御空而来的身影。不需要认真辨认,就知道一定是苏。
“妖……表妹……”
笨拙的苏一时之间还改不了口,所以咬着舌头从天上降了下来。
“你来第二峰,怎么不先跟我打个招呼?”
双脚还没有落地,苏就满腹牢骚冲着妖娆盘问。
“我这不是正准备去找你吗?”
抡着手里的木桶,妖娆脸颊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些烦人的事都不见了,她无比享受现在的怡然自得。
“你这是要去找我?我看不像吧?”审视的语气。
看着被妖娆抡着虎虎生风的大木桶,苏侧着脸,不由自主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妖娆。
这样的木桶?不是给寻常弟子们挑水用的吗?妖娆既然要来见他,为什么还非要从山上的丹院里背两个桶子不可?
于是盯着妖娆的眼,苏苏十分紧张地问道:
“你没有在丹院里惹出什么祸事来吧?我不想你一人来第二峰的丹房,就是因为那里的老丹主是个脾气很坏的家伙。”
一边说苏的脸上一边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看来那老丹主的恶名早已经名声在外!只不过迫于第二峰的弟子们还需要他祭炼的药品,所以从上到下对那丹主的恶行都是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我本来想着你会先来找我,而后我带着你去见丹主,这样一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不会过份地为难你。”
苏一边对妖娆解释,一边再次把目光瞟向了妖娆手里的木桶。而后身体一震,突然明白过来!
那木桶就是丹主对妖娆的为难!
“我知道你来的消息晚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走,我这就带你上去算帐去!”苏突然大吼起来!
想着妖娆不愿暴露身份所以有可能已经受了别人的白眼,苏就满心怒火!所以他越说越生气,扯着妖娆的胳膊就要向山上冲去。
“啊……”
妖娆轻轻叫唤了一声,本想在苏的面前解释一下。
只不过她的下句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就顿时把气乎乎向前冲的苏雷得一滚!
轰轰轰!
不期而来的震动突然惊天动地!
好像在这个瞬间地下沉睡了很久的荒古巨龙突然伸了个懒腰!碎石飞溅,脚下的石板地开始咔嚓咔嚓的开裂!山兽悲鸣,群鸟惊起!
远远地,苏看到爆炸的蘑菇云中……一个被炸得百孔千疮的房顶陡然飞了起来!
我草!
房房房房……房顶!
苏顿时呆滞于原地!连已经伸出的脚步都忘记收回。
只见那极为眼熟的房顶像是在沸水中煮开的茶叶,被蒸腾而上的热流冲到半空,唯美地停顿一瞬,向世人展示着它最后的全貌,而后又狠狠地砸落!
于是乎一上一下,又发出了第二声惊天动地的垮塌!
轰隆隆!
地动山摇!
狂风拔地而起,大地悸动不停!一波接着一波的震动把苏震得连连颤抖!
一切不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那么轻易的……房子就被恐怖的力量炸成碎片,哐哐的垮棚声不绝于耳……可以想象,在这样的爆炸威力之下,房子里的人又会变成一幅什么模样?!
“那……那不是丹院的房顶吗?”苏上牙打着下牙地机械般回头看向妖娆。
“让我看看哦……啊!居然爆了呀!”
妖娆抬手向远方眺望,一脸无辜纯良。
而确定真的是丹房爆了后立即把手里的两个木桶无情地丢弃在山路两旁,很开心地拍手感叹道:
“那这样一来,我也不需要给那老丹主挑水当柴了,哇哈哈。”
妖娆的笑声十分可疑。
扯着石化中的苏的衣领,妖娆拉扯着他继续向山下走去。
“这是你干的吧。”
被妖娆拉扯着的苏头上已经滴下了瀑布汗。实在是对妖娆的手段敬畏得五体投地,本来以为妖娆以杂役的身份进入昆山一定有诸多不便,他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她不被人欺负,但现在看来……真丫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伤害路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老东西药技太差,八成是炼了什么不应该炼的东西,精神力没有控制好,反而把自己给当成爆竹给点了。”
“不亏不亏,死了这个,第二峰就能换个更好的药师。”
妖娆摆着手,这句话倒真还是为昆山第二峰的所有长老与弟子们的生命着想。
“是么……”苏此时有一种七窍流血的感觉。
“是的,是的。”
看到因为巨大的爆破声瞬间吸引无数御空弟子匆匆向丹院冲去,妖娆这才一把将苏拉入了山路旁的灌木丛里,把自己在丹院里受的恶气与死亡威胁都如实地告诉给他听。
本以为妖娆这次下手有些重,还想提醒她不要胡乱炸人,结果听到妖娆说那老丹主刻意刁难她,还真的起了杀心想把她丢到鼎火下,苏顿时气得比妖娆还要激动!
“妈的!爆了他算是便宜那老不死的了!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天知道在爆炸中他死没死?!我去做了他!”
知道事实原委之后,苏立即捏着拳头又想冲出去。
看像子是想冲上山趁乱瞅瞅,如果看那黑心的丹主还有一口气,就立即把他捏死在地。
“那倒没有必要了,反正以后他也不能再来找我麻烦。我在他的药鼎里多放了些东西,这样的场面昆山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你就不要出去引人注意了。”
妖娆淡淡地说道。
她的时间,可没有必要浪费在这些随手就可以解决的小事上。
原来在刚才风起的刹那,妖娆轻盈的身体已经瞬步移到药鼎旁,向鼎中多投了一点与赤血凝气丹属性相克的东西。老丹主听到的那声“咔嚓”声,就是她随手合上鼎盖发出的声响。
以妖孽的速度与身手,做这些事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她鼎盖时发出了声音,也知道加入的一味草药改变整个鼎中药汁的药性与药气……但是她笃定这二百五的老丹主,直到最后一刻也发现不了这些纰漏。
她给他们线索了,至于老丹主与那黑脸的丹院弟子能不能在爆炸中活下来?呵呵,那就跟他们给她三柱香的时间打十担水,完不成就得被火烧死的要求一样。
别说没有给过机会!
“不说这个。”
天空中大量的昆山第二峰弟子们因为丹院突然爆炸的声音而聚集而来,丹院的事必有人处理。所以妖娆把目光从天空中收回,眉眼弯弯,笑着对苏问道。
“今晚我要去探一个秘境,你来不来?”
这才是她来第二峰送药想办的正经事……与苏约定好今夜的行程安排。
“当然得跟你一起行动,我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不是?”苏扬着长眉,一脸生气地瞪着妖娆。
这种问题需要问么?直接通知他地点就好了不是?
“那晚上你来药田找我。我们先探离药池不远的一个禁地。”
妖娆与苏击掌约定,而后开开心心地与他分别,下山走去。
离开的时候,妖娆还不忘记去花圃那里与老莫打了个招呼,因为丹院被炸飞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所有弟子的耳朵里,为了不让那老头产生不必要的担心,妖娆就生龙活虎地在老莫眼前又转了几圈。这才匆匆走出第二主峰的地界。
出了第二主峰的地界,那只黑色的山猫果然乖乖地趴在原地等妖娆的归来。
所以妖娆心情大好地又赏了它一片鲜鱼肉,而后急急赶回药田去与应天情会合。
黄纸上记录的东西她都记在了脑子里。只不过关于今晚要去的禁地,纸上只记录了进入的方法,至于禁地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但愿能一赌就中,在禁地中找到昆山太尊的陨骨吧。”
妖娆默默在心中祈祷,如果能靠近昆山陨骨,那么她驭兽环内的其它两枚陨骨很有可能会有反应,这也是她敢就这样赤手空拳来偌大的昆山宗找一枚小小骨头的信心之一。
两天后出门一周~回来再加更哦~
461:眼熟的花纹
461:眼熟的花纹
与天昊太上长老等人对完话后,昆山圣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承认天昊太上长老对时局的分析与安排是最务时而且毒辣的……但是这种手段,却让他一时之间无法轻易决断。
在自己的圣王殿中枯坐了许久,昆山圣王终是把心一横,从怀里捏出一枚王令,在上面急急地书就了数行大字,而后向半空中抛去。威严而果断地说道:
“圣王令出,如见圣王亲临,十七部六十八枢长老,严格以此令指示行事!”完全没有人控制的王令,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昆山圣王把最后一句话交代完。而后像是自己长着腿一样,“呼”地于令下腾升起一股神圣的气息,疾速冲破窗棂,一头没入已经黯淡的夜空里!
数息之后,看着令牌在夜色中划出的那道金辉缓缓消散,原本端坐在王座上的昆山圣王也突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而后瘫倒在柔软的靠垫里。
好像下达这个命令让他瞬间老去百年阳寿。
此时的他眼袋下垂,一脸倦容,脱下白日里那光鲜亮丽的“圣王”头衔,他不过也只是一位发中泛起白霜的普通人而已。
“希望这一次,这么大的牺牲,能抵挡魔战步伐,并把那盗骨贼人……逼出来!”
一边这样暗自呢喃,昆山圣王的眼中一边迸发出幽幽的光焰。
夜正深浓,没有人看见圣王山上飞出一枚王令。
此时妖娆与应天情则精神抖擞地看着苏苏无声地从夜幕里落在药田之内。
苏也算与应天情打过几次照面,所以二人间没有那么陌生的感觉,都是为了陨骨而行动,朋友间的默契悄然升起。
“我们走。”
妖娆静哼一声,三人就像是融入轻风的鬼魅,不留痕迹地消失在浓浓的黑暗中。
妖娆行于三人的最前方,她的神识张得极大,在昆山宗内,鲜少有人能感觉到她天人四衰的神识,而她却像是长着一双可以看透岩石与树丛的天眼一样,提前预知前方的所有情况。
别看昆山宗的夜分外宁静,可是一但张开神识,妖娆还是立即发现了诸多异样!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山中小院内,充斥着大量杂驳并敏锐的气息。这些气息不但是由强大的诛神甚至天人境长老发出,而且这些气息明显带着警惕的意味。
“不对劲啊,昆山宗的夜防怎么这么严苛?”
妖娆皱着眉头带着应天情与昆绕过一个又一个昆山长老的守备范围。
她在这些人的神识范围中穿行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是难说应天情与苏的气息不会暴露出来。
一般除非一个宗门正进行着高度戒备,不会出洞这么多大长老与强者们夜中守山。
“苏,昆山出什么大事了吗?”
妖娆向着苏苏秘语传音。
“我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啊,不过这几日倒是总有长老匆匆向圣王殿去。”
苏也很奇怪今夜的戒备,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要是没有妖娆带路,只怕他还在懵懂地御空就已经完全落入那些长老的查探。
听到苏这样的回答,妖娆更加眉头紧锁。看这样的情况,一场不知道由何而起的风暴像是在昆山宗里不断酝酿。
带着迟疑与提防。三人很快就到达了药田以北的更偏僻后山中。
远离主峰的地界,那些弥漫于半空中那些杂驳纷乱的神识戒备也少了许多,妖娆这才长长舒一口气,静心回想黄纸上记载的内容。
展现在妖娆、应天情、苏苏面前的是一片看似寻常的小树林。
林子的最东头有一株不知道干枯了几百年的黑色乌木,远远看去那些枯死的树枝就像是盘曲在一起的嶙峋枯骨,在夜色中伸张出极为狰狞的形状。
妖娆站在树下,对着枯树最粗大茎杆匍匐于地的方向向前走了十八步,眼前便出现一株碧色高树。
与那枯树形成鲜明的对比,此碧树虽然纤小幼嫩,但却生机澎湃,即使在昏暗的夜色里也显得无比明亮。
在树枝上敲来敲去。
妖娆在寻找那黄纸上所说:“击碧树,有空灵声出,而后复见泉涌。”的异相。
她知道如果纸上写的是正确的,那么她与应天情,苏苏三人现在步入的便是一个很巧妙的自然大阵,有的时候,聚天地灵气的万物生灵,会自然形成保护异宝存在的阵法,只有以特殊的方式一一破解自然之阵,才有可能走到阵法守护的秘境里去。
也许这里的自然大阵是昆山宗远古某个符师创造出来的自然大阵,也有可能是借用了天然阵法隐藏自己的宝物。
见到枯树,碧木都存在,妖娆便笃定至少黄纸上记载的秘境是存在的,而且这个秘境很隐秘,因为就算今夜昆山宗的防备那么严苛,但是这片后山树木百丈之内,却完全没有神识的覆盖。
“咦,奇怪了,怎么就是敲不到黄纸上所说的‘空灵’声处呢?”
妖娆侧着头,把自己面前的碧树从上到下敲了个遍,尤其是树梢附近,因为时隔这么多年,天知道阵眼随着碧树的生长,长到了什么地方去?
“我来试试。”
应天情走上前来,突然蹲下,在靠近地面的地方敲了敲。才试几个地方,却突然在几声沉闷声中敲出了“空空空……”的悠扬声响!
那声音很奇异,虽然妖娆与苏曾经想象了很久什么叫“空灵”之声,而又拿捏不准,但是这“空空空”的声音于应天情指下响起的瞬间,他们却立即笃定就是这种感觉!
在清脆声响的沐浴下,三人的心中却好似甘甜清冽的山泉轻轻一荡,一种被清洗的悸动油然升起。
随着那空击木的声音徐徐荡开,地下蓦然传出潺潺的流水声响。
而后一涌亮闪闪的泉水突然从碧树的根下汩汩涌出,弯弯扭扭地在石隙间向前延伸。
果然……涌出了泉水!
“以你以为时隔那黄纸主人前来已经百年千年,这碧树上的机关已经长得老高所以才一直在高处找是吧?”
应天情轻笑地对妖娆说道:
“我却觉得那阵眼一定是不变化的,不然我们之后的寻宝者,岂不是要爬到树顶上才找得到?它一定固定在某个无论什么人都能碰触的地方。”
有的时候聪明并不一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门子死脑筋也能派上用场。
“好吧,算你是个找禁地的幸运星。”
妖娆咧开嘴对应天情一笑,承认寻宝的时候带着他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用处。
而后她看着那蜿蜒的泉水徐徐向远方流去。
只见不一会儿,那些亮晶晶的泉涌就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无论时光变幻多年,地貌改变了多少,想必从古到今,只要泉涌一出,必然只指向一个地点……
那就是妖娆之前找到的黑色枯木!
流出的泉水在枯木下盘绕出一个完整的圈儿,而后悉数没入那干涸的树根,没有再向外渗出任何一滴,直接把碧树与枯木以一眼清泉给连接了起来。
三人没有感觉到空气中有任何气息的变化,但异相还是立即出现在三人面前。
好似那自碧树流来的泉水中携带着大量的生命力,所以枯木的根须在吸收了泉水之后,立即老枝复醒,那看似早已经枯死百年的黑色枝条末端,居然迅速地生长出稚嫩的新叶来!
咔嚓咔嚓……
随着新叶从枝条上探出头来,乌木那粗大的树身也发出一阵木质剥落的刺耳轰鸣。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树身上豁然裂开一个黑黝黝的口子!
从枯木中裂出的树洞一眼看不到尽头,只能堪堪容一人过身而已,看来便是秘境的入口。
“我先下去。”
看到入口打开,妖娆自然喜滋滋地一头冲上去,想直接跳入洞内。不过此时看她这么兴奋的模样,应天情便突然横起飞腿踹了她一脚,给妖娆使了个绊子,先二人一步滑入树洞里。
天知道这洞下有什么东西?又不是打开秘境入口就百事顺利。
应天情无畏地先做了三人的垫底。
看到应天情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妖娆与苏立即紧跟在后,也利落地一头没入树洞中。
那自碧树根下流出的泉涌应该不是无休无尽的,待它干涸之时,想必就是枯木入口关闭之时,在那个时刻来临前,妖娆、应天情,苏一定要从秘境里赶回来才是。
树洞很狭小,完全没有御空飞行的空间,而且长长的洞口内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滑溜溜的液体,直接让三人加速向地下坠落!
虽然狭小的地方施展不出御空的能力,但应天情还是轻松地分辨出上下左右。
他认真分辨脚下场景,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些幽幽的光点,所以他立即努力睁大眼睛向下眺望。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分辨出那些光线源于何处。
哪里是什么柔和的地底照明之物?
分明就是无数拔地而起的锐刺尖端在地下磷辉石的照耀下散发出的森然冷光!
“原来是个陷阱啊!”应天情暗叹。
要是就这么落到那些锐利的尖刺上,就算不死身上也得被戳出几个大窟窿!
嘴角一抽,应天情顿时捏起召唤阵诀,从他的幻兽空间中召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巨大蜘蛛。
以最快的速度,一股奶白色的浓稠蜘丝立即从彩蛛身上喷出。将三个将要落在锐刺的人通通罩起来,而那些飞速向四面八方激射的蛛丝在凹凸不平的狭小空间内找到了无数支撑点。终是让三人停止了下落的趋势。
挣脱出蛛网,妖娆费力地从地面棘刺与狭小的下落甬道间找到了一处间隙,从间隙中爬过,她终于避过刺尖,落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应天情与苏也紧跟在妖娆身后爬了出来。
直到此时,三人才看清眼前树底秘境的全貌。
“这个陷阱,还真是让人大意不得。”
看着眼前那根根高有十米的巨大棘刺,妖娆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而后向前走出几步。
在那树洞通道的正下方,就林立着这样一片刺海,若是抱着好不容易进入秘境的兴奋心情来到地下,只怕心中的欣喜还没有散去,迎接自己的就是死亡的穿刺……
站在刺海旁,妖娆低下头向里面看去,只见那一枚枚的刺茎旁还依稀残存着些不属于此地的物件。
那些破旧的刀剑,腐朽的长鞭……都带着人族幻器的形状。
看来死于此刺海的人族召唤师,这数百年来也不乏其人,反正每个宗门每一年都会有一些突然失踪而寻不到线索的弟子长老,其中一部分人就是因为误入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境而丢了性命。
就在妖娆细细分辨残留在地面上的那些金属物件的时候,突然有一股恶风拔地而起!一个眨眼间,那黑乎乎的刺海深处突然伸长出无数颜色妖治的碧绿藤蔓,每一枚藤蔓的顶端还异生着一枚像蛇口般狰狞的尖锐獠牙!
一滴滴腥腐的恶臭从这些藤蔓的蛇口中涌出,无以计数的它们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天盖地向妖娆当头罩来!
那骇人的气势,就像是暴风巨浪想要吞没一叶没有任何防备能力的扁舟,完全不给妖娆反抗的机会!
“妖娆!”就在苏苏的大吼声中,妖娆的身影已经消失于滚滚藤蔓海中!
可是就在苏与应天情急得赶快向前冲,欲制止那些数量惊人的藤蔓把妖娆卷入看不清尽头的刺海中时,一道道极烈的光芒突然自层层叠叠的藤蔓下迅猛地穿透而出!
像是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藤蔓下酝酿。瞬间把那些死死压在地面上的碧绿枝条像吹气球一样吹鼓,而后因为遏止不了爆涨的气旋而“轰”地一声……那些长长的吞人藤蔓立即被爆成了粉。
妖娆踏着炎凰之火,轻盈地从刺海边缘走了出来。
这些小伎俩,又怎么可能威胁到她的安危?
“有点意思。”
妖娆耸着肩头对应天情与苏苏说道。
“看来这些藤蔓就是专门以吞噬生灵为生的嗜肉植物,被刺刺中的来客们连骸骨都没有留下,只有他们的幻器才会掉落在刺海下。”
看着妖娆这么淡定地分析每个陷阱有什么玄机,苏只觉得自己想要吐血。
“我说你能不这么吓人么?看到你被那些恶心的树条儿吞了,我心都悬在嗓子眼里。”
“哈哈,我的错我的错。”
妖娆对着苏和应天情抱歉地摊开手心。
因为想快点找到与陨骨有关的线索,所以妖娆对此时树洞秘境中发生的一切都很在意,她想在所有可寻的线索里找出与“梦里人”或者陨骨有关的蛛丝马迹,以证明这个秘境有继续探寻的价值和意义。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自然每经过一处,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们往里面走吧。”
知道于发财老头留下的黄纸里已经没有了下一步的记录,所以应天情指着昏暗的地穴对妖娆说道。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妖娆的目光却没有从刺海的深处挪开,因为她敏锐的五感在那一片刺海下的幻器残片里寻找到了什么让她觉得好奇的东西。
“我去看看。”
一边这样说,妖娆一边御空而起,丝毫不在意刚才那些獠牙藤蔓的威胁,直接向刺海深处飞去。
也许是之前吃过她的亏,那些再次从刺海下伸出的藤蔓在妖娆身侧恼羞成怒地翻滚咆哮,却没有一根敢于靠近她的身体。
很快妖娆就接近了她想要的物件正上方,一把捏起那遗落在地不知道已对被黄沙掩藏了多少年的东西捏在手心里,而后匆匆地返回了应天情与苏的身旁。
“你拿来的是什么东西?”
苏与应天情可不敢像妖娆那么彪悍地那么靠近恐怖刺海,把她拉到安全的角落里,苏才开始细细打量妖娆手里的东西。
是一个残破的储物袋,因为袋口烂了一角,所以里面的储物空间已经被破坏,虽然袋口还是扎得紧紧的,只怕里面藏着的东西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通通消失在空间罅隙里,早已经寻不到踪影。
“妖娆,这破袋子有什么稀奇的?”
本以为妖娆寻了个什么宝,一看到只是个破袋子,苏的脸颊上忍不住升起了失望的神色。
就连他怀里伸出个头的小猊都对着妖娆露出不屑的表情。
“这些不喜欢卫生又半夜起来偷偷摸摸的家伙们最讨厌了。”
小猊伸出小爪,对妖娆比出一根鄙视的小指。
不过妖娆好像对这枚破旧的储物袋却很感兴趣,她借着树洞下微弱的荧光细细地摩挲着储物袋上的花纹,翻来覆去地不断研究。
这已经失去效用的储物袋根本经不起妖娆的翻动,很快就在她的手心里化为一片片的残布。
但是握着这些残布,妖娆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后郑重地把它们收到了自己的驭兽环里。
“妖娆,这是什么。”看妖娆凝重的表情,应天情笃定妖娆一定在这件物品上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还记得那于发财老头儿的内裤吗?”
妖娆没有正面回答应天情的疑问,反而反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应天情一怔,顿时想起在酒山禁地看到的那个猥琐老头儿,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从他那模样滑稽的“内裤”式储物袋里掏出来的。而且妖娆手里记录上四宗禁地的黄纸也是从那老头手里夺来。
难道那鬼畜的老头跟妖娆刚捡起来的破袋子有什么关系?
“不错。”
看到应天情脸上表情的变化,妖娆仿佛就能看透他的内心活动,所以不需要他开口,她就自顾自地回答:“这破袋子上的符纹,与于老头内裤上的符纹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是它没有因为年久破损,只怕想要打开它,得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妖娆还没有向应天情描述过空空贼老头之前打开于发财老头“内裤”时的那场恶战,不过这个话题也不是她现在想讨论的问题。
妖娆现在想阐述的重点是……
手里的破储物袋子,与于老头的“内裤”是同源的!
那种特殊的制符术,那种对空间折叠极深的造诣,看上去不像是某个极强的空间符师一生中不同时期的作品,而更像是一个家族代代传承的一门技艺。
因为看到这枚破袋子,妖娆的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应天情,你说,除了我们这种实力的人进入这些上四宗的禁地能多次全身而退,一般的战神,有没有这么幸运?”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三人的心中都有答案。
“肯定不可能,就算是对符术有很高造诣的大符师,若是没有天人境的战力,只怕很难自由出入这些秘境。”
应天情笃定地点头。如果上四宗的禁地是这么好闯的,那么上四宗藏起来的好东西早就在数千年前被不成气的弟子们盗光了。
“而那黄纸上的笔迹,也是不一样的呢。”
妖娆眨了眨眼,眼底闪动点点星芒。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黄纸上的四宗禁地笔记,是由一脉人,代代相传,通过不同的人收集而来的?而那于发财老头,就是这一代的传人?”
好聪明的妖娆,竟然只因为那遗落在刺海里的一枚破储物袋,就基本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于发财老头儿必出自一脉无人知晓,但实力雄厚的势力,不然纵使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收罗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强大幻器,符纸……
“你是说一脉人不同时期的弟子,进入不同的宗门寻找与陨骨相关的秘境?而能活着走出秘境的弟子,就把自己的心得与笔迹记录在那黄纸上?”
苏一皱眉头,瞬间捉到了妖娆话语中的关键。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妖娆用力的点头。
“那黄纸上没有关于这树洞秘境的破解之法,就意味着那个进入这个秘境的于氏一脉弟子,没有走出去?”
应天情脸颊一抖,又说出一个对三人来说不怎么好的结论。
“我想也是如此,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太担心,毕竟我们的战力肯定比那于氏先祖强很多,如果在这里能继续找到与他有关的东西,就能证明我们的猜想。”
妖娆看向秘境的远方,除了对此地藏有昆山太尊陨骨抱以深深的期待之外,她的心中又多出了一些好奇的东西。
血老头从来没有提到过,除了魔云宗以外,他还扶植过什么神秘的力量为他寻找陨骨,而那些数万年来一直孜孜不倦探寻着上四宗陨骨之秘的于氏一脉……要找的……真的是陨骨吗?
462:天工
462:天工
因为黄纸上没有记录走入这秘境的任何破解方法,所以应天情推测,进入此地的于氏先祖并没有活着把消息传递出去。
所以妖娆与苏向秘境深处前行的时候,一直在注意观察两侧的痕迹,那么强大,能连连探知神宗酒山禁地与诸派各种禁地的于氏传人,就算不小心死在此处,也一定不是一般人物。
他必然在临死的时候……留下了什么线索!
三人一边前行一边寻找着可供研究的蛛丝马迹。
“快来看这里!”
苏很快叫了起来。
在他面前的石缝下写着几行小字,文字是以锐器刻成,本来于百年时光中很轻易就会被濡湿的空气腐蚀,但是这行文字上却被人小心翼翼地涂抹了一种特殊的药汁,所以使得它在今日依旧留下清晰的痕迹,无声等待后来者发现。
能找到这行文字,还要多亏了在地面上跑来跑去的小猊。
这原本极度厌恶黑暗,潮湿地下的尊贵半神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头一朝要求下地行走,所以才在极低的一块岩石上看到了那不太明显的印记。
妖娆半蹲在地上,轻轻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她那银铃般的声音在应天情与苏的耳边回荡。
“余大意丢失储物幻器,所有生平最得意的幻器秘宝皆无法再寻踪影,在这样荒芜的秘境里,如同无牙之龙,无爪之虎,再难施展全部能力。”
“以此留书警示后人,储物幻器为我天工一脉等同于生命的存在,若有后人来此,切勿重导余之覆辙,以吾为鉴!以吾为鉴!”
歪歪扭扭的小字,直接写了两次“以吾为鉴”,而且笔锋颤抖,足见当时奋笔疾书者内心的激动与懊恼。
在下落秘境的时候与刺海中的藤蔓搏斗,赢了战斗,却不小心把最重要的储物幻器落在刺海里找不到也取不出,可以想象这于氏先祖当时绝望的心情。
天工?
妖娆双眸一缩,初元好像都没有这样的姓氏,这字面上的意思,好像也并不是指于氏一脉的姓名,而更像是一种对自己传承之法的一种自豪称谓。
擅于使用与创造各种幻器,对天文,地理,历史,音律无一不通,这样隐藏在历史长河里,把自己比喻成“天工”的一脉后裔。
这样的猜想,很符合妖娆认识的于发财老头。
继续向小字下看,还有一行更小的文字。
“不管前路如何,吾都决意一直走下去,若有幸寻到另一处出口,吾势必还要再来探明此地!”
最后一个大大的惊叹号,预示着这于氏一脉先祖的决心。还有一个不明意味的“”符,也许代表着天工于氏一脉的某种身份证明。
虽然妖娆从黄纸上的内容可以看出,这位先人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另一个出口,活着从秘境里走出去。但是看着眼前那些浅浅的蝇头小字,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敬意。
好像这些于氏先祖,已经把破开禁地当成了他们的一种历史使命,没有关于未来的彷徨不安,一字一句里都记录着与禁地有关的情绪。
这是他们一脉人代代传承下来的一种意志。不为世人所知,但流传于共工一脉弟子们血液中的执念。
“我们向前走吧。”
妖娆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比划深重的“”纹,而后站起身来对苏与应天情说道。
抛下记录在岩石上的文字,展现在妖娆,应天情与苏面前的道口只有一条,没有任何迷惑世人的分岔路口,脚下的道路直直指向黑暗深处。
不需要选择,三人一兽向秘境深处进发。
开始三人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身怕突然从黑暗中又伸出什么带着獠牙的藤蔓向自己发动攻击,所以手掌中的灵气一直没有散去,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一路上竟然再也没有遇上任何危险和陷阱。
看到小猊那么精神地走在众人的最前方,妖娆也渐渐发现此地有些不同寻常。
“这里虽然是地下,但是天空并不晦涩,反而很甘甜新鲜,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边暗暗对自己说道,妖娆一边耸动着鼻尖,她的嗅觉虽然不会像小猊那么敏锐,但是长年与药草打交道,她还是比应天情与苏要敏感一些,嗅得出混杂在空气里的草香。
“也许是因为这个秘境靠近昆山的药田吧?”
妖娆并没有把这个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下意识地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后抛开这个念想,妖娆与同伴们继续向道路的另一头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也没有意外出现。
不知道秘境到底通向什么地方,三人在黑暗的地下树洞里疾速前行,但是此秘境之大,远远超过了三人的想象!
道路只有一条,而且以三人的记忆来看,都没有走过一模一样的重复之路,但是这笔直的道路却好像根本没有尽头,在三人眼前不断向黑暗的前方延伸。
“这是什么阵法?”
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冗长与单调。苏疑惑地看着妖娆,有些不安地问道。
疾行了大半夜,三人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陷阱与危险,甚至连人工开凿出的痕迹都没有半点,可是这永远没有尽头的道路却已然成为此时放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
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置身于大阵中的压抑,也没有中了幻觉的意识。不过越是没有危机的感觉,却越是让他彷徨与迟疑。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苏完全无法理解呈现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以什么法则构建的一个世界!
妖娆也停下了脚步,她已然看出,这秘境不是没有陷阱,而是眼前无尽之路就是这个秘境的杀人之法!
道路无休无止,但人的精神与体力却总有被消耗完的一刻,没有可以攻击的对象,也没有可以破解的目标,让人就这样被囚禁于地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这样单调的场景让人迷茫,甚至一个回头之间,就已经开始区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来时的路,哪里又是想要去的地方?
如果让自己的心情与身体一直在这没有目的地的笔直甬道下继续前行,那么这路之尽头指向的,一定是无声的死亡。
现在应天情甚至怀念起那片杀机重重的刺海,至少有些鲜明的证明他们身处在哪个方向。
妖娆的脸色很凝重。
她抱歉地看着苏,很难回答他的质疑。
因为她也拿不准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这秘境呈现出这样不可理喻的模样?
她试图在两侧的道路上寻找那于氏先人留下的其它文字,但是很让人不解的是……就算是目光很刁钻的小猊也再没发现其它石缝中的划痕。
这个甬道里完全没有任何人曾经来过的印记!
好像那个信心满满要找到另一个出口的人,在踏入这笔直的大道后,就突然消失于人间,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尸体,没有残破的幻器,没有在墙上留下的剑痕与唾骂之语,好像这空气新鲜的秘境千百年来迎来的第一波访客,就只有妖娆、苏与应天情!
“是迷宫吗?还是幻觉?我倒要试一试。”
已经无比厌烦眼前的一成不变。
妖娆伸出右手,直接向一侧的岩石高墙爆出一计破天指。
有时候被道路蒙蔽了双眼时,就不应该再把自己局限于混沌中,为什么要按秘境创造者的意图向前走?
没有路了,给自己造一条就是!
从来不被任何规矩限制的妖娆,很快就想到一个另辟蹊径的方法。
轰!
一道毁灭之光瞬间从妖娆的指尖爆出,裹挟着强大的力量直接轰击在墙面上。
随着轰然巨响与乱石飞溅,强大的毁灭剑气立即在石墙上轰出一枚巨大的隧道。
这一指之力果然威力惊人!
妖娆此举的气势颇有不走房门,直接在自己想去的方向砸出豁口走出去的意味。
应天情与苏顿时瞪大了双眼向碎石飞出的新洞口内张望。
只可惜这树洞秘境下的无尽长廊并不是一间房间,只要随意打破一面墙就能从狭小的封闭空间里逃出去。
硝烟散去之后,三人眼前也只出现了一个完全没有间隙的封闭大洞。洞壁上只露出一些粗大的树木根须,看上去苍老得像是早已经死去。
直接到破天指力量耗尽的那一刻,这些力量也没有在墙面下挖出新的出路。
现实告诉妖娆,墙后面并没有隐藏别的玄机,只有不知道多厚重的泥石与树根而已。要是一直靠着自己的力量在墙内打洞,也不一定能回到昆山宗去,说不定还真会困死于地下。
“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皱着眉头,妖娆陷入沉思。
要是解不开这无尽走道的玄机,不要说寻找昆山太宗的陨骨了,连这个秘境的出口都找不到。
“不一定的,也许我们继续打洞,就能打出去了,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打洞的力量还不够强。”
苏冲入破天指轰出的新洞内,撸起袖子好像要继续当挖土工。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这可是昆山宗的地下,地底不知道藏着多少你不知道的禁制,就算你小子运气好,遇不到那些隐藏在地下的其它禁制,想要打通整个后山,找到一个地势低洼的地方出去,估计没有半个月也要用十天。”
“要是真的这么多天都不重新出现在药田里,我看我与妖娆又得想个新办法重新混入昆山宗了。”
应天情双手抱胸,向着浑身热力四射的苏苏头上狠狠地泼出一盆冷水。
“是的,不要弄起太大的动静,今夜里没有休息,把神识外放的大长老们数量太多了,要是我们以蛮力出去,却被那些大长老盯上,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妖娆点头认同应天情的观点。
能用无声无息的破阵方式找出这个秘境中隐藏的宝物并离开,才是最妥当的办法。
“让我试试这个吧。”
妖娆把一脸沮丧的苏与小猊从新洞里扯出来,而后手指在空气里试探性地点了几下。
应天情与苏此时都被妖娆那不明意味的点划给吸引了目光。
他们完全不知道妖娆现在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在空气里点点就能想到解开这笔直甬道的办法吗?
虽然心里怀着迟疑,但看妖娆那认真的模样,二人皆很有眼色的没有说话,只是屏息凝气站在一旁看妖娆琢磨着什么东西的模样。
妖娆的虚空轻点,明显用了什么不知名的力量。
因为有赤红色的亮光在她的指尖上一闪一灭,看上去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斑驳而明媚。
开始看上去她的轻点根本没有规律可言,所以那些轻点在空气里的红芒也很快一一飘散。
不过显然她并没有放弃不断的尝试,皱着眉头,抿着嘴,又换了一种方法继续尝试。
这下那些被她轻点于空气中的红芒好似能留存的时间变长了一些,出现这样的好兆头令妖娆很是欢喜。
好像是找到了关键所在,接下来她的指法越来越快,很快就把身前的红芒凝聚成了一枚连应天情与苏都看得明白的符纹……
“!”
那是唯一一次见到天工于氏先人遗言后的那枚小小符印。在最开始的时候妖娆还以为它代表着于氏先人的身份和地位,但是在眼下的处境里,她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像这样代代相传对上四宗秘境不断探索的一脉强者,应该有着把自己的遗言与所有研究都传承给后人的习惯。
就算嘴上说着自己有自信一定能走出秘境,但他们一定还是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万一自己不幸没能走出去,那么他在这秘境中的所有境遇,也一定能通过什么办法,传递到后人的眼里,并告诫他们引以为鉴。
还好妖娆对符印也有不浅的见识,所以在这好像没有出路的时刻,又一次想起了自己曾看到的那枚“”符。
如果把它视为一枚寻踪符文,只要能以符力成功凝结“”字形状,那么就会被下一处的留言吸引,带着她找到于氏先人的讯息。
没等妖娆说话,应天情与苏已经发出一阵惊愕的叹息。
因为那赤红的“”纹在凝结成形的那一刻,就立即轻盈地向三人的身后飞去,只在幽暗的天空中留下一道朦胧而即将消散的残影!
虽然说是要走回头路,但是三人却没有片刻迟疑!
反正继续向前走也一定是寻不到尽头的,所以跟着妖娆凝出的“”符纹去寻找于氏先人讯息,看上去才是现在最靠得住的一件事。
三人张息起一身灵气,很轻松地就跟在了那赤红的“”符之后。
向来的方向折回。过了不多时,应天情就率先轻哼起来。
“咦?”
妖娆敏锐的听觉立即捕捉到了应天情语气上扬的轻哼。
“怎么了?”她急急问道,因为知道应天情不是遇到小事就会吃惊的人。
“我们来的时候,我一路在道路两旁留下痕迹,怕的就是中什么陷阱或者迷路,但是现在……”
“现在那些痕迹都没了是不是?”
被应天情一提醒,妖娆也分神看了看四周的景物,虽然她并没有像应天情那样五步一划,十步一戳地举着剑在道路两侧留下印记,但是她的记忆力可是出奇的好,且不说自来时到现在所有遇上的怪石与地面的凹凸不平她都记忆犹新,至少身后千米内的景物都很清楚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哪里的石头多出一个角,哪里的地平突出一个尖,她都能闭着眼睛重新数出来。
可是现在眼前的一切……却给她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好像她从始至终,重来都没有涉足于这片场景内!
“有古怪!”苏亦在二人之后叫出声来,但凡有点记忆力的人,都会觉得不对味。
道路明明就只有一条,不是去的路,就是回的路,为什么以原路返回,走过的路却完全不一样了?
而就在三人更加迷茫之时,那一直在三人眼前飞行的小小“”纹却“嗖”地一声直接向天顶上贴去,直接攀附于一枚巨大的岩石上不再移动。
“”符剧烈地一闪一闪,好像想以它光暗的变化来提醒妖娆,它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待妖娆、苏与应天情把鼻子贴在天顶那枚巨大的岩石上从左找到右后,却完全没有找到半点留言与讯息。
“那于氏先祖是不是忘记给他的小字上抹药水了,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岩石上的小字便通通不见?”
苏挠着头发,把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把眼睛盯出了斗鸡眼儿,可惜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或者是隐藏在岩石之下?”应天情却不想放弃,他翻动着巨石周边的碎屑,大有不把这里挖地三尺绝不放弃的气势。
“让苏来。”
妖娆拍了一下应天情的肩膀。
自己与应天情想得一样,不过这种比较细致的挖土工作,他与应天情的力量太过威猛,倒不如让苏苏出手。
“不要把岩石后面的东西给碰碎了,一定有什么东西藏在石后。”
妖娆退后三步,把方圆五米的地方完全都让给苏。
“那我试试。”
苏一手伸出,直接顶在了那凹凸不平的天顶之上,而后他身上的土之灵气就缓缓顺着他的掌心向那厚土中传递。
应天情也立即连退数步,即使站在五米之外,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天顶与空气中传来的那股极强大的土元素波动!
被苏的力量渗透,那镶嵌于天顶上的巨石顿时发出嗡嗡的响动,好似自天顶深处有一股力量在将它向地面推动,所以伴随着那越来越剧烈的嗡嗡声,巨石轰然滑落!
妖娆挥出一道风,接下了巨石向地面坠落的力量,将它轻轻放在地面。而与此同时,被堵塞于巨石后的碎石与枯枝立即簌簌地顷盆而落。
一时之间,好像塌方一样,妖娆、苏与应天情的面前落下大量沙尘与石砾。
这些都不是妖娆需要的东西,苏的力量还在继续向天顶深处传送,因为苏的力量本就属最精纯的“土”,所以他对任何天顶后的石块都没有破性,只是把它们按由近及远的顺序,一层层细致地剥落下来。
也不知道这种挖掘持续了多久,那三人站立的甬道都差点被厚土填满,然而就在这个瞬间,苏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在了一丝波澜。
“应该是这个吧……”
苏语气怪怪地说道。
而就在他声音刚落之际,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顺着被苏掏空的天顶滚了出来。
“这是什么?”
应天情好奇地走上前瞄了一眼。
而苏也停下手里的活儿,站在原地。
“是……尸体。”
妖娆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没有想到那“”符在这树洞秘境中唯一能找到,就只剩下那于氏先人的遗骨了!
这团由黑布包裹的遗骨,明显带着经过精心处理后的痕迹,百年来没有被泥土腐蚀,只是化为一团风干的肉身,足见那于氏先祖想要把自己遗言流传于世的决心。
看到尸体并不让三个久经沙场的人觉得害怕,只不过在这诡异的秘境中,唯一一个他们悉知又极有能力的先人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会面,三人的脚下还是蓦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妖娆先向滚落在地的于氏先人遗骨恭敬地拜了拜,说了声:
“前辈,得罪了。”
之后才开始默默地解开那遗骨胸前的黑布。
干枯的骸骨依旧保留着死者死亡时的表情,妖娆很轻易地从那里面读出了愤怒与不甘。想必直到开始准备自己的死亡,这于氏先人都满心怒火,所以才把这生动的表情留在了他最后的面容上。
此骨双手抱胸,手骨与胸前紧紧地抱着一张黄纸,看材质,竟与妖娆手里记载上四宗秘境的黄纸如出一辙。
看来为了记录重要的讯息,这于氏一脉从古至今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制纸术,能令纸张与纸张上的文字比任何用灵气驱动的传讯水晶都能保存更长的年限。
抽出那张很有可能记录着什么重要讯息的黄纸,妖娆轻轻地把上面记录的文字读了出来。
“能找到余遗言的人,一定是我天工一脉后人,或者与我后人渊源深厚的晚辈……如果你不幸进入了这个秘境,那么余只能很遗憾地告知你,此秘境,没有出处。”
明天早上5点就要起来去机场…然后是很繁忙的一周……加上大姨妈,与爆热的南方,我好幸福哟。
463:于氏先人的笔记
463:于氏先人的笔记
看着早已经死去的于氏先人那极为认真的字迹,不由得让妖娆的心情沉重了一分。
虽然自信自己与应天情、苏的实力一定要比眼前已经逝去的于氏先人强大,但是这于氏一脉流传下来记录着上四宗各种禁地的黄纸却早已经无声地述说出于氏一脉天工师对于破解各种禁地的才学与能力。
若他们在一个秘境中的死亡遗言是“此境不可破”,那便意味着他一定是穷尽了一生所学,在冗长的岁月里都没有找到出去的道路。
读着这于氏先人留下的遗言,第一句话就没有给妖娆好心情。
除了第一句是让人沮丧的总结之语,接下来纸张上的文字好像并不是特地写给后人的叮嘱,而更像是这逝去的于氏先祖的日记。
“余在昆山藏书阁内藏匿八年,将所有昆山野史与传记通读背熟,铭记于心,这才计算出昆山药田以北三里的枯碧树自然阵,必然是一处与昆山太尊梦里人有关的秘境。”
“那太尊大人似对药技十分痴迷,中年时还亲自开地养药,生平最推崇自然之道,所以这个秘境很有可能与‘长生’有极大关联。”
“而且此秘境应该就连昆山宗的太上长老也并不知晓,余是从昆山诸王诗集中一篇不起眼的抒情诗中到到此秘境存世的线索,想必那作诗之人就是梦里人本尊,想通过这样隐晦的线索来为后世的有缘人提供一条微茫的线索。”
“长生?”
看到这样的字眼后妖娆顿时一愣。
难道于氏一脉在上四宗禁地里要找的东西是什么……“长生”?
这是人?是物?是秘籍?听起来好像与解救血十三的陨骨没有一点关系好不好?
一股奇异又说不清楚的朦胧思绪划过妖娆的心头。
不过被眼前的事物吸引,她还是一转念又继续向那黄纸上看去。
“余入此洞第一日,不慎遗失储物袋一枚,大部分幻器与符纸再也寻不回来,余又没有实力与那些凶残的獠牙藤蔓殊死搏斗,前路艰难。”
“余入此洞十日,再也没有发现陷阱与吞人的棘刺、藤蔓,但是前路无尽头,后路却无归处。这是一个死局。”
原来那于氏先人也在入洞的初期发现了刚才亦令妖娆、应天情与苏吐血的一件事。
这个秘境,无论是向前走还是向后走所经过的,完全都不是与之前一样的道路。
好像黑暗中隐藏着什么机关,让每一分,每一秒,整个秘境的天地都在悄然变化,不管身在其中的误入者向哪里疾行,都永远找不到来时的路。
“接下往下念。”
苏站在妖娆的身旁伸着脖子,焦急地督促妖娆。
妖娆先向下看了一眼,发现于氏先人的日记可能也是经过删减的内容,因为每一条记录的时间跨度特别大。
在下一条留言,已经是两年之后。
“余被困在这该死的地道里了。原本还为此地没有可以危及余生命的陷阱而侥幸,没有想到这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才真的让人心智崩溃。”
“半月前,余终于完成演算,以枯木碧树阵所在的地点,结合余现在最可能置身的地点为条件,推演出一条通向药田最短的捷径,而后余用尽所有身上的纸符和幻器,在此秘道向上开凿了一条千米隧道。”
好彪悍的于氏先人,居然身在秘境内,还能大概估计逃生的最佳捷径。要是让妖娆选……只怕妖娆就只能一通乱打了。
“千米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演算中逃生通道的长度,可是隧道打通,余依旧没有见到预期中的阳光!”
“这本是余最后的希望,可是回报余的只有厚重的黄土。余不甘心,所以奋力向那隧道攀爬而去,可是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一时晕厥倒地,待醒来后,余所挖掘的隧道已经不见踪影!而出现在余面前的……又是这该死的笔直大道!”
笔迹力透纸背,给人一种能真实触摸到那于氏先人愤怒之心的感觉。
妖娆可以想象那种从晕厥中惊醒的彷徨与疯狂。
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全然改变,自己好不容易挖出来的逃生隧道不但没有通向生路,反而在梦醒之后完全消失!而自己身旁的一切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变了模样。
自己在哪?是生是死?接下来要做什么?
完全没有头绪,所以在寂静中陷入绝望!
“我们做过的……那于氏先人都做过了啊。”想起妖娆也在墙上开洞的经历,应天情轻轻地说道。
有了这于氏先人的留言,此时三人已经可以断言,就算他们现在再回到当初以破天指打洞的地方,也不会再寻到那垂直于笔直甬道而存在的新洞口了。
“还写着别的东西吗?”
一听就连最后一招“打洞”都行不通,此时苏已经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
刚才是谁说不要打洞发出声音被昆山宗的那些老头子发现的?他现在恨不得被人发现好不好?!
“有。”
妖娆继续念着黄纸上的内容。
这笔迹一跳跃,居然又过了十年光阴。
“所有纸符都早已经用尽,余只能用双手进行挖掘,好像‘挖掘’是最傻的一种逃生方法,但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诡异秘境里,余也仅有这一件事可以做。”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地的空一直保持新鲜,不……不但是新鲜,空气中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被这些香味激发,余的实力在短短十二年间由许多久都没有晋升过的九阶初级战神,连跳四步,现在已经成为中级域主!”
“这在初元世界天天修炼的情况下,余也不一定能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潜能,但在此地下秘境里。余却实现了这样的晋升!”
“所以很多时候余都会思考,自己这些年经历的,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香味?
苏耸动着鼻尖,被这样提醒,的确是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甘甜。他情不自禁地对自己问道:“难道这怪怪的香味也能让人潜力爆涨?”
这第十二年的日记并没有因为于氏先人抒发自己晋升的速度快而中断,而是在他感叹自己人生已经分不清真假后,又记录了一段让妖娆很在意的事情。
“因为余实力的提高,在这十年间余挖掘的能力有了长足的提高,想必一个域主的所有精力都荒废在日日挖土这件事上,会让初元众多强者笑掉大牙,但事实如此,余的确是日日夜夜在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疯狂地想要找到离开的路。这种执念……甚至已经让余忘记‘长生’。”
于氏先人已经第二次提到‘长生’,这个字眼让妖娆又眨了眨眼,眸底流过一道精芒。
“十年来,余终于发现,第一次余在千米隧道中晕厥,并不是因为余激动过度的偶然事件。”
“而是此地有一种霸道的禁制,在向甬道外开辟新的道路时,总有一个距离的临界点,只要余逾越临界点,就会立即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倒,而后倒地不起!”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二十七次,无论余在哪晕倒,最终回到的依旧是那没有尽头的黑暗甬道。余清醒时挖掘的隧道……通通不见踪影。”
“这也许是一件好事,证明这个秘境的无尽是有禁忌的……至少它不想让余离开此地千米之外!”
“那么……也许,离开千米之外后,余就能从此地逃生出去。”
于氏先人一语戳中了要害!
所有让人不能碰触的……往往就是对手最大软肋的所在!
这个秘境,不愿让人开拓出千米逃生道路,也就意味着它的能力范围……是千米!
“这个好!我们试试这个!”
苏终于听到让自己兴奋的东西,立即又对着一处石壁摩拳擦掌起来。
“继续听听看吧,要是于氏先人的想法没有错,也轮不到我们来祭拜他的骸骨了。”应天情又一盆冷水浇到苏的头上。
“嗯,不错,他接下来还有话记录在黄纸上。”
妖娆点点头,翻过黄纸的背面,她继续轻轻念着纸上的笔迹。
这一次,时光跳跃得跨度更大,转眼就是时隔五十年后,那于氏先人好像已经遗忘了自己先前有记录自己进展的习惯,直到又过了五十年后才再次提笔,写一下行潦草的笔记。
“五十年,余没能成功突破临界点。看来是实力与精神力不足以与禁制抗衡,所以余打算入定百年,成为半步诛神再试。”
又是一行空白。
剩下的笔迹已经不多,而且越来越潦草,妖娆接着念了下去。
“经过一百年的入定,余的实力已经到达域主巅峰,成为半步诛神强者,这是我于氏一脉弟子,鲜少有人达到的高度,因为我族弟子一生兼修符,奇门遁甲,天相推演,古今音律,无所不通……导致幻修潜能却只能算是泛泛之辈,能触摸到半步诛神者,千年不出五指之数。”
“我若能离开此秘境,一定能在初元世界里做出一番大业,不需要‘长生’,余的阳寿足以让余完成心中所想……”
“只可惜……余还是,出不去!”
看来这次不是于氏先人入定结束后马上写下的笔迹,而是他一晋升域主巅峰,立即再次挑战那“千米”的禁忌,依旧失败后写下的一段话。
以于氏先人零碎所记的笔记来看,他写最后这段文字的时候,已经是他进入秘境第一百六十五年的事情。
在这么长的年月里,他一个人在此地忍受着寂寞与孤单,怀疑和彷徨的煎熬。却依旧与一百六十五年前一样,止步于原地没有半点进展。
不需要很繁杂的内心独白,光是那比其它字大一圈的“出不去”三个字都瞬间让妖娆感觉到一股苦涩在心头蔓延。
“半步诛神,已经是余毕生潜力的极致,余能感觉得到,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甘甜气息对余的作用已经微乎甚微,就算再入定百年,余已经不可能再晋阶一步,这已经是余的极致。”
“长生又有何用?长生不能使余得到自由,不能使余再走出这地狱牢笼,经历这地下的近二百年生活,余已经看破了一切。”
“长生无用,只可惜这一切余明白得太晚,放弃了家人故友来先祖的足迹里寻找长生,到头来,最渴望与思念的,还是妻子发香的味道。”
“余的阳寿至少还有千年,可是余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这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破除的噩梦,所以余打算就此闭息断脉,枯坐于这该死的秘境里。”
“若我天工一脉的后世弟子来此,希望以余的失败为鉴,找出不一样的破解之路。”
“余是真的累了,倦了,无力完成先祖遗愿。”
最后几个字在黄纸的背面戛然而止。
这些在不同年月下记录的文字,几乎详细地描绘出于氏先人在这地下秘境里渡过的所有人生轨迹。
听完妖娆对纸上内容的复述,应天情与苏除了对自己前路的担忧之外,心里也升起一丝唏嘘。
那么才情艳艳的一代天工传人,一个人在这么单调无趣的诡异地道中生活近二百年,与未知与恐惧,还有自己的怀疑不断奋力搏斗,直至自己完全用尽所有力量,才果断地掐灭了自己的生机。
除了看透他追求的那个什么“长生”之外,其实妖娆还能隐隐约约地体会其中隐藏得更深的一种意味。
这骄傲的于氏先人,宁可死于自己的手,也不愿向他攻不破的秘境低头。
“听起来,我们死定了啊。”
苏耸耸肩,脸颊上却没了刚才那些躁动与不安,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当你自己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的时候,反而不再会那么心情畏惧。
“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们是三个人,不会因为自己胡思乱想而自杀。”
应天情玩味地笑着,虽然心里突然鬼畜地觉得这种结果那是相当地好,只不过他的理智与第六感还是很笃定地告诉他,妖娆很快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所以他开这句玩笑的时候,心情非常轻松。
“你们发现了这于前辈话束里的一个问题没有?”妖娆举起手里的黄纸,对应天情与苏问道。
苏在摇头,因为他除了知道自己要面对“挖洞”与“晕倒然后洞不见了”的狗血重复外就再也没有认真听别的东西。
应天情点头。
“这位前辈,说他最后是立地而亡的,但是我们却在极深的天顶后发现他的尸骨。”
最终的藏骨之地有矛盾。
这才是妖娆此问的关键所在。
“不错,就是这个。”
妖娆接着应天情的话继续往下说。
“我不觉得那于氏先祖在临终的时候还会把自己准备好的死亡方式写错。那么现在却出现他老人家的遗体被深深地埋藏在天顶以上十米外地点的谬误,能导致这样奇怪事情发生的合理解释,就不剩下几个了……”
妖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知不觉想要陷落其中的蛊魅力量。
好似把今日所见的所有蹊跷之事串联在一起之后,她反而从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中找到了一条可以让人揭开层层迷雾的道路!
应天情与苏顿时下意识地又靠近妖娆几分,纷纷竖起耳朵听着她的推测。
“这地道在不断变幻,把所有不符合它形状的东西都吞噬到墙内去,不论是人,还是新开出来的隧道……”
“这里的禁制,第一法则就是维持秘境的唯一性。”
“没有新生的东西会出现,也不会抹灭不属于这里的后来之物,这么多年来,于氏先人的遗骨只是从地上转移到了天顶后方,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这说明这里的一切不是幻境,只不过所有东西都在不断移动而已。”
妖娆眨了眨眼睛,眸底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什么东西可以不断移动?永无尽头?”
“如果真的永无尽头,那么我们通过‘’符迅速找到千百年前逝去的于氏先人岂不太过幸运?”
“他在此秘境中前行了一百六十多年,照理现在与我们相遇的机会小之又小,就算秘境不断移动的特性让他机缘巧合向后倒退,我也不认为能刚好落在我们停步的地点附近。”
妖娆的话不断揭开秘境的秘密,苏的心里好像涌起了一种猜想,但是这猜想却又与自己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不能把薄纸捅破。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难受。
“妖娆,你快说啊!”苏急急地催促。
“你是说其实这秘境的长度,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冗长,所以那于氏先祖虽然在这秘境中向前行走了近二百余年,但是他实际……离我们不远?!”
应天情比苏更能理解妖娆想要表达的意思,以眼前的所有事实可以看出,这个推测的确有着可以立足于地的依据,但是他也没有想明白,何以一个有尽头的甬道,在他们的眼里却找不到尽头呢?
看着应天情与苏脸颊上那疑惑的表情,妖娆微微一笑,而后从殷红的嘴唇里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环。”
听到这简单的一个字后,应天情立即双目圆张,身体不由自主地狠狠一滞!
想不出关键所在时,纵然用百年时光,也完全无法理解这地下秘境的存在法则。可是一旦脑海里的那根弦被理清,其实真相就如此简单。
天啊!
他为什么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其实就像妖娆所说,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环”字,就已经完美地解释了发生在自己身旁的所有怪事!
妖娆知道应天情已经知晓自己的所指,但她还是耐心地继续解释起来。
“也许我们身处于一条最简单的封闭圆环里。”
“在极大的范围之下,看不出弧度的圆环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脚下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笔直大道!”
“而不断变幻的地面与墙体,无法丈量脚程,则进一步让这封闭圆环看上去从不重复也永无止尽。”
“还有一点……”
妖娆的眸色暗了暗。
“空气里甘甜的气味很有可能带着微弱的至幻作用,只不过它同时能刺激诛神境以下的召唤师灵气急速增长,所以被好处蒙蔽,大部分人没有看出它让人的视线发生扭曲,忽略脚下道路那微弱的弯折。”
“啊!原来是这样!”
苏兴奋地一拍手,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那那个于氏先人不是好苦逼……一百多年来都在一个大环里跑圈圈,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已经经过此处好几百次了!”
“恐怕就是这样。”
妖娆低头看着平躺在地面上的那具干尸,心里也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子一样难以言喻心情。
这才情艳艳的于氏先人,在他生的时候穷尽一生所学,也没能找到这个秘境的破绽。但是他死后与自己的重逢,却给了自己一个关键提示,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堪破了“无尽甬道”的骗局。
“前辈,这些东西都是靠您才能想到的。”妖娆一边想,一边再对地上的干尸拜了拜。
若这于氏先人地下有知,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我觉得你没说错,只有这样解释,才能合理地阐述一切存在的原因。我们现在心里再也没有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恐惧,但是……按那于氏先人的笔记所说,是不是我们必须得打破那个开新道路千米后会晕厥的诅咒,才能逃出这环状秘境的囚禁?”
应天情问妖娆。
了解自己当下的处境后,首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破解困境。
“不!”
妖娆却果断地否定了应天情的提议。
看来她并不想在于氏先人穷尽一生的研究基础上,再去尝试那些根本打不破的禁忌。
“这个地方没有阵法波动,也不是幻境……如果我感觉到的与推论出的东西都没有错,那么这个不断移动的秘境,得有一个生生不息的能量源才对。”
妖娆说此话的时候,脸颊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与她四目相对的应天情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眸光渐渐深邃,而后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杀意,便顷刻从妖娆的脚下爆发出来!
新浪微博求关注:翦羽feather
464:太尊遗物
464:太尊遗物
“妖娆有杀气!好恐怖!”
此时妖娆一点保留都没有,天人四衰之气瞬间飙出,差点把站在她身旁的应天情与苏吓得一滚。
而就在应天情睚眦欲裂之际,妖娆已经浑身爆火,像一只矫健的豹子一样。轰地一声一头撞入身旁的墙面内!
此力量之强大,比破天指的威力还要骇人,直接在墙面上砸出一个两丈高两丈宽的巨大豁口!
地动山摇!绵绵不尽的颤抖顿时从应天情与苏的脚下传来!
“妖娆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绝对不学那于氏先祖的方法在秘境里开拓新的隧道吗?怎么话刚说完,自己却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地撞墙了?”
苏不解地挠着自己的头皮。
应天情本来也有些疑惑,想步入被妖娆的杀气轰出的巨大隧道里跟随她的脚步,可是脚还没有迈开,他就突然被眼前发生的一切给吓得一滞!
妖娆果然不是去开道的!
只见她于墙面后轰出一个豁口之后立即将那些碎石与黄沙掏空,而后抱着一断同样也掩埋在厚重泥石中的粗大树根发出一阵冷笑!
“我本来以为你是死的呢!”
妖娆笑得蛊魅入骨,居然对自己手下的粗大树根说话。
“可是想来想去,没有能量回路驱动阵法,也没有别的力量来源,能不断搅动泥石,让秘境的形状发生变化的,就只有木灵了吧!”
妖娆的声音在隧道内被狭小的空间挤压得不断嗡响,却并没有引起她手里那看似死物的巨树根须的回应。
不过就算没有回应也依旧动摇不了妖娆的判断。
她身下点起一枚银光的召唤大阵,顷刻之后,一个紫发的俊美男子就从召唤阵内款款地走到了妖娆身旁。
对战种类不明的木系生灵,自然让丑丑出场最妥帖。
“丑丑,让他现身。”
木皇现世,妖娆有十成的把握必能让操控秘境的巨树根须现出原型!
“是的,主人!”
丑丑很兴奋地点头,很久没有在战斗中被妖娆召唤,他天天与纳多多玩无聊死了,好不容易出场一次,自然要拿出了他看家的本领!
先凝结出一朵娇艳的小花放在妖娆的耳后,温柔而依恋地看了妖娆一眼,丑丑立即表情一变,脸颊上的表情威严郑重起来。
“见我主人,怎能不跪?”
清朗的木皇魔音在空间中回荡。在应天情与苏看来并不特殊,但对世间所有植系生灵都有着王者压制力的吼声立即让妖娆手下的木须狠狠地一抖!
妖娆手中的木须动了!果然是株活物。
轰轰轰……
震动由近向远方扩散,而且声音也越来越大!看上去果真像如妖娆猜想的一样,这整个地下秘境,都由木须包裹和控制!
妖娆的目光也太毒辣了!根本不去想着怎么破解那“千米晕眩诅咒”,而是一下就猜到秘境变幻的动力源泉,而直接扼住了木须的要害!
地下蛰伏着一个巨大的木灵!
在丑丑的一吼之威下,妖娆手里那截死灰色的木须像是害怕般地拼命悸动,可是不管它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挣脱妖娆的手心。
“给我现身!”
丑丑上前一步,手指按在了妖娆扼住的那截木须之上,他紫色的眸内有什么银光的力量突然一闪,而后于身前的木须上投影出一枚小小的木皇印。
别看小小的木皇印看似不起眼,可是瞬间让那木须的颤抖更加剧烈,因为这源于王者的力量加诸于身,所以顿时令木灵无法舍弃被妖娆狠狠扼住的那截木须,只能被迫接受丑丑威压的禁锢!
可是看上去这操纵地下秘境的木灵并不是寻常的对手,妖娆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丑丑面前可以顽强抵抗这么久的家伙,非但不现身,反而愈加凶残地在自己的手下挣扎。
那被自己扼着的须干上甚至突然幻生出枯木,碧枝,毒刺……甚至是獠牙藤蔓的各中形状!
这倒是让妖娆大吃一惊,对自己的对手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开始她只隐隐觉得这个秘境的所有禁制都与自然之物有关联,但现在看来,只怕之前看到的枯木,碧林自然大阵,还有进入洞口后夺命的刺海獠牙藤蔓共生陷阱……其实都属于一株植物!
这活了数千年的地下巨物,想必已经具有颇为不凡的灵智与不为世人所知的神通,体积之大无法想象,竟然能随心所欲地幻化为任一品种的植物,甚至反抗丑丑身为木皇的王压!
它就算不是木中之皇,也是实力堪比木皇的一种逆天存在!
“主人。”
丑丑顿时一脸纠结地看了妖娆一眼,好似十分恼怒自己没能立即给妖娆解决问题。所以在深深看了妖娆一眼之后,丑丑便狠狠地朝地面跺了脚,这一脚顿时引起大地隆隆的震动!
轰!
一株巨大的牡丹在丑丑身下出现,那些虬劲而生机澎湃的巨茎深深地扎根于大地,而丑丑的身影此时也倏然消失,它要以植系的方式,直接追寻那地下巨须的根茎,找到木灵存在的地点去!
丑丑消失不见。
妖娆并不着急,而是一把捏断那些化为无数獠牙藤蔓向自己扑来的木须,而后又从她的驭兽环里祭出了另一张底牌。
“丫头,出来炼药了!”
又一枚小小的白色药鼎从妖娆的驭兽环内飞了出来!
炎凰火虽然有瞬间焚尽万物生灵的力量,却不及轮回鼎专门淬炼药草原汁的鼎火对植系生物的伤害力高。因为针对植系,鼎火直接可以伤到木灵的根本!
“什么?什么?没有人吃只能煮大树么?”
坐在白鼎上的轮回姑娘撇撇嘴,表示自己并不是什么素食主义。
“别那么挑食。要保持身材。”
妖娆弹了一下乖张的轮回姑娘光光的脑门儿一下,而后轮回这才乖乖地开始一点点吞噬起那些还不听妖娆话的木须。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应天情与苏都有一种插不上手的感觉。
那些暴露于空气中的木须不断震动,干枯的根茎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附上一种近乎于妖冶的紫芒!那不是巨根又找到了什么出人意料的攻击手段,而是凌驾于它身上的丑丑,正在疯狂剥夺巨根的生命力。
与此同时,轮回的鼎火也烧得正旺,小鼎内咕咚咕咚的树汁烧得沸腾直响。
一脸狂邪的银发轮回姑娘站在鼎火旁,吸着鼻子吧唧着,再也没有最开始那不情不愿的表情。
“妖娆,这东西还挺好吃耶!”看来小轮回很满意巨树根须内澎湃的生命力!
噼里啪啦!
巨响不绝于耳,看样子那控制着秘境的巨木被丑丑与轮回鼎逼得不行。
不一会儿,应天情与苏就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变化,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四周狭小的墙面不断向后退却,顿时令他们再也没有置身于鱼肠小道中的拘束感。
上下左右的墙面都在消失,那些纷纷被地震从高处震落的碎石与泥块都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去,它们也许陷入了大地,也许退入了远方,所以不过数息时间,那笔直而没有尽头的甬道便完全消失在二人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很普通的一处地下洞府。
“咔嚓!咔嚓!”
随着几声清脆的折枝响声在应天情与苏的耳侧响起,平地之下顿时滚出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一个黑色的木灵!
只不过因为化形不完美,所以身体依旧保持着木质的纹理,五官扭曲,无法让人分辨清晰,不过头上那些长长的都垂落在地的“木发”却无声地证明这木灵存世年代的久远!
远远看去,这黑色的木灵就像是一个长头发的大鼻头老婆婆。
它便是这树洞幻境各种不可思议场面的幕后主使者,仅用一个不断变幻的环型地道,就不知道葬送了千百来多少人的性命。
此时无数紫色的棘刺像捆粽子一样紧紧地捆绑着它的身体,而它右手的手掌已经消失不见,手腕处还静静地燃烧着不灭的轮回鼎火!
“哇咿呀!”
苍老的木灵仿佛不会说初元通用语,所以只能发出几声刺耳的怪叫声来宣泄它心中的怒火,只不过即使这几声叫声十分吓人,但是它脸颊上浮现出的没有完全掩饰掉的惶恐却直接出卖了它现在害怕的心情。
剥开层层让人无法理解继而觉得畏惧的障眼法,这苍老的木灵在妖娆,应天情与苏的面前,充其量不过只是一只实力尚可的植系幻兽而已。
丑丑站在这苍老木灵的身旁,很愤怒自己的木皇之威散出之时这老木灵没有屈服在自己脚下,所以现在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老木灵的背脊之上,把它在妖娆面前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而轮回姑娘则抱着她的鼎,一脸眼馋地盯着老木灵的长发,第一次觉得偶尔吃吃素也是不错的主意。
根本不敢看丑丑一眼,老木灵只得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轮回姑娘一眼,结果看她那一脸狂狞,对着自己不怀好意不断流口水的模样,老木灵顿时吓得更加颤抖不止。
“原来把我们困在这里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苏抬头看了看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地下洞府,心里终于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刚才那个没有尽头的走道,实在是太坑爹了。
“只可惜不会说话,不然我们让他来告诉我们这秘境里到底埋藏着什么宝贝也不是什么难事。”
应天情一边冷笑,脚下一边出现了一只正在喷火的冥夜狼。所谓杀人逼供烘托气氛,应天情的表现可算是称职。
“别抢我的饭!”
看到冥夜狼出现,轮回姑娘顿时愤怒地对应天情捏着自己的小拳头大叫起来,那呲牙咧嘴的凶残模样吓得冥夜狼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看到自己被木皇束缚,被鼎火包裹,眼前又多出了三个不怀好意的人类还有他们脚下凶残的召唤兽……那半倒在地上的苍老木灵吓得差点双眼翻白直接晕厥过去。
“唉,你们不要吓人嘛。”
妖娆挥了挥手,示意小轮回把口水擦擦。
她还不想真的直接抹杀掉眼前这地下秘境的古老守护者,别看它现在瑟瑟发抖的模样好似很孱弱,不过既然是昆山太宗梦里人留下的东西,想必真的要毁灭这里的所有,她得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我不杀你,老前辈。”
妖娆一步走到那苍老木灵的身前,一字一句地对它说道。
“不过我们已经破解了你的迷局,所以这秘境里的宝物,应该归我所有,对吧?”
这是公平的交易,妖娆向秘境看守者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同时又表达了自己不喜欢杀戮的意愿,她想拿走这个秘境里的宝物,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问题。
现在她这么认真地向苍老木灵要求,只是尊重对方而已。
不会说通用语,但那苍老的家伙却也能听得懂妖娆的话语。
所以在妖娆语必之际,它先是一愣,而后狠狠地对着妖娆点起头来。
“咿哇……咿呀!”
那老木灵已经被轮回鼎吞了手掌的断肢奋力地想要挣脱丑丑木刺的束缚。
妖娆眨了眨眼,而后给了丑丑一个眼神,后者立心领神会地松开一些刺藤,让老木灵把手伸了出来。
老木灵得到解放的手,立即指向妖娆身后的一条通道。他那急切的样子像是想要向众人传达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是说这里的宝物藏在了那条通道的后面。”
丑丑可以理解老木灵的咿呀声,所以直接当起了老木灵与妖娆之间的翻译。
“那我们就去看看呗。”
苏欢喜地说道。
“让老木灵给带路吧。”
经过之前的囚困,应天情还真怕放走这老木灵,它又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与其提防它的暗算,还不如把它带在身旁。
“那就走吧。”
妖娆一扬手,丑丑立即再一次放松老木灵身上的枷锁,让它有足够的自由独立行走。
老木灵立即感恩戴德地对妖娆点头,而还在流着口水的轮回姑娘此时只得怏怏地回她的驭兽环空间里继续待着去了。
三人跟在老木灵的身后在这无人知晓的地下洞府内行走。
只怕就连昆山长老们都不知道此地地下洞府的存在。
妖娆借着丑丑的口问了老木灵很多问题,因为被妖娆降服,老木灵对她几乎是知无不言。
所以在这老木灵的嘴里,妖娆证实了那于氏先人的猜想,此地的确是昆山远古太尊“梦里人”自建的一个洞府,只不过此地是一个专门供他研究草药的地点,所以存放的大多只是药书,和丹丸,根本就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与骨头有关的东西。
看来陨骨在此秘境的可能性极低。
另外,老木灵也表示自己对“梦里人”的了解并不多,因为他亦只是曾经跟随“梦里人”的植系幻兽的后代而已,很多东西它的先祖并没有说与它听,而且木头的脑袋……的确7装不了多少东西。
一边与木头婆婆艰难地对话,妖娆一行人一边向着更深的洞府走去,两旁的房间中的确遗留着很多炼药的痕迹,一些工整的药书摆放在樟树架子上,有些书架上甚至也保存着一些封闭的药瓶。
不过这些东西并提不起妖娆的兴致,昆山太尊虽然说是千古奇人,曾经屹立于人族召唤师的最巅峰,但这些东西也仅仅只是证明着他的战斗实力,他的药技……也许能比一般药师好一点点,但远远谈不到让人觊觎他心得的程度。
老木灵也知道妖娆看不上这些东西,所以一个劲地怂恿着她向前走,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钱的玩意儿上。
看那老木灵那殷勤的模样,应天情都差点有些不适应。
穿过藏书与药丹的房间,老木灵带着妖娆、应天情、苏与丑丑直接走到了地下洞府的最深处。
宽广的穴中央,有一潭碧蓝色的湖水。
那湖水的蓝,完全不受四周昏暗光线的影响,在地穴内散发出让人心旷神怡的光芒。
碧蓝的湖水好像是一面平得可以完整映照出人影的镜子,有它的存在,四周的所有物体骤然更加昏黄无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同一时刻被它深深吸引,就连妖娆在初见此湖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神微微荡漾。
湖的中央,漂浮着一叶碧草,那草有九脉,通通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形如凤凰摆尾,静静地散发出神圣的气息。
而那九脉的凤凰水草中心,静置着一把洁白的如意。
只是远远眺望,就能感觉到如意身上升腾而出的飘渺灵气。
“那是什么宝物?”
苏看到那白色的如意,一双眼内已经迸射出疯狂的花火,就连那优雅高傲的小猊都在他怀里兴奋不已地狠狠抽动着鼻翼。
丑丑看着正在“咿咿呀呀”的木灵,转头对妖娆说道。
“老木灵说,那就是此地最大的宝物,昆山太宗的遗物,从玉如意上散发出的香味,能极大地促进诛神境以下的战神实力疯狂飙升。”
妖娆听了丑丑的话后双眸顿时一缩,难怪空气中那甘甜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原来力量的源头就在那玉如意的身上。
虽然相比于她自白色羽毛中得到的六绝冲脉神技还有一定的差距,仅对诛神以下有用,但好就好在完全不需要耗费她的灵气与天灵地宝就能让战神境的召唤师们得到更多的晋升机会。
如果在一宗禁地内摆放着这样稀有的幻器,就算只让中下层弟子实力提高,依旧能极大程度地改善一宗内的战力底蕴。
想想这东西若是放在冰封城里,让那些从百姓中挑选出的守城军还有刃部的战士们从中受益,那么冰封城的战力将会得到多么大的提高。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眼里也迸射出兴奋的精芒。
她与应天情等人急急向前走去。
看到众人都有些不淡定的模样,那站在一旁的老木灵也分外得意。
自妖娆所在之地到那碧蓝的湖水旁还有一片草地,看上去像是被此地极浓郁的药香滋润,所以它们的涨势都非常喜人。
就在妖娆向湖边走去的时候,一簇簇的草垛里还偶尔会冒出几枚小小的绿色头颅。
那些都是极低级的草妖藏匿在碧草之后,好奇地打量为什么有这么些陌生人来到自己的地盘上。
这些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草妖们无比活泼。有些幻化出手脚,有些头顶上还顶着鲜花。它们长得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无不天真又呆萌地看着闯入者的身影从自己身侧掠过。
“怎么这么多小东西?”
看到草妖,应天情与苏都不以为意,因为植系幻兽本来就属于幻兽中最不被人待见的一种,更不要说连战斗能力都没有的草妖。
而此地草妖众多,也只能让他们把原因推到那湖中的玉如意身上。有那件神奇的幻器出现在眼前,应天情与苏已经不想再思考其它任何问题。
妖娆看到那些小小的绿脑袋从草后好奇地伸出,却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所有人都不知道妖娆对小草妖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因为她很喜欢自己药田里那些单纯又善良的小家伙,还有她的糯米姑娘。
所以在别人都急着向前走的时候,妖娆却情不自禁地左看看右看看,脸颊上升起回忆的笑容。
只不过意外总是出现在没有预计的情况之下!
这不看不要紧,目光不经意扫过一处的时候,妖娆的双眸顿时狠狠一缩,就连身体都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怎么有那东西?!”
她心一抖,差点把已经涌上嗓子眼的尖叫挤出双唇。
也许是与主人心有灵犀,也许是身为木皇的敏锐直觉……在妖娆被吓了一跳的时候,丑丑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与妖娆聚焦到了一点!
看到一个躲在高草后形似娃娃鱼般的碧草,丑丑直接傻了眼儿。
那灵气十足的小眼睛,栩栩如生的拟物化型,还有一身淡青的光泽,完全与他认识的某个家伙一模一样!
就在丑丑捂着嘴要尖叫出来的时候,妖娆却又淡定地捏了捏丑丑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妖娆捏完丑丑的手后,立即对那急急带路,一点也不想众人在草地里停留的老木灵绽放出犹如阳春三日般的和煦笑容。
天气好热呃…
465:第二株天尊神药
465:第二株天尊神药
丑丑之所以吃惊,正是因为看那像娃娃鱼的碧草与狮子头如出一辙。
它与妖娆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就是一株天尊神药。
能激发战神境的强者实力提高的玉如意固然珍贵,但是比起一株天尊神药来说,却又立即显得无足轻重了。
妖娆看着那急切想要带着自己冲到湖边的老木灵,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老木灵对自己还是有所保留的,这秘境中最稀有的宝物哪里是什么玉如意?分明就是自己余光捕捉到的小鱼草!
如果说此地曾经是天门太尊梦里人的炼药室,那么他的天尊神药被保护与豢养于此地也不稀奇!
此地万木繁茂,地下生机澎湃,又毗邻昆山宗的药田地界,想必大量施放在药田里的营养液都悄悄地流向了这个秘境,不然老木灵不会长得如此虬劲,还有足够的灵气来供养天尊神药的生长。
“好个梦里人,偷自己宗门的药气给自己养草,陨落之后这秘境便一直保护着他的天尊神药。”
妖娆在心里暗道,却没有立即把话对那一脸忠厚的老木灵挑明。
这秘境尽头湖水里的玉如意,明显就是一个梦里人设下的障眼法,为了保护更珍贵的东西,而在显眼处摆放一件稀有的物件,把旁人的注意力从娃娃鱼碧草的身上转移!
这是多么高明的骗局,就算是得到湖里凤尾草中的玉如意都是平常人想象不到的机缘,在狂喜之下,又有何人会在计较那些低等劣质又满地都是的小草妖?
梦里人是这样想的,老木灵也是这样想的,就连一贯心思缜密的应天情都完全没有提防。若不是妖娆自己拥有一株狮子头,她亦不可能在这个时刻还注意到娃娃鱼的存在。
这也许就算是一种巧合……
命中注定妖娆来到此地就一定会发现第二株天尊神药的存在。
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妖娆并不想直接与那貌似忠厚老实的黑色老木灵发生正面冲突,一则是它敢这样忽悠自己,必然是因为它还隐藏着更加强大的底牌。二则是木灵一怒,地动山摇,她实在不想因为这地下之争把昆山宗里的那些老东西们通通引来。
所以先用眼神与动作制止了丑丑的惊叫,而后她便把一件东西悄悄地从驭兽环里拿了出来。
一个脏兮兮的垫子,看上去沾满了尘土,妖娆就这样丝毫不嫌弃地夹在胳膊下,然后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跟在老木灵的身后向湖边走。
丑丑一看到妖娆若无其事的模样,顿时把目光移到了她胳膊下的垫子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后,就连性格极温和的丑丑都差点笑喷了出来。
那脏兮兮的垫子它怎么会不认得?
原来泥巴团子在驭兽环世界里天天就蹲在这垫子上打呼噜。
而妖娆居然也没有在泥巴团儿住入药田后把这沾满泥屑的垫子丢弃,而是一直好好的保存到现在……并在这个时候,鬼畜地拿了出来!
也许一般植系生灵对稀土的嗅觉还不是那么灵敏,但是这种稀有的气息对于天尊神药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丑丑用它的余光欢乐地看到,那刚才还怯生生躲在草堆后面的娃娃鱼碧草在闻到妖娆突然扯出泥巴团儿的屁股垫子之后,身体就立即狠狠一滞,陡然弹高三尺,一双小眼睛内轰然迸射出两道渴望到要杀人的光芒!
!
娃娃鱼喵着腰在地面上飞速奔跑,像是要冲锋一样,疾速地向妖娆所在的地点迂回躲闪而来。
只见它时而匍匐在地,时而侧身把自己隐藏在高高的灌木后,那紧张又兴奋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正在进行着一场绝对不能被发现的武装奇袭。
它那灼热的目光落在妖娆胳膊下的泥垫子上,温度高得几乎可以在空气里点燃细小的火花。
天尊神药对于稀土的渴望已经远远超过任何人的想象,就像是吸血鬼不饮血就会死亡,饥饿者不进食就会疯狂一样,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土屑的东西,在天尊神药眼里看来就是如果得不到,此生就不再有意义的绝世珍宝!
娃娃鱼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孰不知一切都早已经落在妖娆与丑丑的眼里。
看着它不断在地上打滚,掩护,左瞧右看……躲闪的天真模样,妖娆的心里早已经笑得不行,不过嘴上依旧什么都不说,只是更紧地夹好自己胳膊下的脏兮兮垫子,若无其事地跟在老木灵的身后。
走在妖娆身侧的应天情与苏倒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因为他们二人的注意力悉数都放在了提防老木灵突然捣鬼的猜想上。
再他们的预计中,这凶残的吞噬了于氏先祖生命的老木灵,就算被妖娆以蛮力制服,应该也不会突然这么听话。
可是直到一行人走到湖边,那老木灵脸颊上恭顺的表情也依旧没有改变。
它甚至在妖娆停步之前,谦卑地弯下身子,把头上的木须垂落于湖中,于是这些低垂的木须立即在水下疾速生长延伸,于须臾之间在妖娆、应天情、苏与丑丑面前结出一架精美的浮叶长桥,直通湖水正中央的凤尾草!
感觉到有异物入侵,那包裹着玉如意的凤尾草立即警觉地层层收紧,就连苍绿的颜色也瞬间变得妖紫一片!
看那些在叶脉中不断流动的刺目妖紫,就算没有亲自靠近,妖娆也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浓烈毒素气息。
应天情狠狠一皱眉头,因为凤尾草的不配合而怀疑地看了老木灵一眼。不过就在他开口讯问之前,那老木灵却很殷勤地“咿咿”高叫了一声,于是那湖中已经摆出进攻姿态的凤尾草便立即解除警觉,褪去一身让人不舒服的妖冶毒紫色,在水中重新的舒展叶脉,把那神光四溢的玉如意重新展示在世人的眼前。
“这老东西倒真的很有眼色,难道它是真的已经臣服在妖娆的威慑之下?”
应天情心中这样轻叹了一声,而后立即抢在苏之前御空而起,对着妖娆丢下了利落的一句话:
“我去取来。”
而后就轻盈地踏着由老木灵长须凝结而成的浮桥,向那再也不表示敌意的凤尾草走去。
如果此时妖娆并没有发现娃娃鱼天尊神药的存在,她必然不放心让应天情一个人独去湖中取玉。
因为这个时刻是老木灵最容易反水与偷袭的时机,天知道那貌似已经不再对众人报着敌意的湖中凤尾草又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对取玉人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攻击?
但是现在得知了天尊神药的存在,妖娆心里自然早已经没有这些顾虑,因为她很明白老木灵此时的内心活动,它可是抱着百分之五百的祈愿,希望自己能顺利取走凤尾草中的玉如意,而后什么也不看地立即离开这里。
这样这地下秘境,将继续成为天尊神药与世隔绝的乐土。
“嗯,你去吧,要小心哦。”
妖娆一边对远去的应天情说道,一边再一次掖了掖胳膊下的脏垫子。
老木灵倒因为只热切盯着应天情的背影,倒也没有发现那一贯羞涩的娃娃鱼神药,居然已经贴到了妖娆的脚跟处。
妖娆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可怜兮兮盈满眼泪的小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脸……哦,不,正确地说是热切地盯着她胳膊下的那枚泥巴垫子。
“想要?”
红唇忍不住勾起一抹上扬的轻笑,而后妖娆对着那不断挠自己脚背的小家伙做了一个“想要?”的唇型。
后者立即拼命地点头,拼尽全身力气地疯狂点头,居然足足在妖娆面前点了数十息,最后把自己摇得头晕眼花一屁股歪倒在地才作罢。
噗!
看着那娃娃鱼倒在地上直晃的模样,妖娆直接喷了出来。与此同时,应天情也一脸开心地握着那原本包裹在湖中凤尾草中的玉如意风驰电掣地回到妖娆身旁。
取得玉如意的过程顺利到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老木灵没有偷偷在背后给应天情一刀,凤尾草没有当机把应天情扯入水里。
这些有灵性的植系生灵都好似真心想把梦里人的遗物交到眼前的这些闯入者手里,所以一点绊子都没有下,就这样让应天情轻松取到了秘境里的异宝。
应天情很开心自己也为取宝出了一份力,虽然没有遇到危险,但至少没有让妖娆去以身涉险。
所以在把手里的玉如意伸向妖娆的时候,他的声调里也夹带着一丝兴奋的情绪。
“妖娆,取到了,我们可以走了。”
听到应天情这么说,那恭敬垂手站在一旁的老木灵立即狠狠地点头,好似一边恭喜众人成功取宝,一边急急伸手向天顶一指,而后一道宽敞的通道就陡然出现在了妖娆与众人的眼前。
老木灵的意思是送客啊!
把这些实力与智慧都极变态的阎王迎来地下打了一场,自知不敌,所以奉上宝物而后请阎王们开开心心离开。
这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不过在老木灵唤出出口,再一脸献媚地转过头来向妖娆挥手送别的时候,它那一脸从容的献媚却登时僵硬在了脸颊上!
因为此时老木灵看到了他撞到鬼都不可能看到的一幕!
他看到那最胆小最羞涩最不喜欢看到陌生人的“娃娃鱼”正死皮赖脸地向那最野蛮凶残的女修身上爬,扯着女修的裙角不断蹬着它短短的小腿撅屁股耸动。完全忘记了自己对它多年的教导,就这样毫不设防地向陌生人大献殷勤。
“那我们就走吧!不然到了白天你们不出现在药田,药田长老会骂人的。”
一想起妖娆上第二峰被欺负后炸平整个丹院的场面,苏就忍不住冷汗直冒。他打定主意,一定要保护世人不能随意触怒他眼前的这位女魔王。
所以苏一面大声吆喝,一边甩着手向那老木灵唤出的出口走去。
这次的出口也没有问题,宽阔到可以让人直接御空飞出,从洞口透露出的天幕他也很是熟悉,正是昆山夜色中常见的那些星辰。
只不过苏甩着手向前走出数步后才觉得身后的气氛有些奇怪。因为他没有听到妖娆、应天情与丑丑跟上来的脚步声。所以他这才转过身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咦……好奇怪啊!
看了一眼后苏立即一挑长眉头,顺着老木灵与应天情的视线,也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那个正在妖娆裙角上奋力向上爬的小小身影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那撅着屁股拼命向上爬的小小“草妖”无比惹眼。
“咿咿……哇哇咿!”
好不容易从石化中回过神来的老木灵像是神经被刺激了一般开始指着娃娃鱼大叫,但是后者却仿佛根本听不到老木灵的怒吼声,依旧分外认真地向妖娆怀里不懈地进发。
老木灵吐血了!
“咿!咿哇哇!”
它又退而求其次地对着妖娆激动咆哮,看样子好像正在愤怒地指责妖娆不能把天尊神药带离这地下洞府。
天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坑爹的事情发生!
那湖中凤尾草内包裹的玉如意本来就是最吸引人眼的一个障眼法,为了使来者相信凤尾草中的东西就是这个洞府中最珍贵的宝物,老木灵甚至不惜血本动用了本来就属于天灵地宝的玉如意。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天尊神药的存在,只有玉如意在此,那么他拼了老命也不会让这件同属于梦里人太尊的遗物流传到别人的手里。
可是现在眼前娃娃鱼神药很没有节操的倒贴,却完全把老木灵之前的所有精心准备都悉数毁于一旦!
不但玉如意要赔出去,就连神药也要倒贴!
这如何不让老木灵有肝胆俱裂的感觉?
“主人,他在说我们不能把这‘草妖’带走。”
其实不用丑丑翻译,妖娆就早能猜到那老木灵的意图。
但是忠诚的丑丑还是原封不动地把老木灵的话转述给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遭到了苏的强烈反应。
“不带就不带,又不是我们想带的,你没有看到它不断想往我们同伴的身上爬吗?”
急着把妖娆与应天情送回药田,苏一边叫嚷一边急急返身,大步走到妖娆身旁,两指捏着娃娃鱼就把它从妖娆的裙子上捏了下来。
“喏,还给你,不要这么激动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捏着不断在自己手里挣扎的娃娃鱼,苏一脸忠厚地把它放回了老木灵的手心里。
后者看到苏这样野蛮地对待天尊神药,心里顿时痛得直抽抽,但是又碍于对方本是能给自己带来好结果,所以只得一边抽搐脸颊一边双手接过了那小腿直蹬的小“娃娃”。
丑丑深深地看了妖娆一眼,没有说话。
他本来以为妖娆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但是他却只看到自己的主人在没心没肺地笑。
只见妖娆根本没有追回娃娃鱼的意思,拍拍裙角而后头也不回地随着苏一起向那出口走去。
丑丑没有妖娆那么深沉的思绪,却有着一颗比任何幻兽更内敛而忠实的内心。
妖娆所做的任何事,他都不会主动去问为什么。
因为它相信她的一切。
所以再深深看一眼那老木灵手里的娃娃鱼,丑丑便化为一道青风,直接回到了妖娆的幻兽空间里去。
“哇哇哇!”
看到那身上有稀土气息的女子离自己越来越远,那被老木灵死死捏着的娃娃鱼神药立即拼命地号哭起来!
那哭声真的像是中气十足的婴儿,那叫一个震耳欲聋又撕心裂肺!
它在老木灵的手里不断挣扎反抗,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摆脱这讨厌的老东西的桎梏。
所以连成线的泪水顿时从它的眼里流下,那些带着绿意的泪水无法防备地悉数飞溅到了老木灵的身上。
不过老木灵也管不了这么多,看到那些不识货的家伙们把天尊神药还到自己的手里,而后还那么头也不回地离开,老木灵顿时连继续演戏的心情都没有了,抱着那大哭的娃娃鱼神药急急离开。
妖娆忍着一直没有回头,走在苏与应天情的身后向天空御空飞起。
苏倒没有什么,而心思细腻如发的应天情却顿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妖娆,那‘草妖’才是这个秘境里真正的宝物对吧?”
应天情有些郁闷地问道,问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气恼,为什么自己的见识与眼力,总是超越不了妖娆?
“嘿嘿……你也看出来了?”
妖娆却对应天情的敏锐很是佩服,如果不是自己一早见过另一株天尊神药,只怕她现在也没办法发现这个秘密。
“什么?那玩意儿比应天情手里的玉如意还珍贵?”
飞在最前面的苏却突然犹如被雷击中,身体狠狠一抖,而后红着眼睛扭头对妖娆及应天情大吼一声!
而后看到应天情肯定的表情,苏差点一个倒栽葱直接从天空中砸落于地!
一想起自己亲手捏起了“十分珍贵”的“草妖”,而后把它那么不屑地丢了出去……苏就有一种被雷劈中的焦糊感觉。
“你你你你……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我?”
“为什么不把它带出来?它不是明明可喜欢你吗?妖娆!”
对着妖娆与应天情,苏几乎是用吼着说道。
“不用抢的。”妖娆轻轻地摇着头。
“我不想因为想要得到什么宝物而去抹杀一个万年老木灵的存在,那老木灵保护天尊神药,完全是出于对旧主的忠诚。”
妖娆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世界的生存法则虽然是弱肉强食,但是对于忠诚者,给予必要的尊重,也是另一种强大的表现。
见专横邪恶者,抢其物,劫其财,是为世上除恶,来多少灭多少。可是对于老木灵这样一心一意守护着早已经陨落在世上的昆山太尊旧物的幻兽,妖娆可完全下不了狠手。
“原来是株天尊神药!”
苏又大叫了一声。
他与妖娆认识这么多年,自然也对天尊神药有一定的认识和了解。
“好吧,算你这家伙变态,应该黑心的时候偏偏这么有原则,不想胡乱杀人。但是那可是株天尊神药耶!也许与狮子头有着不一样的用处,可以让百里尘炼出很多逆天的药剂,你居然就这样放手了!”
苏死死地盯着妖娆的双眼,几乎是咬着舌尖又愤愤地重复了一句!
“你居然就这样……放!手!了!”
叫声差点把妖娆与应天情给震聋。
“谁说我放手了?”拍着自己嗡嗡直响的耳朵,妖娆呲牙回答。
她一边把胳膊下的脏垫子收回驭兽环里,一边浅笑地对苏说道。
“它会自己来找我的,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惊喜哦。”
在这里妖娆小小地卖了一个关子,并没有把那意外的惊喜是什么直接说与应天情与苏听。
她只是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我手里有它需要的东西,所以很有可能它已经没法忘记我。”
妖娆实在是太了解天尊神药对稀土的渴望与依赖。
她不抢夺那本属于天门太尊的神药,但她相信娃娃鱼一定有办法说服老木灵,让老木灵不再把它深藏在地下。
与这第二株天尊神药强结缘,妖娆赌的是一个缘分。
有六成的机会,自己不需要强迫它与老木灵的意愿而为它们主动接受。
“好吧,你要是这么说,那可一定要把它收入囊中!说实话,那么稀有又能救人命的东西天天缩在地底,也辱没了它身为神药的价值与意义。”
哟!
听到苏这么说,妖娆顿时惊愕地扬了扬眉头,没有想到这家伙还能说出这么意义不凡的一句话。
“呵呵,怎么你看起来比百里尘还像药师?”妖娆笑着眨了眨眼睛。
三人一路说笑,很快回到了地面上。
那地下洞府的出口果然还是在药田后山的小林子内,离那老树与碧木的自然阵入口不远,人烟罕至,但是碧树下流出的清泉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谁懂我走在杭州街道上,看到的都是四川火锅的心情…。
466:坑爹的宗门任务
466:坑爹的宗门任务
妖娆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天还没有亮,黎明前的夜是最黑暗的时刻,所以趁着夜黑,三人匆匆把那从秘境中带出来的于氏先人遗体深埋在了那老木碧树旁,也算是以走出秘境,藏骨昆山来告慰这老前辈的在天之灵。
“快回药田里去吧,不然早上药田的长老发现你们二人不在,又要叨念了。”
苏对妖娆与应天情说道。
“还有,探查秘境的事情不要操之过急,过几天我们再去黄纸上记录的下一个秘境看看。”
“嗯。”
妖娆点头称是,刚才在地下对老木灵的对战虽然被厚土遮掩,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发出声响,为了提防被昆山的长老们盯上,她还是要更小心一些才好。
“有事来第二峰找我,在昆山宗里报我名号,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欺负你们的,不过白天在药田里,还是诸事小心一点。”
苏絮絮叨叨地叮嘱完一切,才随风悄然消失于天地之间。
妖娆也与应天情转身向药田方向御空而去。
只不过她们不知道此时那地下秘境中的老木灵却已经被娃娃鱼神药折磨得奄奄一息……
那些飞溅在老木灵身上的娃娃鱼眼泪,好像带着极为猛烈的毒素,所沾之处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抱着娃娃鱼的老木灵被痛得睚眦欲裂,就算是植系超强大的生命恢复力好像都无法阻止那些“眼泪”对身体的腐蚀。
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不听话的娃娃鱼就要追着那些讨厌陌生人的背影而离开地下洞府,老木灵强忍着剧痛死死揪着娃娃鱼的脖子,任它踢打挣扎就是纹丝不动。
娃娃鱼发出凄厉的哭声,身上碧绿的色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妖冶的玄黑。
恐怕就连妖娆都没有想到,这看上去单纯又可爱的娃娃鱼碧草,实际上是一株毒性分外刚猛的天尊毒草。
当年梦里人把它深锁地下,并命老木灵一脉植系战兽将它牢牢看护,除了保护自己的珍宝,也有担心它被心思不良者利用,荼毒生灵的心思。
一滴滴黑而浓稠的“眼泪”滴落在地,大地上顿时发出“滋滋”的穿透声,那些刚猛的毒药,已经可以直接腐蚀大地,让老木灵脚下的黄泥开始泛起剧毒的荧光。
哗哗哗……
聚集在湖旁数量众多的小草妖都吓得脸色发白转头就跑,就连那一直静立在湖中央的凤尾草都扯起自己的叶片,哇哇叫着冲上湖岸,踉跄一滚就消失在地下洞府的另一侧甬道里。
可是娃娃鱼的哭声根本止不住,因为它现在心里满满都是那转瞬即逝的稀土气息,伤心得完全听不到老木灵的劝慰。
看着那还在撒泼的娃娃鱼神药,已经被毒蚀得百孔千疮的老木灵简直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起来,在所有昆山弟子眼里,这又是寻常的一天。
主峰上的弟子们早早起来,在广场上进行着他们每日都必须完成的课业修炼。
药田里的杂役们也通通起床,挑水备料准备好好伺候他们的那些药材大爷们。
看似平凡的一天,可是这些生活于昆山宗的信徒们通通都没有想到,此时掌管着他们生死命脉的各封山尊者与大长老们手里都握着一枚小小的圣王令,脸色发青地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圣王殿下居然这么安排?”
“这只怕不是圣王的意思,而是天昊太上长老出的主意。”
“咳咳……这样做会不会太危险了一些?要是不成功,那么很多弟子和门徒……”
“最近昆山宗内是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就连太上长老都回归总坛了,怕是为防备什么大事,所以调不出兵力支援南海沙湾才出此下策的吧?”
一些心思缜密的大长老们,于手里的那枚小小圣王令上,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不管这些封山尊者与大长老们心里对圣王令上的命令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他们都不会忤逆圣王令上的指令,所以这些掌权者们也仅仅是在自己的房间内呆滞了数息,便通通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而后坚定地捏着王令大步走出房门,把自己的身体沐浴在温暖又明媚的阳光里。
上午的太阳没有那么毒辣,妖娆与应天情撑着船摇曳于药田雾莲湖中,看他们细心给雾莲施肥捉虫的认真劲儿,很难把前一夜在地下发生的事情联系到他们两人的身上去。
只不过那梦里人的玉如意,现在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妖娆的驭兽环空间里。
“表妹,那脏兮兮的垫子倒底是什么东西?”
应天情终归没有见过妖娆手里的泥巴团儿,所以依旧很好奇妖娆是用什么东西吸引了天尊神药的注意力。
“是秘密哦。”
妖娆眨了眨眼睛,故意让应天情着急。
“切……”应天情顿时对着妖娆翻了一个鄙视的白眼,只不过配着他那肿肿的猪头脸,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鄙视,反而非常滑稽。
而就在二人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的时候,雾莲池畔突然走来了两个青衣的身影。
妖娆虽然背对着池岸,可是双眸还是轻轻地一振。而后二人苍老的声音就随着风飘散了过来。
“苏小弟,苏小妹,速速上岸来,有一件差事要你们去办。”
身着青衣的药田管事带着他的仆从出现在莲池旁,亲自过来交代小小药田杂役一件差事,这可是天大的荣幸。不过多余的事情,对妖娆和应天情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奇怪了……为什么找我们办事?我可是个懒人啊,能不让我们去办吗?”应天情偏着头小声的嘟嚷着,不过手里的船桨还是轻轻地滑动了起来。
小船很快靠岸,妖娆与应天情便从船头跳了下来。
“长老好。”
二人恭敬地对那青袍老者一弯腰,脸上浮现出恭敬的表情来。
“嗯,看你们在这里静心养药,老夫很是欣慰,你们是第二峰核心弟子介绍来的亲戚,老夫自然要多多照拂。”
药田管事的脸颊上露出慈祥的笑意,而后从怀里捏出两枚宗门令牌分别放在妖娆与应天情的手里。
“上面突然下达了一个特别任务,不但宗门弟子可以参加,杂役也有机会在宗门任务中崭露头角,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处,现在老夫将这两个机会交给你们二人去完成。”
说话的时候,药田管事的语气格外郑重,倒不是因为他是个一等一的演戏高手,而是他收到的上面的传令,就是一个馅饼掉在药田杂役们的头上。
呃……
宗门任务!
妖娆一听到这四个字就觉得两眼冒星星,想当初她在神宗,就是因为今日一个“宗门任务”,明日一个“宗门任务”所以在神宗耽误了许多时间,此次潜伏于昆山地界里,乔装成最不起眼的药田小厮,主要目的就是丢下“弟子”的身份,从此以后完全与烦人的宗门任务绝缘。
哪里听说过宗门秘令还要手无缚鸡之力的杂役去完成的这种奇闻?
妖娆顿时挤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
“这这这……长老大人,小女子与哥哥都是手脚笨拙又不太聪明的下人,怎么可能去肩负这么重要的宗门任务呢?实在是太吓人了……要是我们两个把事情办砸了,岂不给药田抹黑?这么要紧的事情,还是请更有经验的前辈们出马更有保障。”
“是啊,是啊!我们一定会搞砸的。”应天情顿时站在妖娆身后极为配合地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看到眼前这两个没出息的家伙还没有上场就把自己形容得那么不济,药田管事心里立即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的心里在怒骂:“我擦!真是烂泥巴糊不上墙,要不是上面要求必须把近两个月进入宗门的所有杂役派入到这个任务里,老子才不选你们这些小嫩草去参与这么荣幸的任务呢!”
嘴上也对妖娆和应天情骂骂咧咧:“这等好事要是落在别人的头上,只怕抢都抢不过来,你们两个倒好,居然还敢推脱,不管怎么样!就铁定是你们二人了!”
上前一步。药田管事把妖娆与应天情伸出令牌的手狠狠按回他们的怀里,并且毫不客气地对着应天情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们两个,快去第一峰下的乾坤大殿集合,好好完成宗门任务,不要给药田还有你们的表哥丢脸!你们不知道,完成这个任务后回到宗门里,也许上面好心就赐你们二人一人一枚洗髓丹,你们便有望成为真正的修炼之人了!”
药田管事这一脚可不轻,顿时把应天情踢得向前飞了起来。
妖娆看管事长老这么强硬的态度,也没有办法再说些什么,只好扯着应天情的胳膊,怏怏地向山下走去。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继续反抗,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反正让杂役参加的宗门任务,想必难度极低,很快就能完成,她与应天情便能再回到药田里。
抱着这样的念头,妖娆握着手里的令牌撇撇嘴,去兽圈里找她那只鬼畜的黑色山猫去了。
很快莲池旁就只剩下药田管事长老与他的随从。
直到此时跟在管事身后的随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管事大人,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个千载难逢的宗门任务,必须让入门两个月的弟子去完成?不能找些有经验的老家伙干?”
问这句话的时候,这随从的眼里流露出对已经离开的苏氏兄妹的赤果果嫉妒。在他看来,杂役有机会参与荣耀无比的宗门任务,这可是一辈子都修不来的好福气。
“这件事我也想不通。”
药田管事摸着自己的下巴,脸颊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只不过他心中的疑惑却早已经被宗门令光鲜的外表给悉数抹去。
“管他那么多呢,宗门想给新入门的弟子和下人一个历练的机会,那是上面那些牛人们猜不透的新鲜想法,我们只要按他们的意思做,并期待苏家兄妹能给药田带来好消息就足够了。”
管事长老虎着脸把随行者的满眼欲望给喝止回去,而后甩着手大步向药田东首信步踱去,此时他的心中,对“苏氏兄妹”的期待远远超过了一切。
坐在杂役幻兽的背上在山间飞驰。
妖娆与应天情已经接近昆山第一峰的地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宗门令牌,头上挂满了无奈的黑线……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越不希望什么东西出现,那些烦人的事情就越是一件接着一件。
“可不要浪费我太多时间,也不知道宗门任务的内容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妖娆心里这样想着,而跟在她身后的应天情也同样十分困惑。因为就算在神宗内,也鲜少听说能让孱弱的杂役们去参与什么重大的宗门任务,这昆山宗的上层,玩的到底是什么把戏?
二人抱着各种猜忌,跳下了山猫的背脊。
“这次不用等我们,你们先回去吧。”
桀骜的山猫已经被妖娆驯化得服服贴贴,看到妖娆挥手的动作之后就“喵喵”了两声而后瞬间消失于青山绿野之间。跳下山猫背脊的二人便直接向第一峰山脚下的乾坤殿走去。
待快走到乾坤殿广场上的时候,妖娆就看到了许多如她与应天情一样的昆山杂役向广场走来,他们的脸颊上通通挂着兴奋又迷茫的表情,纷纷无比珍重地双手抱着一枚精致的宗门令牌……看样子,像是被同样的命令号召,为一个目标而来。
这些人与妖娆不想参加宗门任务的心思不同,他们原本都是抱着希望成为真正强者的梦想才来到昆山宗打杂的寻常百姓,在他们进入山门之前,就已经被世俗界中流传的一些一夜成名的虚假传奇荼毒得极深,每天在繁重劳累的工作之余,这些杂役们无不满心希望自己某一天也能与机缘不期而遇,而后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也许上天听到了他们日日夜夜的祈愿,所以这份幸运这么快就降临到了他们的头顶上。
对未来的无知与不安是有的,但在迷茫中他们感觉到的更多是狂喜与激动!
谁都知道宗门任务原本是只有昆山正式弟子们才有资格接触到的东西,如果他们之中有人能成功地完成长老们布置下来的任务,就很有可能从杂役的身份一跃成为昆山宗真正的门徒,这可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因为抱着这样的念头,这些从各峰汇聚而来的杂役们脚步都轻盈起来。
“奇怪了,一个宗门任务,叫这么多实力不济的杂役来做什么?”妖娆小声地对自己身边的应天情说道。
“我也不知道……”应天情轻轻地摇头,脸颊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这事情也不知道苏知不知道?”
妖娆抬头看了看身旁,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拿出传讯水晶来与苏取得联系。
“估计不清楚,不然昨天夜里就会跟我们提到了。”
毕竟现在还是清晨,与之前三人分别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几个时辰。
“先上前看看情况吧。”
觉得应天情说得有理,现在已经到了第一峰下,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妖娆也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了。
“哎哎哎!苏家的小福星!小兄妹!你们也在这里啊!”
就在妖娆与应天情向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唤!
妖娆回头一看,原来是那看花圃的老莫正匆匆地向她俩奔来。
看到熟人,妖娆也暂时把心里的迟疑丢到了一旁,甜甜地叫了一声:“莫爷爷,你怎么也来了?”
被妖娆的话语提醒,应天情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一身灰衣,却洗得干干净净,背上还背着一个藏蓝小布包的老头子正是那日在山脚下用飞令唤来苏的老头儿。
“后来被苏调去第二峰做事了吧?怎么跟妖娆这么熟稔?”应天情在心里暗叹,还不知道妖娆把第二峰丹院直接炸飞的那件事情。
“呀呀呀!你们可真是老头子的小福星啊。”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追上妖娆和应天情的步伐,老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看着妖娆,他便立即在脸上浮现出笑眯眯的表情。
“自打见到了你们,老莫我就好运连连,不但再也不用在山门口天天吃灰登记访客,现在居然还有机会参加宗门任务!”
老莫对着妖娆越说越激动,握着宗门令的老手骨节都开始泛白。
“是宗门任务哦!”
扬着手里的令牌,老莫笑得露出他的大黄牙齿,一股不加遮掩的自豪之意从身上升起。
“如果完成这个任务,我们搞不好都能成为昆山宗正式的弟子耶!这一天我等了好多年了!”
也许是太激动,也许是自己一生的夙愿终于有了将要实现的一天,说这话的时候,老莫激动得连眼角都泛起亮晶晶的水意。
妖娆看着老莫这样激动的表情顿时身体一颤,而后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把心里刚才不耐烦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明白这个宗门任务对于自己而言的确不必要,但是它却是千千万万生活在昆山宗底层的杂役和小弟子们穷尽一生想要握在手里的机缘与机会。
她应该感谢药田的管事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她这样一个初入宗门的弟子,因为当她还是朱雀大陆出云学院的一个小小学徒的时候,她也曾经绝不允许别人嘲笑梦想的力量!
现在她所不屑的,不也正是别人一生的梦想与期待吗?
“算了,不过就是数天的一个小小任务,我用不着纠结这么几天的虚度,借此时机,我也能静心研究一下于氏先人留下的黄纸,办完宗门任务,继续我的昆山探密计划。”
这么想着,妖娆便再也没有生出对眼下要进行的宗门任务的排斥心情。
人群们很快在乾坤殿前的广场上集结起来,其中有杂役也有大量弟子装束的主峰弟子,只不过从气息与年纪上判断,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属于强者之类的存在。
众人心里都抱着好运气一定要好好把握的想法,所以即使此时广场上容纳了数千人,但是空气依旧寂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人听到。
人们陆陆续续站好,极有次序,也不相互推搡,谁也不想在关键的时刻给自己找麻烦。
看到已经没有迟到者再入场,一个衣饰华美的女子就款款步入广场的最前方。
她的出场伴随着香风与神光,身后虽然没有随从跟从,但依旧带着无比强大的气场和威压,让在广场上聚集的众人目光无法不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是谁?”
人群中小声地发出这样的质疑,但是这里没有人能回答这样困难的问题,因为大家都是杂役或者新入门的弟子,昆山上层的奇人,牛人,狂人……他们平日里几乎一个都见不到。
他们只能从那女子惊人的气场上看出……她一定不是寻常人!
女子款款走到广场的正中央,而后抿嘴一笑,从她那犹如花瓣般的红唇里吐出一串优美的声音,这声音经过幻力的加持,顿时在整个广场上空隆隆回荡!
“我想在场的诸位,心里一定十分疑惑自己手里的宗门任务,到底需要诸位贡献什么样的力量。”
“一粒米可以改变斤量,一个人……也许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你们都是我昆山宗内最寻常的杂役与新入门的弟子,但是我昆山从来没有小看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
没有想到眼前那实力不凡的女长老一开口就把自己夸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那些原本就热血沸腾的杂役和新入门的弟子们更是双脸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自己是一粒米!但自己也是有可能改变世界的人!
昆山宗,从来没有忘记他们的存在!
在场人们的情绪完全被那些抬举话给点爆,曾经越是地位被压抑的底层人,在得到了施放的机会后,自信心越是膨胀得厉害!
众人纷纷撸起自己的袖子,好像因为这一句话,自己瞬间就能拥有排山倒海的力量!
站在广场中央的女长老十分满意现在的气氛,所以在停顿了一瞬后又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今日发布的宗门任务,则是考验大家是否能背负宗门给予的期待的时刻!”
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即将从那女长老的嘴里说出,众人立即竖起耳朵认真地聆听起来。
妖娆微眯着双眼,听着那诛神境的女长老的每一个音节。
“我昆山宗在南海境内有一座远古荒城,现在宗门想重新启用那个城池的运转,所以先派你们一千四百二十七人去城中恢复日常设施,这就是这个宗门任务的主要内容。”
467:蚌城陷阱
467:蚌城陷阱
建城?
妖娆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此次的宗门任务居然是把昆山的杂役及新入门的弟子送到昆山管辖的某个荒废城池里……恢复废城的基础设施。
“这是一个苦活啊!”
苦水顿时从妖娆的脸颊上流了下来。
她甚至回头看着应天情那张也在抽搐的脸,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想办法从这坑爹的宗门任务里脱身而出。
“这个任务,为期不会很长久,因为你们将去的主城不过只是常年没有使用,有些破旧而已。其中水路畅通,只有主建筑有数十处大的破损,城墙一面坍塌,农田荒废。想要修补这些是地方,不过十天半月就能完成。”
那站在广场中央的女长老云淡风轻地描述着众人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宗门任务。
“现在你们就可以通过传送阵向蚌城进发,半月后归来,宗门将按照你们对蚌城重建的功勋来安排对你们的奖励,其中佼佼者,便能获得成为昆山外门弟子的机会。”
女长老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在场大部分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即使是外门弟子,也完全脱离了“杂役”那低贱的身份,从一个完全与修炼无关的路人甲摇身一变成为蓝魔海上四宗内的一位弟子!这是何等殊荣?这是何等幸运?就算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众人也不想把这样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女长老在说话的总时,那金碧辉煌的乾坤殿广场前方已经升起了一股传送阵的光芒。
极有眼色的众人,一见那传送阵光升起,就根本无需那女长老再吆喝,直接掀起裤角就开始向传送阵里疯狂扑去!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从这一刻起,他们对废城重建的所有努力都会被记录在他们的履历中,半个月后成为衡量他们对宗门贡献大小的唯一标准。
应天情也回看了妖娆一眼,想知道她此时的想法。
“先去那个什么蚌城看一眼,再想办法回昆山吧。要是现在佯装肚子痛不想去之类的,也太明显了。”
看到四周人们脸颊上洋溢的那种极度兴奋,妖娆此时时在难以做出与众人相悖的行为让自己陷入众目睽睽之下。
“嗯,也有道理。”
应天情轻轻一点头,而后随着妖娆向人潮汹涌之地飞奔而去。
事实证妖娆的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果断的。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这乾坤殿四角上正漂浮着若干枚流动着淡淡灵气的巫师之眼,而那想出一石二鸟之计的天昊太上长老正带着他的那些太上长老同伴们静静地观看着这场闹剧。
“没有人在此时提出异议不遵循宗门的要求,强烈要求留在昆山……”
坐在天昊身旁的一个白发老妪淡淡地说道:
“天昊师兄,那想盗骨的小贼,是不是不在这些新入门的杂役与弟子里?”
说话的人名为天葵,亦是与天昊平辈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与天昊的关系极好,还曾经结为双修道侣的关系,只不过在天昊,天衡,天岽中,心肠最软。四人中,也只有她曾经提出对一石二鸟之计的异议。
“小葵,你把那盗骨小贼想得太简单了。”
天昊对天葵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一丝旁人可查的温柔。
“他若是这么容易就能露出马脚,那天门与神宗的陨骨丢失得未免也太轻意,此人必然心机城府极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让人看出破绽。”
看着天昊那笃定的表情,天葵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就算他在这些人中,那些与他同去的昆山门徒……还是性命危在旦夕啊……”老妪的呢喃声在空气里徐徐扩散。
“天葵,你也不能这么说,魔战危急,现在召唤出钻沙虫的魔族神出鬼没,我们就算把盗骨小贼的事放在一旁不管,魔战场上也需要一些诱饵把藏在地下的魔族给引出来!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一个红脸的老者严肃地对天葵老妪说道。
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好似站在众生之上,出于对百万黎民的关心而铁血地牺牲昆山这数千新徒的生命的神王。
“哼哼……”
天葵轻轻哼了一声,自知自己早已经无力挽回众人的决定,但她还是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对自己呢喃。
“天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蚌城……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去了那里的人,还有活路?”
妖娆不知道昆山宗上层的太上长老们已经盯上了不断在上四宗内盗骨的“小贼”,此时将近两个月所有新入门的杂役、弟子……还有被调动过职位的门人都被聚集在这千人队伍里。
他们美其名曰是去重建昆山废城,实际上是前往南海沙湾的魔战场上成为诱骗魔族大军的一块肥美鲜肉!
若是他们真的引来了魔族大军……无论那盗骨之人的心机多么深重,也不会用自己的性命与魔族的残暴博弈,陷入死战中,他一定会暴露真实的实力……从魔战中脱颖而出!
若那个时机来临,蛰伏在蚌城四周的昆山长老们必会倾巢出动,先将盗骨贼人一举击杀!再拼力镇压魔族的残暴攻击,以达到又除灭陨骨隐患又摒退魔军的双重目的。
从长远来看,天昊的这个计划简单,毒辣,有效!
是谋心战中上上的选择与攻略。这万年老怪的心计,果然不是盖的!
步入传送阵中,经过那熟悉的头晕感后,妖娆与应天情很快就步入了坚实的大地。
妖娆的眼前展现出一片荒凉的大城。
地面上的青砖十之八九都已经断裂,在那些断层中生长出一簇簇枯黄小草。
此地空气干燥,阳光毒辣,就连废墟中都没有青苔攀附,只有一些乱如发丝的黄草占据着眼前绝大多数的视野。
只能从那些破败但高耸入天的沙塔中看出此城昔日的辉煌。它的幅员辽阔,主塔宏伟巍峨,可以想象千百年前此地彩旗飘飘,人声鼎沸时的繁荣景致,但因为此地久无人居,农田荒芜……所以才呈现出现在这样荒凉与颓败的场景。
所有从传送阵走出的杂役与昆山新徒们脸颊上都挂着惊愕的表情,面对眼前那些一望无际的废城与蔚蓝的天空,长居深山的他们无论是眼球还是心灵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算只是一个废城,都在荒芜中带着这样让人叹为观止的气势……从另一个侧面也衬托出了昆山宗的底蕴之厚重强大!
所有人几乎都张大了嘴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发声,此时他们心中又莫名地升起一股骄傲的情绪,能重建这样的一座人族主城,即使没有昆山长老们许诺的那些诸多好处,只怕也是他们一生中难以忘怀的辉煌记忆。
从这一刻起,他们渺小的名声便与这历史悠久的巨大主城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甘露子站在一座最近的建筑顶上,怜惜地看着脚下芸芸众生那狂热而敬畏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惜。
“你们若是知道自己是被昆山送来找死的,不知道是否脸颊上还会洋溢这么兴奋与骄傲的表情?”
她暗自叹息,脸颊上却没有浮现出半点动容。
“甘露子啊,甘露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这明明是天昊太上长老交给你的一次重大任务,你怎么能对这些低贱的杂役和小弟子们产生同情的心情?”
一想到这里,这绝美的女子又自嘲地笑了笑。
“世上所有站在巅峰的人物,脚下无不踏着无以计数的森然白骨。这是生存的法则……弱小者是没有梦想可言的,也不配持有骄傲的心。因为他们注定想尘埃一样,在风中消失所有存在的痕迹。”
因此念头,女子神色一凛,又立即恢复了她铁石一样的心肠!
巨象与蝼蚁,看到的从来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人群中只有妖娆与应天情同时皱了皱眉。
“你感觉到了?”
妖娆小声讯问一旁的应天情。
“嗯,这么咸腥的空气,这么混乱的气息……这里必定是魔战场无疑。”应天情的双眸内闪动着幽幽寒光。
“呵,我就说为什么区区建个主城也能许诺杂役们成为外门弟子这种殊荣,原来是有性命危险啊?”
妖娆咧了咧嘴角,蓦然感觉到事情很有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繁杂。
“此城主塔现有十九处坍塌,主城北墙倒伏,另外东面水道需要疏通,农田需重新翻犁灌溉。你们一千余人分为四组,进行主城修护!”
众人眼前那自乾坤殿就一直在发布命令的女修威严的喝道,而后她淡淡地加了一句。
“我是昆山圣王殿的甘露长老,你们此行的统帅,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大家……努力工作吧!”
说完这一句话后,甘露子就乘风飘然远去,嗖地一声消失于所有人的眼前。
“啊!是圣王殿的长老大人,看来圣王殿下对此次的宗门任务极为在意呢!”
人群中那些兴奋的杂役们顿时热情更加高涨。
在其他的昆山长老的带领下,人群迅速分为四组,分别向主塔,北墙,水道与农田而去。
妖娆与应天情加入到修复北城墙的工作中,先要去毗邻此城的岩山上开凿岩石,因为远离主城,妖娆也因此而得到了与苏悄悄进行水晶传讯的机会。
妖娆好不容易在那荒无人烟的岩山上找到一个无人之处,蹲在石隙内点亮了与苏之间的传讯水晶,把自己莫名其妙被拉来蚌城的事大略地对他描述了一番。
“什么?魔战场!”水晶内的苏立即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传讯水晶是里传出的咆哮声差点把妖娆的耳朵给震聋!
“哎呀我的妈妈呀……苏你不要这么大声,会把旁人引来的,我与应天情现在在一个名叫蚌城的人族废城里,绝对毗邻昆山宗的魔战场,所有主塔与建筑,都是以沙石浇铸而城的老建筑物。”
妖娆把此时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与苏听。
“你等我,我马上来你身边!”
传讯水晶的那头,苏的脸颊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表示完全不知道昆山上层居然会有这么坑爹的安排,一夜之中就抽调了大量杂役和新入门的弟子送到昆山万里之外的魔战场上去!
“别,现在先别来。”
妖娆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虽然此事事出有因,也在情理之中,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放心,这里有圣王殿的长老保护,而且看那女长老的实力,至少也是个天人第一衰的水平,一般魔战,不会波及到我身上,我只需要你在昆山多收集一些信息,为什么昆山圣王会突然想要重建这魔战场附近的人族主城。”
听到妖娆样交代,苏立即陷入了默然。
他的确在意妖娆与应天情此时的处境,但是妖娆的话亦说得极有道理,只有查明突然重建废城的原因,妖娆才能判断继续留下还是趁早脱身。
“你等我,我的师傅也是与圣王关系很近的长老,我从他老人家的身上,应该可以套出一些小道消息……”
最后看了妖娆一眼,苏认真的补充道:
“不要完全相信自己的实力,有的时候,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知道了!”
妖娆对着水晶内的苏嫣然一笑,心里那丝莫名的迟疑,也随着与苏的对话而渐渐消散。
捏灭水晶之光,妖娆拍拍身上的灰,开始全心投入从山中开凿岩石的工作里。
昆山的杂役们虽然说是“杂役”的身份,但或多或少都有些灵力,所以拿着称手的工具,开采石料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妖娆倒是很习惯繁重的工作,应天情也不是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二人抛下顾虑,在岩山中干很十分起劲。
日子很快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去。
甘露子并没有严苛地要求所有杂役及新弟子不分昼夜地进行劳作,所有人清晨从蚌城出发,傍晚从城外而归,生活井然有序,看上去倒真像是一群很有组织与行动力的劳工。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荒废了很多年的这黄沙之城,开始一点点绽放出它昔日的光华。
倒伏的高塔被重新树立起来,主塔四面各有八枚低矮一些的小塔尖,它们高高低低,没有必然的次序,但都依附主塔而立,塔尖被众人涂抹成红,蓝,绿……等鲜艳的颜色,一改蚌城四面黄沙的萧索场面。
北城城墙被新开凿出来的坚硬石块重新搭建,新的城门雏形也清楚可辨。
潺潺流水穿过护城河与城内水道,城郊荒芜的农田里开始出现辛勤劳作的人们的身影。
时间过得飞快。
妖娆甚至在城中数次遇到熟悉的面孔。
老莫被分到开水道的小队里,由一个域主境的昆山长老管辖,因为年纪大了体力不行,他在疏通水道的时候并没有出太多体力,但这老家伙却长着一个很好用的脑子,对那昆山长老提了几条节约人力的办法,立即得到长老的重用,现在也算是他那个小队里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每次看到妖娆与应天情都会笑眯眯地冲上前来,讯问二人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方面。
妖娆与应天情自然不需要老莫的什么帮助,但是看着老头子对自己的热情不减,二人与老莫的关系也是更加熟稔起来。
有的时候傍晚来临,三人还会坐在房顶一起吃吃花生米喝点小酒聊天,这样待遇也只有像老莫这样混得不错的小头目才能拿得出来。
也许在昆山长老们的眼前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消遣,但是对于所有在蚌城内辛勤劳作的杂役与小弟子们来说,那是一日繁忙后,最好的享受。
所有昆山杂役与弟子们所居住的地点,被极为分散地安排在整个蚌城的各个角落。
用甘露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希望众人把自己看成是暂时来蚌城劳作的工人,而要他们像主人一般自由于城中生活。
这话说得极美,只不过这分华丽的糖衣下隐藏的是昆山太上长老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祸心!
吸引魔战军的鲜肉越分散,那么此战能拖延的时间就相应的越长……死亡一一展现时,那盗骨小贼也在人群中,就一定有被逼急了爆发的时刻!
所有暗涌,都隐藏在看似平静与祥和的气氛之下,只静静等待大地悸动的瞬间,所有杀机就会一一接踵而来!
是夜,星光黯淡,城中闷热无风。
与老莫闲聊了大半个晚上,妖娆与应天情晃悠悠地与老莫挥手道别,而后向自己的住地走去。
这是很平常的一个夜晚,来到蚌城七日,夜夜都是如此燥热。
妖娆所烦的是苏在昆山宗里一直没有挖出什么关于此次宗门任务有价值的消息。好像所有关于魔战和蚌城的话题,在上层长老口里都是一个禁忌的话题,他们绝对不会在任何弟子的面前谈论这个问题。也不会让自己门下的弟子好奇窥视圣王的秘令。
这个局面让妖娆有些担心。
因为所谓“平静”只代表着两件事情。
一是确实魔域平静,战场一片祥和。
二是有一场极大的风暴将要兴起,而其爆发之势,必将惊天动地!
“妖娆,你在想些什么?”
应天情看着妖娆抬头看天那久久出神的表情,忍不住轻轻问道。
“我在想是不是要提前放弃苏小妹,苏小弟的身份,离开这里,想新的办法回昆山宗去?这蚌城的大地,总是给我一种不安的心情。”
妖娆勾起唇角,对应天情轻轻的笑了一下。
而后又呢喃自语起来。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再入昆山就不能再靠苏的帮助,得另外想新的办法了,那一定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寻到陨骨。”
想起妖娆在化龙血池与血十三对话的那个场景,应天情此时依旧内心触动,感同身受,他亦明白妖娆现在矛盾的心情。
要是半月修城,能换来平安回到昆山宗地界也好,只是这任务来得诡异,无论多么顺利,都不由地让人心里不安。
只不过在应天情开口要继续安慰妖娆的时候,他们二人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了一声惊愕而又不确定的疑问声。
“苏……小妹?苏小弟?”
听到有人叫自己在昆山假名,妖娆与应天情立即回过头去,而后诧异地看见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咦!怎么是你?”
应天情率先认出了眼前这个与自己同车从霁雾城颠簸而来的黑瘦年轻人。
一起被赶车大叔唾骂过,一起滚过草垛吃过木薯,有着这样的回忆,想忘记同行的同伴恐怕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眼前黑瘦的男子,是当日九人中三胞胎兄弟中的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祖孙,一对母子都乘着同一车来到昆山,只不过在山门口分别以后,九人就再也没有打过照面。不曾想在这样一个远离昆山宗的蚌城夜色里,他们又与其中一人在街角偶遇!
“我猜你们会在这城里,今天还跟哥哥们打赌来着,没有想到刚赌完,你们就真的出现在我眼前了,哈哈哈哈哈哈!”
黑瘦的男子走上前来,一把握着应天情的手,笑得格外大声,把他白净的牙齿都挤了出来。看样子见到妖娆与应天情,让他觉得格外开心。
可是此时的妖娆与应天情除了有些意外之余,都不约而同地从男子的话语里嗅到了一丝疑问。
“咦?你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蚌城呢?”
来不及叙旧,妖娆就立即反问道。
“嘿嘿!”
这三胞胎中的三弟卖关子般地对妖娆一笑,看着她那迷惑的眼神,这才很有成就感地说道:
“因为你们两个不是我在蚌城遇上的第一拔熟人,你们还记得与我们同行的那对祖孙,还有母子吧?”
听到这句话,妖娆心中顿时咯噔一响!
用不着三胞胎弟弟把下面的话说完,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在这蚌城里,你已经见过另外四人?”妖娆咬着舌尖说道。
因为她一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城内,天天在近郊的岩山上等待苏的消息,所以很少与同行的千人接触,自然没有先于三胞胎发现同行者间的秘密。
“不错,苏小妹妹,你太聪明了!我发现与我们一起来昆山宗的同伴们现在都在蚌城里,而且不但如此,这次幸运能接到宗门任务的……都是近两个月才进入昆山宗的弟子,嘿嘿……我觉得这昆山宗真的很不错,这么不遗余力地栽培新人。”
黑瘦男子憨厚地笑起来,却没有看到,眼前的“苏小妹”与“苏小弟”的脸色蓦然改变。
今天回深圳了…终于能回家了…我好想家…
468:截断最后的生机(一更)
468:截断最后的生机(一更)
“妖娆,不对劲。”
甚至没有与那正在一脸憨笑的三胞胎兄弟道别,应天情就开始急急地向妖娆秘语传音。
“的确不对劲,就算是需要杂役来建设废城,也没有必要只找入门两个月的杂役与弟子!除非……”
妖娆双眸一缩,取代她眼底潋滟光华的是幽幽暗光。
“除非来到蚌城的所有人,都是用来舍弃的!”
此时妖娆还没有把整件事完全与自己联系在一起,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敏锐地嗅到了弥漫在空气里浓浓的杀机!
此地毗邻昆山魔战场,这件最关键的事情那些带队的昆山长老们完全没有向杂役和弟子们透露,好似直接遗忘了置身于魔域中的危险。
而新入门的杂役与弟子,明显忠诚度与战力都是昆山门徒中的最低劣成员……用那些所谓上位者的话来说,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炮灰而已!
“你们怎么了,表情为什么都怪怪的?”
就在妖娆的心思转得飞快的时候,那三胞胎的弟弟却歪着头盯着妖娆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老实的男子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苏小弟与苏小妹为什么看到自己出现在他们面前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哪有?兄弟!我们看到你在这里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表情怪怪的?今天是太累了,我跟妹妹已经修了一天的北城墙,所以累得脑子都不太够用。这样吧……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把大伙都叫出来,我请大家喝酒好不好?”
看到妖娆皱紧的眉头,应天情顿时热情地拦在她与那黑瘦三胞胎弟弟之间,用无敌的笑意与轻快的语气把弟弟乐哈哈地送走。
直到黑瘦三胞胎弟弟喜笑颜开地消失在巷角尽头,应天情才突然收敛笑意,然后才一句不发地走回妖娆身旁,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分外难看,想必心里对时局的考虑与妖娆一样。
“我们走!把那三胞胎弟弟打晕,还有老莫也要打晕……然后马上送出蚌城去!”
只不过沉思了一瞬间,妖娆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她再怎么在蚌城耗下去,注定身上已经被昆山标记着“弃子”的标签。所以“苏小妹”再也回不到昆山宗去。
这是一个超出她预计的意外。
那么如此,她就要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管昆山宗那些上位者们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她都不想参与,也不想看到那些与自己有过交集的可爱的人们莫名奇妙地成为昆山宗上位者们眼里的炮灰。
“可恶啊!”
妖娆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咬着唇说道:
“这些昆山的杂役与弟子,可是抱着无比虔诚的心情才来到这座废城为重建而出力的,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被昆山长老们安排的命运是被舍弃,只怕愤怒的心情都可以直接把人的信仰给撕裂吧!”
“别再想了,妖娆,你去找老莫,我去追那三胞胎弟弟,把他的哥哥们还有是老熟人们都找出来,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应天情推了妖娆一把,而后快步向与她相反的地方御空而去。
已经决意离开,也就不再乎什么实力被不被暴露了。
只不过在应天情刚刚转身腾空而起的瞬间,一场空前浩荡的巨响就不期而来!
妖娆微微发愣地看着天空,好似一道惊雷拔地而起,而后她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开始疯狂悸动起来!
轰轰轰!
应天情立即回身拉扯妖娆。
他们左侧的一座十三丈沙塔从底端断裂,像是被狂风折断的巨树一样轰然倒伏!那在魔战场中经历了千百年风沙也从来不曾动摇的高塔,在这出人意料的大地震动中终于颓然地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巨大的阴影向大地狰狞扑来,那沙塔的坍塌直接压垮了地面上数十座矮小的民房,一些不幸居住在附近民房内的昆山杂役与弟子直接在睡梦中葬送于滚滚黄沙中!
破碎的沙塔在地面上拍出滚滚巨浪!
风浪中夹杂着让人摇摇欲坠的罡风还有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沙尘,而在这些沙浪越拍越远之际,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影却从已经被摧毁的房屋中御空而起。
衣上沾着沙尘破浪而出,妖娆与应天情的脸此时已经臭得不行!
他们知道得还是太晚了!
这场昆山圣王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经开始隆隆运转!
在沙塔倒伏的地点,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不断有碎石,人影,甚至房屋向那吞吐人的豁口内陷落。
那直径有十丈宽的黑色大洞还在地震中不断扩大,好像欲望无法被满足地疾速生长,以它为中心,地壳下的空洞加速拉扯地面上的各种物件向地下陷落。仿佛这蚌城的整个地下,早已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完全掏空。
自上而下俯瞰整个蚌城,如窥见数枚洪荒巨兽的大嘴从地下升起,带着嗜血的恶念大口吞咽着地面的一切。
轰隆隆!
巨响震天,夜幕原本已经降临,天空中不曾残留任何一丝明媚的光线,但是妖芒却从洞口中探出,把黑夜渲染得邪狞一片。
所有在路上行走的,或者已经进入民居休息的昆山杂役及弟子们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睚眦欲裂!
“啊啊啊!救命啊!大地陷落了!”
“长老!长老们救命啊!”
能御空飞起的战神们立即御空而起,但是有这样能力的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很多昆山杂役的实力甚至只在破凡境徘徊,根本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摆脱大地陷落的危机。
哀嚎声连绵不绝于耳,这些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夹杂在滚滚烟尘中,更让人有一种不知所措并且肝胆俱裂的心情。
“甘露子长老?你们去了哪里?”
最弱的人们下意识地想要依附强者,可是奇怪的是,在这恐怖的地震与沙塔的倒伏中,居然诡异地没有任何昆山长老出面援救!
在这种凄凉的情况之下,所有无法御空而起的昆山杂役们只得自行在断壁残垣中攀爬,像是渺小的蝼蚁般残喘着为自己不懈谋求生路。
只不过他们这些卑微与简单的心愿……立即就被比大地陷落更加恐怖与黑暗的现实给一一打破!
嗖!
嗖嗖嗖嗖!
天空陡然响起道道尖唳的破空之音!这些一道接连着一道的破空声像是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让人耳骨暗暗生痛,心里也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这是什么?”
在废墟中攀爬的昆山杂役与御空的弟子们连连回头,而后他们就看到了他们此生最难以忘怀的黑暗一幕!
无以计数的魔族战军从那些地下掏空的黑洞中御空而起,他们身着鲜亮的长披,一身背负厚重鳞甲,魔角峥嵘,森然的魔息从他们虬劲的身体上咄咄爆发出来,一双双的魔眼内都蓄积着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森然血光!
黑夜……正是被这些浓重的魔息照得妖冶一片,天也不像天空,地也不像大地。
整个时空好似被硬生生地扯入地狱,大地在不堪重负的翻滚破裂,而天空却像是一锅被魔火煮沸了的开水,开始扭曲沸腾……而后呈现出不似以往的诡异漩流。
“这这这……这不可能吧!”
冻结人心脉的寒意瞬间拔地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攀附于人的四肢与丹田,让那些原本还在为自己的生命挣扎的昆山杂役及弟子们瞬间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控制力。
麻木!僵硬!不可置信!
所有人的下巴都几乎要掉到地上,眼睛鼓出眼眶,从脖子上暴出的青筋疯狂跳动,无声地述说着他们此时疯狂的心情!
这不是昆山宗的一个废旧主城吗?为什么会突然有魔军来袭击?
一些人脑子还晕晕的,完全失去分辨时局的能力,而一小部分人却在呆滞之后突然觉醒,而后操着吐血的声音纵声狂叫:
“魔战场!魔战场……这里是魔战场!”
他们只能发出这样沙哑而单调的声音,但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已经充分说明了现在所有人将要面对的恐怖场面。
这里是昆山宗的南海沙湾魔战场,所以空气才会这么咸腥,黄沙才会如此密集!
这里是宗内八阶以上的战神才敢来厮杀的血腥战域,甚至曾经陨落过无数诛神、天人境大长老的吞人魔海。可是现在……数千居住在蚌城的杂役才不过破凡境或者战神一阶。
面对这样的实力悬殊,已经不再叫“魔战”……这是赤果果的屠杀啊!
魔族挥刀的魔军闪,将会像屠杀牲口一样一刀一个地轻易把所有人的脖子斩断,这里面没有任何玄念与争议,就是一边倒的血腥盛宴。
魔……战场!
所有在场的昆山杂役与弟子们乍听到这三个字……通通双目充血。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从来没有见过魔族战士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但是在这一时刻,他们眼前已经飞升出无以计数威风凛凛的鳞甲魔军。那些传说中的恐惧,此时真实而厚重地映射于他们的心灵,让他们的五脏六腹紧紧地扭在了一起。
因为太害怕,有些人甚至疯狂地呕吐起来。
心脏在胸腔内跳得几乎快要爆炸!
这才是为什么区区一个建城的工作也会被许诺发布昆山外门弟子苏荣的原因!
因为死之十有八九!凡是暴露在魔族战士面前的昆山弟子们,活下来的概率还不足百分之一!
在此一刻,那些心怀着对昆山宗的崇敬与热忱的杂役与弟子们听到了自己的信仰轰然坍塌的声音。他们就算是再不聪明,也隐隐猜到了宗门派自己来这蚌城建城的真正目的。
那些白日里就高高在上指使他们做这做那的长老们通通不见了踪影,任他们叫破嗓子也唤不出一个来……
因为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魔族的口粮啊!
“昆山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枉费我白天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活,原来昆山宗根本就不是想要重建蚌城,而是要把我们送到魔族的刀剑下洗刀,早知道这样,老子这些天这么拼命做什么?!”一个大汉愤怒地咆哮着,因为过分奇气恼,一吼之下就血涌天灵,而后口吐着鲜血直接晕死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
天空完全被密密麻麻的魔族占据,所以那些邪恶的魔战军们顿时爆发出晦涩又像是锯木头的狂笑声。
他们用魔族语言大声地说着什么东西,虽然大部分昆山弟子都听不懂,但是不用懂就能明白,他们一定在讨论把人活生生撕开后那些温热的鲜血有多甘甜美味!
看到这么多魔军带着强大的威压屹立于天庭下,完全控制领空的权力,妖娆顿时拉着应天情又迅速降临到地面。
两个人与这么多魔族战军正面冲撞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因为这些从地下跳出的魔军实力十分彪悍,妖娆粗略一数,光是诛神境的魔族就不下五十位!这么众多的魔族强者出现,这样的军团就算在魔族军中都属于精英团一般的配制!
“找人。”
落在地上的妖娆对应天情只有这两个字的交代。她虽然不是如阿斯兰特那般舍身救世的英雄人物,但是在这种生死危机中,她亦不会让自己可以拯救的朋友们枉死于这纷飞的战火里。
“嗯!”
应天情一点头就直接与妖娆分开,向刚才那三胞胎兄弟前去的方向疾速飞驰!
魔族开始动了!
他们如同漫天的飞雨从天而落,脸颊上飞扬着嗜血的笑意向地面惊恐的猎物们纵身飞来。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挥动手里的刀刃,而是狞笑着用双手提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昆山弟子的衣领,把他们直接如丢垃圾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丢入那开口于大地的死亡深渊中去!
魔玲需要新鲜的生命……还有另一位魔主也需要强壮的劳动力!
对付这些昆山杂役,魔族战士们根本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人族的嚎哭,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小的噪音而已。他们的反抗……更不值得一提!
魔族风虎在天空中奔跑,一声狂吼就能瞬间掀起恐怖的风暴,将地上乱跑的人们连同房顶一齐掀倒入地下深渊里!
地平线不断陷落,因为五头巨大的钻沙虫已经隐隐从地穴下探出头来,这些恐怖的挖沙巨兽把整个蚌城的地下直接掏成了空心。欲将整个蚌河的地基都卷入无边的地下深渊里。
魔息在天空中不断沸腾扩大……
此地已经完全被恐怖的魔兵征服!
人们在号哭着,奔跑着,漫无目的地于废墟中狂奔,其实他们奔不出这已经被魔族围成铜墙铁壁的城池,但是此时只有不断的奔跑,才能让他们快要爆炸的心脏微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他们是魔族的玩物,完全没有办法抗衡魔族的黑暗魔影!
“长老呢!昆山的长老们都去了哪里?”
“就这样该死地把我们遗弃了吗?”
“我诅咒昆山宗!老子下辈子绝对不放过那些畜生!”一个中年人被一位长着红色魔角的魔族战士提着腰扼起,一边吐口水一边指天狂骂,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入那地下深渊,他那些悲壮的诅咒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此时昆山宗的长老们到底在哪里?
一身桃粉长裙的甘露子率领着所有长老出现在蚌河以西百里外的一处高地上,她们恭敬地单膝跪地,以崇敬的目光看着身前那位衣饰威严的中年人。
“甘露,你觉得本尊很残忍?”中年男子淡淡地问道,听不出他的语气中有半点情绪波动。
“不,圣王英明。”
甘露子虔诚地回答。
原来那鲜少出现在昆山总坛之外的昆山圣王居然亲自莅临南海沙湾的废城蚌城!以他的实力还有他麾下那些精神抖擞的长老们的战力,几乎可以立即减弱魔军对城中昆山门徒的杀伤力。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一切都如天昊太上长老的计划按步就班地进行着。
这些实力在九阶战神至天人三衰巅峰不等的昆山强者们,通通神清气定地远望着蚌城的战火与陷落……
他们在等待其中某一人的飙醒。
若能逼出盗骨之贼,那么这些昆山弟子死得值得。若不能逼出盗骨贼人,或者盗骨之贼根本不在蚌城内……那些实力孱弱的门徒,他们也从来不曾记挂在心。
“呵呵……甘露,本尊也知这样的计划上不得台面,不过一切,都只是为大局着想,我是一宗之王,岂能被一些渺小的生命给束缚了手脚?”
昆山圣王如是解释,想必也是下意识地为自己的决定开脱。
“你们严格守蚌城四周,不让任何可疑的人从城中溜出来。”
最后,他再无情地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就是这无情的一句话,完全扼杀了那些在蚌城中悲泣与挣扎的昆山门徒们最后的生机!
那些原本离城门不远,本来有希望靠自己的努力逃出主城的人们,却因为被打上“可疑之人”的标签,所以完全被这些自诩为上位者的狂妄之人……断绝了退路!
妖娆在城中疯狂飞驰,以一人之力,她救不了所有人,但她一定要找到老莫!
昨天太累了,身上过敏起了很多包,一点都没有写,今天早上六点起来,也只写了五千字,下午四点二更好了。前面铺的线开始一一连爆,亲爱的们要好好接招哦~
469:百分之一千的败局(二更)
469:百分之一千的败局(二更)
蚌城内的悲鸣声震天响!
虽然魔玲与另外一个魔主要求的是活人,但是这并不妨碍魔族战士们凌辱昆山女性门徒。
还有那些不断激烈反抗的,魔族战士们便把他们的手脚通通折断,而后无情地丢入地下深渊内去。
没有人知道被抛入地洞的人们会前去哪里,不过可以笃定的是等待着他们的一定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命运!
妖娆在街道上飞奔而过,即使她此时展开天人四衰的实力也拯救不了城中数以千计的所有昆山弟子,因为蚌城早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任何一处的气息爆动都将震塌更多的高塔,压死更多的路人。
如果她的爆发引来魔族大军的注意力,那么半百数的诛神狂魔,数十天人境魔王都会同时向她发起攻击,到时候不但她要陷入苦战,而且激怒了魔军后那些正在魔爪下残喘的昆山弟子们也会死得更快。
“啊啊啊啊!救命啊!”
前方一片废墟中传出女子孱弱而痛苦的哭泣,妖娆蓦然抬头,而后看到了四五个魔兵正在猥亵着一名人族少女。
可怜的女子早已经衣不蔽体,清白不在……只能凭着最后一口气在一片污秽中流着血泪发出虚弱的抽泣。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让人恶心的场景,比地狱还要狰狞!
妖娆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纵然那女子与她素未相识,但是在这战火纷飞的毁灭之景中,妖娆却深刻地体会到了末日之战中那些为陌生人果断献身的人族大能们心中的愤怒!
背负苦难的……那是我的同胞!
倍受欺凌的……那是我的族人!
我脚下大地,每寸黄土,与我血脉向通!
同胞之辱,加诸于我身!
若不反抗,亡者今日,生者明天!
“啊!你们这些垃圾!都去死吧!”
妖娆身上的杀意蓦然爆发!
她从驭兽环内抽出朔月只用了半息时间,一道肃杀的狂风突然降临于那片不堪入目的混乱场景中,没有人看得见妖娆是怎么出手的……仿佛只是一个弹指,那些围绕在女子身旁正在狞笑着的魔族战士们就突然身体四分五裂,爆成一片片肉渣猛烈地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血雾弥漫!一阵落石雨般的巨响后刚才那些不堪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魔族战士都死了,他们挂着恐惧表情的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还有沾满了人族鲜血的手指与心肝,此时都一块块地挂在方圆十米外的断壁残垣上稀稀拉拉地滴着魔血。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间惊变,不可思议地犹如一场幻境!
那倒伏在地上的少女,瞪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那好像没有尽头的噩梦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发的女子侧身站在自己身前。
那女子的五官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她有一双刀子般的眼睛!
那眼睛里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杀念,只有在撇向自己的时候才锋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活下去。”
天籁般的声音在少女的耳旁响起!
而后少女的身上就被轻轻地覆盖了一层衣物。那绵软的触觉,好像她今生得到的最温柔的呵护。
“活……下去?”少女的眼中露出一种失神与茫然。
妖娆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贴身的短襟。
却一点都不觉得暴露,因为白色短襟与紧身绑腿的裤子让她的身体摆脱宽大外袍的束缚。
举着还在滴着魔血的黑色长刀,在四周妖冶的魔火的映照中,显得整个人都凌厉得像是刚开了刃的冷锋!
脱下自己的外衣,丢下“活下去”这句话,妖娆就紧紧地握着朔月向天空一迈。可是就在她欲离开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
“谢谢,你已经救了我。”
而后是重物击石的沉闷响声……
咚!
妖娆心一跳!
再回头,那已经被践踏得浑身是伤的少女已经爬出自己的外袍,自己撞在了身旁的一处石壁上……
那些飞溅而出的鲜血迅速地把丢弃于地面的外袍染得一片通红。
地上的少女,身体的温度迅速被夜风带走。
让她生命凋零的,也许除了魔族的暴行,还有身为弱者而被自己宗门抛弃的自尊与耻辱。所以在妖娆出现之前她早已经失去求生的意愿。多么善良的最后一句“谢谢”,想必是对妖娆的抱歉与安慰。
血气在妖娆的眼底缓缓蔓延……
她呆立于原地……
救……不了……
一股繁杂而怅然的情绪从内心深处升起。
妖娆静静把神识外放,像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弱弱的抽泣声在这广袤的蚌城天地间此起彼伏,多到让她头痛欲裂,甚至已经分辨不出是从哪些方向传来。
太多了!太多了!
无数人在魔族的爪牙下悲啼!
不是她来晚了,也不是她没有能力杀灭那些可恶的魔族……而是一人之力,纵然通天,也无法同时在这么多混乱与杀戮下保护那些让她悲悯的人们,他们的身体与灵魂,早已经坠入无尽黑暗里。
妖娆眼中的天空……被鲜血染成了一片赤红!
狂风卷着她的长发向天空倒卷。那些从地上死亡之火中升起的星星点点火屑,在黑暗中消失又出现。
“苏小妹!小妹……小妹!”
就在妖娆呆呆站在原地的时候,不远处又响起了一阵高呼的声响,妖娆抬头一看,只见黑暗中踉踉跄跄地爬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不是老莫又是何人?
“莫爷爷!”
妖娆顿时瞪圆了眼睛!
只见老莫的一只手已经被魔族撕得不见踪影,但那身体已经残缺的老头子还是披头散发地向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
“小妹……快跑啊,魔族来了!你快跑!”
老莫跌跌撞撞地在地上翻滚,而他的身后正尾随着一个威压惊人的诛神境魔将!
恐怖在天空蔓延,因为那诛神魔将之凶残简直令人发指!
他腰系着一根粗大的长鞭,数十位已经被他擒获的昆山弟子通通已经失去一只手臂,而后头发系着头发,被长鞭串在一起,束于那魔将身后。
所以细细看去,魔将的身后居然拖着一张由独臂人交织而成的活人大网!
妖娆记得老莫的居处明明离蚌城南门很近,在大地陷落的那一刻最有可能直接逃出生天,但他竟没有离开,反而跑到了蚌城的腹地里来!
不用想妖娆就已经猜到,这有情有义的老头子……是想来给自己报信的!
但是不曾想到魔族的攻势太猛烈了,还没有等他找到自己,他就已经被魔族盯上!
“快跑啊小妹,南门那边的魔族很少,也没有地下深渊,你从那里逃!”
老莫浑身是血,失去一只手臂也让他的奔跑重心发生了很大偏移,看到妖娆之后他仿佛释去了最后一口坚持之力。
吼出最后一句,这可敬的老头脚下一绊……便突然摔倒在地!
倒下的老者在黄沙中疯狂地扑打挣扎,却再也爬不起来,只在身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赤红血痕!
“哈哈哈哈哈!这老不死的猎物倒也跑得很快,害得本尊追得好道辛苦!不过也算他有些用处,又让本尊找到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魔玲大人一定很喜欢这些年轻又新鲜的血液!”
魔将一边纵声狂笑,一边伸手却拉扯老莫已经松散的长发。
被挂在魔将身后的人们通通被拉扯得头皮渗血,血流从额头与耳后滴滴答答地滚落,伴随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那场面说不出来的血腥与恐怖。
“滚开!”
就在魔将快要接触到老莫的头皮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声突然爆响!
这响声中夹杂着极为恐怖的威压,在整个战火纷飞的蚌城上空隆隆回荡!
啸声掀起狂风,直接把那肌肉虬劲的魔将从原地推出十米开外!
“哇!”
魔将口喷着鲜血,惊魂不定踉跄御空而起,躲避妖娆的威压。
因为此时妖娆身上的威压已经爆发出来,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有任何顾忌。
无论她现不现身,这蚌城内的人族都已经在一柱香之前失去了自己的尊严与信仰,无论她战不战斗,那些在魔族魔爪下哭泣的女子心里再也没有求生的意愿。
无数惨无人道灭绝人寰人的场面在妖娆眼中翻滚,此时她能做的只有……
救一人是一人!
“妖娆!你!”
身在远方刚刚追上那三胞胎兄弟的应天情感觉到此时激荡于天地间的天人威压,顿时睚眦欲裂地狠狠瞪着妖娆所在的地方!
此时他非但没有因为妖娆的飙醒而打心眼赞美妖娆悲天悯人的心肠,反而在心里大叫不好!
“妖娆啊!你应该知道,你一现身,便让战斗进一步升级……”
应天情急得额头上布满汗水。
事实与他想得一样,在特定范围内的魔族强者们,通通感觉到了妖娆那股强大的人族召唤师威压。所以聒噪的魔语立即在天空中响起。
“有人族强者现身,这个人族大城里有昆山宗的强者埋伏!战备!战备!”
“不再进行圈人计划……把手里的人畜通通杀掉!”
魔族的号角比风传得更加迅速!
魔语传令在整个蚌城的夜空中急急蔓延开来……
那些正在捕捉精壮劳力的魔族战士们纷纷开始向妖娆威压爆发的地点集结。而此时它们的关注点不再放在手里的杂役们身上,但是为了避免这些人族蝼蚁自己找到逃生的机会,魔族战士们再也不犹豫地狠狠出刀,把目光所至之处的所有活物通通杀灭!
一时之间浓烈的血腥之气在天空中疯狂散播!
有的御空魔战神在空中直接拧断了手里“猎物”的脖子,将他们的尸体无情丢入地面。
有的正在抢略的魔族战神则一刀一个,把在眼前逃窜的人族通通杀死。白刀子进入,红刀子出来,瞬间无数生命在整个蚌城的范围内凋零!
死意蔓延,处处都是屠杀的场面。
应天情的双目内,此时都倒影着魔族凶残屠杀人族平民的画面。他奋力去拯救离自己最近的人的性命,却看到数以百计的人在死去。
心头都是无力的心情。
为了除掉“昆山宗”突然出现的强者,凶残的魔族会把本来只想要掳劫的人畜直接清理干净再去追杀妖娆!
魔族战士们此时很激动,因为他们自认为的洗劫城池计划,突然因为妖娆的爆发而变成“中了昆山陷阱”的愤怒……
为了找回自己的场子,他们必定改变计划,不再以深渊吞人,而是见人就杀!
而刀剑无眼,妖娆若爆发……势必也会伤到无辜的人。
应天情仰天长叹,但此时完全无法去分辨妖娆的选择是对是错,因为他此时心里也早就纷乱如麻。
无论低调潜逃,还是高调出战……以妖娆与他区区二人的力量……哪个方式都无法保护眼前被战火荼毒的芸芸众生们。
他只能理解妖娆与他一样无力和愤怒的心情,却根本找不到破解一切的方法。
若无援军,妖娆和自己就只能孤身作战,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一人都救不出来,并把自己脱入无尽的深渊里。
“妖娆,这是场苦战!我们已经站在战败一方……既然你依旧要坚持本心,不蒙蔽自己的内心想要救人,那么你就要……小心啊!”
应天情担忧地向妖娆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明白她所选择背负的东西有多沉重,而后一把拉起那早已经瘫软在地,双脚直抖的三胞胎弟弟,对着他大吼道:
“走,去找你哥哥,还有幸存者们!”
妖娆本可以自保并全身而退,以她的实力,无论魔族还是昆山都留不下她的身影,但是她却在此时选择了最最艰难的一条路。
是的,她救不了所有人,但她能救眼前人。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是她能给信仰已经死灭的人们……复仇!
妖娆以啸声震开了那正想把老莫从地上拉起的魔将后,就完全释放了自己的威压,因为在这样的场景下,她根本无路可退。
她一把捞过匍匐在地的老莫,直接把他塞入了自己的驭兽环里。
轰轰轰!
驭兽环内又闪出数个威压隆隆的影子,邪冰与魔云宗的四位长老们悉数从驭兽环世界走出,直面这血腥的战场!
“该死的!昆山宗的陷阱!”
只见那被妖娆震开的魔将一脸狰狞,完全被天空中以妖娆为首的众强们的威压震慑。
他下意识地认为眼前六人,通通都是隐藏在这城池中给魔族大军下套子的昆山长老,所以在惊叫之后立即愤愤地解下了腰间的长鞭,而后狠狠地向地面摔去!
与他一样这么干的,还有簇拥于妖娆四周那些无以计数的魔族战神,感觉到自己被深深的欺骗,这些凶残的魔族再也不继续向深渊中推送活人,而是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人族撕成一团肉泥。
昆山杂役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对于大部分连御空能力都没有的人来说,不用魔族的撕扯,只要把他们从天空中丢下……他们就将永远失去生命。
妖娆疯狂地向被魔将丢下的“人网”飞去!
那头发连头发身体连身体的数十人虽然早已经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有一些心跳的声音。
她手里挥出狂风,将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们卷入驭兽环里,并且立即挥着朔月,劈裂了身旁最近两个魔族战神的身体,把他们手里的人也给抢了过来。
她的衣角在空气中燃烧,因为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快!
但是就在她救手里的这些人的时候,她的身后依然有更多的人惨死于魔族的手下。
谁生谁死,都在于谁离她最近,那些陨命于魔族之手的其它人……不是该死,而是妖娆如果选择救他们,那么浪费的时间将更多,便会有更多无辜者死去。
这是一个无论妖娆怎么努力,都是势必要败的绝境,因为人手不足,她追赶不了每一个魔族的脚步。
所以她选择“救”的同时,也同样选择着让其它人去“死亡”。
在这些浓烈的鲜血中,她的心倍受煎熬。
从驭兽环世界跳出来援助妖娆的邪冰分外震惊地看着妖娆那一刻也不停的身影。
自这一刻起,他才深深地感觉到自己为何会效忠于这样的女子。
不是她为血十三亲定为传人,而是因为她那颗坚定的心!
邪冰站在妖娆的身后,默默地单膝下跪,深深地亲吻了一下地面。从这个瞬间开始,他不再是血祖的魔众,而是只属于妖娆一人的护法!
人能选择“善良”,因为犹豫着公平正义而失去果断的心。
如果妖娆不在此时爆发,那些貌似有活路的杂役们被运往魔域深处后必然会更加惨烈地死亡。
如果妖娆现在迟疑着先去救谁的问题,那么每一分秒,又会有更多的生命凋零在他们的面前。
所以她敢走到最前方,直面这些淋漓的鲜血,把自己内心的软弱封闭,将自己当成最铁血的剑,开始同样疯狂地屠杀魔族!
也许她的选择,让本能多活一段时间的人们立即惨被杀灭。
但是最后……她一定能拯救一些幸运的人们,把这百分之一千的败局与全灭的战势,向微微有些光明的一面,奋力推出一点点。
这章我写了很久,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写玛丽苏开挂大战,女主一出,纵然有千万魔军,无辜的人们最终都能得到救赎。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写下了以上的情节。
因为我不是写童话故事的。
刀剑无眼,尤其是这种数量上差别惊人的大战,拿破伦没有军队,不过也只是个小矮子。妖娆没有部队,也没有办法挽救远离自己战域的所有人。
所有战争与阴谋,都是黑暗与残酷的,无法面对鲜血与困难,也就无法成就未来的复仇与逆袭。
当然,小说还是小说。我想明天就会轻松很多。
470:复仇
470:复仇
看到邪冰那么虔诚的向妖娆的背影低头,四位魔云长老的心中也百感交集。
他们明白那种愿以生命相随的效忠之心,不是为魔云,不是为血祖的托付,而是邪冰自己找到了忠心与信赖完全可以交付对象的庄严肃穆。
“血祖的选择没有错,妖娆圣女殿下……很优秀。”
一个魔云长老淡淡地说道。
他的手里沾满魔族的鲜血,肩头上还扛着三个已经晕过去但是还有呼吸的昆山杂役。
“世人都说我为魔……”
被眼前残酷而肃杀的气氛影响,四位年纪极老的魔云长老们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吟诵魔云宗最古老的歌谣。
“魔也好,神也罢……世人看不到我所背负,世人望不见我之孤独。神不庇佑我,佛不祝福我……我只有赤心一枚,铁拳两只……我以我血鉴天道!”
死亡不止,生者稀少。
那些站在远山上的昆山长老们被万魔丛中那一点人族天人境的气息而点爆绷紧的神经!
他们早已经看不到自己门徒们淋漓的鲜血,听不到自己同胞痛苦的咆哮……他们只目光湛湛地盯着妖娆那蹁飞于天空中的身影,而后狠狠地吞着自己喉咙里的唾沫!
“出来了!好厉害的一个女人出现了!”
“天昊太上长老神算!”
“昆山的杂役与小弟子们必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威压……不!就算我们的大长老,也很少有天人二衰以上的存在,那是封山尊者级的强者,居然从平民中冒出头来,她一定是混入昆山的奸细,十之八九就是神宗与天门宗的盗骨之人!”
昆山众长老们议论纷纷,言辞铿锵。
只有昆山圣王看到妖娆的身影出现于蚌城上空后直接呆立于原地,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是惊愕于天昊太上长老的神机妙算,而是诧异于被魔族大军逼出来的……居然是一个这么强的女修!
在场只有二人能看出妖娆的真实修为。
“那不是天人三衰……”
一个站在僵直了的昆山圣王身后的带兜帽老者突然掀开宽大的帽子,双目圆瞪地低吼道!
“她是四衰强者!实力与老夫不相上下!”
说话之人拿下兜帽后立即引得众人倒吸冷气!
“天啊!”
那威严的脸大部分核心长老都认得……居然是太上长老天岽!
原来昆山宗的准备这么充分,不但昆山圣王亲自临,就连天人四衰的太上长老也莅临魔战场边缘!
虽然天昊没有亲自出马,但是天岽能来,已经代表着昆山宗内最高的战力与最重视的程度。
看到从圣王身后走出来的居然是太上长老,那些簇拥于昆山圣王身侧的大长老们顿时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甘露子更是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所有大长老的眼里,每一个太上长老都是比圣王更加尊贵的存在!
“您……您说什么?那女修的实力……已经到达了天人四衰的境地?”
跪地者中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因为自己嘴里问出的这个问题而悸动不已!
看年纪,看长相,那女子都是水嫩的小辈,可是却出人意料地被天岽太上长老断定为四衰大能!这怎能不让在场所有胸有成竹的昆山长老们寒气从脚下升起?
要是没有天昊太上长老的计策与天岽太上长老的亲自出手,只怕那强大的女修,根本不可能落在他们的手心里。
“不错,的确老夫在同一境界。”
天岽负手而立,数步向前就站在了昆山圣王的身前。
只见他抬头挺胸,白须飘飘,面堂泛红,一双老眼微微眯起,却从发丝细小的眼缝里迸射出两道摄人心魂的冷光!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了被魔息团团包裹的妖娆身上。
天岽在心里暗叹天昊的周密心思,这样的女贼人,如果放在昆山宗内找不出来,真不知道会对昆山宗的利益带来多大的损失?!
以她那么强大的实力,想要规避那些夜巡长老的神识简直是轻而易举!现在想来自己布设于昆山总坛的那些力量形同虚设,天岽额头的冷汗就汩汩地向下流。
“还好她出现在这里……在这里老夫就有必胜的手段把她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