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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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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说的东西都是真的吗?”应天情的双眸内透露出迟疑的神情。

化龙血池内的血煞之气着实太凶残,仅仅与血老头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后妖娆已经大汗淋漓,炎凰本体的威力越来越弱,还好这次三人是退出禁地,所以笼罩在身上的业火与煞气威压在不断降低,不然浑身的骨头几乎都快被压个粉碎。

被妖娆赤果果当成不中用老头,强塞了个“愉快”决定的血老头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道他是被气得翻了白眼,还是被小徒弟的坚定与执念打动了荒芜已久的心。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而就在妖娆等人背对着化龙山向血池外退去之时,巍峨的化龙山上突然蒸腾起一股恐怖的血威!

与此地血煞之气不同,隆隆血威瞬间于山顶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魔手!

轰轰轰!

震耳欲聋!

摧城焚河的恐怖震响骇得妖娆一惊,不明白身后发生了什么,她回头远眺,而后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巨手遮天!

那忽如其来的血手手指狭长尖锐!每一根指骨都纤长有力,仿佛可以碎捏星海!

心跳骤然加速!

纵然知道那是血十三意念所化,但依旧无法抗拒源于自己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纵使被困化龙之地,气息衰竭到几乎凋残,可是不动则已,动辄依旧惊天动地!

威压劈头而来,根本无从防备!

血十三发飙了!

应天情与邪冰被罡风拍打,二人吐血狂飞,被一巴掌直接拍出了血池禁地,而妖娆却被巨力直接面朝下压倒在地,像是巨山在背,连手指都深陷大地。

“师尊要干什么?”

妖娆来不及多想,那遮天蔽日的大手就轰然落下,每一处掌纹无比清晰,像是纵横的地脉直接遮挡了妖娆眼前所有光明!

轰!

一掌轰在妖娆背脊。那惊天的动静甚至一时之间完全掩盖了妖娆的大叫声!

我勒了个去的!

“难道血祖狂化,气得要嗜徒吗?”

应天情喷着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就向回冲,妖娆的身体被埋在巨掌之下完全找不到痕迹。那魔手印入大地数尺,惊心动魄,掌边缘只有沸腾的野火与被威压震碎后腾起的排山倒海的碎石与黑灰!

太恐怖了!

就在应天情被眼前惊变骇得双目震裂之际,邪冰却出人意料的冷静,一把扯住了应天情的衣袖对他默默地摇头!

那威严又强大的气场只让人心生畏惧与臣服,这才是真正的血魔之威!

恐惧与欣喜笼罩在邪冰身上,仿佛看到了血祖大人昔日的无敌与勇猛,所以立即下意识地低下自己的头,以最虔诚的姿态表达自己此时的敬畏。

“你疯了吗?魔云宗都是疯的!不愧是魔教,你们那邪恶的老狂魔发疯把妖娆杀了啊啊啊啊!”应天情的脸上升起一股戾气,有些失态地对邪冰咆哮。

可是就在应天情抓狂之际,那轰然压盖妖娆的血色巨手却吱呀开裂,在不可挽回的颓势中瞬间千沟万壑,于半息时间内片片破碎,化为血烟消散于空中。

来得快也去得快。

刚才那些震慑人灵魂的灭世神威仿佛都只不过是芸花一现,比梦还短暂地残存在众人的记忆里。

血手消失。

巨大的掌印中央,一个肌肤赛雪的女子抱着自己的肩头坐起,背上的衣物被撕开一道口,透过那半掩的纱织可以朦胧看到她背脊上蓦然多出一道诡异的血色烙印!

“师尊……你!”

妖娆的眸光剧烈跳动,身体没有任何损伤反而五感通达气息爆涨,隐约之见她已然猜到血十三对自己做了什么,所以这句“师尊”带着她心中繁杂难述的情愫。

收回力量之后,血十三冷哼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我家徒弟,必须与四宗圣子圣女一样,都有老祖精神烙印保护!”

“所以臭丫头……滚吧!老子信你一次,等你五十年再来,如果你五十年内还没有如约收集齐四枚陨骨,那以后……也不用来了!”

是……师尊给的精神烙印!

妖娆鼻子一酸,又险些滴下泪水。

这又消耗了师尊的力气。

虽然她的师尊被人喻为只会杀人的老狂魔,还苦逼地被不讲道理的远古太尊封印在化龙毁骨之地,但是他从来没有亏欠自己任何东西。

别的纵世天骄有的……她都有!

这一掌烙印,不但带着血魔之威,还打通她灵窍,令她体内气息疯狂回旋,仿佛急不耐地想要迈入天人第三衰的意境!

“只怕师尊原本阳寿不止五十年,却因为赠我烙印,现在真的只剩下五十年了。”

妖娆咬着唇,知道血老头此举,是他回应自己五十年之约的最后答复。

若她不能兑现五十年之约,便不用再回来,因为五十年后,他亦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从此与她阴阳两隔。

倒计时的时钟,已经在她耳边滴答作响。现在就是最后的道别!

“师尊!”

“我一定会来!”

妖娆的头深埋于干燥的沙砾中,一滴温热的液体迅速干涸在沙石中。

远山归于寂静,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从山下传来。

妖娆站起身来,背上多了一道蕴藏着血十三无限祝福与诅咒的烙印。

“我们魔云门徒,从来都没有走过平坦大道……毁灭与重生加诸于身。”

妖娆一步步向前,化龙之地血煞都因为她身上丛生的戾气而有了退避的趋势。此时她心中的繁杂无人能懂。

“但一百次毁灭,就会有一百零一次重生!”

血十三最后送她的,是新的机缘,同样也是一种无形的重压!背负着老头又耗费阳寿给她浇灌的力量,她不得不更努力地向前冲!不能浪费每一分钟的时间,与血十三身上急速消散的阳寿在狂奔中比赛!

所以……不能输!

妖娆顿时挺直腰杆,一步步坚定地地邪冰与应天情走来。

“妖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那么为师逼你一场,记得永远……莫回头,莫伤悲!”

两道电芒收回浑浊的眼底,那挂在六道困龙锁上焦黑的人影气自收敛,仿佛在此刻完全没有了呼吸。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人生就是在走向死灭的过程里寻找生的意义,师尊护我之心,烙印于身,纵然明日我要面对太尊魔祖,我亦不退却一步。因为这是我选择的人生。”

妖娆虚步向前,身上腾起飘渺的意境,没有人知道她又进入了一种怎么样玄妙的感悟之中,在她走到应天情与邪冰身前的那一刻,肌肤的上雷光收敛,气息却渐涨而不可遏制。

就是这么短短的几步路,她已然安静地步入天人第三衰!

应天情甚至被她身上张息的天道之气震得胸口气血翻滚!不过最难以平息的还是他悸动的心情。

步步走来,他见妖娆的成长,从二人差不多的实力,到妖娆此时忽而步入天人第三步,这简直就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仿佛世上一切规矩与常理在她身上通通失效。但其实深思每一次她成长的契机又不难发现,她的经历,已经让人九死一生艰难万重。

世人不可承受之苦成就她,她成就世人无法企及之大道。

“我们走了。”

妖娆轻轻叹道。

“趁着现在还没有天明,我们还能悄悄回到悬空阁楼。”

她那清澈如泉的明眸扫过应天情的脸,顿时让应天情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如果不把老祖陨骨的藏骨地告诉她,自己的道心都会因为对不起这泓明净的眼波而轰然瓦解。

好矛盾……此时的应天情蓦地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

还好妖娆并没有多问,让邪冰回到驭兽环内后便与应天情一起回到了最初那野火焚烧的悬崖玉台前。

仿佛刚才那场大火从来没有出现过,山风依旧轻软温暖,那些被烈火焚尽的枫林此时也完好无损地在风中摇曳。

好似看见化龙血池,听到血十三的声音……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只有妖娆背后的灼烧感告诉她自己那是真实的。

有更多必须完成的事还等着她去做。

嘭嘭嘭嘭!

剧烈的敲击声很快把妖娆与应天情拉回现实,看到那趴在结界上把脸都挤扁了的湿婆还瞪着一双死鱼眼从界外向内观望,应天情就心尖一颤。

那恐怖的妖物居然还没有走!

白眼球鬼畜。

湿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妖娆,充满愤怒!仿佛因为她手心里攥着那枚天门宗远古太尊的遗骨而对她抱着无比咒怨的心情。

你瞪毛瞪啊!

妖娆再次看到湿婆亦是心中极为恶寒。不过刚刚见过师尊,她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所以被湿婆一击,心底的怒火瞬间爆涨起来。

“滚!”

一声长啸!妖娆背上煞气四溢!顿时在天地间凝结成一幅与化龙血池凶煞之地类似的场景,而于茫茫火海中,赫然屹立着一尊朦胧的人影!

此人顶天立地脚踏业火,浑身狂煞加身犹如万魔之王!

血祖精神烙印!

咚咚咚咚……

朦胧虚影大步踏来,仿佛只要他朦胧的容貌浮出尘埃,整片天地都会被他身上的凶煞之气染得一片血光!

威压骤强!

那恐怖的血煞威压顿时激得在结界上挤扁了脸的湿婆一个趔趄滑倒在地,目光躲闪,仿佛内心剧烈挣扎!

抬头眺望那不可直视的血影,湿婆打了个寒战,而后弯腰匍匐在大地上,四爪刨地,终是三步两回头不甘心地消失在黑暗里。

没有想到纠缠了自己这么久的恐怖妖孽居然因为血十三的精神烙印而吓得仓惶遁形,应天情喜形于色,心中暗道:“血魔之威,果然可撼天地!”

但妖娆看到湿婆消失,却很急迫地把身后的虚影收了起来。

这是师尊赠她的保命之法。每一次消耗,都让她有一种正在浪费师尊阳寿的内疚与自责。

她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暗自发誓绝不再如此孱弱,绝不再轻易动用师尊的力量!

没有什么过多的交谈,妖娆和应天情急切地想回到神宗弟子的住地去。

二人踏出两层异度空间,再也没有看到湿婆的影子。将那大笑巨石像的手腕掰回,它那大笑之口立即紧紧闭合再也寻不到丝毫缝隙。

夜正深浓,趁着漆黑的夜色,二人做了一番手脚之后便安然折返。

在离开神王碑林的那一刻,妖娆蓦然回首,只觉得隐在黑暗中的,仿佛有一双恶毒的眼一直盯在自己的脊背上。她甩了甩头把这不良的感觉抛在脑后,迅速消失于沉沉的夜色里。

还手里攒着票票的亲爱的们。乃们不觉得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恶毒的毛毛眼睛一直盯在你们的脊背上么……+恶寒,羽毛太坏了…灭哈哈哈哈

356:混乱之章

356:混乱之章

“混乱之章开始了!”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儿突然从梦中惊醒,抖动着灰白的胡子挥手大叫。

他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急急撞开,门口顿时出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小的那个身影三脚并成两步奔上前来,倏地钻入老者的怀内。

“师尊,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来……来看看小舞,小舞在这里,没事的!不怕不怕……”小手拍拍老者的胸。

天运宗圣女羽衣舞的那张小脸映入天机老人的眼,立即安慰住他慌张的心情。

“哼……神棍子,事到如今还装神弄鬼!”

另一个随着羽衣舞进入房间的赫然是一位星月圣地的长老,他看着躺在床上那佝偻的老者,极为不屑地皱鼻冷哼。

圣王大人说得不错,这些天运宗的天演师们一旦年纪大了就开始胡言乱语,是时候废弃这老头新立天运宗主了。

“你懂什么?!我师尊说天门宗有内乱就是有内乱!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

听到身后的嘲笑,小舞立即扭头大声反驳,因为心中厌恶,所以小虎牙亮得尤其突出。

那冷哼的星月长老本可一巴掌拍死眼前桀骜的丫头,但因为这天运宗的圣女很有可能接替老得不行了的天机老人成为下一代宗主,所以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拍死这小丫头的利弊。星月长老还是忍着怒意抖了抖自己的衣袖,转身大步离开了天机老人的房间。

“呸!垃圾!”小舞对着已经离开的星月长老啐了一口。大眼睛下已经升起一层朦胧的雾气。

自她师尊算错天门险关一战的凶吉之后,上四宗除天门一派之外有大量所谓的管事长老都涌入天运山内开始蛮横地干预起天运宗的内政,甚至连夜里都不安生。

名为祝天机老人早日康复,实为想要从天运宗内选择更好的傀儡代替天机老人的位置。

“哎,丫头,没有战力寄人篱下受人摆布就是这样的。”

天机老人此时才完全从噩梦中清醒,慈祥地摸着小舞的头。

“为师是不病也得称病啊。”

天运一脉世代如此,表面风光无限,其实实际上却完全是被四宗禁锢的奴隶。算得准则有好日子过,算不准也许就要面对任人鱼肉的危险。

“师尊……”小舞揪着天机老人的衣襟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难道她之前预感的天运宗大难就要提前上演了吗?

“不过世间一切因,都会种出属于它们的果,有的时候恶无恶报,只是时候未到。”

天机老人睿智的眸底闪过一道精芒。沙哑的声音带着让小舞敬畏的力量。

“为师笃定此番自己绝对没有算错,只是就算窥到天道一角也无人相信,罢了罢了……宿命之轮已经开始旋转。不再是个人可以撼动,此次师尊落魄,不过是上天给老夫贸然窥视天道的惩罚。”

天机老人一根手指指着窗外黑夜,认真地对小舞说道:

“真正的天道,不可说也。”

与此同时,魔族深处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失踪很久的帝岚的气息又出现了。”一道黑影淡淡地说道。“只不过他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间而后又立即消失不见,而且那气息出现的地点还很古怪,居然是人族四宗的天门宗内。”

此魔影的陈述令在场其它魔族大能陷入一阵寂静当中。

“我们已经有万劫,帝岚回不回来无所谓。”突然有魔王如此说道。

“怎么能这样讲?!先不管万劫是否能成长起来,帝岚对那位大人还有没有用处,单说他之前消失得那么离奇,我们就应该把他失踪的原因找出来。”立即有其它的魔王开始大声反驳。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一个弃子而已。”

“胡说八道!我看很有必要,不知道什么人能令天魔子在此天地间遁形,就连那位大人的魂息都消失不见!要是人族真有人掌握了灭魂之法,对那位大人也是不小的威胁。”

“这不过是一场意外!何况帝岚身上的千幻本来就弱,不然也不会抢不到殇城地下的魔王极道幻器害我们吃瘪!我看那种垃圾,失踪了才是好事!”

魔族大能们很快分裂成了两个派系,一方强烈要求顺着帝岚的气息去寻找他失踪的缘由,一方则不屑于一个已经失去培养潜质的弃子……说到底,这些不屑帝岚的魔王,还是因为帝岚没能成功夺回极道幻器而对他失去了观望与追随的兴趣。

众魔很快地吵成一团,空气中都因为混乱的威压而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冷凝。

就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异常清亮的女声却突然插入喧嚣的争吵声中。

“都给我闭嘴!”

黑暗内有一股沉沉的威压迎面扑来!那让人灵魂结冰的气息立即让在此地斗气的魔王们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听本尊号令,派一队完美化形的精锐小队,去天门宗里探探情况,本尊对帝岚身处何方,颇有兴趣。”

从高处传来的女魔娇笑声与她威严的命令立即激得众魔身体一阵战栗。

所有魔王都知道那个女声源自何方,所以没有人敢再质疑她的决定,纷纷唯唯诺诺地弯着身子向后退走,而后恭敬地消失在夜幕中。

只是在众魔王散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原本已经退出百米的魔王又心念一动,多嘴问道:

“铃殿下,小的有一事不明,那日在殇城地穴极道幻器之争中,您与其它两位太尊殿下,为何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小人族把本属于我魔族的极道幻器取走?这样一来,人族的力量又盖我魔族一头了,不是吗?”

隐藏于黑暗中的女魔一皱眉头。脸上扬起不悦的神情,但她还是暂时耐着性子压低语气说道:“当日人族太尊们亦有人在,规矩已定,无法反悔。”

“这……这说不通吧?”那倔脾气的魔王仿佛对这个明显是敷衍众人的回答很不满意。

“那你是在质疑本座的决定吗?”

如山岳倾倒!隐怒爆发!

女魔的威压扑天盖地而来,立即把那不死心连连发问的魔王直接用狂燥的罡风扇飞百米,“咚”地一声狠狠砸倒在地!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被拍得直呕鲜血的魔王站都站不起来,撑起身子就那样狼狈地四爪着地飞也样地爬离了这片黑暗。

瞬间刚才还魔声鼎沸的魔族聚会地已经了无生气,只有高悬于混沌苍穹中的一抹红唇,微微向上扬起。

妖娆将黄雄与林红棉身上的一些遗物丢弃在神王碑林内,又快速返回神宗弟子的聚居地,清扫了一下黄雄的居所,甚至还极为利落地把她那被林红棉撬开的房顶也修补得了无痕迹。

应天情对妖娆补房顶的绝活瞠目结舌。

他哪里知道真正的好姑娘,那是入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上得了房梁……无所不能,百艺精通。

做完这一切,东方已经鱼肚发白,二人急急分开,返回各自的房间内佯装沉睡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门宗项雅姑娘清脆动人的歌声把神宗弟子们从梦乡里叫醒。

那活泼可爱的艳丽美人就像山中自由蹁飞的一只百灵鸟。咯咯的笑声比什么音乐都好听百倍。

“神宗的诸位师兄师姐们,魔战结束,感谢你们此次来天门援助,它日有机会,项雅也一定会去各位的山门拜会!”

项雅带着数十箱天门宗犒劳神宗弟子们的谢礼站在山脊上,满面春风大声吆喝。

新的一天,晨光明媚,顿时让走出房间的神宗弟子们感觉浑身上下神清气爽。

就连那不拘言笑的轩辕狂沙脸颊上都带着一抹笑意。

神宗的长老们并不与弟子居住同一山谷,从四宗赶来援助第二场魔战的强者们自然有天门宗更高极的礼遇。他们回归神宗的日子与此时被项雅唤起的神宗弟子们也不相同。不过此时还是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踏着流风,一脸狞笑而来!

从天空划过的人影,正是那与林红棉串通好了陷害应天情与妖娆的第二峰林长老!

为了避嫌,他在林红棉行动的时候还专门跑到天门宗烟水子大长老处彻夜闲谈,反正一切者安排布置好了,所以他根本不担心神宗弟子驻地昨夜的惊变。

现在赶来,应该正是应天情被神宗众弟子团团围住,大声质问黄雄之死的时候!

林长老一脸狂笑,低头向山下看去,原以为弟子们早已经乱成一锅粥只等着长老出面摆平事端,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预计的混乱不见,众弟子们正兴高彩烈,和气一团地在瓜分项雅带来的谢礼。

天门宗的谢礼中不乏一些品质上等的丹药,所以应天情与轩辕狂沙,云秋三人自发站在一处略高于众人的土坡上主持分发赏赐的大局。

女弟子们都尖叫着捅向应天情所在的队伍,药丹是小,能从应师兄手里接过药丹,近距离地感觉他掌心的温度才让人疯狂!

所有神宗女弟子们拼命地整理自己的发髻衣衫,却又小心眼儿地去踩黑前面同门师姐妹的长裙。

那狂热的场面看得轩辕狂沙与云秋倍受打击。

“好赖咱也长得不差啊,为毛没有姑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一脸无奈的轩辕狂沙摸着下巴上自己早晨精心修剪的小胡子。

眼睛最滴血的可还不能算是轩辕狂沙与云秋二人,因为看到满面春风的应天情,林长老顿时瞠目结舌,一个趔趄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为什么这该死的应天情与他那符山小姘头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林长老暗中对自己泣血长啸!

“该死的!林红棉去了哪里?”

林长老的身影嗖地一声坠入大地,那阴阳怪气的讯问声立即打破了众弟子乐颠颠分药丹的和谐。

不知道林长老为何脸上带着隐怒的神色,一些见风使舵的弟子立即弱弱地缩到角落。

应天情却一脸懵懂,即使看到黑着脸的林长老依旧扬起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哦!对哦!还有林师姐,哎……一早没有见到她,差点都忘记分她的那一份了,还让林长老来讨,真是不应该。”

说罢应天情微微笑地捅了捅身旁的轩辕狂沙。

哦!原来是这样!

一时之间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轩辕狂沙立即被应天情的曲解给扭曲了理解方向,立即用用丝帛包了一份最大量的药丹恭敬地送到一脸怒意的林长老手里。还自认为眼色十足,做了一件省事又讨好的大好事。

“咦,堂堂一个神宗长老,居然这样不要脸地来为自家弟子讨物件,神宗的林氏就穷成这样?”项雅丫头站在一旁,顿时鄙夷地对林长老翻了个白眼。

虾米?

当老子是来讨饭的?

看着突然塞到手里的一包破药,林长老狠不得立即把手里的小包裹捏个稀巴烂!

你奶奶个腿的应天情!

林长老的脸颊剧烈抽搐,眼珠子里差点没喷出火来!

老子是问你昨夜里发生了什么!我家林红绵去了哪里?!

一脖子的火没有机会发泄,林长老差点一时间憋出了毛病。

所以他只有打碎牙齿往自己的肚子里吞,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凶巴巴的字眼。

“我是来找红棉有事的,她去了哪里?”

怂恿着大条的轩辕狂沙给林长老送药之后应天情就没有闲功夫再搭理林长老的质问。

我为毛要回答你的问题?这里这么多弟子……谁来回答也轮不上我啊,不好意思,我跟林红绵不熟。

于是应天情低头,更加殷勤地去回应那些向自己疯狂尖叫着的师姐师妹们去。

“来来来,不要挤,人人都有。”应天情脸颊上洋溢着迷死人的笑意。

淌血……

林长老看到应天情干脆直接无视自己的存在,差点气得穿心烂肺,但是他亦没有办法发火,因为林家虽然的确在借用那符山女弟子来连带着中伤应天情,但是现在的事实是应天情与那符山弟子皆无恙,反而是他家的红棉不见了踪影。此时他对应天情发难……那简直找不到立足点魔。

应天情以置身事外的态度避开林长老的询问,但亦有好事多嘴者立即回答林长老的问题。

“我今天一早去敲林师姐的房门,就发现她不在房里,以为她先起床了,但直到现在还是没有看到她在哪里。”

一个第二峰的外姓女弟子认真回答。

“我昨夜起来小解,还见过林师姐在外面转悠。”又有一个年轻的男弟子插入这场对话,希望得到第二峰长老的高看一眼。

只不过只有这两人零碎地提供了一些线索,关于林红锦去了哪里,实在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实的定论。

妖娆在一旁冷笑。

现在哪里还找得到林红棉在哪里?她早就被那恐怖的湿婆吃到了肚子里,至于黄雄房间里那些林家庭布置的专门用来陷害应天情与自己的痕迹也被她与应天情于昨夜一一清理,最后林家人只能在天门宗的神王碑林里找到些许黄雄与林红棉的衣物。

要查……就去查神王碑林内的那妖物吧!

神宗弟子所在的山峰上一片混乱,最终必然会找到那个令林家长老雷得外焦里嫩的结局。

妖娆等着回神宗继续她的寻骨大计。而此时世界某域,一个上身赤裸,浑身上下尽是烧伤,砍伤,毒伤的赤发男子正站在一个水灵灵的美女面前发呆。

龙觉眼前的女子,无论放在初元任何一个角落里都算得上是人间极品!

身材火爆曼妙,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那高耸的酥胸下支手可以盈握的小蛮腰简直有悖造物主的天理!

而最为难得的是身材这么好的美女的脸亦生得摄魂夺魄。长长的金发纯正不掺杂任何黯淡的颜色,让人想起金色的太阳。而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上挑起的长眉下生着一双千娇百媚的眼。碧蓝的眼眸比海水还蔚蓝,如一对举世无双的宝石般在龙觉的眼底闪闪发亮。

世上男子,除了身体有病的,绝对会在看到此女第一眼后血脉喷张!

就是这样一个美人极品,现在正嬉笑着向龙觉的身上贴来。

“恭喜你,人类的强者,我就是你通过龙族试练的最后奖励!”美人春日清晨里滴水红樱一般的唇瓣直接凑了上来。任人采撷的模样直接戳瞎龙觉的眼。

“我日!”

龙觉倒吸着冷气一拳头把眼前的美女打得轰出去老远!

忒吓人了!最不喜欢这种不洁身自好看到男人就不要命向上贴的女人。

我认识你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龙觉身上的伤口因为用力又被绷开,赤红的鲜血一滴滴地淌落在地,为了达到龙族的要求,他一路拼命破关斩棘,好不容易实力晋升天人三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龙族一件件变态的历练。为的就是早日回到初元去见心爱的妖妖。

没有想到最后一场试练结束之后,展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回家的路,而是……一个女人。

“喔!我明白了。”

龙觉一捏双拳,一道墨绿色的残影立即从眉心飙出,化为一把极为沉重的巨剑握在他的手里。那英武老辣的模样,看来在龙族试练中成长不少!

“所谓试练的最后一关并没有结束,这女子是我历练的最后一场炼心,心眼极多的龙族让我以为试练已经结束,其实我若被这最后的美人蛊惑,还是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抹冷笑顿时从龙觉俊逸的脸庞升起。

他眸如星光。

“哼!如果这女人化成妖妖的模样来蛊惑我还差不多,不然随你龙族玩什么美人计,本少都没有兴趣!这最后一关,纵使能难倒其他试练者,对于我而言,亦只是形同虚设。”

这么想着,龙觉手中的无名重剑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杀意。

那被龙觉一拳头打肿脸的美丽女子刚从地上抬起头来,就看到那无情的男人正高举重剑,目光犀利,气势于嗜杀天神一般向自己当头斩来!

“最后一关,快点破!本少要回初元去!”

轰轰轰!

剑威惊人!那骇人的风影直下,突然被一道从左侧疾速飞来的青影拦截!而右侧一道黄影则直接抱起地上正发着呆的女子纵身掠过!

嘭!

大地一番震耳欲聋的破灭声!

血光四溅!

一头青色的老龙妄图以五爪接下龙觉的剑芒,结果从爪心至右肩右腹,完全被龙觉一剑斩了个稀巴烂!

若不是左边屁股还有一层皮肉相连,这老龙只怕就成了两半!

龙的肉体,本就是世上最坚韧之物,一般天人境召唤师的大绝技都不一定能轻易轰开龙鳞,可是龙觉一剑就斩得一个老龙长老差点一命呜呼,实在是让正簇拥在一旁观看他战斗的龙族大能们倒吸冷气!

本来是想培养一个“龙战皇”的,结果没有想到他们故意设计出来的历练却折磨出了一个“屠龙魔皇”!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

看到老青龙惨兮兮地被小龙们抬下去救命,抱着美女的老黄龙简直欲哭无泪,肝都在颤。

“龙祖宗……龙少爷,你放松一点,试练真的结束了……我们龙公主,真的是你结束试练的奖励啊……”

完美化形的老黄龙抱着美人缩在墙角,怀里的龙公主已经颇没出息地吓得金色的龙尾都亮了出来,纤长有力的尾在地上蜿蜒颤抖。

“什么?”

龙觉一扬长眉,顿时爆跳!

“你这老龙给我解释一下,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喂!”

龙觉看到自己斩得是一直在一旁指导自己的老青龙,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一听试练的奖励不是回初元而是给自己强塞个什么龙公主,他心头的火顿时又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好不容易才拼到现在的,好想妖妖哇……

这鬼地方又完全不能用传讯水晶,不知道妖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被人揩油摸了小手?还有她混入神宗有没有查到关于化龙血池的秘密?说心里话,他真不愿意在自己出关前妖娆有新的进展,因为随着追溯远古隐秘的程度加深,她可能遇到的危险便越多!

他希望那些时候,自己都能陪在妖妖的身边。原本满怀希望冲出试练场,龙族却塞给他一个姑娘?

看着龙觉一双喷火的眼,还有那根本没打算放下的剑尖指在自己鼻尖,老黄龙吞了吞口水,缓缓说道:

“真正的龙战皇,必须与龙族最尊贵的血脉相溶才能获得精纯的龙力接引天道。”

“所以我们献出龙族仅有的公主,与你契约双修,那么当你血脉中有了真正的龙之威,便能自行破开时空壁垒,回到初元去。”

存稿耗尽。休整几天,二十七号开始万更到本月后后一天==+

357:天大地大,自由最逍遥

357:天大地大,自由最逍遥

什么?

回去初元必须与那什么母龙契约双修?

龙觉一听到老黄龙这样说一个头瞬间变成两个大!

“我靠!你们这群无耻龙!坑人啊!本少不干!”

龙觉顿时气得七窍冒烟,本来之前经历的龙族试炼有够变态的,没想到最后一个大逆转才真叫五雷轰顶外焦里嫩。完全颠覆人性,三观尽毁啊啊啊啊!

“不干也得干,不然我们永远不会给你打开回初元的大门。”

老黄龙梗着脖子一脸执拗。就像一砣臭石头一样不可开化。

他实在不能理解龙族把血脉最纯正的子嗣送给一个低微渺小的人类,那人类居然还会拒绝!这也太不给龙族面子了!要知道一亲龙族纯正后裔芳泽是多少初元强者梦寐以求的天大机缘?!得到龙王血脉滋养,人族召唤师才能换骨改命,走上迈入涅境的战皇之路!

别人跪着求都求不到,他居然不要!

这姓龙人类脑袋被门夹到了吧?

在一旁围观的众龙顿时狂躁地对着龙觉吐口水,要不是他是千万年间唯一一个通过了全套龙族挑战的人类召唤师,它们几乎立即冲上前来把这卑微的龙族撕个粉碎!

“我还‘呸’呢!”

龙觉气得差点呕血,谁不让他回初元他要拼命了!

早知道龙族这么变态,打死他他也不用什么荒龙之力!

“当你成为真正的龙战皇之后,你会成为初元人族的主宰,到时候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我们龙珊殿下又不会与你计较这些东西,你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老黄龙继续循循善诱。

看来他所说的“龙珊”正是他现在抱着的龙族美女。

黄龙苍老的手拍在龙珊的背上,仿佛在安慰这龙族最尊贵的子嗣,而嘴里还不忘记继续训斥龙觉。

“而且你之前在初元的心爱姑娘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有谁会因为所谓的什么面子而放弃自己男人问鼎天下至强的机会?她如果足够聪明,只怕现在也会劝你好好跪下来感谢龙族的恩赐!”

高贵的龙族自认为已经极为低声下气地对龙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但此至之后,龙觉的心脏却已完全结冰。

彻底地明白自己这么久是被一群多么目中无人,高傲地从不低头看看自己影子有多猥琐的臭老龙给玩弄了!

虽然感谢这些变态龙让自己的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诛神巅峰晋升天人三衰之高,但它们的想法与做为他实在难以苟同。

“不要用我家妖妖胡乱猜想。”

龙觉的眼眸下有滚滚流火呼啸而过。心中回忆着妖娆对末日之战的描述,难怪龙族最后会脱离初元的历史舞台,因为它们纵然强大,但永远不明白什么是爱人的情感。过分自信导致的种族灭迹!

“这是我的人生,我不需要靠沦落成你们的玩偶来成为绝世的龙战皇!那不是绝世大能,那是绝世傻逼!”

固然强大是好事,但是他不喜欢被扭曲与强迫的求强之路。

“龙公主你们自己留着,来条老龙给我打开回初元的路!”

龙觉的啸声由低沉变得尖锐!

那恐怖的气势顿时带着罡风在以他为中心的方圆百米内掠起狂燥的风暴!

“这臭小子在说什么呢?”

“不知好歹的家伙!侮辱我们的公主,撕了他!”

“养了这么久个白眼狼啊!气死老子还,枉老夫还教他屠龙斩!”

“扁他!”

簇拥在四周原本要欢呼小小人类成功经受完重重考验,终于要与龙族公主契约的真龙们顿时喷着滚滚龙息向龙觉疯狂扑来!

“简直不可理喻!”

龙觉手中的重剑竖在身间,剑尖点地,低头垂目,但一身伤痕夺目,从脚下竟然升起一种如山岳般巍峨浩荡的气息!

仿佛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五彩真龙,任其气势多么摧城焚河,也无法撼动他磐石一样的底盘!

“龙觉,你给老夫听清楚了,上次打开初元与龙界壁垒的,就是龙珊之力,你如果不与公主契约,谁也不可能把你带回初元。”

老黄龙的咆哮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激荡,顿时熄灭了龙觉心中最后一点希望,同时点爆了他身体下的油桶!

“滚犊子吧你们这些老龙!气死我也!本少就算没有什么龙族王血,一样能回到初元!把你们的爪子都通通挪开!”

竖直接在身前的长剑突然拔地而起,于天空中掠起一圈墨绿色的剑芒!

那剑芒气势惊人,比刚才劈开老青龙的气势更毁天灭地,所以挤在最前面的几头老龙被削断了龙角之后立即隆隆长啸起来!

“这小子真的是狼心狗肺不知好歹!”

龙群们真的动怒了,真龙之息在狭小的空间内爆涨,各色元素奥义在天空集结!

这惊变震得整个龙山都开始剧烈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毁灭的死意!

谁也没有想到龙觉来到龙界最后要面对的竟是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不要杀死他了,我要活的!”一直缩在老黄龙怀里的龙珊却突然开口说道。

“哪可能被你们这些高傲的老龙再当玩具?”

龙觉一皱眉头身上突然爆起澎湃的大火,于大火火舌之中瞬间跳出无数与他一模一样连气息都不相上下的分身!

让人眼花缭乱的龙觉一二三四五出现在天空中!都举着重剑,都赤发张扬俊逸无双!

“我草!最讨厌这小子跟蚂蚁一样的分身天赋了!”众龙吐血。

一条老蓝龙的爪子狠狠地拍扁一个“龙觉”,结果龙爪反被威力强大的分身火焰给烧得冒了烟!

“丫的!又是错的!中奖率太低!”吐槽的声音不绝于耳。

龙觉干脆逃跑!

于情谊,龙觉实在不想因为观念不同而对教授了他那么多本领的老龙们痛下杀手,这里的每一条老龙都在他经历试练的时候给他制造过无数麻烦又传授过无数战经验,算得上亦师亦友。

但于理智,让他再在这群疯狂的龙里待一秒他都受不了。

所以此时他并没有以暴制暴,也不妄想能对老黄龙动之以情放他回到初元。

龙觉于心中暗道:“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快逃离龙窝,而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寻找回归的路!”

让他丫的“龙战皇”去死吧!

有着无数分身掩护的龙觉直接轰开一面石墙,从龙山深渊疾速跃出。

在龙山内无数秘境中被关了无数日夜,终于看到真实日光的龙觉顿时觉得浑身舒畅!

天大地大,自由翱翔最逍遥!

他顿时张开双臂对着青天白日发出一声破云逐日的长啸!

“本少出来了啊啊啊啊!”

啸声隆隆,带着震动山峦的威压!

而后他朝着身后那些气急败坏的挤成一团飞出山洞的老龙们比出一根手指,扬着威武霸气的长眉对它们冷哼道:“绝不来求你们这些老家伙!”

红影化为流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失在目光滴血的老龙们视线中!

瞬间天空中只剩下一道烟火的残痕!

“我靠!是哪头蠢货教哪小狼仔子火行万里的?那逆天的速度我们这些老骨头如何追得上?”

看着龙觉化为流火已经嗨嗨地消失于天际,一头老黑龙立即泣血咆哮!

“喂!闭上你的狗嘴!比起老夫的火行万里,那屠龙斩才真是坑爹呢!又是哪个傻球把连龙族自己都抗衡不了的禁剑术教给那狼仔子的?”

被骂成“蠢货”一头红龙不甘被骂,立即瞪着怒目向老黑龙扫视而来,那欲扒皮的愤怒目光瞬间让老黑脸红脖子粗,弱弱地辩解道:“谁要狼仔子那么有悟性嘛……”自知理亏。

其他的老龙都气乎乎地头顶冒烟,不过这次谁都没有多嘴,因为他们之中所有龙都教过那所谓的狼仔子一招半式,所以现在面对狼仔子逃跑的狗血局面却谁也不能嘲笑谁。

好苦逼……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一群老龙身上蒸腾而起。

“没有关系的各位伯伯,他既然那么想回初元人族的世界去,就必须再回来找我。只有我身上最纯正的龙王气息,才能再次开界。”

突然有动听的女声响起于耳畔。

龙珊公主再次完美化形为美丽的女子,一步步走到众龙的最前端,用她那湛蓝的美目远远眺望龙觉消失的方向。

“珊儿,你要是生气,伯伯就再给你找一个新的试练者来。”

老黄龙最关心龙珊,所以极为宠溺地挤上来,生怕这娇嫩的小殿下受半点委屈。

“不用了黄伯。”龙珊淡淡地摆手说道:“这么多年来,没有死在试练中的人类只有他一个,而且完成度那么高,得到伯伯们的认同又那么多,以后就算还有这样的真龙契约者,只怕也要隔千万年再出现。而且……”

金发美人儿眨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双颊上顿时浮起一丝不加遮掩的娇羞。

“我本来也不喜欢被你们安排的契约,不过那男子举着剑向我斩来的时候,我却觉得他很男人很帅气,配得上我龙珊的战皇,一定要有逆天的气势,而他……有那让我欢喜的霸气!”

喔?

龙珊能这样说老黄龙自然吃了一惊!

因为与人契约之后龙王才能开启真正的血脉传承,得到源自远古烙印在血脉中的力量与幻技,晋升龙神,所以历代龙王不愿,却也不得不与人类缔结盟约。

女性龙王与契约者双修更能令战力加倍!

高贵的龙认可人渺小的人族的机会相当少,许多龙王就是因为过不了心中的那个坎而终生不开启远古血脉传承,本以为让龙界与人族世界完全割裂能保持自己一贯的威严,不再参与那些小蝼蚁的世俗争斗,但没有想到千万年的割裂反而使龙族的力量大幅度削弱。而龙族内部也开始分化为南北两派……

南派这些就是拥护龙珊的老龙们。他们开始渐渐支持与人族世界接触,恢复龙神,龙战皇相辅相成统治初元世界的远古铁律。

不过因为他们的高傲,显然这千万年的努力在龙觉身上还是泡了汤。

而北派的龙族们则对为了力量而与人族重新建交而嗤之以鼻。龙界无神又如何?它们宁愿力量倒退也不屑被人族契约成为附庸品而存在于世。所以独居龙界北方不与南派的垃圾们交流。

现在老黄龙认为连龙珊公主都默认了龙觉的身份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大好事,可惜那根本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大运气的狼仔子却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

难道只能等龙觉回心转意再回来?

老黄龙一想此事就觉得头里长包,动动就痛。

“不着急,我们有得是时间。”

龙珊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骄纵一笑。小舌头舔舔红唇,蓝眼珠子提溜一转却是意气风发地说道:

“我龙哥哥的心性那么高,我赌他不碰一鼻子灰是绝对不可能回来,趁着这个机会,本公主倒要去会会那个他念念不忘的人族女子!”

“如果她身明大义,一定不会阻挡我龙哥哥成为天下第一的龙战皇,如果她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愿做出半点分享,那我龙珊也不收这个小妾,省的我龙哥哥将来为难。”

白日做梦,根本没有看到龙觉眼中的不屑,龙珊已经想当然把自己放在了正妻的地位上。

哇!

没有想到龙珊公主如此贤惠多思,还能站在狼仔子身后这么为他着想。

“啪啪啪啪啪!”

老龙们一个二个顿时惊愕地连连拍手喝彩,着实为南派龙族中出了这样一个英明的龙王而欣喜若狂!

龙珊的这席话对于龙族这个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生灵而言已经为龙觉诸多考虑,自降身价不少,可是对于龙觉与妖娆二人而言,此时龙珊幻想的一切,不过是供他二人怡笑大方的一场闹剧。

想得到对方尊重,首先得明白对方尊重什么东西,从不懂细腻感情的龙族,永远在自我高傲中撞一头烟灰,可以想象这满腔热血的龙珊若是真去找妖娆的麻烦,不知道得怎么哭着爬回来。

在众老龙欢呼的过程中,那之前与老黑龙斗嘴的老红龙却悄悄地瞥视着龙觉远去的方向。

其实刚才众龙之中,能立即追上那狼心狗肺家伙的只有教他火行万里的这个师傅。但它却借着与黑龙的争吵,成功转移了众龙对于此事的关注力。

为什么会放龙觉一把?

老红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有一点它很确定。

就是撇开龙族的利益之外,他欣赏龙觉那种对自我的追求……能完全抛开力量与权力的诱惑,这不单是因为他对某个姑娘深情难忘,而更多是因为他发光的人格内,带着一种不羁与让人赞美的无所畏惧!

吾爱自由!任天网密布……谁亦不能束缚!

“臭仔子,你不会不小心逃到北派去吧?那里的老龙,可是见人就杀的哦!”老红龙眨了眨眼睛,暗自为龙觉担心一把。

“真倒霉!”

龙觉抚着额头,一边御空而行一边清理自己的伤口。

身边一只小红龙背上还背着一只白兔子,小龙神情低落地默默跟在龙觉身后。

这是“炎”,回到龙界之后,它的真身不立即缩小到手臂粗细,对于那些个阳寿绵长的妖孽老龙而言,炎不过是一个才会开口说话的幼龙。

“炎,你敢向那些死老龙汇报本少的方位,我就把你喂兔子!”

龙觉捏着拳头对炎恐吓道,因为炎也是南派的龙族中的子嗣。也许心里还琢磨着怎把自己骗回老黄龙那里去。

这声恐吓不吓吓得炎一跳也吓得只爱吃丑丑的兔子一跳。两只幻兽立即颇有默契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同时用让人垂怜的讨好目光向龙觉表示忠心。

“哎!”

狗血……

舒展着自己的身体,龙觉的目光向苍茫的远方眺望。

本来以为能尽快回到初元去寻妖娆的,这龙族居然又扯出这么大一个陷阱,现在他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这个世界回归初元的道路,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妖妖,我在龙界很好,你也一定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野火在龙觉双眸中灼烧,凭着本能,他朝龙族气息淡薄的龙界北方急急飞去。

与此同时,妖娆与泠,应天情等人已经回到神宗内。

林长老花了半日查到的结界简直让他睚眦欲裂,林红棉同黄雄的随身小件在天门宗第一峰下的神王碑林内发现。而在他们遗物的附近亦找到了一尊破碎的神王雕像。

破口大骂的林长老直接被天门圣王“请”到秘室里小聚一番,最后甚至牵扯到了神宗的圣王亲自出面才让一脸菜色的林长老闭口不提任何关于林红棉与黄雄之事,怏怏缩回神宗第二峰内闭关自省。

所以经历过林红棉失踪一事的神宗弟子们对次事的进展抱着极大的热情,特别是听说被应天情残废的黄雄也一并不见踪影,更是好奇一个女人与一个残废能上演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戏?

结果闹剧的结局很让人疑惑,因为神宗圣王居然出面对众人解释,为给黄雄养伤,早已经秘密将他转移到一处秘境,望众弟子不要为他挂记。至于林红锦的去向,则是因为一道特殊的宗门任务而彻夜将她派到了另一片大陆。

明眼人都知道这扯的都是一堆鬼话,但是尊贵的圣王大人欲掩盖整件事实的真相,自然不会再有人不识实务地旧事重提。

其实看黄家与林家老祖那隐怒的脸,就明白一切事实必然比神宗圣王捏造的假消息要严重许多!

置身与这场暗流之外的妖娆亦行事小心翼翼。

“看来天门宗与神宗上层为了转移众人对天门神王碑林的注意力,甚至可以联合起来镇压弟子的好奇怪与黄、林两姓巨头的怒火,那这就意味着上四宗内,守护陨骨的后人们其实暗中仍有盟约与联系。”

站在熟悉的符山顶上,妖娆暗自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该死的应天情!”

眺望着远山,妖娆目光一沉。

自应天情回到神宗内,就以自己性格暴虐不小心将黄姓嫡子打伤为由,向黄氏一脉自请领罪,自愿进入神宗后山寒骨洞内经受寒冰割骨的恐怖的折磨。

寒骨洞是神宗长老们轻易都不敢碰触的冰封禁制,传说其内冰雪温度能让诛神强者手脚瞬间僵硬坏死,而且冰雪内暗藏迷幻系未知幻兽,极有可能直接麻痹人的神识令意志不够顽强者直接自裁陨身。

进入寒骨洞内可谓九死一生,所以应天情向黄氏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立即引得黄氏与应氏高层大为震动。

不知神宗圣王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诡异地选择了沉默直接置身于事外,而应氏老祖也只是劝说了几句便没再强行阻拦。

原本黄氏上层明白自己的嫡长继承人进入天门宗神王碑林打破神王像后生还的机会极小极小,所以心里暗存着对应氏与林氏的深深怨恨,但此事却因为一人意料之外的人作证,而让在黄氏林氏与应氏之间的相互猜忌,有了偏向应天情一方的发展态势。

一位在天门宗作客的百里神医力证黄雄之伤皆乃皮外伤痕,在他的神药之下,不过月余就能康复,应公子下手看似极重,其实根本未伤筋骨。但百里神医想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很快就能康复的黄公子为什么那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却在深夜被林家姑娘勾搭了出门……

有此一说,黄氏对应氏的憎恶感大幅消减,再加上应天情又这么低姿态地负荆请罪,甚至不经过黄氏老祖的点头就一头冲寒骨洞内以死鉴清白。

所以在应氏最强弟子一心为自家废物嫡子偿命的热情之下,黄氏一脉对于应氏一脉的憎恶感一扫而空,反而把怒火烧上了林家!

“百里神医妙手仁心,又与各方势力都没有利益纠缠,自然所言非虚。那你林氏女眷,深更半夜拖我重伤弟子出门干什么?”

“自己要送死,还白白害我黄雄性命!真是罪无可恕!”

应天情此举是以身犯险,但立即扭转神宗五姓被林氏的拉拢与对应氏的打压。

妖娆也相信以应天情的实力……他必然有着六成以上活命的把握去闯寒骨洞。但问题是这丫……明显是带着逃避她的态度躲到寒骨洞里去的好不好!

“好你个应天情!居然用这样的办法回避应家陨骨的问题,信不信本姑娘捏碎了你的命魂?!”

妖娆心中虽然是这样暗道,但是手里捏着应天情送的那枚玉配,却是在意玉上命魂有没有被冰冻得开裂的迹象。如果她站在应天情的立场上,自知有可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妖娆,别怨我。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神宗后山万重寒冰的白雪世界内,缓缓走过一个腰上系满酒壶的挺拔背影。

在寒冰中放浪形骸,不知道应天情会找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358:六师兄的小翠花

358:六师兄的小翠花

回到符山之后,妖娆从新融入到与符山众师兄们日日练习符术的生活中。

泠依旧冰冷如故,只是在掠过妖娆身前的时候会对她悄悄抱以笑意。

钟林子对妖娆身上发生的一切懵懂不知,每日还是那么严苛地训斥弟子们好好修炼基本功。但妖娆总觉得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钟林子老头好像隐隐地在自己身上猜到了什么东西,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因为在天门战场一役,妖娆与泠接印也算小出了一场风头,所以神宗上层对符山弟子大加赞许,甚至时隔数日后又封赏下来一些平日里符山弟子们接触不到的药丹与财物。

几位青衣的管事弟子来宣读了一份夸奖二人战功卓越的文书,而后在地上放下了数个大木箱子,以示神宗上层对妖娆与泠二人的嘉奖。

“哇!居然有这么多三灵液!”

看到管事弟子走后,刚刚还规规矩矩的符山师兄们顿时成了一群上窜下跳的猴子!

兴奋的七师兄抱着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三灵液笑得合不拢嘴巴!

以符山的配额,每月每位弟子的月供只有三灵液四支,凝血丸,聚灵丸,洗髓丸,驱毒丸各一枚,还有金铢三枚。

这些月供实在是少得可怜,但回想当初神宗管事轻贱符山,甚至连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配额都要克扣。就知道符山在神宗内的地位有多不被人待见。

妖娆记得自己初到符山的时候还与二师、七师兄为此事去管事房大闹过一次。

现在想想当日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而自己与符山众师兄们之间的情谊,也正是从那一次次流鼻血打群架中培养起来的。

“嘿嘿嘿嘿……”

妖娆看着狂乐中的七师兄,眼睛笑得弯弯。吹着口哨大叫:

“这次总算是赚到了!”

她数出箱内居然满打满算有三百余支三灵液,这么多淬体药液可供符山弟子近一年的消耗,的确算得上是不小的奖励。

“来来来来,大师兄你来分。”妖娆甜笑地拉来正老实巴交蹲在一旁洗被褥的大师兄,让他把药丹分配下去。

“这怎么好?”大师兄憨憨地挠着大头,觉得眼前的好东西都是宗门赏给阿九与老二的家伙,怎么能分给其它的师兄弟们?

看着大师兄把肥皂泡都挠了一头,妖娆顿时噗地一声笑出来。

“是我的又怎么样?我就喜欢拿出来分!”

“对对对!有什么不好的?反正都是自家人嘛……”就在大师兄推诿的时候,六师兄那个早已经欲求不满的死胖子已经流着口水扑来上。

“阿九最好了,一定会分给六师兄几支三灵液对不对?”死胖子扭着大屁股对妖娆拼命挤胸抛媚眼儿,顿时让妖娆心底一阵恶寒。

“六师兄你不要拿你大胸挤我,走开点走开点,大家都有都有,通通分下去!”

妖娆大声吆喝着,所以符山的众弟子们立即闹哄哄地一涌而上。

在宗门修炼之人,晋阶速度很大程度依赖各种灵药的支持,像妖娆这种步入天人第三衰还不借用药物的幻修者简直少之又少。

符山因其势微,得到的宗门月供一向不多,所以看到区区几箱三灵液,众人都眼底流露出狂热的表情,这倒不是觊觎妖娆与泠的封赏,只是源于弱者对求强的一种渴望,特别是看到老七身上的邪火得以控制,实力爆涨,阿九与泠亦得到宗门提携的情况下,习惯了默默无闻生活的其它符山弟子们也开始了对自己更严苛的自律。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成为强者。

“啊啊啊!阿九最好了!阿九最好了!”

四师兄拍着手就把妖娆抱起来向天上抛,众人立即加入这场抢人大战,将妖娆抛得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脚都没有沾地板。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的大笑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钟林子老头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摸着胡子,脸颊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

自打这小弟子入山门之后符山连连走运,就连众弟子们都活泼起来。

其实七个师兄们都不贪心,每人只取了数支三灵液与极少的各种药丹,其余绝大部分都分别堆放在了妖娆与泠的房间里。

妖娆也没有推诿,反正她的那份最后还会送到众师兄们手里。

因为过不了几日她就打算离开!从此抛弃“符山玉魑”这个身份!

虽然应天情为了回避她的问题而逃去寒骨洞内做缩头乌龟,但因为手上拿着天门宗大能的一枚陨骨,她这些日子走遍神宗各主峰探查情况,此时心中已经确定了一个地点……

第四峰。

神宗第四峰下隐隐传来与天门陨骨相吸引的气息,只怕应氏老祖的陨骨就藏在第四峰内。妖娆盘算了数百次,心中已经有一个大概的想法,所以心痒难耐地想要一试。

血祖的烙印在背,如同那日在化龙血池听到的师尊叮嘱在心中回响。

有很多事容不得自己拖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地拼命向前奔跑!

好不容易才被众师兄放在地上,妖娆面色潮红小脸上荡漾着如花般的笑靥。

她不想让符山的师兄们感觉到异常,就这样欢乐享受完剩下几日悠闲的时光,然后悄悄远离他们的生活……这是她最后唯一能为符山做的一件事……

悄悄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哟!还有赏钱耶!哇哈哈!居然是一袋子金铢!”

眼神最尖的六师兄抖着一身肥肉扑在一个小麻袋上,鬼畜的小眼睛里都开始迸出火花。

除了三灵液,地上还堆放着不少别的东西。有药丹有锦帛,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起钱的麻袋,但那麻袋口透出的点点金光却被眼尖得如偷油老鼠一样的老六给看了出来!

只见这六胖子一把扯开钱袋子,摸着封赏给妖娆与泠的金铢不停用一身油膘蹭,那笑得开花的模样简直灿烂到要戳瞎人眼。

“哇哇哇!好多钱!”胖子流水口。

“切!死胖子你真俗。”

除了六师兄之外,其他师兄都对金铢嗤之以鼻。老八甚至不屑地对老六比出了小拇指。

因为宗门月供中人人也能分得三枚金铢,如果自己还有世俗中的亲人,虽然不多,但三枚金铢已经足以让世俗家庭过上一般的生活,所以对这些不需要任何身外之物的宗门弟子而言,丹药的吸引力要远远大于金铢。

既然有丹药分,那要金铢何用?

“你们这群白痴不懂!”

六师兄一边死死抱着钱袋子一边用鄙视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现在可是用钱的时候!现在昆梧大陆霁雾城的拍卖会开始了,你们没看见各主峰的核心弟子还有长老们都背着大包袱匆匆赶去昆梧?”

死胖子的哇哇乱叫的确是提醒了众人一把。

“昆山派组织的初元最重量极的拍卖会,要是我们有机会去,那可不要用到钱?!”这老六一语道破天机。

最近大事频发,天门险关的魔战又拖延了那么久,如果不是死胖提醒,他们几乎已经快忘记这茬……

初元最大的拍卖会,现在正在昆山派所在的昆梧大陆举行!

“不过老六你就算把这袋子金铢都抢走,只怕去到那种大型的拍卖大会场上也不过杯水车薪,人家动辄上百万金铢,你这最多也只有几百枚,你去买别人拍卖用剩下的板凳吗?啊?啊哈哈哈哈!”

老七的凌厉揭露立即戳中了六师兄的软肋,顿时让众人放声大笑起来。

那种高级的地方,不是没钱人玩得起的。

“虽然我没钱买珍品,但其实拍卖会场外也有从各地云集而去的小商小贩好不好?有用十年一开花的朱丹花染的红锦布,有用月光宝石镶嵌的月光簪,有天岚珍珠香粉,上等绿葡萄耳环……有好多漂亮的小物件,比我们宗内统一发的这些粗布衣衫好看很多!”

六师兄一脸陶醉地反驳。

呃……

这闭着眼睛在钱袋子上蹭来蹭去的死胖子没有发现,在自己掰着手指数完那些个“有趣”的小物件后,包括钟林子老头儿在内的九人顿时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纷纷石化于乱风中。

这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老六……”大师兄的脸剧烈抽搐。“难道其实你比较想当女人?”

一在脑海里幻想这胖子穿着艳丽的朱丹血裙头带是月光发簪捏着兰花指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大师兄就忍不住胃液开始翻滚起来。

吐……

众人顿时呕吐不止!

“我草!你天天洗被褥,你才是女人,你们全家是女人!”

被大师兄曲解自己的意思,老六这才发现自己的话里带着歧义,顿时爆跳而起。

不过众师兄师弟们却都以更古怪而猥琐的目光迎接他!简直连泠都促狭地笑着。

“啊啊啊……不是啦!”老六的脸顿时憋得猪肝色,肥耳后竟也升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我是说如果这些送给十七峰的小翠花,小翠花一定会很开心。”

慌张的解释。

六师兄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扭捏,手指绞着衣角最后声音都变得细如蚊蝇。

小翠花?

妖娆是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但被老六一提醒,老七立即想起那个十七峰新来的圆圆脸小师妹,笨手笨脚的一来就打破了十七峰主殿上的一双玉如意,被她师傅罚在山下洗衣服洗了大半个月,小手洗得通红还一天到晚傻乎乎地见人就笑。

那不怎么漂亮的傻妞在山下洗了那么久衣服依旧让人记不得五官,却莫名奇妙地能让人感觉到傻得很舒服,身材也与老六十分登对。

“哦……你勾搭上人家十七峰新来的小师妹了啊!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这次却不是揶揄,而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幻修之人本来薄情,再加上频繁争战生死难料,所以有情有义者极少,今天与这一人双修,明年看上另一人的大有人在。所以能得一心人结为伴侣,也是一种修来的福气。

“哪……哪有?不要乱说!我……我们只是说过几次话,小翠花说下次会给我做家乡的酥饼,所以我就就……就琢磨着也得送人家一些好东西。”老六被众人围观,顿时憨憨地挠头,那叫一个扭捏。

噗!

看着一贯老不认真的老六小眼睛幸福得冒泡,众人一边挤眉弄眼一边笑。

“那既然如此,这钱袋里我的那份钱就借给六师兄了,等六师兄讨到老婆再还给我。”妖娆拍着六师兄的肩膀大度地说道。

没有明说“送”,因为知道这样反而为难六师兄,倒不如说“借”,反正以后“玉魑”都不在符山上,他也没地方还。

“那我这份也借给你老六。”

泠目无表情地从老六身前飘过。

“这……这……这真是谢谢二师兄与小师妹,你们太爱我了,呜呜呜呜。”

死胖子顿时抱着泠的大腿,两眼泪汪汪。

他原本根本没想到自己真能拥有这么多钱。也只是看到放在地上的钱袋子突然有感而发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而已,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二师兄与小师妹居然这样豪爽地把这么多金铢都借给他!

“等你们娶媳妇嫁人,老六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把钱双倍奉还!”

六胖子开心地在泠的裤腿上擦了一把鼻涕,信誓旦旦地咬舌头发血誓,那甩鼻涕的声音极响,顿时又惹得一干师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

“哟,时间过得真快。”

妖娆在心里暗道,一面为六师兄情窦初开而开心,一面又在感慨此时居然已经到了麒麟王前辈曾经告诉她的昆山拍卖盛会的时间,自己真是过得稀里糊涂的。

“不知道冰封城的人马现在是不是已经向昆梧大陆进发?”

妖娆眨了眨眼睛,开始盘算冰封城的动向。

不过百里尘一定不会去那么快,因为在天门宗内她还拜托百里尘想办法医治一下天门宗烟水子大长老的伤。

但妖娆想着拍卖会现在举行的事,心中亦升起一股窃喜。

“昆梧大陆的拍卖会声势浩大,必然引得神宗许多强者纷纷参与其中,导致神宗内部实力空虚,也正好是我对应家老祖陨骨动手的绝好机会!”

就在妖娆于脑海里盘算自己行程时,钟林子老头的声音也加入六师兄的感谢声中。

“既然老二与阿九都这么给面子,那为师也不能不讲情义。”

钟林子老头儿笑呵呵地走上前来一把将六胖子提起,而后梆梆敲着他的脑门,唬着脸喝道:

“还不快去洗把脸,这种丢人的样子要是去了霁雾城,可不要说是我钟林子的徒弟!”

“师傅!”

六胖了立即胡乱擦了一把脸,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师傅这哪里是在骂他?分明是在给他的泡妞大业放行啊!

离开神宗参加昆山拍卖会必然需要一个名头,别的主峰长老与弟子都是怀揣万金号称要为自己主峰带回天灵地宝而去,那么符山山主钟林子,也有这个权利以宗门任务的噱头冠冕堂皇地向昆山拍卖会派出弟子参加!

钟林子含笑不语,看着一脸激动的六胖子笑笑,又把他慈祥的目光放在了妖娆的身上。

妖娆心里一咯噔。暗道:“这次不会又让我陪六师兄一起去吧?不要啊……我不要离开神宗……陨骨的事已经不能再拖!”

心里想着,还没有等钟林子老头嘴唇开始蠕动,妖娆立即抱着六师兄跳了起来!

“师兄!师兄!你知道阿九最懒得出远门了!师傅让你去拍卖会,你记得除了给你翠花姑娘带好看的东西,还要记得给阿九带好吃的!”

“好好好!”

六胖子被妖娆晃得左摇右摆,却依旧笑得脸上开花,就算阿九不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一定会给小师妹带最好的礼物。

听到小徒弟最讨厌出远门,想起她刚经历大战身体疲惫,钟林子老头也体恤她不想出门的想法。

“哎……本来是个好差事,阿九居然不喜欢,真是没见过不爱逛街的丫头。”

钟老头儿心中暗道,而后无声地蠕了蠕唇,看向了众人中的老五。

“老五,你比老六沉稳,你带着他去吧,不要让这胖子看到好吃的或者漂亮姑娘就把钱花到了不应该花的地方去。”

钟林子招招手,下定决心之后直接把老五拉到了六胖子的身前。

“是!师傅!”五师兄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可是一件轻松的宗门任务,名义上是采买,可是实际上符山亦穷得没什么东西买得起,除了玉魑与泠刚刚贡献出来的那袋金铢,毛都挤不出来一条。

所以老五此行的目的纯粹是与老六一起去昆山拍卖会的大场面开眼!接到这样一个美差,老五自然笑得合不拢嘴!

泠清淡的眸子若有若无地瞥过妖娆,至于她为什么回避这个美差……泠的心里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六胖子屁颠屁颠地拖着老五去房间内洗脸换衣准备包袱,好一阵忙碌才人模人样地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最新的一套符师长袍,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抹上油光在头顶扎起一个小揪揪,胖乎乎的六师兄也很长得很讨人喜欢。

“师傅,我与老六先去了。”老五意气风发地与钟林子道别。再挤眉弄眼地用口型告诉众师兄师弟以及妖娆他们一定会带好玩的东西回来。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困难就给师尊传讯,还可以找同样也在霁雾城的我宗长老们求救。”

“师尊,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去屠魔,买东西而已,在昆山的地界上,最多是钱花光了需要找人救援,嘿嘿。”六胖无耻地腆着肚皮说道。

“没正型的!我看你买来东西,你那小翠花也不一定正眼看你一眼。”听到老六耍贫嘴,钟林子又唬着脸,把宗门任务的令牌交到老六手上,顺便狠狠拍了他的肉脸一把。

“嘿嘿嘿嘿……师傅,我一直就这赖样,多谢师傅一直不嫌弃。”老六傻笑着把宗门任务的令牌收好。

别看老六平日里老不正经,其实心细得很,金铢与贵重的东西都放在储物袋内,妥妥地贴身放着。这些东西钟林子都看在眼里,所以心里还是十分放心的。

“离拍卖会的时间没几天了,你们快快上路吧,符山不像主峰弟子有传送卷用,你们得辗转好几个主城才能到昆梧大陆。在路上省着花钱。”

没有道别几句,钟林子老头就开始催促二人尽快离开。

“五师兄,六师兄……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外面不要惹事,平安回来!”

妖娆原本觉得自己可以平平静静消失于符山,但是看到五师兄与六师兄离开的背影她不由自主地又冲上前去,拍着二人的肩头抱了抱。

这一别,也许以后便很难再见到了。妖娆心底有热热的东西在流淌。

“哟,瞧我们阿九,搞得跟六师兄不回来了似的,你放心,回来礼物一定一件都不少你的!”老六挤着脸上的肉对妖娆笑。

“好了了好,知道了,就是让你们沾一点我的仙气出门保平安的。快去吧!”

抒情完毕,妖娆顿时收敛感情,轻轻踹了六师兄一脚,而后看着五师兄与六师兄拉拉扯扯地向神宗内的传送阵御空飞去。

这两个家伙能去昆山拍卖会开眼,早已经乐得不行。

然而就在二人的身影在远方天幕下消失的那一刻,一道御空的破风声又轰轰向符山压来!

“第二峰弟子请见符山钟林子师伯!”

符山锁山阵外,一道分外干脆的喝声陡然传入钟林子与剩下的七位符山弟子耳内。圣王的封赏刚走,林家后脚就来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家现在又来干什么?”

妖娆眉头一皱,实在想不出第二峰林家的人来有什么好事。

不仅此时妖娆脸色不良,就连钟林子也对第二峰的来客颇为意外!

因为之前与林家的间隙,还有在秘火玄天秘境里弟子们差点被火怪吞噬的不良记忆都让钟老头对第二峰的一切厌恶无比。

359:林家有喜

359:林家有喜

“怎么?钟林子师伯不在吗?”

还没有等钟林子作出反应,锁山阵外的第二峰来客又语气颇为傲慢地反问道。

犯不着与这些垃圾斗气,钟林子脸色一沉,大手一挥,缓缓打开锁山阵,而后气势隆隆地御空而起。他的七位座下弟子自然立即紧随其后。

妖娆掀着长裙,跟在钟林子的身后。

看到在锁山阵外叫嚣的第二峰来客不过是个嘴上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弟子,钟林子的脸色更加阴沉。所以隔着数百米也未继续迎上去。

老头儿双手负在身后,目无表情地问道:

“第二峰小辈来我符山,所为何事?”

看到符山弟子各个虎目圆张,剑拔弩张的气场有些骇人,根本不像之前好欺负的模样,所以那第二峰的弟子吞了吞口水,语调瞬间低了半个八度。

“我第二峰林源老祖下月寿辰,但鉴于昆山拍卖会也在下月正式举行,所以把寿宴提前到今天晚上,请符山钟林子师叔前去参加。”

以极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那前来报信的第二峰弟子就丢下一张大红的请贴,头也不回地直接折返。

“喂!开什么玩笑!今晚?!”

大师兄被这么一出玩笑闹得大脑发晕。好不容易想起诧异地高叫一声时……那第二峰的弟子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坑爹啊!今晚怎么可能准备得及时?

只有那张夸张的红色请帖被沉默不语的钟林子老头儿一把抓在手里,老头儿已经气得胡子抖抖。

“这些目中无人的第二峰垃圾。”

请帖儿顿时被钟林子老头一把捏成个纸球。

林源是第二峰峰山尊者,也是林家现在明面儿上的家主,神宗五姓之一的林家家主寿辰,整个神宗各峰都会派人前去道喜,规格十分隆重尊贵!但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来通知符山!

钟林子双眼一黑,有些犯难了,也怪他与弟子们素来无事都不出符山地界,在加上之前的天门宗大难,神宗内各峰之间本就人员杂乱,看不出第二峰内布置寿宴。与他要好的王戟老头又因为别的事根本不在宗内,导致这么大的消息,之前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捏着这帖子,钟老头好纠结……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

哼哼,只要不去,林家又有借口说自己为了缓和与符山的关系已经低声下气给符山下了帖,但是符山的老顽固硬是不给林家这个面子。非要在人家儿子的满月酒上给难看。

这个大帽子压在头顶可不好受。

去?

去你奶奶个腿的!就只剩下短短几个时辰,要符山怎么准备这个礼?礼又由谁去送?钟林子自己可是打死都不想再次踏入第二峰的地界!

看着钟林子老头儿气得有些抖的模样,妖娆知道她这个符师师傅最不擅长的就是曲意逢迎,溜须拍马……其时林家那么傲气,神宗内有不少主峰和长老都看不顺眼,但面子上与第二峰的交情却也不错。

权术的交际嘛,本来就是七分虚情,剩下三分也是假意。

要是钟林子老头儿没有那么耿直正经,稍稍委婉一点,也不会一直被第二峰明着暗着给小鞋穿。

“林家喜事?”

妖娆摸着下巴。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对钟林子安慰道。

“师尊,不用生气,人家不就是来恶心我们的吗?没有关系,我不怕恶心。您老人家想必是不想去凑热闹的,但是我们符山不派人道喜,一定又会被人家抓着话柄数落个不停,所以派我去吧!今晚我去第二峰走一趟!”

妖娆嫣然一笑,眸底的星光分外璀璨灼人。

就在那傲慢的第二峰弟子说出他来意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打定主意,林家老儿这么惦记符山,她一定要借此机会,好好给林源送上一份大礼!

嘿嘿……那必是一份惊人的大礼!

“哎呀,阿九,你的好意为师知道。”

钟林子叹了一口气又把手里揉烂的请帖展平,皱着眉头对妖娆说道:

“你是好脾气想息事宁人,但以林家那耀武扬威的性子,就是盯好了咱们要出气的。所以就算你去了,别人也一定会挑三捡四,数落你礼数不到位,穷酸拿不出好东西。一样把你气得七窍生烟哇哇叫。”

钟林子的话音刚落,性格最好的大师兄,三师兄就跟钟林子老头儿一起拼了命地点头,那三人拉得老长的脸还有差点把脖子断的模样……直白地说明曾经他们就吃过这样的瘪。

妈的!

第二峰的垃圾们就是欺负符山成瘾了!

“没事的师尊,我从来不怕别人欺负,反正就是去做个样子证明符山去过人了嘛。又不跟他们动气,晚上一定有很多祝寿的长老们,位高权重者都在,他们没功夫顾忌我的。我正好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想看看人家林氏家主做寿到底有多大的排场!”

妖娆长眉一扬,根本不在乎钟林子老头儿还有几位师兄呲牙的表情,她那笃定的气势表明她一定要去第二峰走一趟!

仿佛又想起什么事,妖娆立即认真地补充道:“对了,还有贺礼什么的也不用准备许多,礼盒里放些茅草,喂猪刚刚好。”

当妖娆捏着拳头一本正经地说出“喂猪”二字的时候,一旁围拢着表情凝重的师兄弟们顿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噗!哈哈哈哈!阿九你太有才了!不愧是我符山一枝花!”四师兄抱着肚子被妖娆腹黑的小样顿时戳中萌点。

还以为阿九是去第二峰找虐的呢,没有想到这腹黑的丫头真是绝不省心的一个。

就连表情一直郁闷的钟林子老头儿都不禁舒展了眉头。

这个小徒弟真的……哎哎哎……她一说话,有脾气都发不上来。

“好,阿九,把第二峰的林家都当猪狗,算你有眼光。”

钟林子老不厚道地对妖娆竖起了大拇指。

“只不过前去贺寿,你真的做好了看那帮孙子们的臭脸准备?”

钟林子老头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妖娆的脸,

对于神宗五姓之一的林家办寿,小小符山不出现的确说不过去,所以有玉魑的毛遂自荐,钟林子的心还是动了动。至少让一个刚刚被圣王封赏了的师弟去“祝寿”,也不落人闲话。

“没问题的,师傅,交给我就是了。”妖娆嘭嘭嘭嘭地拍着胸脯保证,她简直已经对傍晚的寿宴迫不及待。

“那好吧,为师去准备一下,茅草倒是不好准备,但为师记得库房里好像还有几箱去年管事房乱分给我们符山的一些发霉丹药。外面都没有开封,还打着管事房的金印,喔哈哈哈哈……我看送这个最好,万一林家哪个不长眼的吃了拉肚子。也只能去找管事房的麻烦。”

钟林子老头立即哼着小曲乐颠颠地晃荡下去取东西。

众弟子们看着钟老头那欢乐的背影顿时一阵恶寒,原来自己的师傅也这么无耻下流……看来老头儿心底对林家的厌恶不是一般的深重。

这样决定之后符山的弟子们又呼啦啦地散去,下午还有各种符术的基本功要练习。而妖娆此刻却并没有再与众师兄们一同练符,而是独自一人盘腿坐在符山腰上一处向前探去的大石上,静静地呼应天地之力。

她要为晚上的事做些准备。

“火!”

她的神识如乘了风的柳絮,轻盈地向辽阔的苍穹飘散而去!

天人三衰强者的精神力已经交融天地,令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察觉。

神识疾速向前,直接强横地穿透一座巍峨主峰的锁山大阵!

第二峰山上守阵的长老紧闭的眼蓦然张开!从浑浊的老眼下倏地激射出两道寒光!

刚才入定中,他突然感觉到了锁山大阵一阵微妙的悸动!是有人入侵第二峰吗?

长老的神识立即全开,把自己的精神力遍布于第二峰内每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上!他瞬间看到正在修炼的弟子们额头上挥洒下来的汗水,看到为傍晚而忙碌的穿行人潮,看到从水里浮起的水狸一闪而逝,甚至看到树木里偷情弟子人影在不断加油加油……

“喔……咳咳咳咳……长鸡眼了!”

这长老大声咳嗽,而后一脸潮红地摸了摸自己稀疏的白发。一边暗叹自己老了,一边惊愕自己着实没有发现峰内出现什么异常。

“错觉,刚才那是错觉,老夫走眼。”老头儿一面暗自呢喃,一面缓缓又闭上眼睛,只不过鬼兮兮的老眼这次并没有紧闭,而是把自己的神识向树林里探啊探,继续探……

妖娆的神识悄然无声地探入第二峰内,直接向她熟悉的秘火玄天禁地里摸去。

就连守山的林家大长老都没能抓到她神识的轨迹,更不要说那几个坐在火焰山旁正闭着眼打瞌睡的秘境长老。

神识入火!

还记得火海深处有一位极为恐怖的老者,能以肉身在几乎最底层的秘火玄天境地里游走,所以妖娆此时格外小心,神识一路绕行,贴着火海最底层蜿蜒向前,直到再次看到一条金红色游龙横生于眼前!

神宗地下的火焰龙脉。

此脉升龙之景,为整个神宗提供着聚灵大吉的地势。

远看像是巨龙盘踞在她的面前,那些流淌着的沸腾金焰!那些蜿蜒生动的旮旯与弯折!无处不张显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与霸气!

而龙首处,让此地龙炯炯有神的火目,赫然正是在地下等候妖娆多时的火灵珠!

“我来了……”

妖娆的声音在火海下扩散,顿时激得火灵珠疯狂跳动!

这无聊在地下与火龙地脉相依为命,镇其戾气多年的火灵珠早就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他感觉到其它四枚灵珠的召唤,感觉到妖娆身上的大运,简直迫不及待地想与她牵手私奔。

“不要急。”

盘踞在符山上入定的妖娆唇角顿时勾起一丝笑意。

“我现在是来跟你打个招呼,傍晚再接你离开。”

与火灵珠心心相印,妖娆的打算以意念相传,一字不差地印入火灵珠的意识里,一知道自己会拉风地出场,这枚颇有灵性的火珠立即安静下来。

这就是妖娆想送给第二峰的大礼!

在他丫的寿宴上把火灵珠从地下召唤起来,地下火焰龙脉之戾气无能人驯服,地势由吉转煞,那野火爆山的场面一定无比壮丽绚烂!

火海一片,地动山摇,哀嚎满地,雷声震天!绝对是林家老祖扒了自己的脸皮都想不到的一份大礼!

符山一发贺寿礼炮十二响!

一定忒带感了!

妖娆笑得脸庞比牡丹还娇艳,与急切着想要拉风一把的火灵珠约定好之后便悄悄退出火海。

只不过就在妖娆的意识退出黑火之际,一道枯槁的黑影又突然闪过她的视野!

妖娆顿时眉头一紧,急急退避!因为她的神识中赫然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这脸她很陌生,但来者眉头上一枚妖冶的火符却让她熟悉无比!

“我的天!上次那徘徊在紫火中的黑衣人,终于成功进入黑焰海了!”妖娆在心中惊叹!

妖娆十分认定此人身上没有避火幻器,所以才如此惊讶。

当初不知人天一衰之上有多强,但现在看来,光凭那老者以肉身独步秘火玄天秘境的强度,他至少是个天人四衰巅峰大能!

再向前走几步,这变态的御火老者几乎立即可以窥见黑火下那恢弘而闪耀的火焰地脉!

“咦……”

枯槁的老人皱着眉头用手在黑火中四处乱抓。仿佛感觉到了妖娆的神识从自己身边溜过的气息。

“是谁?!”老者顿时隆隆大叫!

在火禁中待了数千年,火纹子从未在这么深的地下遇到过活物,所以他讯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与……不确定。

不敢想象神宗地火内还存在着其它强者,火纹子心中的惊讶并不逊色于妖娆。

还好火纹子在明,妖娆在暗。

看着老妖孽张牙舞爪的骇人模样,妖娆的神识屏息后退,立即轻轻地绕了出去。

“好恐怖的神宗隐修!这才是我今夜最需要提防的家伙。”

在符山上入定的妖娆脸色凝重下来,其实神宗内隐藏的高人大有人在,表明上蹦的长老们她都不需要在意,大部分封山尊者也可以忽略,但最难预计,就是这些从不曾浮现于光明之下,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妖孽们。

“不过这次我真是需要感谢林家这场提前的寿宴!如果我刺探第四峰应氏老祖陨骨的计划再拖延几日,只怕火灵珠就要被那变态御火老者发现了。”这么一想,妖娆在紧张之余又感觉到了一丝幸运。

妖娆收回自己散出的神识后从山石上站起身来,额头已经渗出几滴冷汗。但无论今夜要遇到什么,她都一定要放手一搏!

她满怀心思地转身而起,这才发现二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阿九,要走了?”

泠负手在背,迎着山风,以灼灼的目光看着妖娆。他上扬的语调里,三分试探,七分笃定。

这敏感的家伙早发现了妖娆今天的异常,不过她将离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神宗太小,符山更小,不是她能伸手伸脚的好地方。就像误闯沙漠的虎,总有一天要返回山林,误入浅滩的龙,总有一天要回归天空!

“嗯,要走了呢,二师兄。”

妖娆嬉笑。对于泠的第六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他是冷啊……一个根本让人想象不到的天人混血魔族。

“嬉皮笑脸,比老六更没正经的。”泠走上前来揉了揉妖娆的头。“放心走吧,符山我会保护。”

泠手掌内温暖的力度瞬间传到妖娆额头。

“嗯。”

妖娆轻轻哼了一声,心中的不舍也再次被泠的话所激发。

不舍的是符山上的人,还有众师兄们带给她的人生第一次成为小师妹的呵护感,而不是这身为神宗附庸物的山头。一个想法突然闯入妖娆的心头。

“二师兄,带着众师兄跟我走吗?”妖娆抬头看着泠的眼,认真地问道。

她心中暗道: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们一定跟空空贼老头他们很合拍。空空贼老头他们是解阵布阵的高手,而钟林子老头是攻符专家,这一群符师凑在一起,可以逆天了呢!

想法是完美的,但事实总是不遂人愿。

“我想要保护钟林子老头,而那老头又想守护神宗,所以我得待在这里,你懂的。”泠浅浅笑。

泠对钟林子老头的感情,与妖娆对血十三一样。两人同样是想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守卫自己最敬爱的师尊。

“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钟林子师傅?”妖娆虽然懂这种感情,但是依旧很好奇那个深藏在背后的原因。

“我这情况你也知道的……”

泠的目光一闪,手指萌萌地指向自己的额头与眼睛,在妖娆面前倒也不避讳自己从不对人说起的身世。

“我生母是魔族派来用美色毁我爹道心的一个魔女,直到我出生才突然在父亲面前自暴身份,令父亲心脉大动,伤心欲绝,羞愧难当。所以我出生之后既没有再见过母亲,也不被父亲喜欢。”

三言两语,语气极为平淡,但谁听到这种惊人的秘闻都会忍不住倒吸冷气。

是魔族多憎恨的强者,才会被魔族算计用这种无情的方法毁灭道心?

以泠的话来推论,他的父亲仿佛并没有因为情绪大动而坠魔,但是想必每次看到泠……都会心里都是满满的恨意吧?

一股浓烈的忧伤顿时萦绕在妖娆与泠的对话间。

“虽然父亲没有抛弃我,但亦从不亲近我,我在遇到钟林子师傅之前,经常因为控制不了力量而被初元的召唤师们误认为是混入人族居处的魔族而饱受摧残。是师傅没有嫌弃,教我用雪符保持冷静,带我来符山隐居。所以这辈子,我都会跟在他身旁保护他。”

说到这里,泠邪邪一笑。

“说来有趣,也许是我特别的体质,导致我从诛神境进入天人境时并没有遇到任何瓶颈,仿佛夜里睡了一觉便突破。我看你这年纪,想必也不是用正常手法突破天人境的。也许世上还存在很多世人不知进入天人境的捷径,所以你往后也不要只提防老头子……还得注意小年轻。”

说来说去,泠还是在为妖娆担心。而妖娆却被泠真正的身世给狠狠地触动了一把。

她虽然重新朱雀大陆无生父生母,但好歹有个极女儿控的疯爹填补空隙,再加上十几岁的时候就遇上龙觉,一生根本从未感觉过孤单寂寞。但泠……

一想到他的母亲是抱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接近泠的父亲,而他的父亲又必然抱着无限的憋屈与愤怒看着他降生。他才是一场残酷阴谋中最无辜的参与者!

凄苦无处述说!

还好他最终被一个善良的老人从无尽黑暗中拯救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今日的泠会坠落成什么模样!

泠对钟林子老头的感情……直到现在妖娆才深刻地体会到。

钟林子是他比起家人更温暖的亲人。

因为这份感情,泠势必不会违逆钟老头的意思强扯着他以及所有符山弟子跟她一起背叛神宗,无论神宗多不好,钟林子把这当成家,这就是泠的家。

“我明白了,二师兄,符山是你的家,但我的居所也永远为符山敞开大门。”

“至于你说的注意小年轻……哈哈,好!我会小心行事,你也多保重。”

妖娆拍着泠的肩头,那些在符山与大伙们渡过的日子她一天都不会忘记。而且以后虽然她不会再以符山小弟子的身份出现在神宗内,她也依然能在远方默默地守护这些可爱的人。

她以后还会悄悄来看大师兄洗洗刷刷,三师兄与四师兄打架,六师兄追小翠花……

没什么不舍的,只是她守望的方式换了一种而已。

“那你还不去准备一下,日头已经偏西了哦!”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泠与妖娆相互交换的秘密最多,也最有默契,如果跟大师兄说妖娆要离开,那超级奶爸一定会立即哭得惊天动地,但是对泠而言,早已经接受妖娆不会在神宗待一辈子的事实,自然把想说的话说完就不再有那么多牵挂。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泠轻松地指了指天上渐渐西斜的日光,虽然不知道妖娆到底要以何种方式谢幕“玉魑”的身份,但看她那么积极地自荐前往第二峰贺寿,也猜得到她的离去与林家今天的寿宴有很大的关系。

“啊……是得好好打扮一下。”

妖娆殷红的唇勾起一抹冷笑。身为“玉魑”的最后一次出场,她可不能给符山丢脸呢!

明天开始万更

360:奢侈的宴会

360:奢侈的宴会

“我去去就来。”

妖娆离开泠的视线,向自己的房间匆匆而去,但是意外的,又看到七师兄正嬉皮笑脸地站在自己房门前。

“七师兄,你是知道我要回来换衣服想来偷看吧?快死到一边去!”

看到老七,妖娆立即跟平时一样插着腰大叫。

这个时不时被火烧好不容易才治好的家伙最喜欢来粘自己了。

“阿九,师兄来谢谢你。”这次老七脸上的调侃之意却不浓,只是说的话让妖娆有些不懂。

“谢?谢什么谢?”

妖娆简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今天一天仿佛都没怎么与七师兄说话,钱也都借给六胖子了,七师兄谢从何处来?

“谢谢阿九记下了我背上的邪火符纹,让我远离日日夜夜被火焚身的痛苦。谢谢阿九带我去秘火玄天秘境,让那火符彻底地化为了我的力量。”

老七认真地看着妖娆的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来是这件事。妖娆都被老七身上那股难得的认真劲给吓了一大跳。

“哎哟,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您老人家才谢我,哈哈,七师兄要不再拖个一年半载再想起这事来啊?”

妖娆顿时眨着眼睛促狭地笑顺带调侃。

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她早都不记得了。

“是啊,本来不想想起来的,只不过怕今日不想起来……以后再说就来不及了,你说对不对?”

老七突然学着妖娆眨眼睛,语气怪怪的,最后那个拖尾音还拉得老长。

七师兄那挤眉弄眼的模样顿时激得妖娆心里一震。

“什么?”

“七师兄在说什么?”

妖娆突然有一种大脑短路的感觉。

“火。”

很满意妖娆瞬间呆滞的模样,老七指伸手遥指着位于符山西方的神宗第二峰。轻轻补充道:

“我能感觉到火想杀人的兴奋感。”

因为背上被驯服的火符,老七其实拥有着非凡的火焰感知力……这种敏感,甚至远远超过普通异火者。

在妖娆的呆滞中,七师兄立即伸开自己的双臂对她扭着屁股撒娇道:

“呀呀呀……阿九都与老二道别过了,又偷偷地抱过去昆梧的那两个后知后觉的二货,现在也得好好跟七师兄道个别吧?”

语气中带着不舍,老七湛湛的眼眸在妖娆眼前闪烁。

“原来七师兄……也知道了啊!”妖娆在心中暗叹,终于明白这货为什么一直在自己的房门口打转转,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温暖。

感觉到她要离开的可爱的师兄们,都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与她说再见。

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被人包容着,保护着!

她能瞒过神宗所有幻力强大的长老们,却骗不了朝夕相处的师兄。至少有七师兄看了出来,可是他却什么都不曾提起,只是在这分别的时候,才悄悄地流露出一丝藏在心底的不舍。

妖娆立即走上前去抱着七师兄的肩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轻轻呢喃:

“七师兄,保重!”

她心中热浪翻滚,而后微微有些撒娇地向七师兄索要一个承诺。

“师兄,无论今晚你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符山有人去第二峰寻我,你都给我好好拦住他们!我不会有事的,玉魑……走了。”

“放心去吧,符山不会拖累你。”

能给的满满是祝福,七师兄拍着妖娆的背安慰道。

“而且我们比你想的要强很多!无论是战力还是意志。”

……

很快就日头偏西,妖娆穿着符山弟子特有的符师长裙从房间内走出来,从来都不喜欢繁琐发饰的她这次也一反常态,细细地给自己盘了一个神宗女弟子中最流行的俏丽发髻。

于是乎长裙曳地,眉目流星,朱纱点额,步摇轻响。这样装扮的“玉魑”着实让符山上的弟子们惊艳了一把。

这哪里是那个早上打着哈欠脸都不洗光脚丫抱着饭盆子出来跟兄弟们一起打得嗨皮抢馒头的小师妹?明明是整个神宗都排得上号的大美女嘛!

“阿九今天好漂亮。”四师兄在那里啧啧啧地不断惊叹。

“去去去,我家阿九明明一直都这么美。”大师兄顿时拿着洗衣板扣在了乱说话的老四头上。

妖娆轻轻一笑,自己最初来到符山时是刻意低调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现在这张圆圆的不起眼的脸,只要目光有神,立即变得俏丽可爱。

“阿九,让泠跟你一起去,被人欺负了就直接回来。”

钟林子老头捧着一只精美的箱子放在了妖娆的手上,从外面看,箱身梨木雕花,四角包金,非常精美,箱盖闭合处还打着神宗药宗与管事房密封的大印,要不是钟林子老头曾经打开过另一箱,谁都看不出来这么华丽的箱子内装的都是黑心药丸子。

对第二峰忒鄙视的钟老头觉得送这箱子去正合适林家垃圾好好享受。这便是货真价实的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好“贺礼”。

“不用了,二师兄留在山上陪师傅吧。”

妖娆双手接过药箱子与被展平的请帖,眉眼笑得弯弯的。立即就准备动身。

泠与七师兄看着妖娆转身的动作,双目都微不可查地眨了眨,仿佛还是有些不舍。

“喔,对了。”

又想起什么事,向前走出几步之后妖娆突然停下身子,回过头来对钟林子老头和众师兄说道:

“师傅,以后少喝劣质的酒,对身体不好。还有师兄们,没事不要惹师傅生气,好好修行。”絮絮叨叨,总觉得心头上萦绕着许多话还没有说完。

这些唠叨听得钟林子老头一愣,他眉头一挑,双眸一缩,右手抬起,仿佛想要一把抓回正在远去的小徒弟,但是须臾之间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东西,于是乎那抓物的动作缓缓转成了挥手,绷紧的双肩亦释然地放了下来。

“去吧,阿九。”

钟林子老头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诀别的意味。

留不下的,莫强求。

“哎,我去了,师傅。”

妖娆甜笑着御空而起。把符山慢慢抛在身后。

这里不是她的家,却是她人生路途中不会忘记的一个地方。

身后的符山越来越小,最后连那烟雾缭绕的锁山大阵也一起淹没在丛丛主峰的高山峻岭之下,妖娆抱着箱子直向第二峰飞去,在沿途亦看到不少主峰上都升起衣着鲜亮气势浩荡的贺寿长龙!

有些主峰长老与弟子的队伍看起来隆重得像是要去远行!

整个神宗的天空被御空而起的弟子们填满。

延绵不绝钟鼓齐响,为首的是巨大的飞禽仙兽拉车,车内坐着峰内地位最高的长老!

这些强者坐辇而行的场面妖娆看过无数次,原来都觉得触目惊心心跳隆隆!

但现在看来,不过只是装逼者一种高级的显摆方式罢了。

仙兽车辇不再带着神秘,不再象征强权,她的神识可以轻意地透过车驾看到车内长老们的千姿百态。有的主峰长老正在闭目养神享受着弟子们艳羡的目光,有的却自恃无人能窥所以畅快地挖鼻子抠脚丫……

当这些威压强大者高高在上时,众生虔诚膜拜谓之为神。而当自己真正能平视甚至俯视他们时,这些“神”不过也只是芸芸众生而已。

妖娆嫣然一笑,心中似有什么明悟升起。

世上所有强者与弱者,不过都是相对的,人若把“天”定为一片看得见的地域,那么天就有限。人若把天看作无穷无尽,那么自己的眼界便不再受规矩与天地的束缚。

妖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步入天人三衰才有这样的深刻体会,还是因为抱着对血老头的惦记,让自己更为畏起来?

跟在车驾之后的,大多都是衣饰统一而且体态优雅的主峰核心弟子。

地位高的弟子脚踏异兽神情从容地跟在车辇之后,地位普通的弟子则恭恭敬敬抱着各种珍馐与流彩贺礼御空而行。

队伍不慌不乱,地位等级分明,吹拉弹唱,气势恢弘地向第二峰的方向掠去。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看到妖娆穿着符山弟子的黄色符裙,形单影支地一个人抱着根本入不了眼的小木盒子与自己同方向飞行,立即指指点点地对她嘲笑起来。

因为嘲笑,长龙队伍中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自诩出身高贵贵为主峰门徒的弟子们相互推搡,招呼同伴向妖娆所在的地方眺望,然后三三两两地把头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不用听都知道这些主峰弟子在低语讽刺些什么。

必然是诸如果“符山真落魄,这么重要的寿宴,居然只派一个弟子来道贺”之类的话语。

只有那些曾经参加过天门险关一战活着回来的弟子神情微动。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妖娆徒手接印的神威,又见过黄雄因为诋毁她而被应天情拍得稀巴烂的场面。所以他们在在妖娆的目光扫来时甚至会轻轻点头示意问候之礼。

就连从来不正眼看人的子衿一流,在看到符山玉魑一人贺寿之景都心底生不出半点嘲笑之情。

符山历来在神宗没有存在感,但这一人,看似可笑的小小身影,却让他们心中不再对符山有任何轻视的心情。

能培养出以符力大战群魔的弟子的钟林子,实力到底几何?那与玉魑一起出现在魔战场上又完好无损归来的符山二徒,实力几何?被林家打压了那么久,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符山其它弟子们,实力几何?

抱着这样繁杂的心情,小部分人静静看着妖娆的身影从旁侧掠过。

那些难听的话妖娆一句也听不见。

笑人孱弱者,只是因为他们短浅的眼,根本看不到什么是……世界的恢弘!

妖娆很快就进入第二峰的地界。

众多的人马齐聚一堂简直把第二峰的弟子们给忙得团团转。

锁山大阵完全打开,只为来自各主峰的长老与地子们都可以迅速降落于第二峰山顶的主殿外。

因为第二峰林源老祖这场寿宴,可给妖娆帮了不少忙,不但第二峰卸除锁山大阵,就连神宗总坛的禁制都因为不断有外来贺寿的客人而变得松懈下来。

妖娆带着期待的心情没入人海。

也不是其它十七峰还有旁系山脉的所有弟子与门徒都会前来道喜,每山贺寿的队伍皆不超过百数,而且并没有见到封山尊者以上的大能。只怕现在只是提前布场,真正的重头戏还要到夕阳下落月上穹窿之时才开演。

不过每峰百余人,零零总总此刻汇集于第二峰主殿外的神宗弟子及长老已经两千余人。再加上无以计数的旁系弟子,那个黑压压的场面的确热闹非凡。

人头攒动,接踵磨肩。

妖娆拿着请帖降入第二峰,少不得第二峰弟子们的一阵冷嘲热讽,被立即踢到了队伍的最末处,等着所有主峰长老、弟子进场之后才有入场的资格。

妖娆安安静静地站在最角落里。

要是换了平日,被别人蹬鼻子上脸吆喝来吆喝去,也不管什么先来后到来一个人就能插在她队伍之前,她早就一箱子拍上去把这些耀武扬威的第二峰小弟子的脸打爆!

但是现在……她巴不得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喂!你这个符山的丫头,又挡道了!快让开让开,让第十峰的长老们先过。”

一个第二峰弟子颇不耐烦地挥着手,第五次上来呵斥妖娆。

“是是是是……请第十峰的长老们先走。”

妖娆立即恭敬地退后,把明明已经轮到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姗姗来迟的一群华衣老者以及他们的弟子。

没有人觉得这不公平,这些第十峰的长老与弟子冷漠从妖娆身边经过,高昂起头根本不屑于多看那些旁系弟子们一眼。

每座主峰的来客在第二峰主殿内都早已经被安排好靠前的席位,第二峰的弟子们自然是专心先给他们引路,哪有闲功夫搭理那些三三两两出现的旁系弟子?

“哼,狗眼看人低。”

妖娆还没有发火,她的身旁突然响起这么一声低低的抱怨。

她回头一看,原来一个灰衣的小弟子也正抱着一对画卷站在自己身后。看他那歪歪带在头顶的瓜皮小帽儿上的徽章,说明这一脸不满的少年应该是神宗专门负责对外采买日常生活用品的外门弟子。

小个子朴素但干净的外褂上还赫然印有在推扯之间被人踩在屁股上的大脚印儿,那黑乎乎的大脚印,看上去无比突兀。

瘦猴一样的这外门弟子气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妖娆估计他在这几个时辰里受的绝对不比自己少,所以不由地有感而发。

“生气也没有用,不就是进场晚一点吗?站在外面空气好,不要去跟别人挤。”

妖娆一手提起那瘦小的家伙,伸手把他屁股上的灰脚印啪啪几下,利落地拍了个干净。

“嘿嘿,这位师姐真好。”

瘦猴小弟子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被妖娆一劝解黯淡的眼眸中就顿时又点起明亮的光彩,向着她友好地露牙笑笑。

与妖娆熟悉后,瘦猴开始对妖娆絮絮叨叨。看来小瘦猴经常经历这种场面,比妖娆有经验许多,甚至极为老油条地叹气道:

“哎,这种事我最不喜欢来凑热闹了!不来不行。来了也没有好果子吃。入场前被人当垫脚石踩,入场后也没有位置坐,只能站在一旁吹冷风,看着别人大吃大喝,连杯热茶都没得喝!”

瘦猴小弟子苦逼的表情顿时引得妖娆一阵大笑。

“哈哈,闭嘴,小猴仔子,说多错多,你还是老老实实站在这里不要挡路得好!肚子饿了回家吃去!”

妖娆拍了小猴子的头一下,示意他不要被人听到抱怨惹更多麻烦。

“是是是,师姐说得是。”瘦小的弟子立即点头如捣蒜,差点没把头上的帽子都摇下来。

两个不被人待见的弟子站在一起小声聊聊天,时间反而过得快。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正所谓越是大牌的来得越晚,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好不容易挤在第二峰主殿外的人群少了,第一主峰的长老与弟子们才姗姗来迟。

妖娆与小猴子聊天之际,余光已经瞥到不远处那珠光宝气,乘着瑞兽彩狮而来的一大队人马!

恢弘的乐声在夜空下回响!

这队前来贺寿的人马无论是阵势还是威压都无形之中与其它的主峰队伍拉开了极大的距离。特别是当别的主峰的贺礼都放在箱子里掖着藏着的时候,这队人马身后由十八位弟子用肩膀抬起的一件巨物就已然让在场所有人开始倒吸冷气!

看到那第一峰的弟子们抬在肩头的巨大物体,妖娆的目光都忍不住闪了闪。

“妖孽啊!”心中暗叹。

一尊巨大的怪兽冰雕赫然屹立在星空下闪烁,高三丈,宽十尺,那巨兽狰狞的面容栩栩如生,让人一窥视之间便望而生畏!

仿佛它是活物一般,折收于身体两侧的带鳞薄翼仿佛随时都可能突然张起,拍起罡风狂燥直冲凌云!

狂气!

这冰物雕得实在是鬼斧神工!巨兽的每一根毛发每一片鳞甲,还有每一枚尖锐的獠牙在夜风的吹拂之下都仿佛带着生命的气息,能让人感觉到丝丝灼热扑面的呼吸正从那巨兽口中喷吐而出!

给人燥热感的雕塑,居然是一尊冰物!这着实让人啧啧称奇!

“这么好的工……不会是从我冰封城买来的吧?”

妖娆摸着下巴,坑爹地想道。

因为对冰封城极为骄傲的她认为初元其它地方绝对不可能产出这么精美的冰工艺品。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卖出手,元方到底坑了多少钱?”

妖娆顿时在心中默默数钱,骄傲地摸着自己好似鼓起来的钱袋。

其实在人寿辰送这么尊面目狰狞的巨兽有些不吉利,就像贺寿不能送“钟”,送情人不能分“梨”一样,在大喜的日子里出现一尊样貌带着凶煞之气的巨兽冰雕着实有些让人心跳慌慌的。

但美就美在此冰雕雕刻的巨兽“犀蝠”正是第二峰老祖林源的最强主战兽之一。为林源老头儿最珍爱之同伴。

“犀蝠”音同“惜福”!

所以不吉利的意味在此意境下顿时化为大吉大利的祝福!祝兽威长存,契主战力更上一层楼。

明眼人一看此物就知道为令今日寿星开怀,送礼的人必是下了极大的心血。

如果单是一尊冰雕,根本还不足以体现此物的稀有珍贵。但此物一出,相信其他主峰手里的礼物就根本拿不出手了。

因为冰兽除了它近乎于神技的雕工价值万金,其冰体内更是冻结了一株举世罕见的血红珊瑚!

那冰兽有多高大,血色珊瑚的枝丫就有多繁茂,那比手指粗大的枝丫,没有半点瑕疵的血红,如同剔透冰兽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二者合一,便使此冰兽化为仿佛有生命的一尊冰神。

难得灵俊。

眼由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而成,灵动神俊,角由珠宝堆叠而成。利爪皆为羊脂玉代替,甚至脊背冰雕的骨缝下还奢侈地镶嵌着一排火彩极好的紫水晶加色。

此物乃万年寒冰雕琢,遇热不化,冬夏恒温,是修炼者存放名贵娇嫩药物的最佳制冻之物,亦赏亦实用,完全称得上是一件凝集了送礼人心血,有价难寻的稀世之物!

“快滚开一点,没有见到第一峰的客人们来了吗?”

就在第一峰长老与弟子举着那冰雕巨物而来的时候,那来招惹过妖娆几次的林氏弟子又一次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这毛都没有长齐的第二峰弟子皱着眉头像来赶苍蝇一样驱赶着妖娆与瘦猴,好像她们站在第二峰上,完全是来添晦气的一样。

“退后!退后!不要浊了那尊珍贵的寿礼!”

第二峰弟子对待妖娆与瘦小的外门弟子可一点都不留情面。

二人这次心态很平和,默默地退到一旁去,反正都做好准备是来受气的,自然懒得与这些狗仗人势的第二峰弟子多做口舌之争。

可是就在此时,一只手就突然从另一旁伸了出来。

“你这林家弟子叫什么名字?有你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一个男子的身影立即横在了妖娆与第二峰弟子之间,直接拍下了那第二峰弟子伸向妖娆的手。

“嗷!”

第二峰弟子一抬头,本来想破口大骂,可是看到的是一个华服男子,锦衣缀花,面容冷咧,威压强大,便知道来者是某一主峰内地位极高的人。

“你?……是是是?”

看到男子腰间佩着神宗五氏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佩戴的玉扣,这小弟子立即讪讪笑着退了下去。

“这位师兄说得是,师弟我是有些急躁了,说多匆怪,说多匆怪!”

变脸比变天还快,小人退得跟老鼠一样快。这贼精的第二峰弟子临行时还不忘记猫着腰疑惑地回头看看妖娆与瘦猴小子。心想着:怎么会有人为这么两个小弟子出头?还有……那面生的男人到底是谁?

妖娆也觉得奇怪,有什么人在这个时候会为自己出头?应天情不是去寒骨洞避祸了吗?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一张蓄着小胡子的脸。

“哦?怎么会是这货?”

竟也是眼熟的人,妖娆微微诧异,因为在她面前出现的是在天门宗内见过几面的轩辕氏嫡子轩辕狂沙。

神宗五姓之一轩辕氏的继承人,很少出没于神宗总坛内,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包括刚才那见风使舵的第二峰弟子。

“那些第二峰的弟子他们居然不认识你吗?在战场上接印的师妹,你好像叫……玉魑?”

轩辕狂沙迟疑地回头,左顾右盼,环视一圈之后发现的确没有人待见这天门一战的小功臣。

看来自己在宗门外修行太久,很多神宗内的怪事他都不知缘由。按他的想法,就算玉魑所在的山门再不济,像她这样的年轻又有潜力的弟子至少不会沦落到被看门小弟欺负的地步吧?!

“应天情那王八蛋又不在,如果应天情此时在此,只怕那些个不长眼的第二峰弟子又要被发飙的应变态一巴掌把胸骨拍扁了!”

轩辕狂沙心中这么想着,顿时觉得那刚才讪讪退下的看门小弟真是好福气。

“呵呵,轩辕师兄好记性。多谢轩辕师兄为我说话。”

有人相助,妖娆自然也报以微笑。

小瘦猴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子,简直无法想象为什么这个跟他一样被人嫌来嫌去的黄衣师姐能与这么尊贵的人平静地说上话。

“我看你在这一直站着也不好,不如跟我一起进去?”

轩辕狂沙既然管了这事,就无法看着眼前的女子被第二峰如此冷遇。

妖娆微微一笑,顿时摇着头拒绝。

“不用了师兄,我就是来送个贺礼,等等也是值得的。”

“什么值得不值得,我看你衣角都沾上灰了,想必在这里站了很久,他们要是没有安排你的席位,你来与我坐。”

轩辕狂沙也是个驴脾气,本来只是一时性起来打抱不平,现在看到玉魑步步退让,他反而更加认真起来,嗓门也陡然大了几分,伸手就向妖娆拉来。

妖娆顿时一头黑线。

“真的不用了轩辕师兄,你快进去吧,我等等就能进了,你看云师兄还在那里等你呢。”妖娆指着不远处正在不耐烦等待轩辕狂沙的云秋当挡箭牌。

“你看不起我么?”轩辕狂沙冷冷哼道。

噗!大哥啊!大哥!你肿么这么热心捏……你真是好人。妖娆头顶的黑线都落了一地。

“不是不是。”

妖娆慌忙摆手解释。

“这是哪里的话?小玉心里真的很感谢轩辕师兄,只是林源老祖难得做寿,第二峰的师兄们也非常辛苦,有所疏漏也是在所难免,所以师妹我还是不要逾越,免得旁人误会第二峰的师兄们对符山有偏见,落人口实。”

温婉可爱温柔动人诚肯,妖娆谦卑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暗暗感动!

挤出这番恶心的话,妖娆真是拼了老命。

其实她恬静的外表下那颗腹黑的心脏正在拼命地咆哮!

“他们就是惹老子了!本姑娘很有意见!轩辕狂沙你千万不要强拉本姑娘跟你去贵宾席啊啊啊啊!喵叽的!本姑娘憋了这么久恨不得立即把那群给老子脸色看的瘪三通通扁成肉渣!你没见本姑娘手里的箱子底都被我抠烂,箱子里的药都被本姑娘震碎了吗?本姑娘才不要贵宾席,本姑娘要找个没有人注意的最角落地方……放火烧死他丫!”

“哎。”

轩辕狂沙看妖娆这么坚定的拒绝,终于叹了一口气表示放弃。

“好吧,你有事可以来宴会前排寻我。”留下这么一句话,轩辕狂沙顿时摇着头向一直在不远处等待他的云秋走去。

“哎,还好走了。”妖娆长叹一口气,要是与轩辕狂沙甚至云秋坐在一起,只怕她中途离场的机会就大大减小。不过看着轩辕狂沙的背影,她心里还是挺感谢这个神经大条的男子的。

像那云秋她虽也打过照面,但对方看上去根本不关心她的处境,而那貌似神经大条的轩辕狂沙却在此时还能关切地来问上一句,不管是给应天情面子还是出于真心,她都记在了心上。

轩辕狂沙离开后没有多久,也许是从正殿正门进入的神宗弟子渐渐稀少,也或者是林氏弟子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新的理由为难妖娆与瘦猴,所以颇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二人进入。

最后才被接待的人也有许多,这些人们被几个神宗弟子迅速分成几队带向不同的地点。

一个面色蜡黄,死气沉沉的第二峰弟子立即像是贩卖牲口的小贩一样吆喝着数百位来自各旁系的送礼人走小路向右侧偏厅走去。这人群中自然也包括正打着哈欠的妖娆。

与妖娆同行者都是之前被排挤的旁系山脉的长老与弟子。早做好碰一鼻子灰的准备。所以大多精神不振,强打欢颜。

数百人推推挤挤,楞是连大道都没有走,就拐入了一条幽静的曲径。不过小道虽然幽静,但主宴会场的恢弘场面还是尽收眼底的。

宴会的正席,布施在第二峰主殿前占地辽阔的广场上。最前端还搭起了一座巨型高台,台上异草繁花中只摆设了五张圆桌,看上去是给寿星公林源还有一些最重量级的来宾而准备的特席。

而广场之上则星罗密布着至少五百张红木大桌,数千靠椅。

其中靠前一百围红木桌椅雕功精美,镶嵌宝石,桌椅上也铺就着崭新的大红锦帛。

看来主峰长老,主峰核心弟子也会分开就餐,等级分明简单。

在五百围桌椅之间,是一条早已经搭好的宽阔高台,用于表演与一些装逼者上台高呼祝酒辞用。

整个广场张灯结彩,瑞兽盘踞,天空中不时有彩蝶鸣莺飞过,两侧的房檐上清一色站满了火焰红狐幻兽。代表着林家与火系战兽不解的渊源,又为整个会场增添不少威严之气!

广场两侧的桂树上悬挂的不是照明灯火,而是数千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种价值连城的宝石就这样随意串联在树稍上,主人的财力与主人对财物的不在意通通彰显着这场盛大晚宴的奢华。

然而就是在这么宽敞的广场之上,却没有旁系弟子们落脚的地方。

那死气沉沉的林家弟子把妖娆等人带到了广场右侧桂树后的回廊内,蜿蜒的回廊内居然放着四排没有靠背的小板凳。

回廊加板凳。

这就是专门给旁系弟子们准备的“特席”,隔着回廊的柱子,前边的桂树,一排排广场上的圆桌……才能勉强眺望到歌舞与高台上的人影,真是伸长了脖子都不一定分得清坐在真正贵宾席上的人谁是谁!

妖娆一挑长眉,差点噗出来!

这安排安排得实在是太好了!真是戳瞎人眼的待遇!

虽然说等级有高低,但要不要这么凶残啊?纯粹是恶心人嘛!再穷酸的地方也不会用这样的待客之道,更何况是能把夜明珠当蜡烛点有钱没处花的第二峰。

妖娆顿时明白钟林子一提起第二峰的宴会就吹须瞪眼的模样。

“那清高的钟老头之前也有这样的遭遇,屁股一定都被那些巴掌宽的板凳咯得生痛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妖娆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哎,又是蹲墙角的一晚上。”

妖娆身旁的瘦小弟子嘟嚷道。看来每年都这样,不是坐回廊就是蹲水沟。

所谓贱人,就是喜欢以踩在别人头顶来证明自己可悲的存在感,显然第二峰的林家就都是这种人,明明都是神宗门徒,有必要这么欺负旁门弟子吗?

不过这种人通常也耀武扬威不了多长日子,因为他们遇上了妖娆这种带着雷管来炸宴会的疯子。

“来来来,快排队坐好了,不要吵不要闹,一会儿寿宴开场了都老老实实地不要发出声响啊!现在快把你们的贺礼与所属通通报上来!”

走到回廊一角,带路的林家弟子便指着那些无桌无靠背的板凳对众人吆喝。看着那些旁系长老与弟子还挤着笑脸对那带路之人塞好处,妖娆顿时一翻白眼先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淡定淡定……好戏还在后头,反正她又不想看表演,坐在哪里都是坐着,还有……为毛这个时候又塞钱?

但那些拼了老命给带路第二峰弟子塞好处的旁系长老们却不这么想,他们手里的礼物,是绝对没有那个机会被送上高台直接让林源老祖过目的,所以他们今日对第二峰的诚意,便完全捏在眼前这个还负责收礼的第二峰弟子手里。

妖娆不知道而已。

这死鱼脸弟子随意在收礼清单内多写几行小字,就能改写送礼之人一年的运势。

比如负责浣洗的那脉旁系弟子送来丝帛五十匹,那死鱼脸弟子收了人家一袋金铢,立即在收礼清单上注明他们送来的其实是上好的云锦天丝绣花布一百匹!

数量与质量都大幅增加,礼品的价值立即翻翻数十倍。

反正林源老祖收到的大多数礼物都是丢在第二峰后山的仓库里,放到腐烂都用不完,也没有人有那个精力去一一核实,但林源老祖过目清单的时候就会暗自盘算:

“哟!今年管浣洗的小兔崽子们还挺孝顺的嘛,下次给点甜头给他们好了。”

这就是所谓上有重压,下有对策,林源老祖好奢靡,下面的人供不起也得罪不起,便只有花些小钱买通中间人。钟林子老头从来不屑于玩弄这种伎俩,也也是为什么别的旁系也没多付出什么,却都比符山在林家得到的待见多那么一点点的原因。

这种一手交钱交礼,一手夸大礼金品类的交易已经约定俗成,众人心知肚明,就连坐在妖娆身旁的小瘦猴手里都捏着一只小小的钱袋子。

那死鱼眼的收钱弟子也早已经练就了一手好本事,信手掂量一下束紧口的钱袋就自然知道袋里装有多少钱,自己手中的贺礼清单里又应该给这些穷瘪三虚报多少数。

“交易”冠冕堂皇,有条不紊地沉默进行着,很快就轮到了瘦猴而后是妖娆。

一张常年数钱而手指布满老茧的手伸在了妖娆面前。

妖娆便把怀里的药盒子放在了那黄嘎嘎的手心上。

缩回去,黄手又伸一次。

“没有钱。”妖娆抬了抬眉头,发出一声拒绝。

明明不大的声音,却犹如惊雷一般落在众人耳畔。

死鱼脸诧异地抬起头,这才从埋头苦编礼单中回过神来,惊诧地看了妖娆一眼。

看到她一身沾着别人幻兽蹄子拍出的灰的符师黄裙,分辨出抵抗份子的身份。这死鱼脸的第二峰弟子突然咧开黄牙,嘿嘿地笑了两声。

“小爷我负责收礼多年,只有两个人对小爷我说过这句话。一是你那硬得发臭的钟老头师傅,第二个……就是你。”

果然好嚣张!

这没有污言秽语的威胁比破口谩骂更吓人,意思是什么捏?意思是今后符山会更倒霉?

拿到身份证,终于到一张银行卡,伦家再也不是身上一毛钱也木有的苦逼妞了…

361:老祖威武,寿与天齐

361:老祖威武,寿与天齐

“师兄,你这么说我有些怕了。”

妖娆立即惊恐地说道:“我不能提前退场是吧?”

进入第二峰主殿的大门已经封闭了,现在妖娆已经没有还未进门就被人赶出去的忧虑。

“此地也不能发出喧哗的声音对吧?”

妖娆压低了嗓音生怕惊扰到已经开始入坐的主峰长老和弟子们,真的好体贴。

“对。”

死鱼脸看到妖娆突然变得惊恐的脸,顿时想要在给这面生的女修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许她只是被那钟林子臭老头坑来的弟子,还根本不熟悉此地的行情。

看到妖娆与死鱼脸儿之间的气氛骤然紧张,一直跟在妖娆身后的瘦小弟子也顿时急出一身冷汗。

“师姐,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家当,可以先给一点,不要坏了规矩。”

妖娆身旁的小瘦猴立即压低嗓音说道。

他好怕这好心的师姐因为不懂规矩而被林家子弟爆打一顿,所以一面埋怨自己没有提前给她打招呼,一面狠狠心,从怀里摸出自己刚刚祭炼的一柄地阶幻器塞到师姐手里,生怕她在死鱼脸面前吃了亏。

感觉到瘦猴递来的刀,妖娆不动声色把瘦猴的手推回去,而后肩头一松,脸上突然露出轻松的表情。

“那就行了。”

得到死鱼脸肯定的答复她好惬意。

翘起二郎腿,打起小响指。妖娆舔着微微有些干涩的唇恬不知耻地说道。

“那你给我在清单上写,符山今年为贺林源老祖大寿,特从魔域深渊,带魔王角十对,玉琮六枚,双眼红绿猫眼一对,稀世大罗还丹一匣……为寿宴添光加彩。”

女子慵懒地坐着,一口气没有歇息地足足数了上十种天灵地宝才满意停下来,而后抬头看到死鱼脸比死了爹娘还难看的那张黄脸。

开玩笑!

死鱼脸立即垮了脸,在心里怒骂!

“符山贱人!居然这么嚣张,敢玩弄小爷!”

这就是给他金铢百万,他都不敢胡诌成她数的这样啊!这种主峰长老都不一定能送得出的重礼,要是真被林源老祖翻到清单索要,他交不出货,那还不立即被老祖大人扒皮抽筋?

“这个这比钟林子还臭的倔丫头!明年有得你们符山好受!”死鱼脸也不动手,甩起手里的笔就向妖娆指来。

“哎……不要动手嘛。”

妖娆双手夹笔,笔杆顿时化为烟灰。那些被喧闹声吸引的围观者们顿时瞪大了眼睛!

“本姑娘钱,没有。拳头还是有的,不知道小爷您要收几个,才肯给我符山脸上贴些光啊!”

妖娆在众旁系弟子倒吸冷气的声音中豁然站起,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拳头直接向死鱼脸的小腹打去!

变故之迅速,让人始料不及!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

妖娆下手极为老辣果断,一手捂着死鱼脸的嘴一手直接对着他的小腹,胸口飞速各出两拳,让他痛得想哭爹喊娘却叫都叫不出来!

不能发出响动惊扰了广场上的贵客们……嗯,她懂的。

“圈圈你个叉叉,仗着身后有林源做靠山,一个这么瘪三的垃圾都曾在钟林子头上作威作福!扁你两拳头算是客气的!”

妖娆在心中暗骂。

她知自己现在殴打了林家的弟子,坏了早已经立下不知道多少年的狗血送礼规矩,要是换了平日,她还真烦寿宴结束之后因为自己的乱来,林家又派出什么不长眼的家伙兴师动众地去符山找钟林子麻烦。

但现在?哼!反正这寿宴是不可能完美地结束的!

火灵珠出,宴会大乱,到时候乱成一团,有得第二峰收拾,谁都不会记得这发生在回廊内的一个小小插曲的。

“找,找符山的麻烦!我看你林家的麻烦更大!”

只要能忍过进入主殿,她今天一日的好脾气就已经到头了!

不过两拳,皮外无伤,那死鱼脸的眼白就翻了出来,估计现在肚子里的肠子都拧在一团,简直内伤严重,苦不堪言!

“你……你敢打我!”

翻倒在地的死鱼脸捂着肚子大声干呕,指着妖娆手指直抖完全不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事。

“难道两拳还不够?”

上场的语音带着嘲笑,足以把有内伤的人气爆肺。妖娆插着腰一脚把刚刚坐起的第二峰弟子又一脚踩倒,目光冰冷地俯瞰着那正在呲牙咧嘴的垃圾。

“你敢得罪我第二峰……”

这句招牌式的威胁又从死鱼脸的嘴里挤了出来,顿时吓得围在一旁张大嘴的旁系长老与弟子们头上冷汗疯狂流!看着妖娆的目光也立即变得同情起来。

但此话对于妖娆而言却没有任何威慑力,她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勾着唇角打断死鱼脸的唧唧歪歪。

“嗯嗯嗯,我懂,得罪你简单,但得罪第二峰我符山就不得好死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

妖娆一阵低低的狂笑。

“没有关系,本姑娘不怕死,先打死你这垃圾垫背本姑娘就觉得值。”

只有街头的无赖打架的时候会发这种狠,妖娆的眼底燃烧着凶残而疯狂的光芒。就像传说中的自残械斗法一样,我插自己一刀,你也在同样的地方插自己一刀,谁最后倒下,谁就赢了!

用命来赌的玩法!

这句不要命的威胁立即把那死鱼脸给吓得收了声!

若是心里有忌惮的人,怎么吓唬就好,最怕就怕这种女泼皮,虽然第二峰是压得死她,但她在死之前也能先压死自己!

第一次觉得自己用惯了的唬人招术不好使,这被妖娆一脚踩得肠子要从菊花里挤出来的死鱼脸顿时哇哇地软了下来。

他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跟这女疯子硬抬杠。第二峰的招牌不管用的时候,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大姐,都是小的不长眼啊,没有认出您如此英武,是小人的过错……您说什么我就写什么!”

死鱼脸变脸比大姨妈来得还快,痛苦地嚎叫。

他立即换成一幅唯唯诺诺的表情,那卑微的模样简直让在一旁被他欺负惯了的旁系弟子们觉得不可思议。

妖娆看得出自己脚下这见风使舵的死鱼脸眼底闪烁的咒怨。不过她也佯装没有发现。

此时自己不服软,只因为顺利进入第二峰的正殿内不再有被排斥在外的危险,但她也并不想招惹太多人注意或者不期而来的祸事。只是忍够了第二峰弟子们那恶心的嘴脸,顺带为曾经在这时倍受屈辱的钟老头儿出一口恶气而已。

所以她一脚踏在死鱼脸的胸口,缓缓散出战神八阶巅峰的威压,又以寂灭一指直接在那目光还不老实的第二峰弟子耳旁轰出一指!

轰!

青石地板瞬间被洞破一个手指粗细但深不见底的骇人深洞,而那吓得脸色发青的死鱼脸儿也左耳也瞬间失聪!

“本姑娘是天门战场上的功臣,圣王亲赏的弟子,现在给你们第二峰面子来贺寿,坐在这狗屁地方已经很不爽了,你要是不服气,大可现在找一群垃圾来跟本姑娘单挑!”

得瑟!纯粹是得瑟的语气。

妖娆拍着衣上的灰,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开始插腰显摆起“功勋”来!

有此一说,一旁看热闹看得正爽的人们不由地又高看了她几眼。

喔!原本如此啊!心高气傲的符山新贵,难怪有胆对第二峰的弟子这么横,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众人立即从不可理喻到沉默不语。

妖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种解释既合情理,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她从地上拾起记帐清单,又从死鱼脸的腰上拿起一杆新的笔,刷刷刷在帐本上把符山夸了个顶哇哇,而后将手里的东西通通重重地掷在地上那早已经不停发抖的第二峰弟子脸上。

“还要钱吗?”恶兴趣地挑眉。

“不用不用!”死鱼脸拼命摇头,他拾起帐本一看这女恶霸写的什么鹿茸,魔角,大罗还丹……再看看那早已经滚到一旁女恶霸带来的那没价值的破木盒子就直想哭。

“这样最好。”妖娆终于把脚收回,对着那死鱼脸弟子的屁股又是一脚:“等下宴会,好吃的好喝的给本姑娘拿来!”

架子这种东西一定要摆足。大爷般的爆发,就要有大爷般的待遇。

“小的遵命,小的遵命……”死鱼脸又气得想吐血了!

本来还想叫一群兄弟来把这不长眼的符山女修给扒了皮挂树上去,但她的威压与疯狂那里是他们这些第二峰不入流的小弟能抗衡得了的?腿抖成软面条,其实死鱼脸心里也明白,自己如果不是仗着第二峰林氏弟子的威名,遇上真正不要命的硬骨头他还真不算个鸟。

这符山的弟子哪里是钟林子那老头那么耿直好欺负的文明人?比起钟林子来说,她简直就是个市井女流氓!

早知道在把她领到

以后只能靠第二峰的核心弟子们压死她,但现在……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师姐请坐,小的这就去给您倒茶……”

从地上爬起来,死鱼脸儿强挤着笑颜对妖娆说道,捂着肚子也不敢叫苦,那恭维的模样只差没有给她舔凳子。其实心里早已经把妖娆千刀万剐!

“滚吧。”

妖娆大大咧咧地坐下,也不怕那死鱼脸在自己背后做什么手脚,现在各主峰长老们都陆续入坐,天空上更是有隆隆御空声响,看样子是一些神宗之外的尊贵客人御空而来。所以现在嚣张的林氏弟子,都唯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会再在这个时候让她惹出引人注意的事。

要报复她,也是今日之后的事了。

“可是今日之后……你们能找到本姑娘,算你们的本事!”妖娆托着无辜纯良的小脸一阵冷笑。

看着符山的弟子今日这么张狂,在此地的旁系长老与弟子心中虽是嗨爽,但大多还是畏惧第二峰的威严。所以那死鱼脸还未走远,只听“哗啦”一声,大半人已经极有默契地快速散开,顿时把妖娆孤立在一个了无人烟的圈圈内。

那些散开的人宁可无坐席地,也不敢因为自己与那符山疯女坐得太近而被林家一同报复。

这种被人孤立的场面妖娆也一早猜到,不过她并不觉得不自在,而是斜着眼睛看了石化在自己身旁不知所措的瘦猴一眼。

淡淡地说道:“天救自助者。”

只有五个字。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瘦猴若是想自己师门不要被林家连带报复,就应该速速离开她身边与她划清界限自救。

也同时可以理解为在别人的威慑下苟且偷生,连苍天都不会怜悯这种懦弱。

显然瘦猴是明悟了第二重意思,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却突然在妖娆身旁稳稳坐定,而后缓缓挺直自己的脊梁。

虽然心里还是怕,但有这符山的师姐做榜样,瘦猴突然觉得能挺直脊梁是一件特别特别幸福的事。

林家又什么样?大家拜入神宗,拜的不是他林家,而是幻修之路,连所拜之物都没有分清楚,难怪自己一直不得天助。从今以后,他都要挺直脊梁!

“很好。”妖娆轻轻地点头,脸色一变,突然俏皮地说道:“等下跟我一起喝茶吃点心。”

今日只有这瘦小的弟子敢与妖娆坐在一起。

但所有为避祸而躲开的人心中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

不一会儿,那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死鱼眼果真恭敬地捧来了热茶与点心,而后唯唯诺诺地退下。

妖娆看了看,食物都没有被人做手脚的痕迹,便放心地给瘦猴享用。

“师姐!师姐!你看天上又有什么东临山的使者前来贺寿!”有了好吃好喝的,瘦猴第一次对寿宴上的客人来了兴趣。

“嗯……你好好看着,我睡会儿觉。”

妖娆却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丢出雷人的这么一句话。

这些做秀的事无非先是林源老儿出场,而后各主峰封山尊者到席,从神宗之外赶来的星月使者,昆山使者,天门宗使者,各路与林家有渊源的散修踏星而来,众人先把礼物放在一起比较比较,说些书上都有得背的吉祥话儿,然后吃吃喝喝,泡泡小妞,拍拍肚皮结束一切。

她才懒得看呢!

呃!

满嘴都塞着糕点的瘦猴简直对妖娆无话可说,差点被她双脚一伸两眼一闭的模样给噎死!

这符山的师姐是有多不屑第二峰的寿宴?居然那么嚣张地打人抢来茶点之后……懒洋洋地睡着了。

“此乃奇葩!”瘦猴对一旁已经闭上眼睛的符山师姐如是定义,只有自己怏怏地吃着茶点看闹剧。

仙乐在众人耳边奏响!数百位衣着艳丽的第二峰女弟子们抱着各种丝竹乐器御空而起,将宴会推向开始的序章。

一身大红寿衣的林源老头儿在徒子徒孙们的簇拥下一脸傲气地出场,双眉下一对白痕宛如她的第二道长眉,异人生异相,在他金冠金腰封满身珠光宝气的衬托之下显得尤为庄严肃穆!

早已经就座好的宾客们立即掌声雷动,但是就算是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与林源老头儿故意散发出的震场威压都没有把妖娆嗨吵醒。

于是乎这符山师姐的睡功又狠狠地震慑了瘦猴一把。

接下来的环节如妖娆所想,最冗长的重头戏便是有身份的客人们出场。

分散在初元世界各地与林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散修们纷纷带来他们的贺寿之礼,有的东西算不上珍贵道也胜在稀奇。

有的送来没有战斗能力但人首蛇身容貌艳美的幻兽,那美艳的蛇姬顿时引得众人连连惊叹!

有的送来一树六色的天然茶花,为花中珍品,风雅脱俗。

礼品种类繁多,包罗万象,让人数不盛数,而其中最有分量也最得林源老头喜爱的贺礼都被摆放在了高台最醒目的地方供来宾们观赏。

虽然送礼的人说的都是些差不多的奉承恭维话,但是能开眼看看这些天下珍品,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特别是被抛弃在外围回廊内的旁系长老与弟子,早已经遗忘那个在角落里沉睡的符山女修,纷纷站在回廊边缘引颈眺望。

他们憋屈了一晚上,无非就是等待着这种难得开开眼的好事情。

妖娆心不在此,神识早就已经没入第二峰秘火玄天境下的地火龙脉内。

看到黑衣人已经发现地火龙脉,妖娆的神识小心地绕过他的身影,与火灵珠亲密地交流起来。

要让火灵珠熟知自己所在的地点,才能让它出世时刚好踩中林源老头儿所坐的位置。

妖娆一阵冷笑,要玩就玩大的。

不过另一方面,正在酝酿力量的火灵珠的气息必需极度收敛,因为看着那以肉身一点点靠近地火龙脉的黑衣老者,妖娆也在小心提防。

一切都在精密的计算中,容不得半点纰漏。

入定良久,妖娆才缓缓张开双眼,看到瘦猴已经把点心吃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象征性地给自己留下几块,还一直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她顿时又为这旁系的小弟子的率真给逗得噗地一声笑出来。

“师姐!你醒了!”

听到噗声,瘦猴立即惊喜地对妖娆叫道。

“唔,是睡了一场好觉。”妖娆轻轻点头。如果不是坐在硬板凳上她可能真的会睡着。

“刚才好多送礼的你都没有看到耶。”瘦猴立即为妖娆错过的那些好戏而惋惜。

妖娆看着远离自己的那些旁系长老和弟子趴在凭栏上一脸痴迷的模样,就知道今天一定出了几件特别让人惊叹的重礼。

“你看你看,那冰怪兽被林源老祖放在了高台的最中央。”瘦猴的手指不断向前指啊指,示意妖娆注意。

坐得离广场那么远,以瘦猴的眼神儿只怕也只能看到体积最大的物件。

妖娆抬头一看。

可不是么!那头之前见过的巨大“犀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抬到了高台之上,正矗立在林源老头身后,栩栩如生的模样为宴会广场平添了三分威严,如林源老祖把自己的战兽召唤出来一同庆贺自己的寿辰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冰兽吸引。

而且冰雕身上那些峥嵘的角与棘刺也起到不小的作用,所有突起之处都被林源老头当成了悬挂小件贺礼的好地方。

无数半拳大小的南珠,祖母绿,海蓝宝雕件被显摆式地高高挂在冰兽身上,这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在剔透的冰层中不断反射出迷幻的光芒,热闹地洒在黑夜中,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璀璨感!

的确奢侈华丽到令旁人各种羡慕嫉妒恨。

而林源老头本人就一脸红光地坐在冰幻七彩光芒中,因为得到冰兽雕件这种大礼而觉得极有面子。

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师姐,你醒来的也算及时!”

瘦猴的双眼闪着星光,看上去热情早已经被热闹的场面点亮。

“等下林家的所有弟子与长老都要上前对林源老祖献祝寿辞,而后听下人们说,还会有百花齐放的烟火从后山升起,那才是今天最好看的表演,就算我们坐得远,也一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提烟花,瘦猴的声音都在飞扬。而妖娆却在此时低下了头!

“咦,师姐!师姐你在听我说吗?”看到符山的师姐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而是低头发呆,瘦猴顿时又抛下看烟火的热情,有些担忧地看着妖娆的脸。

他不知道妖娆心中因为他的话而在灭哈哈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本来还想着最好把林氏的弟子们都聚在一起好好扁一顿在爽快,没有想到这些愚蠢的家伙们居然还真的搞了一个什么放炮贺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天助我也啊!”

妖娆在心中狂笑,而脸上却露出了忧伤的表情。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啊?”

察觉妖娆的“忧伤”,瘦猴更是着急。他抓耳挠腮屁股都离开了凳子,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令符山师姐突然情绪低落下来。

“我母亲送给我的项链丢了。”

妖娆扁着嘴……一幅要哭的表情。简直胡诌不打草稿?她哪有什么母亲?这辈子的疯爹都是捡来的便宜爹!

“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带着项链啊?”瘦猴着急地敲着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不过他也明白,家人给的东西,一定是师姐最宝贵的东西。

“那一定是在门口就丢了,我要去找找看。”

妖娆顿时起身。因为其它人都盯着林源老头身后的冰兽一眼痴迷,而那死鱼脸的林家弟子也去准备给林源老祖贺寿去,所以根本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回廊上。

“哎呀,那,那我也去帮你找吧!”瘦猴一咬牙,立即放弃了之前自己一直很感兴趣的什么烟花表演,追着妖娆就跑。

“这样也好。”妖娆欣然同意。“你去东面找,我去西面找。”

为瘦猴指了一个方向,妖娆还没有来得及多交代几句,就看那瘦小的身体急匆匆地没入黑暗中,好像比丢东西的人还要慌张。

妖娆佯装向西几步,而后微微笑着融入风里。

夜色朦胧如轻纱,没有人再看到她的身影,也没有人捕捉到她轻轻飞入空中的气息。

不过一瞬间,妖娆已经脱下符裙露出符裙下紧身的夜行衣,恢复本来面目,她瞬间负手站在广场西面偏殿的房顶之上!

房顶上由大量火狐驻守,看到妖娆突然出现,立即呲牙戒备地竖起全身的红毛。

“退下,不要吵!”

小范围的炎凰火威以妖娆为中心爆发!压低了声音的她神情倨傲一脸张狂。

仿佛火与夜的王者。

这骤然出现的火威立即让所有火狐身上的烈火开始不能自禁地颤抖!

好吓人!

有兽神天火的味道!

这些敬畏天火的无主兽类顿时闭紧嘴巴,畏惧又害怕地呜呜直叫,居然目光躲闪纷纷自行给妖娆让出一片空地。

林家放出的火狐都是无主幻兽,不过是因为长得漂亮而为宴会增光加彩,看到小偷摸还能叫上两声,看到妖哪里敢造次?

这些吃着林家的粮食却没有林家护兽节操的家伙们看到妖娆完全不发起攻击,对它们也爱理不理,不过半刻时间就开始纷纷对她献媚地翻肚皮傻笑起来。

根本没有人察觉房顶上的异常。

有夜色的保护,妖娆乌黑而高束的长发在风中无声轻舞。

谁能想象此时这站在房顶幻阶已经突破天人三衰的恐怖大能竟然是傍晚时分在第二峰大门口吃了无数口灰的那符山小女修?

“啊……好华丽的宴会啊!”

深吸一口气,妖娆顿时觉得站在高处一览全景的感觉就是好。在广场中央的红木桌围间,她一眼就看到了第四峰封山尊者泥绾子的身影。

“有此人在宴会上,我也放心一些。”

不在乎别的主峰封山尊者在不在场,此时她只关注第四峰的动向。她可不想冲到第四峰里乱找时,还不小心撞上与自己实力相近的泥绾子大能。

终于恢复真身,妖娆觉得一身轻松,而就在她舒畅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就看见广场中央笑得张狂的林源老祖身前不断涌入身着统一华服的人群。

想必此时就是宴会的高潮!

第二峰林家长老与弟子纷纷出动,共同向林源老祖贺寿。

非核心弟子还没有这个出场贺寿的资格,此时林家的精锐只要没有被派往宗门之外的人几乎都汇聚在此。

场面那叫一个浩大威武!

黑压压的人头,仿佛是在向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彰显林家底蕴之深厚!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地底突然冒出的蚂蚁,衣饰相同,五官模糊,只能感受他们群体出动时那以数量压人的气势。

林家弟子跪下。

“老祖威武,武可撼天地,文可御苍生,寿与天齐!”

嘹亮的高呼声甚至吹开夜云,把天空皎皎的明月都震了出来!

威压惊人!

数千人的异口同声之吼还有林源老祖那在千人膜拜之下由心底升起的傲然之气于空气中化为一股磅礴的气势,如狂风一样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衣襟与发梢!

看着那些井然有序排成数列跪在林源老祖脚下恭敬叩首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妖娆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傻叉!”

为了撑面子的大排场,所有林家守卫都放下手里的活儿换上华服去磕头。这也太自信于神宗的防御体系了!

“要是真的安全,我也不会在此站立这么久还未被人发现。”

看来林家人自大得已经把自己的老祖捧到天上,嘴上喊着天下无敌便以为自家真的天下无敌。

妖娆的气息与天地律动同步,隐入夜色,无人能寻,为了这场不能失误的贺礼,她可是下了十足的功夫。就算在林家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林源老祖身上,她亦没有放松警惕。

林源老祖腆着肚子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一干下人已经很有眼色地把他身前的桌围挪到一旁。

身后有面目狰狞之凶兽冰雕镇场,身前匍匐膜拜着无以计数的林家子嗣,两道围坐面色恭敬的神宗弟子,初元各陆大宗大派使者与隐世散修的弟子,在此时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万人之上的霸主豪情!

就连代表神宗圣王的第一峰都卖给他老大的面子,以万年孕育,五万年长成,十万年成灵宝的赤血红珊瑚封印在冰雕内送与他贺寿,冰中异宝内蕴藏的灵气亦能助他修炼灵气的速度更上一层楼,这种明显的抬举让林源老头意气风发,一脸春色,目光炯炯,似有神附体一般!

“老夫是神宗圣王之下,第一人!说不定我这些匍匐于台下的某个小辈,百年之后能取圣王之位而代之!”林源老头心中暗道。

人就是这么一种欲望会在某一时刻极度膨胀的动物。

林源老祖原本就性格张狂,而在此时众弟子的膜拜与高呼声中,他心中的快意与对天下至强者的渴望傲然爆棚!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陡然向起!

顿时惊得在场的神宗弟子们从围桌前抬起头来。

道道五色流火顿时从第二峰的后山上直飞苍穹!那些照亮的火簇在升入半天的时候陡然爆破,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烟火!

好美的景致!

林源老祖张开双手哈哈大笑,于火光中的他的脸颊仿佛瞬间年轻百年。

天上五色烟火不断,广场内四角高树上的夜明珠流光四溢,众人头上玉冠金钗闪烁,再加上强者们身上不断散发出的气息,顿时令整个神宗第二峰主殿广场重现仙人异景!

只有传说中的天庭才有这么让人心动的色彩,只有神话里的仙罡大陆才有如此多的强者莅临。

林家跪了一地的长老与弟子们振臂高呼林源老祖的威名。就连来观礼的众人都被气氛渲染,情不自禁与林家弟子一同呐喊高歌。

五光十色的烟火点亮他们狂热的视线!

在此奢靡的大宴中,只有一人仿佛没有被疯狂的氛围影响。

妖娆如一枚影子一般静立在房檐之上,原本冷凝的唇,突然比烟火更明媚地向上勾起!如若她此时的笑被人窥见,那必是惊天动地的摄魂!

“结束吧!一切浮华与喧嚣!”低声呢喃。

她举起右手,如召唤来自地狱幽冥般冷漠而无情!

没有人能看到的深深大地下,一枚火红的灵珠因为她的召唤而突然从千万年的沉睡中惊醒,轰地一声离开那蛰伏于神宗灵脉上的火龙之眼,疾速沿着地下岩石断层,向山顶主殿而来!

嗖!嗖!嗖!

流火穿石,一路向上。

随着疾速上升,那蕴藏于火灵珠上的纯火气息也渐渐开始向地面外散发!

火珠未现,而灵气已然拔地而起!

并没有喝多少酒的林源老头,此时有一种近乎于迷离的感觉。天旋地转,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摇曳,心情极度膨胀的他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灵气,却不加质疑,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难道是老夫得天道眷顾,天地火灵也聚集于此地为老夫祝寿?”

“哈哈哈哈!”

中气十足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的确是能从这浑厚有力的威压中听出他强大的内息。

林家明面上最强大的家主,坐镇神宗第二峰数百年的封山尊者。在他的大笑声中,所有来宾都恭敬地低下头。那些匍匐于地的林家弟子们气海激荡,却因自家老祖有此神威而神色虔诚。

一抒胸襟的林源老头笑声渐弱,站定之后……却突然诡异地发现自己真的是醉了!

对!醉了!

为何头晕目眩,有一种站不稳的感觉?

“不是!”

他那带着微微笑的眼蓦然圆张,笑意一沉,被恭维话麻痹了好长时间的脑子刹那恢复清醒。再得意忘形,他也是老奸巨猾的林家老祖,自然在火灵珠气息更浓时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

“妈的!地在震动!”

感觉到延绵不绝的轻震从自己的脚下传来,振幅越来越来,由最开始的轻抖须臾变得地动山摇,林源老头凌厉的双眸蓦然一缩。立即下意识地御空而起,躲开那仿佛马上要破土而出的强大气息最浓之处!

“这是什么?”

虽然没有感觉到杀意,但身体内火灵气的疯狂悸动令瞬间跳到一旁的林源老头有一种事情蹊跷又突然逃出自己掌握的郁闷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解释一下没有?

坐于高台上此次宴会最尊贵的客人们也纷纷御空而起向外退避,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众大能们踏着流风顷刻立在半空,这些来自星月圣地,昆山宗,天门宗的使者,还有神宗自己的大长老们也不明白此时脚下的震动源于何物,还道是林源老头早已经安排好的又一惊喜,所以纷纷抬头看他的反应。

噗!

从林源老祖发现异常到现在不过三个呼吸,一声轻响,红芒跃起!

在漫天星火的轰鸣声中,这从地下升起的一道小小红芒简直微不足道,但它的速度极快,众人的余光在这声小小的响动声里蓦然捕捉到了一道红色的流火!

虽然此时烟火轰鸣,眼前五彩纷呈,但林源老头几乎可以笃定那道红色流火既不属于从天而落的烟花,也不属于眼前任何一人身上配带的宝石光华!

那是一种极特殊的气息!

仿佛在它掠过自己的眼前时,自己体内的火灵气都不由自主地兴奋颤抖!

火灵珠高高跃出地面,如烟花爆破一般,先带着一道并不那么耀眼的流火跳入夜空,而后立即在空中蒸腾起磅礴的火海!

轰轰轰!

惊人的大火从火灵珠内喷吐而出!一浪浪赤红的火舌眨眼间扑灭了还在不断于第二峰后山上燃放的所有烟花,在抬头惊叹眺望的世人眼底,投下一片恢弘的火云海!

出人意料的变故!

惊人!

“这是……第二峰又祭炼出的神幻器吗?”

所有来宾与神宗的其它长老们此时都心热眼红,看着天空大火中一道朦胧的幻器光影开始渴望不已,心魔丛生!

“好想占为己有啊!”此时无数长老心中都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无奈那幻器火威中赫然带着第二峰的地脉之气,与此山万物自然呼应,就算没有人出澄清,这些羡慕嫉妒恨的强者们也下意识地认为此物又是嚣张的林源在自己寿宴上拿出来显摆的宝物!

“林源何时整出来了个这样火威惊人的神幻器?”第一峰的大长老们眼神幽暗晦涩地盯着那半空中正一脸红润的林源老头。

“好嚣张的林源老儿!原来还给自己的寿宴准备了这么一项大惊喜!他这是不是在与我们示威啊?”

“吓!这老头居然持有这么恐怖的幻器,他的虚火意境到底炼到了什么境地?是不是现在表示他有着与神宗圣王一战的资本?”

场下本来就不一定是真心来贺林家大喜的初元各路散修与小宗派的使者们一时之间各有心思!

而其实他们不知道,现在最惊愕的不是看到第二峰实力暴涨而暗自气结的神宗其它封山尊者,而是林源老头本人!

“我靠!”

在散出去探火海下的幻器为何物却被火海拒绝之后,林源老祖的心头就蓦然升起一股巨大的狂喜!

“哈哈哈哈!天赐异宝!”

这是上天送与他的一场巨大机缘!

他认得出这是秘火玄天禁地内火威的气息!

“在秘火玄天内孕育了千万年的天然异宝终于出世了!它直接来到老夫脚下认主,这是老夫的命定之物啊,哈哈哈哈!”

一边纵声狂笑,林源老祖一边疾速地伸手向火海之下那不知为何物的超强火焰异宝抓去!

362:最惊人的大礼

362:最惊人的大礼

寿宴陡生惊变!

不不不!

是寿宴当中因为火焰异宝的横空出世而瞬间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场的数千宾客纷纷快速御空而起起,抬着头直向天空眺望,张大嘴巴观望林源老祖祭出宝物的下一步举动。他们起身的动作都没有顾忌着正在进行的宴会,所以酒盏银筷清脆落地之声一时间“乒乓”不绝于耳。

小小的骚动在广场上蔓延。

林源老祖双目圆张,眸底喷火!脸颊上的线条也因此而绷得紧紧的!

他右手大张,华丽厚重的衣饰因他疾速的御风速度而被罡风刮得猎猎作响!为了避免旁人看出突然出世的火焰异宝是自然灵宝无主幻器,他顷刻之间把自己的威压施放到最大!

有狂火在他身上爆发!

林家火焰奥义顿时凝结出道道粗大的火舌在他身旁五丈范围内疯狂蜿蜒扑打,甚至将与他站得极近的星月圣地使者蛮横无理地挤到一旁!

“该死的林老头!显摆也不是这样显摆的好不好!”

那一脸怒意的星月使者顿时气乎乎地用手拍打着自己胡子上沾染的火。只道林源此时为张显他那的确很强的战力才这么嚣张。

那知林源老祖越是接近那高悬于天幕下的火焰异宝越是心脏狂跳!

那纯火的气息让他的内息疯狂燥动,仿佛他此一生所见所有火种都没有眼前火海睥睨众生的那种精纯与王息!

一般天然火宝都暴虐凶残,桀骜不驯,他之前最珍贵的离火双锤在极地天火山上淬炼的时候就曾杀他数十位强大的铸器师,还把他自己打得半残数月才下得了床,火器越是狂燥,越说明品质之惊人。

但眼前还朦胧不可见的天然火焰幻器虽然带着绝不逊色于离火双锤的威压,但它却不吵也不闹,就那样一边挥洒着惊人的火息,一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哈哈哈哈哈哈!它也知老夫身负大运,所以静待认主!”

林源老头在此刻蓦然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二个春天,不可言喻的喜悦冲击着他的胸膛。

大地因他霸烈的威压而不堪重负地片片龟裂,跪了一地的林家弟子因为经不起林源老祖的威压而趴在地上苦不堪言,但他们的心情又是无比悸动的,谁也不想退后一步去观望老祖此刻那伟岸而不可一世的英姿。

林源老头的大手离天空火海只有一臂之遥!

众人都为他的惊世气场所震服,然而此时,那火焰幻器拔地而起的地底又出人意料地传来一阵“咔嚓咔嚓”极为惊惊人的破土声响!

轰!

一声巨响!地面碎石飞溅,从地下突然跃起一个浑身黑衣一身负火的恐怖黑影!

地下怎么会有人跃出?

嘭!嘭嘭嘭嘭!

一时之间重物坠地声不绝于耳!

那不是被众人打碎的锅碗的声音,而是御空战神们在这此突然爆涨的威压中身体像灌了铅的铁坨子般砰然跪地的声响!

被恐怖黑影的力量拍打在地!

惊人!

就连那些一直站在半空中的神宗封山尊者们都被迫压低了自己的御空高度!这等“势”的差距,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无论是神宗各主峰的封山尊者……还是自五湖四海而来的初元大能纷纷像嘴里塞了个鸡蛋般撑得老大老大!

“滚开,哪来的小辈与老夫抢宝物?”火纹子追着火灵珠而来。

一声长啸!大地陡然裂开一道长长的沟壑!

整个第二峰都在悸动!

一脸扭曲的火纹子身负滚滚地焰黑火一飞冲天,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破开大地飞向苍穹,他那野蛮的气势,毫不收敛的威压,还有对火灵珠的之执念都汇成一股破云逐日的威压在方圆千米内爆发!

比起林源,火纹子对火灵珠才誓在必得!

他好不容易经常千年时光,终于窥见秘火玄天禁地最深处的火焰龙脉,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查探,就只见那龙目之处突然闪过一道赤红的流火,倏地消失于自己眼前,奔入延伸向上的蜿蜒石隙内。那灵活动的光泽,敏捷的动作,半遮半掩的火息……必然是孕育了千万年的火灵在躲避自己的视线!

“你是老夫的!”源自灵魂的悸动。

看着自己追寻了千年的火宝此时盘踞于苍穹之上喷吐火海。火纹子心头有一股热浪在翻涌!

任何人都不能与他深入秘火玄天禁地千年苦修的付出相提并论,无论第二峰地下火海中藏有何种秘宝,他都容不得其他人觊觎窥视!

在秘火中被火淬炼千年,火纹子身上野火不灭,直接向着那正想摘取火灵珠的林源而去!那速度之快,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嘶!

只一个倒吸冷气,林源老祖便被火纹子身上狂暴的火焰烈风直接拍飞!

冲击力完全不容抗衡!

直到自己身体上传来剧痛的感觉林源老祖依旧石化于那黑影凌厉的鹰目之下!

“好恐怖!好强大!”

林源老头瞬间浑身衣物被火覆盖,因为巨大的冲撞力而气血翻滚,无法呼吸!

“我日……有妖孽来跟老子抢宝物!”

林源老祖飙出一口浓血,身受重伤,完全不明白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林源老祖口喷鲜血四臂负火像垃圾一样一头从空中载下的模样,所有在场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从天空跌落的那可是第二峰的封山尊者,神宗五姓林氏家主啊啊啊!

战力惊天,最多只屈于神宗圣王之下的天人第三步渡劫大能!却在一个从地下石头缝里跳出来的黑影的冲撞之下一招落败,重伤跌落!

我的神!

逆天了!

地下生妖魔!出世则惊天!

那些同样被火纹子威压波及的神宗封山尊者与星月,昆山,天门使者纷纷飙着血后退,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残!

“那是什么妖孽?”

一时间广场上数千神宗弟子纷纷祭出自己的最强幻兽,兽吼震天!那原本宽阔的广场瞬间混乱一片,完全被各色巨兽各种幻器流光覆盖!

吼吼吼吼!

金毛巨猿对月咆哮,无数凶猛的禽类张开双翼一飞冲天!

杀气狂飙!空气肃杀!

若是外敌敢在此时入侵神宗总坛,纵然他有通天神威,依然不可能逃过愤怒神宗长老与弟子的誓死追杀!这不但因为他的出现重伤了一个神宗大能,还因为神宗开山立派后从未沾染过尘埃的……面子!

其实火纹子也不想伤人,只不过是在秘火玄天禁地里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根本不记得脆弱的晚辈们娇嫩的身体有多不堪承受摧残!

呼!

大手一挥,顿时将那天空火海下那枚被地火龙脉孕育而生的“天然火灵”捏在手心里,火纹子久未被世俗激动的心突然兴奋地狂跳起来!

“哈哈哈哈!”火纹子仰天大笑!

意气风发!千年寻觅终于有了瓜熟蒂落的一刻!火宝被他打上了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那狂野的笑声顿时与地面上一片林家弟子的哭喊声交相辉映!

这场惊变可是完全戳瞎了所有林家弟子的眼!

他们的林源老祖本来那么威武霸气,以一人的气势镇压全场,怎么现在却因为一个从地下跳出的老疯子而被一巴掌拍倒在地了呢?

无以计数的林家长老与弟子顿时双手着地,几乎是一边哭喊一边爬行,踉跄簇拥到被火纹子威压震飞,半脸烧焦,衣不蔽体正气得在翻白眼的林源老头身旁!

“气死我也!气死我也!”瞪着天空中那握珠狂笑的黑衣老人,林源老头气得浑身痉挛!

最恨唾手可得的好东西于最后一刻落入他人手心里。

大丢面子!这个仇……不死不休!

“杀了他!敌袭!敌袭!”

有人在广场上高喊,顿时一呼百应!

就连那身受重伤的林源老头也啐着口水震开那些扯着他双臂的男男女女,踏着沉重的脚步目光幽暗向前挪动!

“不管你是何人,今日之事断然不可能这样结束!”

林源已然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天人第三步!但是不管他是什么人,又为何从地下冒出,敢在神宗总坛内这么嚣张,那老疯子……死定了!

强行压下自己胸口翻滚的血腥味儿与剧痛,林源灰头土脸御空而起,从流着血的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字……

“杀!”

“喔?”

夙愿得偿,捏着火灵珠的火纹子这才发现自己脚下已经倒了一片被他威压所伤的神宗弟子。

呃……

本尊不是故意的哦!火纹子无辜地挠挠头。本尊只是寻宝物而已,稍有些破坏也是正常的,你们这些小辈见我不拜,反而瞪着眼干什么?

众人嗜杀而愤怒的眼几乎快把火纹子的身体戳个千疮百孔!而就在林源老祖高喊着:“杀”的时候……火纹子也懒得解释,一脸无奈地纵声长啸!

“林野,给老子滚出来!”

啸声惊人,如洪荒龙吟,顿时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蛮横地将那些正向他步步靠近的神宗弟子们又如扫落叶一般横扫百米之外。

声波在天空中推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圆!

林源老祖再一次被吼声掀翻在地,狼狈的模样不忍观看。他大喷特喷着鲜血,实在无法接受这折煞面子的事实,所以头顶都冒出烟来!

刚才是被拍飞,这次居然是被吼飞!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只不过……

林野?

嘶!

这才注意到这个名字,林源老祖的双肩陡然一抖!

此时与林源老头一样的人不在少数,凌乱在广场上的大能们纷纷瞠目结舌!

林野……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呢?

“林野……林野……林野……”

不管有没有人意识到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火纹子恐怖的啸声亦如奔雷一般在天空下回响,余威一声盖过一声瞬间传遍整个神宗幅员辽阔的大地,就连巍峨的第二峰主峰都在这浩荡的威压下不断悸动。

轰!

在此长啸声的震动中,神宗远山上顿时腾起一团璀璨的光火!

那点亮极烈之光的山头不属于神宗的任何一座主峰,但它的地位依旧不逊色于神宗任何一座山脉!

因为那是……圣王峰!

“圣王殿下亲自莅临了!圣王殿下如若传讯远在海外的太上长老们,这前来捣乱的黑衣人,必定死无葬生之地!”

“我们神宗千万年历史,还从来未被外敌入侵过总坛地界!”

“杀了他!杀了他把我们林家的火珠还给我们!”

林家弟子们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不知道在高叫着什么名字的黑衣疯子,在心中早已经把他凌迟千刀五马分尸!

只有小部分年长的林家长老还有林源老祖本人被那黑衣人肆无忌惮狂啸出的名字吓了一大跳!

靠!世上居然还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直呼那位巨擘的名字?

林源老祖顿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轰轰轰!

这么大的响动终于引动了神宗圣王的注意力,就连一些并没有抽身来参加林源老祖寿宴的封山尊者们亦破开入定的沉睡状态张开自己的威压而起!

“你们看!第七峰封山尊者出关!”有眼神好的弟子指天大叫!

而与此同时第十三峰的长老也恭敬地对着自己的主峰与圣王峰开始拱手作揖!

原来一直处于黑暗状态的神宗第七,十三,十五,十八峰如同四柄静置已久的蜡烛,瞬间点亮,仿佛整个神宗大地在夜色下苏醒!

第七峰下一道碧绿之光升起,突然令整座巨峰自下而上被绿意浸染,只听“咚”地一声水滴落湖之声,恢弘的水意立即于百里内徐徐荡漾开来。

一个绿衣年轻女子踏波而来!果如那些神宗弟子们叫喊的一样,第七峰的封山尊者难得觉醒!

“咦?好年轻!”

妖娆隐在黑暗里,唇角带笑着看着第二峰此时上演的好戏。

但是那众末被人提起的第七峰封山尊者一出,引起了她的注意力。那不过二八年华的清丽女子,居然是镇守神宗第七峰的尊者,这小小的插曲令她有些意外。

第七峰异动。

不仅如此,第十三峰原本绿树茂盛,却在一道罡风中瞬间生机全灭,万物凋零,但这凋零境中却又透露出一股时间停驻的苍茫。让人不知寒暑冬夏,心头悲意萦绕。

一个神色大悲的黑衣人缓缓从山顶走出。他脸颊上的悲伤,好似能掐灭所有生灵热爱生命的欣欣向荣之气。

十五峰,十八峰也山景骤变,十五峰白鹭升天,十八峰百里桃花延绵,各有一位气息极强的天人三衰境大能出现!

这些主峰封山尊者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所以所驻主峰苍翠如寻常初元山峦,但一旦封山尊者觉醒,整座山脉立即被尊者气息笼罩,呈现出代表着山主的天道意境。

一山水痕鳞鳞,一山世之大伤悲,一山鸟啼,一山花开。

瞬间空气升温!

七峰,十三峰,十五峰,十八峰封山尊者跟在圣王峰上升起的极烈光华之下匆匆向第二峰出事之地御空而来!

这五人实力惊人,掠得罡风萧萧,虽然都没有时间唤起自己华贵的车辇,但是他们此时身上爆发的威压着实骇人!

神宗圣王第一次在弟子们眼里呈现出自己的真身,那长眉如剑,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的确有着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场,即使在这样的惊变中依旧发不凌乱衣饰整理。

“圣王殿下!圣王殿下!快请我宗太上长老们出山镇压这个妖孽!”

那些不明就里的神宗弟子们皆跪在地上向神宗圣王叩首嚎叫,也有一些懵懂不明的林家小辈也捏紧了拳头大声呐喊,只不过立即被自己身旁的林家长老们怒目喝止!

“闭嘴!还不快跪!”

跪?跪什么人?跪正在御空而来的圣王与山主,还是跪拍飞林源老祖的……黑衣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那黑衣人捏着火焰异宝高叫出“林野”之名的时候,林源老祖就立即不淡定地蜷缩在了地上,哪里还能在他身上寻得到他刚才飞扬跋扈的嚣张模样?

“要请太上长老镇压太上长老前辈吗?”此话一语惊人!

神宗圣王一挑长眉,语调上扬,而后哈哈哈哈地纵声狂笑起来。

“神宗现任圣王赫连川,拜见前辈。”

在众人惊掉了下巴的场面之下,那头带金冠的神宗圣王向天空中一身异火峥嵘的黑衣老者作了一个揖,而后在对方陌生的目光中恭敬地介绍道:

“前辈您刚才所唤的林野”野圣王“于两千三百八十四年前陨西海战事,现在是弟子坐镇神宗地宗圣王之位。”

火纹子叫的林野竟然是神宗先代圣王!

“据野圣王的记录,数千年前曾有一位太祖得到林氏许可,进入秘火玄天境内避世修行,您一定就是当年被野圣王津津乐道的……轩辕火纹前辈吧?”

赫连川恭敬地朝前再拜。

神宗圣王此话一出,跟在他身后四位来助战的主峰封山尊者顿时神情一松。

本来感觉到总坛内有大能莅临,他们皆以为强敌入侵,所以打断千年入定破土而来,没有想到并不是战争打响,而是有幸亲眼见到一位神宗天宗的大长老!

还是轩辕氏!

挤在人群中的轩辕狂沙下巴掉在地上!

“我靠!我什么时候捡了这么一个便宜爷爷?还一巴掌把林源老祖给拍飞了!如果有这样的便宜爷爷罩着,我以后是不是日子更惬意?啊?啊哈哈哈哈!”

这么想着轩辕狂沙顿时笑到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下!

而刚才还大呼小叫着杀了黑衣老头的林家弟子们却顿时下巴碎了一地!

我的神啊!

他们自家最尊贵耀眼的先代大能正是神宗前代圣王,只不过因为敬畏那位大人的威名,所有林家弟子乃至神宗门人都恭敬地称其为“野圣王”!久而久之没有人再提圣王原名“林野”。甚至连林家小辈们也只自傲圣王曾出自林家,却对他的名讳极为陌生!

只有与野圣王同代并身份地位更显赫者才敢如此嚣张地直呼其名!

“拜见火纹子太上长老!”

神宗内的长老们顿时带着自己的弟子向那天空中的黑衣人拱手作揖。

林源老头不甘心地俯倒在地,貌似低头顺从,拳头却一拳一拳的砸倒在地。

今日他之种种风光,居然被一个来自轩辕家的天宗太上长老破坏,此人甚至比自家最值得自傲的林野老祖地位还高!

毁他正殿寿宴不说,还抢他火珠,驳他面子……这种垃圾他居然……打不过也杀不得!只因为他不但是神宗的自己人,还是那尊贵得不可违逆的天宗人!

“天宗?”

妖娆躲在暗处皱着眉头。她只预计黑衣老者会跟随火灵珠而来,为地火的爆发拖延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想到那老头在神宗的地位似乎不是简单的太上长老。

听到神宗的圣王自称地宗圣王,又提到“天宗”长老,妖娆隐隐觉得自己又窥到了神宗的什么秘闻。

的确。

就像之前应天情对妖娆提及的每一宗门之上都有她不曾想象的错综枝蔓,其实神宗在现世被世人认可与熟悉总坛势力的不过是神宗内最末流的“地宗”。

不但神宗分为“天”,“地”二宗,就连昆山,星月,天门也同样如此。

那些地宗的内弟子们如果资质强大,就有可能被“天”宗看上,吸纳到更为神秘的地方修炼。只留下一些年老者或者天资未被“天”宗看上的老弟子坐镇世俗“地宗”管理初元人族大地的安危与宗门的日常事务。

这种“天”与“地”之间的门槛,亦不完全被幻阶束缚。

比如林源实力问鼎天人三衰巅峰却只屈居地宗一主峰封山尊者之位,可是那刚刚从第七峰下踏着水波冲关的女子,实力不过天人第一衰,却已经然是神宗“天”宗的后选人。

因为那女子容貌不过二八,年轻很小,而且觉醒的领域不是一般水属性召唤师常见的水,雪,冰系领域,而是一种特殊的虚领,所以自诛神境起就被“天”宗培养,助其快速到达天人境,只待合适的时机收入天宗!

天宗要的,是真正有潜力到达涅的人!

真正潜行修行者,不沾染任何与修炼无关的俗事,不像林源这么贪婪,不像泥绾子那么执拗,要清心寡欲到连魔族入侵都不愿过问。完全醉心于对天道的追问。把世俗的一切都甩手丢给“地”宗去做。甚至不为亲人之死而伤,不为朋友之殇而泣,不为疼痛而皱眉,头脑冷静,心有大道!

这就是神不问世俗,视万物为刍狗的最高意境。

神宗“地宗”圣王亦是“天宗”在世人面前的一个代言人。

所以他晋升天人三衰,依旧容貌年轻神俊,不过就算如此,神宗赫连川在“天”宗之内的地位依旧不高。正因为此,看到轩辕火纹夺宝出世,他才立即神情恭敬地匆匆赶来。

“哦……原来林野已经死了?!又换了你这小娃娃当家。”

火纹子摸着自己的长须有些寂寥地说道。对于他这个境界的恐怖老怪来说,一次入定潜修之后事老朋友就都已经死光光的情况时常出现,他已经见怪不怪。

而已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这老头对地宗圣王的身份与地位根本不屑一顾。

“本尊还挺喜欢那小娃娃的。当年亦是他助老夫探入秘火玄天禁内龟息修炼。”

火纹子好好看了神色恭敬的赫连川几,暗自记下了这新的地宗代言人,而后低头看了看脚下被自己拍飞正在吐血的林源老祖以及被他轰退的大量其它三宗地宗长老。

看到一片狼籍还有数千人滴血的眼,这疯狂的老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现在是林野娃娃的小徒子徒孙在办寿宴吗?那本尊有些失理了……既然本尊受过林野娃娃的好处,他又那么早就死了,那么本尊就在他子孙身上还这份礼吧!”

原本气得头顶冒烟,重伤在身的林源还在心底怨念地诅咒那忽如其来的什么轩辕火纹老祖,但是一听到那实力恐怖的强者突然有此一说,他顿时身体一个激灵,不可思议地抬起了自己那半被烧得破了半边像的脸。

今日的情绪简直就是突然入烈火,突然入冷水,又突然得到重生的救赎!

虽然失了那火焰灵珠又被打得半身残废,但是他却时来运转地得到天宗太上长老的青睐,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一直抱憾没能迈入神宗天宗的那个阻碍,从此在眼前消除?

一想到这里,林源老头顿时激动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期待。

所有人都被今日第二峰寿宴上一波接着一波刺激人心的惊喜所悸动!

但这些心跳隆隆的神宗们却谁也没有发现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一个纤柔身影。

妖娆看着乖巧静卧于黑衣老者手心内的火灵珠,轻轻在心中叹道:

“要来了吧?”

火灵珠离开地火龙脉势必引动火脉爆发,不过这爆发的过程不是即时发生,所以妖娆以引出黑衣人为幌子填补这段空白的时间。

现在很显然,火纹子老头超出预期地吸引了神宗众人的所有注意力。

“嘿嘿!林家,我的礼送到了喔!”

妖娆一阵冷笑悄然退后。

而此时也终是有一个一直跪在地上的林家弟子忍不住质疑了一声:

“咦?那火焰幻器已经破土而出,什么火纹子太上长老大人也横空出世,但为什么大地的震动非但没有停止,此时反而越来越强烈了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出来?”

因为火纹子捏住火灵珠卸除威压之后,大部分在场围观的宾客为了看清那传说中的大能纷纷御空而起,谁也没有注意地面下还有什么动向,而只有一直虔诚匍匐在地的林家长老与弟子,在第一时间内感觉到地震由弱到强。

这么一说,众的注意力也由突然出现的太上长老火纹子峰上突然转回大地。

真的耶!大地还在震动!

那发出质疑声的弟子犹如预言家一样,在他提示之后不到三息的时间地面下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轰!

一声闷响犹如巨大地下暗河坍塌!

轰!

第二波响动在第一波未平之际接踵而来,仿佛极为苍古的巨龙在低吟。那延绵悠长的轰轰声顿时激得众人心跳隆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嘭……嘭嘭嘭嘭嘭嘭!

电光火石之间,大地已经隆起一个巨大的土包!地势骤然变化,广场上的红木桌围纷纷像是有了生命般疯狂跳动,把摆放在桌面上的珍馐佳肴纷纷狂野地甩在地上,广场中央的高台已经在众人滴血的眼中被咔嚓撑爆,那放置在高台上的冰兽犀蝠开始倒霉地向一侧倾斜,发出吱呀的响动!

“天啊!地震了!”有弟子大叫。

“我的宝物!”

林源老头顿时心中一痛,目光死死盯着疯狂悸动的大地。

难道地下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火纹子?

“我的冰犀蝠!”他心痛得大叫。

林源老祖不想失去火焰异宝又同时失去那尊巨大的冰兽以及兽身上万年红珊瑚和宝石美物!

可是就在他冲出之际,脚下的大地就火灵珠与火纹子破土之处为中心……层层向外推搡!

仿佛那些坚硬的岩石厚重的泥土奢侈的地砖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用泥水和出来的稀泥,在顷刻之间被一股骇人的力量撕成数瓣,直接向四面八方折皱而去!

“啊啊啊啊!”

跪了一地的林家弟子们顿时骇然失色,尖叫连连!有的反应快的还能踉跄御空而起,有的却来不及起身直接被迎头抛来岩石厚土卷入了正在诡异揉动的大地下!

我擦!

所有人的眼前突然被一道恐怖的蓝焰照亮!

轰轰轰!

一道万丈火柱在翻卷大地之后终于从它野蛮破开的地缝中疯狂涌出!

没有人看见,神宗第二峰的地脉下坐卧着一条“龙”!

龙腾之景因为有火灵珠镇“目”而一派平和,但自明眸消失,一道暴虐的火息就从火灵珠曾经盘踞的龙目上瞬间升起!

地下火焰龙脉由于火灵珠的离开而气势由吉转煞,被火灵珠镇压了数千万年的戾气在此刻疯狂爆发!

“呀!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天空中与神宗圣王对话的火纹子老头此时万年不变的老脸上也升起一丝惊悚。

怎么会有地火?

以他的经验,自己寻着火焰灵珠破土而出,早已经远离秘火玄天禁地下的层层大火范围,此时这些深藏于地下的火流,如何会突然有违天道地破土而出,突然窜入地面上来?!

而且那火焰的纯度,一开始就是可以须臾之间把九阶战神烧化骨的蓝焰?

疯狂的地火从广场中央的裂隙中喷涌而出!

如同火山爆发般恢弘壮丽,第二峰山头瞬间像是被火焰融化,方圆千米内一片火海!

好恐怖!

被那炙热的火息所骇,大量参与寿宴的神宗弟子们纷纷后退,就连主峰大长老们都御空而起神色肃然,不敢靠近这忽如其来的狰狞火舌!大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这历来被世人认为是灵气最为贵气的第二峰瞬间变成一座狂暴的火山口!

面对这种情况,众人纷纷面面相觑,神色惊恐!

只有林源这样的强者才勉强足以抗衡蓝焰的威力!

“老夫的大殿!老夫的冰犀蝠!老夫的弟子!”

林源老头站在火外目光滴血,他已做出扑入火中的准备,不过他没有发现,自己身旁的火色正由蓝变紫!

“不要去!”

看到蓝焰之后瞬间火色由蓝变紫!火纹子老头顿时神情大变,终于再也维持不了淡定的风度!

因为他自己就曾在紫焰中龟息多年,如果说他在秘火玄天禁地里待了三千年,那么至少有一半的时光被紫焰所困!

那火貌似温度不高,但极为毒辣骇人,一旦接触身体,那火焰有着对丹田和气海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

这种伤害比让一个召唤师死亡还令人畏惧,因为它会让强者……失去一切力量!

在火纹子的高呼声中,贪心不足的林源老头已经一头没入火海里!在他看来,火焰由蓝变紫,温度还下降不少,应该是火威在降低。

火纹子却急得跳脚!

自己刚说的要庇佑林野娃娃的子嗣,这个林家现在地宗最强的白痴就一头撞入紫火里,林家小娃娃要是死了,不就等于他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刚这么想着,冲入紫焰内的林源老头就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他小看了地火的力量!

火纹子自然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立即一头没入火海,一把提起林源老头的手。

这货已经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气火攻心还是承受不了恐怖的火威?

摸摸他的脉息,火纹子顿时摇头可惜地叹道:“唉呀,丹田都碎了,就算老夫手上有大罗还丹也救不回来。”

好狗血!一代大能就此废掉!

他那还想依靠火纹子的支持踏入天宗的梦想梦碎于此!只怕以后做个正常人都艰难!

没有人听见火纹子的轻叹,因为大部分离地火最近的林家弟子早已经被火焰爆发时掀起的土浪卷入地下,不是被火烧死,而是被土压死!

一些不知轻重的散修与宾客亦如苦逼到了极点的林源老头一样并没有感觉到紫焰的恐怖,因为火纹子在火海中如履平地,而且那轰然倒塌的巨大冰兽亦没有完全被火融化。

所以众人也纷纷跳入火中想要拯救自己送给林源老儿的那些珍贵礼物。但是就在数人没入火海瞬间力量被紫焰蒸发得一干二净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才意识到时态的严重!

不但是烈火!还是毁灭修行的火!

紫火在第二峰的主殿广场上蔓延!但地震却并没有停止,一股又一股恐怖的煞气疯狂地从纵横于广场中央的巨大地裂下冒起!

那种无法以言语描述的凶煞之气让人经脉逆行,心跳隆隆,仿佛面对百万魔军都没有这么刺激的感觉!

“难道地下火脉在异变?”

火纹子提着林源老儿的裤腰带御空而起,天空中已经弥漫着林家弟子们的鬼哭狼嚎!

林家弟子大半都直接葬送在地裂土扬之时,小部分人亦被紫火舔卷,瞬间死的死伤的伤。

“啊啊啊啊啊!”

“快逃啊!”

哀号声不绝于耳!

火纹子皱着眉头神情大动,但此时他无暇顾忌那些渺小的地宗弟子,只在心中盘算着此火异动的真正原因!

然而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却把整个神宗的所有长老大眼眸震开!

又一道恐怖的焰火拔地而起,带着第二峰山体剧烈震动!仿佛此时众人脚下踏着的并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一击即溃的豆腐渣。

这次的火为……黑!

浓烈的色彩中已然带着所有人无法承受的毁灭之力!它那黯淡的颜色在火纹子老头的眸底投影出一道清晰的死意!

可以毫不含糊地说,秘火玄天禁制完全开启,此地除了他一人谁都无法抗拒这种强度的火息!

轰轰轰!

大地破碎!

岩浆之景顿时被扩散得更大!原本众人面前只有一道吐火的裂隙,但是顷刻之间整个第二峰的主殿与广场都坠入犹如黑暗兽口一般的大地深渊以下。那让人看不见底的火山口足有千米之宽!

能御空的纷纷御空而起,被紫焰捣毁根基的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扑面而来的黑暗烈焰把自己身前的人影刹那轰成烟灰而后又向自己急急推来!

那道骇人黑焰裹挟着层层暴风进入苍穹,而后须臾在夜幕深处热烈地绽放!

如同烟花一样,只不过这次在天空中挥洒的不是五彩缤纷的流光而是夺人性命的死亡之影,这次带给众人的亦不是欢乐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小辈们,撤退!”

火纹子振臂高呼,但他的呼喊声却于顷刻之间淹没在滚滚黑焰中!

这就是妖娆最期待的贺寿礼炮十二响!

这几天没有回复留言是羽毛的错~因为要过节了,很多事要办,今天明天后天都不在家,所以这几天人如鬼厉般地写着…一定会把万更继续到三十号!呜呜呜呜。祝亲爱的们节日快乐!

363:但愿长醉不复醒

363:但愿长醉不复醒

嗖!嗖!嗖!

那些看不清身影的黑焰烟火在天空中爆炸,而后瞬间投下无数夺命的流火,只要沾到衣角就能让一个大活人瞬间死于高温!

这那里是来庆祝林源老头诞辰的福星?这分明是充满杀意的恶魔!是浸透着千万年煞气此时终于得以解放的怨念!

此黑火一出,倒伏在地面上的冰兽立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连同它体内万年不遇的血珊瑚和诸多瑰宝一齐悄然蒸发了个彻底。

火纹子手里的林源老头被巨响声震起,惶恐地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在骇人的混乱中付之一炬!

财富没有了,第二峰的主殿烧毁了,弟子死光光了……而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也不见了!

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还不如死了!

一声啼血的长啸,林源老头气火攻心地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掌,仿佛想以自己最后的力量自我了断!

经历此大劫,他道心全灭,从万人瞩目的巅峰狠狠地摔到谷底。活着已经没有半点意义!

“你不可以死!”

看到手里小娃娃求死,火纹子立即不耐烦地“咔嚓咔嚓”迅速折断林源老头的双手双脚。

他本是没有心情在这种大乱之中还顾忌这等废人的生死,但是林家人都死了,他亦收不回自己刚刚说的那句:“给林家点好处”的承诺。

火纹子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从不轻易承诺,亦从不无端毁约。

“那就留一个算一个吧,废物他也养着,也算给了林野娃娃一个交代。”

废着也不能死。

火纹子瞬间作出了这么一个强硬的决定,根本不管林源老头断手断脚的撕心裂肺咒骂与痛哭。

“赫连小儿!情况不妙!去叫醒所有找得到的天宗太上长老,他们不管世事,但也不能不管我神宗地宗生死危机。”

将断手断脚的废物丢给赫连川,火纹子神色凝重地说道!

“吓!有这么严重?不是事关第二峰,而是整个地宗的神宗?”一滴滴冷汗顿时从神宗圣王的额头上滴落下来!

“你罗嗦个屁啊!快去!”

火纹子一面长啸一边纵身没入正在地面上疯狂涌出的紫黑火海里!

那广场中央深不见底的地沟下不断散发出惊人的火息,所有被火意笼罩的地点别说木屑,就连石砖地板都通通消失不见,大地完全变成一片熔岩,但仍有一枚枚黑焰焰火不时从地底升起,而后于天空爆破!

整个第二峰一片鬼哭狼嚎。

那些星月,昆山使者还有各地散修纷纷连道别都谈不上地御空而起,只顾自保,只有小部分心存悲悯之人还有神宗的所有封山尊者们在惶恐地疏散弟子们。

最倒霉的是林家弟子,在地火爆发之时就已经死伤大半,其余有抢宝物而枉死的,有被黑火烟花倒霉烧死的……就连那些远坐在回廊上的旁系长老与弟子,也免不了在潮水一样退去的人海中推踩至伤。

末日般的一天!

与此同时……

那远在第二峰主殿入口处寻找项链的瘦猴也听到了天空中的阵阵喧嚣声。

他惊恐地抬头,刚好看到遥远的天空中有一位面熟的主峰的强者哀嚎着被忽如其来的黑焰流火瞬间烧成烟灰的场面。

好恐怖!

看来广场上早已经混乱如麻。

他石化于原地,庆幸自己走了狗屎运!

“我滴乖乖!还好师姐丢了项链,不然我们都会被踩死在人海里!”

拍着胸口他大声喘气。

“对了!师姐也不在会场里,她在西边入口找项链,一定也躲开了大劫!”

一想到这里,瘦猴又放心地笑了起来。

其实这瘦小的神宗弟子不知道自己在心存善念时,就已经选择了自己此时的幸运。

除去离地火裂隙最近的林家弟子,只要不是贪心去抢珍宝也不是太倒霉被黑焰流火击中,一般宾客与神宗长老弟子还是能逃出疯狂火威的震慑范围,只不过身上多少带着些伤痕。

一些很不义气的散修们被吓得直奔神宗锁山大阵出口,蛮横地推开守阵长老急急遁去,生怕引祸在身。

有些人也选择远远退避,各有心思地从旁观望事情的进展。

其实事到如今,不用赫连川击打钟声召唤各主峰进入紧急战备状态。那些没有参加第二峰寿宴的神宗大能们已经从空气的燥动中捕获了危险的气息!

大地的震动以神宗第二主峰向外扩散,远远眺望……黑色的火焰在第二峰上越烧越旺,甚至如瀑布一般向山下流淌!

第二峰毁了!

封山尊者残废,林家精英死伤大半,就连整座主峰都有立即毁灭的迹象。从今日以后,神宗的最强五姓将被改写!

“什么?第二峰大火,死伤无数?”

距离第二峰颇远的符山上,一个年轻的弟子瞬间暴跳起来!

符山老八从传讯水晶里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不得了了!阿九有危险!阿九有危险!我们得去救她!”老八疯狂地尖叫着冲出房门,鞋都没有穿好就准备御空飞起。

“你不用去了,这么大的火,去也没有用。”

老八刚冲出房门,耳边就蓦然传来这么一声冷静的喝止声,他仓惶地抬头一看,居然发现二师兄与七师兄都站在山坡上,抬头眺望远方被幽光照亮的夜幕!

“你们两个真是没心没肺!”

老八先是一愣,继而咬牙切齿地向着泠与老七扑上来!

“你们早发现第二峰有变。为什么不去救阿九?为什么不去?!”

“她……不会有事的。”

老七的脸色纠结了一下,干瘪地补充道:“而且现在去也寻不到她。”

“难道寻不到就不去吗?!好!七师兄……我看错你了,直到今天我才看清你是多么胆小懦弱的一个男人,难道你忘记是谁救你性命,又牺牲大好前途,把你送到第二峰的秘火玄天洞里的?”

“还有二师兄!”是老八又挥手戳着泠的鼻子。“你不是与阿九素来最好的吗?怎么能见死不救?我听说有不少主峰弟子都受伤了,要是阿九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发飙中的老八咬牙切齿地瞪着老七与泠,一幅极为陌生的表情。

“什么什么?阿九出事了?”大师兄亦慌慌张张地从房间内冲了出来,随后符山的所有弟子们都冒出头来。

“不得了呃!我们得去救她!”众人情绪激动。更让老七与泠一头黑线,还被兄弟们在混乱中打了好几拳。

救命啊!这种事,怎么拦得住又如何说得清?

“哎哎哎……大师兄,你不要卷袖子,不要激动。”老七已经一头是包,暗骂自己嘴贱答应阿九的要求,谁知道她这么猛!居然连第二峰整个峰都烧了!

太戳瞎人眼喂!

阿九是疯子!

就在所有人情绪激动之时,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老二老七说得对,都不准去!”

钟林子老头踱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上前来,他站在山首,眺望远方火海冲天,目光内暗流奔腾,脸上的表情纠结又繁杂。

有师傅发话,符山的弟子们顿时停止喧闹,静静地站在一旁。

火纹子心脉大动,已经猜到为何地火会如此狂放!

“本尊之前在地下看到黑火内还蕴藏着一道红火,这火珠便是从那红色火脉上飞出,现在细细想来……那道红色火焰似如龙形,难不成是我神宗地脉龙气所在?”

一想到这里,火纹子头顶上的冷汗就汩汩地冒了出来!

如若真因为他激起沉睡龙脉的怒火,强夺了它的火灵,那么地脉之怒,一动而牵引全身,现在看到的虽然只是第二峰下火山喷发,其实地下深渊内纵横与神宗所有大小山脉下的地脉都会受到强烈的波及!

第二峰火息爆发就已经如此恐怖,要是地脉中的火再从别的地方冒起,神宗地宗的总坛就毁了!

数千万年来神宗地宗总坛一直固若金汤,是初元大地为数不多的几处极品聚福之地。如果此次地脉觉醒,搅乱整个神宗地宗的风水阵势,那他岂不是整个神宗的罪人?

天宗太上长老虽然不管世事,但供养他们的地宗出了问题,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小兔崽子!”

看着手中捏着的火珠,火纹子暴跳如雷。既爱不得又恨不起!

第二峰火山口方圆万米内了无人烟,就连封山尊者们都畏惧不断升上天空又爆开的地下黑焰!他们可不想与倒霉的林源一样变成废物一个!

只有火纹子一人可以毫发无伤地站在火海之下,数千年来他已经习惯了灼热的火息,但此时的他亦如芒在背,因为他能感觉到地底的火息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味,反而越来越强劲有力!

“难道要把这珠子还给地脉?”

捏着手里火灵,火纹子眉头一紧,终是极为不舍地将它松开静置于掌心。

心情极为矛盾!

两相权宜,此时唯有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换取地脉怒火的平息!

“哎!白费老夫千年光阴!”

一想到这里,火纹子就气得想要吐血!

要是是毁了别人的宗门来换这枚珠子他绝对毫不手软!不过对自己的宗门……即使只是地宗,他还是下不了这个手放任晚辈死灭被火焰吞噬。

“算了算了!你这火灵!回归地下吧!”

但就在他暗自叹息,想以手中火灵结束今夜的骚动时,又有更让他七窍冒烟的一幕陡然出现!

只见那一直就乖巧安静的火灵在被手指松开的那一刻突然疾速飞起!并没有如火纹子预计般地回归地下,而是嗖地一声如出弦的利箭一样在天空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天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红影!

仿佛恶魔咧开的腥红大嘴在夜幕中嘲笑着芸芸众生的无知与幼稚!

火纹子保持着伸出掌心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颊在抽搐,浑身骨头都仿佛瞬间粉碎!

我日!

这怎么可能?!

疯狂的啸声在他胸膛内隆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