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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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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的眼中星芒开始旋转!淡淡的水波从他身上徐徐散出,看来他与妖娆想得一像,也激动地发现这毛砣儿的不凡!

感觉到先天身上的威压,毛砣儿呆头呆脑地抬头一看,而后突然从绿油油的绒毛下激射出几缕细长的绿丝,如钢针一样直向他的心口,天灵,丹田三处死穴而去!

喝!好凶恶的小东西!

先天顿时抬手一震,妖娆与阿斯兰特立即感觉到刚才还温和轻柔的湖水突然凌厉坚硬起来!他们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突然撞击而来,而后那小毛砣射出的三条绿丝顿时被激流碾了个粉碎!

呃!

小毛砣这才觉得遇上了真正的煞主,顿时弱弱一缩,摆动着满身绒毛就要逃跑。

丑丑眼色一寒奋起直追,只不过可惜他舞出的道道藤鞭没有一次能将这个滑腻的小家伙牢牢地擒在掌心里。

丑丑急得一头一汗,此时心底却传来先天大帝清朗的声音。

“水里的,还是交给我吧。”

的确先天的本体为青莲,在水中的霸主地位无人能及。在他声音响起的同时,扑天盖地的莲影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刹那花开满眼的场面既惊艳又让人心惊胆颤,好像顷刻之间天空地面前后左右的空间都无情地向自己碾压而来。

忽如其来的莲影把正在逃窜的小毛砣吓了一大跳,它身体一抖,倒也还算激灵,看到事情不对也不迟疑,闭上眼睛对着莲影最稀疏的一处狠狠撞去。

一朵原本紧闭的青莲蓦然张开,却在毛砣儿撞上去的当口瞬间绽放,十八瓣重莲花瓣像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毛砣儿擒在了掌心内。

掐着毛砣儿的这朵青莲在众人的眼前化为先天那光洁的胳膊,而后他整个人从容地从莲影后走出,没有半点忙乱,甚至发丝都没有一缕凌乱。

满湖青莲之影在先天身后迅速收敛,那瑰丽妖冶的梦幻之景最后都化为他素白衣角上青线织就的低调千莲图纹。

他眉心英气四溢,让人不由自主心生臣服。

先天的轻松与丑丑的气喘吁吁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此时丑丑还是捏着拳头抗议!

“你不能私吞,那是我先发现的!”丑丑瞪着正捏着毛砣的先天大帝。

“先发现又如何,是我捉到的。”先天促狭地提起手里毛砣在丑丑眼前晃了晃,而后直接将那小东西丢入了自己的衣袖里。

“要是我不动那些白白的包衣引出它现身,你也捉不到。”丑丑依旧没有放弃。

“得了,难道还要把那个小豆丁劈成两半分给你?”先天大帝一勾唇角:“那你趁我失水从我身上窃取的领悟之力你也吐出来啊。”

在秘语传音中先天大帝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戳中丑丑的死穴令他顿时收了声。

原来先天大帝早已经知道丑丑在他身上打小九九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纸而已,看到现在丑丑要与他抢毛砣,他才拿出这个杀手锏来。

呃……

想到自己需要的还是领悟力之后,丑丑立即明智地闭上嘴巴,任先天袖里藏着毛球狞笑着踏水而去。

妖娆没有听见先天大帝与丑丑的对话,只不过从丑丑的表情上看得出他又吃了先天大帝的瘪。

“没事的,他拿毛砣我们就拿包衣。”

妖娆看着脚下那些不起眼的灰白物质双眼湛湛有神,就算那小毛砣是巨树的子嗣或者传承者又怎么样?长了那么多年还不只是一个一巴掌可以拍死的小豆丁?看它那小唧唧根本没有办法与先祖媲美的模样,八成得到的传承之力少得可怜。

“我看这些小豆丁念念不舍的白灰还有些意义,索性把它们都卷入驭兽环里去。”

妖娆手中水系奥义一出,顿时掠起层层水波,将晶坑内的半石化包衣通通打包丢入驭兽环内,还觉得有些亏本,就连之前爹爹找到的包裹了魔族与巨大虫豸的琥珀也一并带走。

四人几乎把暗湖下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扫荡一空,而后顺着先天沉入大地的那个笔直通道再次回到地面上。

被二毛踩在蹄下的二傻都很乖巧,并没有在妖娆不在的时候惹出什么祸事。

妖娆本想以从水下折取的石化断枝还有琥珀内的树叶炼药,但是一拿出那些水下拾来的琥珀之后空气中就顿时弥漫起一股很香甜沁心的气味。

在这异香的刺激之下,爱哭师叔与爱笑师侄立即扑倒到一旁大吐特吐浓浓的黑血。仿佛体内的虫毒半刻也不能忍受这种馥郁的芳香。

“好强的药性!”妖娆愕然地盯着手中的琥珀。

看来连淬炼过程都省下,这些远古巨树遗落下来的琥珀直接可以当成驱虫解毒的神药。

爱笑的疯傻男子中毒最深,吐完黑血之后就基本上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不过终于摆脱了了无终日的疯狂大笑。他的嘴角都快抽筋抽得停不下来。

呜呜地哭了两声,他便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

无常师叔终于又恢复了清晨向妖娆和阿斯兰特道谢的正经模样。他抽搐着脸颊尴尬地再次向妖娆抱拳。

“多谢小友又救我叔侄二人一命。”

“哈哈,前辈客气了,这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次“救命”才不敢当哩,不过是手里握着有异香的琥珀而已。

妖娆大方地把手里一枚较小琥珀放在无常师叔手心内,眨着眼睛说道:

“身上带着这个,以后再也不怕虫子咬了。”

看着那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异香琥珀,众人顿时看到离开噬骨荒原的希望。

谁都不想再在这鬼地方久留,一人怀揣一枚琥珀奔出废城,就连无常师叔都精神振奋,背着他那孱弱的师侄快步跟在众人身后。

果真有了这些琥珀气味的保护,那些嗅到人血气味的虫豸们远远聚合在一起,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而先天大帝已经探明这噬骨荒原内并没有隐藏着他想要的东西,所以带着妖娆一起向荒原的边缘走去。

妖娆不知道先天大帝是如何分辨方向的,只不过过了几日,脚下的黄沙内依稀生长出了参差不齐的枯草。看样子的确已经远离危险的中心。

一路上那梅山隐修无常一直对妖娆感谢有佳,那分外热情的模样终是让妖娆忍不住好奇地讯问他金色骸骨一事。

这种别人隐修一脉的秘籍心法本来是绝对不能觊觎与提及的隐秘,但是因为妖娆手持枯骨王座与傲骨冰兽骸骨,所以她对以符力加持自己的骸骨幻器一事很感兴趣。

出于对秘术的好奇还有无常,无诺师叔侄的感激涕零,妖娆才壮着胆子委婉地提到了这个问题。

没有想到无常师叔倒也豪爽,向妖娆说起了梅山炼骨隐修的来历。

梅山一脉的远祖说来有趣,本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炼器师,因为被一个隐世世家看上,强求他入赘炼器而遭到早有家室的梅山炼器师拒绝,遭遇冷脸的世家家主便丧心病狂地屠杀了炼器师的妻儿父母,妄图将他逼上绝路。

没有想到这颇有骨气的炼器师抱着妻儿父母遗骨向那强大的世家家主指天发下毒誓,十年内必让这嚣张的世家一百七十八口血债血偿!

在当时,一个区区七阶战神境的小炼器师竟然敢对一个诛神巅峰强者发下这样的毒誓,简直无异于一个惊天的大笑话。

所以那想要摧毁炼器师意志的世家家主便狂笑着许诺再给他十年时间。

十年,对于一个凡人都不过是一眨眼就不见的光阴,更不要说强大的召唤师!

在十年内想从七阶战神境破入被世人奉为绝对强者的诛神境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场大笑话的时候,世家家主却没有想到那个被他凌辱折磨得几乎快死掉的炼器师却被仇恨催生出一股倔强而疯狂的意念头,他敢为天下人之所不为!逆天修道,用他精湛的炼器技艺与超凡的意志将自己的身体当成幻器来加以淬炼!

无数次徘徊于鬼门关之前,炼器师终于把自己的身体凝炼成一柄恐怖的幻器!

他浑身半数骨骼褪凡成仙,灿烂如金光天阶神剑!

十年的最后一个傍晚,那金身大能踏着流火夕阳而来,将有着杀父灭族之仇的世家家主连同他子嗣一百七十七人悉数斩落于亲人墓前!

也就是这个疯狂着执着的炼器师,从此开辟了梅山隐修炼骨一脉。

以体质的强大,弥补幻阶的不足。

“好神奇的炼骨术!”妖娆脸颊上浮动着惊愕的神情,被无常的故事深深吸引。

要知道能被驭兽环拒绝的东西,那都必然是稀有并极为逆天的东西,没有想到曾经梅山脚下的一个小小炼器师,却能在被仇恨与怒火激发的情况下,创造出这么不寻常的修炼之路!

“只是可惜,到了我们一代,真正修炼金骨身的弟子已经相当稀有,我仅炼出三指金光,我那可怜的大师侄倒原本最有出息,脊骨冒金,乃将来会有大成就的初兆,唉……”

无常一提到陨落的大师侄,脸上就露出落寞的表情。

他仰天一叹,深深惋惜:“若我能炼成半身金骨,以天人第一步之境,怎么说也能与第三步者一战高下,也不会让小辈枉死在这魔族的禁地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表情认真的妖娆,淡淡说道:

“不管如何修炼,远祖炼出半身金骨的辉煌都无法复制。小友如果对符术与火焰奥义小有研究,我也不妨教你炼骨的基本方法,不过不是传授,只是交流,你看如何?”

其实传授与交流有什么不同?看来这无常师叔是想无视宗门戒条,拐个弯儿报答妖娆的救命之恩。

符术与火焰奥义?

妖娆一扬长眉……这不正好都是自己的强项吗?

348:回归天门宗

348:回归天门宗

趁着一路同行的时间,妖娆便虚心地与无常师叔交流起炼骨奇术。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妖娆特地将寂灭一指的符术传授给刚好祭出三指金骨的无常师叔,这钟林子的绝技加上梅山炼骨召唤师特有的修炼功法,自然能让无常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有了这种不留底的交换,无常对教授妖娆祭炼金骨一事更加上心。

此术的要领有两点:

一是要忍得住淬骨之痛。

想想以符与火铸造幻器需要多大的能量,就能推算出这种力量加诸人骨有多痛苦难耐。大部分梅山弟子就是耐不住痛苦才慢慢放弃了这种传承于古祖的玄妙修炼之路。

不过这一点虽然无常师叔反复强调多次,妖娆也并不担忧,因为她修炼骨术,并不一定要用在自己身上,她想淬炼的是枯骨王座与从神宗玄火秘境内带走的远古巨兽的骸骨。

要说梅山老祖是把炼器法嫁接在炼体术上,那么她就是从炼体术中分离炼器法。这种技巧仿佛天生为她而制,因为世间只有她手持枯骨王座与远古巨兽这样灵气浓郁的骨质幻器,如果通过淬骨法强化,幻器的品质必定更加逆天。

二是要有钱。

乍一听这要求,妖娆差点被一本正经的无常师叔雷个外焦里嫩,头一次听说用钱才能幻修的!

不过后来妖娆才从无常师叔的阐述中明白,修炼此术的引子是一种名为“骨三合”的草药,这种草药在远古本来寻常得很,后来做为一种融合剂被广泛用于极品神药“神元丹”的炼制,神元丹乃一些注重药修的天人境强者日日都需要吞服的固灵神药。一般只供给宗门地位最崇高的长老与世家家主使用,所以便使得这种同样也可画符炼器的骨三合之草极为稀缺,有价难求。

这也是为什么现世的梅山弟子大多凝不出大量金骨的最重要原因。因为以他们的财力,根本无法收集足够多的骨三合药草。

如果以上两个条件都准备充分,那么只要用正确的符与火就能一步步将筋骨淬炼得如幻器一样坚固并可以膨大。而其过程所需耗费的时间又与个人的资质和悟性有关。

与无常无诺师叔侄分开时,妖娆怀中已经揣有详细的炼骨符纹与器火的使用方法。他们一行人眼见脚下的荒原逐渐变成草野,从逐渐清晰的星晨方位与日出的方向上也能分辨出东南西北时,两个梅山的隐修就先与妖娆及阿斯兰特道别,匆匆回归梅山。

妖娆却与爹爹和先天大帝多走了一段路。

“妖娆,还是不想与我同行吗?”先天大帝睨着眼睛,唇角微妙地上扬。几乎这个问题已经成了每次遇见妖娆的保留性讯问。

“暂时还不想。”

妖娆歪着头,表情相当可爱。

“我爹爹说你找到了莫里斯的部分道统,莫里斯的道统究竟是什么?”星星眼儿直闪。

这才是妖娆一直好奇的话题,她真的很想知道因为创造出四平行世界而被先天憎恶的莫里斯大能分裂世界的初衷在哪里。

先天看着既不服软又想在自己身上套消息的妖娆,眼底精芒流淌:“既然不跟我走,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先天那故作神秘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痒痒,妖娆一个呲牙,顿时笔出了一根小手指。

“哼,不告就不告,等我把我灵珠喂成极道幻器,你也别来向我借呵。”妖娆也有自己的谈判砝码,她扬着下巴看着先天。

“阿斯兰特,你这女儿太坏了……你看我把她抓起来吞了她的木皇,抢了她的灵珠好不好?”先天根本不理妖娆,笑眯眯地看着阿斯兰特。

呃……

阿斯兰特知道先天大帝只是开玩笑,但是就算知道他不会真干出这种事,他还是忍不住脊背嗖嗖发凉。看先天那金亮亮的眯眯眼儿,任何人都会瞬间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惶恐。

“你要抢她,就得先过我这关。”

阿斯兰特横在妖娆与先天之间,无论如何,在行动上他绝对从来都是保护自己的女儿。

“啧啧,父女情深……”先天大帝挑着长眉,睨眼斜视妖娆的脸。“两个我也不放在眼里。”

阿斯兰特看着先天那不屑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憷,因为他知道这货要是真这样干只怕他与妖妖也拦不下来。

但妖娆却“噗”地一声喷了出来。好像见过先天失水可怜兮兮倒在日光下的孱弱模样之后,先天大帝在她心中那超然于世,万神之主的模样就从云巅滑落,慢慢变得亲近起来。

在他这种类似于威胁的言语中,她甚至也看到了玩笑的意味。

“好怕怕……”

妖娆脸颊上顿时露出小喵叽一样的楚楚可怜表情。她蹭到先天身前抬头眺望先天的下巴,弱弱地回答:

“那……那前辈有需要用到极道幻器的时候,请务必要来找我呀。”

自从猜想到莫里斯树起海沟的初衷是将人族与魔族划地分割,妖娆便对打破莫里斯海沟没有了先前的排斥。只不过做这番大事前,她还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先天的脸颊抖了抖,强忍着胸腔的笑意虎着脸回答:“这才有点像话。”

他点着头,终于把关于莫里斯的那一丁点少得可怜的信息说给妖娆听。

“说来碰巧,其实上次我们在殇城魔王地穴里得到的那件极道幻器,并不是它完整的模样。刑墨拿到手之后,我们三人专门研究了一下那幻器的细节,发现它其实是由两件相当强大的幻器融合而成。”

语出惊人!先天的这个说法让妖娆眼前一亮!

虽然从来不了解炼器法但她也明白,一般幻器残缺或者被其它的杂质侵染后品质一定会降低,但是那由两件幻器融合而成的黑火短棍,为什么却有违常理地晋升成为一件威力强大的极道幻器?

看得出妖娆眼中不解,先天大帝缓缓说道:“凭借幻器两种极端的光暗表现,我只能推测那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产物。”

“两个力量相当,速度相当的大能手持威力不相上下的两件神器在天空中相互碰撞,在那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找到了一个微小的临界点,而让二力交融间产生的火与热完全改变了两件敌对幻器的属性,完成了一次奇迹般的炼器。”

“两件强大的幻器融合之后让本属于它们的‘暗’与‘火’相互叠加,催生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柄幻器更强大的威力,于是一件是新的极道幻器就这样创造了出来。

如果先天的推断为真,的确是一场奇幻的炼器。

妖娆认真听着先天看似与莫里斯无关的阐述,因为她知道这些必然与她想知道的答案有关。

先天的声音犹如天籁,一字一句地流入妖娆心田里:”我对那幻器火性的一面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因为原本与暗对应的应该是‘光’,但那熊熊烈火却取代了光的地位,散发出丝毫不逊色的光芒,所以我的神识探入那极道幻器,终于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这幻器曾经持有者的信息。“

好妖孽的先天大帝!

就算上四宗同样持有极道幻器,但若想使幻器发动,至少都得十位太上长老同时发威,但先天却以一人之力撼动幻器神威,越过黑光野火去窥探幻器本源!

这种强横简直让人闻所未闻!

妖娆瞪着惊愕的眼看着一脸无所谓表情的先天大帝。猜到了他在极道幻器烈火一端窥见的信息属于谁……

莫里斯!

那魔王地穴下的黑暗烈焰短棍中光明的一面居然属于传奇召唤师莫里斯!

”他留下的信息是什么?“妖娆急急发问。

看到妖娆猴急的一面,先天大帝玩味地笑了笑说道:”他只留下了一断声音……那就是:‘我后悔……一定要打碎天壁,把被分裂的世界复原。’“

先天大帝用低而缓慢的声音对妖娆说道。好像是在模仿他曾在极道幻器内窥见的残音。

居然与先天大帝的初衷一样,也是打破海沟!

那苍茫的声音先是让妖娆陷入长长的静默,而后她突然一皱眉头,狐疑地看着脸颊无懈可击的先天大帝问道:

”你不是为了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而故意骗我的吧?“

多疑是妖娆的习惯,就算先天没有骗她,但谁又能证明他听到的正是莫里斯的声音?就凭这短短的一句话下定义未免太武断。

”不,我也听到了。“

阿斯兰特此时也皱着眉头站出来。

”先天把幻器的本源引出来之后,我跟刑墨都清楚地听到这一句。“

妖娆看了爹爹一眼,还找得到爹爹眼底的苍绿灵动,确认这一次先天没有控制爹爹的心魂,妖娆才静心听爹爹继续说下去。

”妖妖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破壁时也听过莫里斯的声音?“

阿斯兰特的提醒立即让妖娆回想起自己坐在枯骨王座上通过莫里斯海沟的往事,在破壁的最后一关,的确有个苍老的声音考验她的天道。

”那声音与威压的气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所以再次在极道幻器里听见,第一声与那淡淡的威压就能笃定是他。“

爹爹这么说,妖娆也忆起莫里斯海沟内遇到的问道老人,他的气息与声音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嗯,那我就相信这是莫里斯的一道传讯吧。“

妖娆轻轻点头,而后张着她那双湛湛明眸对先天大帝和爹爹说道:”我现在对莫里斯海沟的存在也有些猜忌,所以打破它的时候,记得给我捎句话。“

”只是现在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做,不能陪爹爹一起寻找新的魔族极道幻器。“

妖娆拉着阿斯兰特的手,依依不舍,不过经过几天跋涉,他们一行人已经完全离开噬骨荒原的地界,眼前展现出的是一片黑光四起的魔域大地。

先天与阿斯兰特将会继续深入魔域禁地寻找强大的武器,妖娆则要返回天门宗与神宗的弟子汇合。

也不知道十三魔王与天门一战战况如何,还有百里尘滞留天门宗,有没有把新制的药丸卖个好价钱。这边虽然不想离开爹爹,那边妖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

”我知道。“

阿斯兰特拍着妖娆的头。

”妖妖有自己的事要做,但爹爹并不寂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爹爹会经常找你的,记得把传讯水晶时时带在身上。“

阿斯兰特大手一挥,知道又得与女儿分道扬镳。

”好!爹爹保重!“

妖娆用力地抱了爹爹一下,而后笑着看他与先天大帝蹁跹的身影消失于茫茫魔域大地的地平线。

正如龙觉离开自己时的心情一样,为彼此祝福,并不觉得不舍,因为再相聚的那天值得等待。

辨明方向之后,妖娆孤身上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天门宗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接近人族与魔族大陆边缘的时候,妖娆看到了许多魔族残兵,如果前方的战斗十分激烈那么她只能想办法绕过战场先回天门宗找应天情。但是拦截了几个魔族伤兵之后,妖娆却又在他们的嘴里问出了新的东西。

原来除掉她斩杀的那几个强大魔王之外,十三魔王中最强的两位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原本那两位名为”奈生“与”开尘“的两大魔王实力都堪比人族四宗圣王,但是派兵之后却突然临阵消失于后方指挥阵营内,导致人族大军与魔族大军主力交锋的时候魔族其它魔王不敌人族强者的碾压,所以这场战斗对于魔族而言打得异常艰苦,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天就节节败退下来。

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战士知道他们的指挥者去了哪里,但妖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立即想起了姬天白。

这很有可能是那黑心的男人示好的方式,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减少魔族对人族四宗的威胁。

”算你有良心。“妖娆在心中默默说道。

得知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妖娆打心眼里欢喜,她把泠从驭兽环内接了出来,而后慌忙把自己衣衫扯破,头发抓乱,脸颊易容抹黑,而后游荡在之前随着魔族潜入魔域深处时看到的那片人尸林内游荡起来。

尸体挂在枯枝上形成的一片浮尸大地,她曾经悄悄用火焚烧过,但并没有将其完全烧毁。

退败的魔族仍有把手里俘虏虐杀至死而后丢入这片尸林的习惯,所以妖娆佯装成侥幸没有被魔族杀死的幸存者龟缩在尸骨林下。

她的等待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因为魔族大军溃散而退,所以少量骁勇能战的人族强者们也嚣张地冲入魔域来。

他们也同上次被孔方之死刺激的妖娆一样,愤愤地冲入魔域,见魔便杀,而妖娆看到人族强者御空而过的身影,立即坐在一片尸骨上扯着嗓子嗷嗷大叫起来。

泠坐在妖娆身旁满头是汗,他在妖娆与魔族第三步者大战的时候就被打晕送入驭兽环世界里养伤,那玄妙的异界给了他极大的震惊,但这些天发生在妖娆身上的事,他却一概不知。

他一被妖娆唤出,满眼便都是森然白骨,呼啸冷风,还有妖娆那张涂满血与灰的可怜兮兮的小脸。

到底发生了神马事?泠一头雾水。

”救命啊!“

妖娆嗷嗷叫着!那声音撕心裂肺,激荡心田,差点把泠吓得一翻。

就那样干干净净回到天门宗里一定会惹人闲话,因为自己和泠已经失踪数十天,所以她才蹲在这里假装二人被魔族摧残虐待后顽强逃出,等着被什么好心人”捡“回天门宗去。

像她这么可爱又弱小的纯妹子……是需要强大的勇士来解救滴……

抱着这样的心情,妖娆脸上的表情越发可怜起来。

”阿九,我现在能干什么?“泠晕乎乎地问妖娆。

妖娆斜着眼睛看了还懵懂不知的二师兄一眼,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解释,因为头顶正有人族强者御空而过,所以她突然恶趣味地捏了泠的手背一把。

”啊啊啊啊啊啊!嗷!“

泠被剧痛一激,顿时吐着舌头大叫!

他的仰天长啸更惊天动地,那些挂在四周枯枝上的尸体都差点从树枝上震下来。

这声破云逐日,冲击力极强的尖叫终于引起了追击魔族的人族强者们的注意力。妖娆所期待的帅哥勇士没有出现,不过天空中很快就降落下五六位衣袂飘飘的白须老头。

这五六人的威压极为强大,强得有些出乎妖娆的意料。

他们从天而落时带来了巨大的罡风,妖娆和泠身侧那些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森然白骨已经久经黑暗之力腐蚀,再也经受不起这等冲击,纷纷在罡风中咔嚓破裂。

那骨片横飞的场面有些狰狞,妖娆则扯着泠的衣袖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辈!救命……我二人乃神宗符山参战弟子。“

一看到眼前的人影站定,妖娆就捂着脸呲牙咧嘴地扑上前去抱大腿,这种狗皮膏药的娴熟动作还是从无常师叔那里学来的。

眼泪糊一脸,小脸可怜兮兮地抽泣。

心里默念:带伦家回天门宗吧……带伦家走吧……

可是耳边却传来一声讥笑。

”哼!符山?我神宗哪有可能派出符山弟子参战?诸位师兄,此地为魔域,一般弟子被抛入尸林就绝无生还的可能,天色已暗,小心魔族有诈,还是直接杀了的好。“

就在妖娆装可怜的时候,一道冷凝的声音从六位白须强者中传来,瞬间粉碎了妖娆心中英雄救美的美好画面。

妖娆眯着眼睛向上一抬,看到说话之人是一位红衣老者,立即明白给自己吃灰的八成又是神宗第二峰的哪个狗屎长老。

我圈圈你个叉叉!

妖娆顿时在心中竖起了中指。

”管我是不是有诈,喂!这是你神宗弟子可能生还的机会啊,连核实的功夫都懒得付出,如此冷漠还四处谷鼓吹我与二师兄是魔族的陷阱,简直不负责到了极致!“

别人还没说话,自己倒被神宗的老家伙一棒子敲在身上,妖娆对神宗第二峰的印象越来越差。

”我们真是符山弟子。“

泠也终于适应了眼前的情况,立即大声为自己辩驳起来。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报出钟林子以及各种神宗长老的名字来验证自己的身份。那个被妖娆抱大腿的老头却突然发话了。

”老夫记得你……“

老者伸出一指指着妖娆眉心,那干枯的手指比四周枯树枝还要枯槁,却难得地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你接过老夫的印。“老者声若洪钟,虽然内息不稳却依旧带着浑厚的力量!

他语出惊人,立即轰开了妖娆的记忆!

金光飞来,魔族灰飞烟灭!

她徒然站起,捂着嘴看着眼前那瘦得不成形的老头……

”您……您……您是那日在天门主塔里发动灭魔之光的那位……“她嗷嗷大叫。

老者没有否认妖娆的指认,而是对着她含笑点头。

妖娆十分惊喜,她记得自己在战斗中身后突然飞来一枚角落刁钻的黄金大印,而后那印吸取着她的杀气,最后聚合为魔族畏惧的光明审判,所以她才带着受伤的二师兄匆匆与魔族一起逃离。

原来那指挥第一战的天门宗强者,就是眼前这位!

妖娆的笑意立即升起于脸庞,不过看清眼前老者的脸后却不由地一楞。

好瘦!

不正常的瘦。

这是妖娆对眼前老者的第一评价。

看到那黄皮下凹凸的颧骨,瘦得只剩下皮的手臂……

妖娆顿时猜到眼前的老者现在这幅模样绝对是发动天门主塔落下的后遗症。

但她没有想到这老人家内耗如此,却依旧在第二场屠魔战中打了头阵!不然她也不会在魔族的尸骨林内遇见他。

一种敬意顿时涌上心头!

虽然有些自大,但妖娆觉得自己有些理解眼前老者的心思,他在内疚没有好好保护那些陨落于天门战场上的四宗弟子,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匆匆加入第二场战役。

这等长辈,才真的佩得上晚辈敬畏。

”前辈您……自己要保重啊。“

没有半点迟疑的,妖娆脱口而出,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丝丝埋怨。

烟水子微微一愣,活了这么大岁数,实力如此强大后还是头一遭被一个毛丫头这样唠叨。

但是他心里一直化不开的内疚,却在此女子含慎的目光中奇异地消减下来。

”呵呵。“

烟水子顿时一笑,慈祥地抚着妖娆的头把话题拉开:

”如果是你们两个,的确有在魔域内厮杀十日生还的实力,是老夫白给你担心一场了……嘿嘿嘿嘿,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你们二人随老夫,回天门吧……“

幸好这几天写了写存稿…今天发文的时候。毛毛应该已经在警察局嗷嗷地补身份证了吧…

349:各有心思

349:各有心思

妖娆随着烟水子回归人陆领地,找到二人的消息却提前传讯到了天门宗内。

参加天门宗第二战的四宗长老自然不把妖娆这种无名小卒放在眼里,但四宗的弟子听闻消息后们却觉得二人的回归很不可思议。

明明只是战神境的召唤师,与主峰弟子相比幻阶要弱上许多,就算拥有符力也不可能活着在魔域里逃亡十日吧?在魔战中有那么多不幸被魔族召唤师卷入魔域的兄弟们都没再回来,两个小小的符师却被天门长老从魔窟中救了出来!

这不是一般的狗屎运啊!

在踏入天门宗的第一刻起,就有一些探究的目光落在妖娆与泠的身上。

昆山宗的封心站在昆山弟子所居的山脉边缘,远远眺望妖娆与泠随着烟水子掠过眼前的身影。

他曾在与应天情过招的时候见过这两个神宗符山弟子,当时应天情将二人带在身旁,他还觉得很不理解,但是现在看他们浑身是伤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封心的眼底却隐隐划过一道赞许的神情。

“孔方师弟,与你并肩而战到最后的,就是这两个神宗弟子吗?”

默默自语。

“那你的最后一战,一定精彩纷呈。”

封心脸上浮起追忆与苍茫的表情,手中提着一壶酒,壶口亮晶晶的液体一滴滴洒在了封心脚下青葱的大地上,他扎在手臂上的素纱随风飘扬。

另一座山峦,司徒醉芙也盘坐在一块巨石上,手指抠着石壁,眼睛看着“玉魑”的背影,嘴上却不断嘟嚷:

“还好没死,还好没死,不然应天情就要死了。”

这司徒圣女的表达方式依旧很直接很难听,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那不顾众人阻拦,将神宗弟子们都安排妥当之后又忤逆戒条匆匆回到魔战场最前沿的应天情。

别人都不知道这神宗天骄向石头一样天天不眨眼地盯着魔族大地地平线到底在守望什么。但是她猜得到,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应公子在等待的就是眼前那衣衫褴褛的女子平安回来。

这是身为女人的第六感。

一边这样想,司徒醉芙一边又抬头遥望了一眼正在对面山上喝酒的封心。

“不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也站在那里,他认识神宗的弟子吗?”星月圣地的圣女大人就这样皱着眉头,继续托着腮帮子呆坐在巨石之上。

烟水子将妖娆和泠带到天门宗内神宗弟子居住的悬空阁楼后又匆匆返回战场,大战已近尾声,四宗弟子悉数暂居天门宗,只有一些做扫尾工作的长老还镇守在天门险关内。

原本被身分这么尊贵的天门宗大长老救回,妖娆和泠一定会得到同门师兄弟的驾到欢迎,但那之前说妖娆与泠是魔族,要立即杀了才好的第二峰林长老却一直冷笑,在随烟水子返回战场之前这老家伙还厌恶地瞪了二人两眼。

这微妙的动作立即被狡黠如狐的神宗弟子们捕捉到眼里。

有这神宗第二主峰长老的表态,二人的归来自然没有得到神宗弟子们热情的对待。

“哼……在魔域深处待了那么久都没有死,明明是被魔族逃兵劫走的,怎么可能回得来?”

一些声音压低了但清晰可辨的非议声落入妖娆耳内。

衣着鲜亮的神宗弟子们站在山峰上,各个器宇轩昂,眉眼高抬,与衣衫褴褛的妖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了让“捡”回自己的四宗强者不起疑心,在魔域内妖娆把自己与泠的模样能搞多惨就搞多惨,所以这满头是灰,衣上东一块血迹西一块破损的面貌回来,自然极不讨喜。

“符山弟子有多大本事?不过能用几道特别的符而已……我看他们没有被魔族杀死,是与魔族签订了不可告人的约定吧!”有人落井下石的本领更强。

妖娆急着去洗澡,原本没有在意这些无聊的神宗弟子的议论,但是这句刺耳的嘲笑却让她难得地停下了脚步。

最讨厌被人污蔑了!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正质疑她与泠是魔族奸细的那神宗主峰弟子一眼,凌厉的目光顿时惊得那青衣男子身体一抖。

为了讨好林氏,他们差点忘记了,这两个在战场上失踪又回来的家伙……的确很强!

符山弟子素来在神宗地位不高,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令神宗弟子们一时之间把自己的姿态定得太高。可是眼前这两个……是在战场上除了应天情以外,第二个神宗授印守塔的牛人喂!

一想到这里,被妖娆目光骇到的青衣男子顿时尴尬地撇开脖子,忍住呼吸不看妖娆的眼睛。

众神宗弟子都尴尬地抬头看天,心中情绪极为繁杂,被他们常年当成软柿子的符山弟子突然的崛起,让他们为自己刚才的言论而惴惴不安。

可是此时还有人依旧没有感受到此时异样的气氛。

从来天门宗起就表现像个熊包一样的黄氏弟子,又败兴地让他那公鸭嗓子污染起众人的耳朵。

“啧啧,被魔族玩了十多天,真是贱人,还有脸回来!”那分外邪恶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妖娆的身体。

空气顿时变得更为冷凝。这话比之前的污蔑难听百倍。

大多被魔族掳去的人族女修都不会遇上什么好运气,能逃着回来的基本也已经被魔族玩残到嫁不出去,所以有过在魔域中逃生经历的女修无论如何辩白,都会被人看不起。

这是约定俗成的定律,只是黄公子在众人面前直白而讥讽地说了出来而已。

赤果果的嘲笑。

可是还没有等妖娆糊他巴掌,一道恐怖的狂风就从天空一闪而落!

一计重击直接敲在正淫邪看着妖娆的那黄氏弟子脸上!

无论黄公子多么熊包,神宗乃至四宗的弟子都从不敢得罪他,长老们也对他避讳三分,因为他是神宗五姓中与应氏,林氏,云氏,轩辕氏齐名的黄氏嫡长子。

但是在这出人意料的一刻,风尖唳!

惊叫着的神宗弟子们却看到了这位尊贵的嫡子嘴里的牙齿被拍得同鲜血飞溅,头上偌大的夜明珠在愤怒的风暴内震得四分五裂,半张脸被直接打得凹陷下去的骇人场景!

一时间空气都停滞下来。

“谁……谁敢打老子!”破了风的结巴质疑。

黄公子虽然是个熊包,好歹也是被神药灌大的身体,底子好得惊人。在这样杀气腾腾的轰击中还不忘记翻着他那自诩尊贵的白眼珠子,用破了风的声音嗜血盘问到底哪个不想活的家伙突然向他发动攻击。

“黄雄!你不想活了吧!”

回答的啸声惊天动地,震得众人血脉翻飞,顿时把黄公子鬼喊鬼叫压下去。

应天情狰狞的脸突然出现在眼珠子都被打到快要爆出来的黄公子眼前!

表情肃杀,眼内蓄有刀芒!

他有力的五指紧紧扼着黄公子的脖子,顿时勒得黄公子所有的脾气都倒卷入了肚皮里,脸上再也不敢浮现任何忤逆的表情。

吓!

应天情的突然出现吓了神宗众弟子一大跳!根本没有看清人影,黄雄就已经变成那半死半残的模样被应天情像小鸡一样提在了手心里。

应天情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已经把黄雄打残后长发与蹁飞的宽大衣袍才悠悠从天空滑落。那丝丝缕缕不急不赶的乌发与此时应天情出手之凌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说谁敢把黄雄揍成这样的苦逼模样?神宗只怕也只有应天情这等牛人。

“应……应天情……”

黄雄用漏了风的声音弱弱地叫唤,实在搞不清楚应天情发了什么神经要突然对自己发飙!心里虽然恶念丛生,但是对上应天情盛怒的眼眸,他顿时感觉到对方有一种欲将自己灵魂撕裂的愤怒!

“应师兄,你在干什么?”

从应天情御空而来的方向上又匆匆走出两个人影,一个是轩辕狂沙,一个是云秋。

神宗五姓为权利与地位自古明争暗斗不断,但一脉嫡长这么光明正大地痛扁另一脉嫡长子还是头一遭!根本摸不清状况的轩辕狂沙顿时对着应天情的背影隆隆大叫。

“哼!”应天情的手劲丝毫没有放松,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勒得黄雄双眼翻白,嘴角也吐起了浓血。

“应天情!你过头了!”

云秋却比轩辕狂沙还直接,乘着他的仙鹤就唤起风刃向应天情的背脊直冲而下。

绝对不能让应天情在他们面前把黄氏一脉的嫡子杀掉,不然回到神宗他们也一定会被连带着责罚。

背后有云秋的威压逼来,应天情丝毫不以为意,恼怒地向前一跃,便带着身体已经瘫软如绵的黄雄跃出数米开外。

轰!

云秋的拦截只堪堪擦过应天情的衣角,他不可思议的速度令云秋与轩辕狂沙大为惊愕!

难道这才是应天情真正的实力?

看着那怒气冲天屹立眼前的身影,云秋与轩辕狂沙再次震惊!

之前即使应天情表现得比他们强大,二人也不以为意,因为他们还隐藏着实力,但出惯了风头的应天情应该没有心机掩饰他的锋芒。

可是刚才这一出手,二人顿时明了,他们眼前的神宗天天骄,真正的实力只怕早已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

应天情的手越勒越紧,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他听得妖娆返回天门宗的消息,立即匆匆从战场赶回,却正好听到黄雄辱骂妖娆的那一幕!

该死!

应天情仿佛刻意让黄雄深刻地体会这种慢慢步入死亡的痛苦,手指只是逐渐地加着力道。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秘语传音。

“应天情,放手,不要杀他。”

这是妖娆的声音。

满眼怒火的应天情蓦然抬头,这才突然看到妖娆已经推开众人远去的背影。

她不忍杀这畜生?

哼!

他顿时一震左臂将要死不活的黄雄抛起,一拳打扁他的胸骨,将他轰入地面如一团烂泥,而后身影一闪,也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底。

直到此时,轩辕狂沙与云秋才敢围上来一看,那可怜的黄公子早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虽然底子好死不了,但也足以令他在床上乖乖躺上一年半载的了。

虽然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只有黄公子一人,可是之前嘲笑过符山弟子的神宗主峰弟子们顿时寒从脚升经不起这等刺激纷纷瘫软在地!

要是他们的话有朝一日也传到疯狂的应天情耳里,那他们一定没有黄雄这样硬气的后台保自己一命。一想到这里,这些多嘴的神宗弟子们顿时想找块石头把自己给撞死。

站在远处的林氏弟子林红绵并没有凑上前来,只是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最后阴冷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妖娆的脊背上,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妖娆与泠已经远远走出众人的视线,甚至没有人敢追上来。

“小玉,你……还好吧!”

应天情挥动着宽大的衣袍落在妖娆面前,看着她衣角沾染的已经发黑的血迹还有黑乎乎的小脸,担心的表情已经无法遮掩地浮在脸上。

要不是妖娆目光那么清澈地瞪着他,他几乎都要扑上前来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笨蛋,我怎么可能有事?”

妖娆一撩长发,让人吐血地得瑟道。

她涂身上的是假血,微弱的气息也是假装,就算这样还会被人不断质疑,可想而知如果她一尘不染地回归肯定会被四宗长老当奸细审判至死的下场。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装扮,连应天情都被骗过。

她轻轻以灵气震着自己的身体,那些附着于身的泥土血迹立即纷扬散去,额头皎洁如月,皓齿明蛑,灵气四溢,顿时恢复那美得让人屏住呼吸的身姿。

“噗!你……这个女骗子!”

应天情眼睛淌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过看到妖娆没事,他心里的大石头却突然落下,身体内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轻松愉悦。所以一边皱着眉头,他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空气中混乱的戾气瞬间归于平静。

应天情佯装要拍装可怜的妖娆一巴掌,害他这么担心,但是嘴上却在埋怨:“你不应该拦我把那黄雄杀了,他当众羞辱你,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一边责备,应天情一面寻思着要不要返回人群里把黄雄送葬送个彻底。

妖娆听到应天情的怒语,顿时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你以为我是可怜那垃圾才让你收手?哈哈哈哈……拜托应大公子,那你也把我想得太纯良了。”

妖娆殷红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落井下石,随那第二峰长老作践本姑娘的蝼蚁,随便什么时候一刀咔嚓了就是,我并不惜那些垃圾的性命。”

妖娆此笑完全不是玩笑,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与无情。她说得出,便一定做得到,只是刚才她又为什么要阻止应天情一鼓作气把黄雄的脖子扭断呢?

应天情有些疑惑地盯着妖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心中亦升起一股繁杂的感觉,明明妖娆就站在眼前,他与她的距离……突然越来越远。

“应天情,我说过,不需要你给我做什么,包括杀人。”

果然如应天情的第六感。妖娆接下来的声音越来越冷淡。

原来不让应天情动手,只是不想承他的情!

这一切与那黄雄该不该死没有半点关系。

泠都嗅到了空气中冰凉的气息,只是他不明白妖娆为什么突然用这样的表情面对苦苦等她这么久又竭尽全力呵护她的应天情。

有些冷血喂!

应天情尴尬地杵在原地。静静看着妖娆与泠离开自己的视线。

“阿九,你防卫过当了。”

走到应天情听不到的地方,泠都忍不住蹙眉,以师兄的语气劝慰着妖娆。

“师兄觉得应天情虽然对你有男女之情,但不是那种会破坏你跟你那赤发男子感情的人。他只是想比朋友更多一点的关心你,你沉默地接受,不去刺激他,等他有一天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子,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会自然平和下来。”

应天情那惨兮兮的脸,让泠都有些心酸。

“哼?平和?”

妖娆狰狞地一笑。

“我不需要平和,二师兄,你不会以为我来神宗,只是闹着玩的吧?”

“阿九……”泠突然被妖娆这意味深重的冷笑骇住了。

被她这样提醒,泠才蓦然回过神来。

已经习惯了有阿九的符山,他差点忘记眼前这个貌似纯良的女子,还是一直被上四宗追寻的“魔女”!

虽然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但冥冥中泠有了一种预感,阿九要做的事……必定是神宗不愿意看到的事。

那么她对应天情的疏离,不是厌恶他献殷勤,而是在保护他!

泠蓦然清醒,而后手心一寒。

如果让妖娆做出震怒神宗的事,又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那么曾经护过他还为她杀过五姓嫡子的应天情便将立即陷入万劫不复!

那时不但他的后台无法再保护他,那些一直死咬应氏的林氏,态度不明的轩辕家与云家,更不要说被应天情揍成那样的黄氏……想铲除应家的其他势力必将一一露出水面!

所以在众人面前与应天情越疏远,日后一旦出现什么无法预计的情况,应天情则越安全。此事无关风月,只是一种独属于妖娆的信义!

泠突然认真地看着妖娆的脸,再一次被眼前女子的心计与不需要被人理解的温柔所震撼。

无论她想做什么,她都尽自己所能地保护着关心她的人。

不怜悯那黄氏弟子,也不是傲娇地打压应天情对她的心意,只是那样的垃圾,不值得应天情冒险去杀!

“阿九,无论发生什么,师兄会保护符山的。”泠突然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

他明白妖娆对符山的惦记如同此时对应天情一样,所以他亦不会让她因为符山的羁绊而被束手束脚。

“我也会的,师兄,等我离开的时候,玉魑这个身份一定会完美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妖娆笃定一笑,而后恢复笑盈盈的表情去后山洗澡。

虽然灵气足以让衣物保持干净,但泡热水的感觉还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应天情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脸色难看得吓人。

“妖娆。”

他举目远眺。

“你要离开神宗了吗?”

吓!

这九窍玲珑心的妖孽居然捕捉到了妖娆冷淡言语下朦胧的暗示,可是这个答案似乎比她直接拒绝他更让人心痛。

“我绝对不会让你知道我应氏先祖的遗骨在哪里!是就是想找那东西吧?”

一道暗淡的光芒从应天情眸下划过。

“绝不告诉你,让你一直纠缠我就好。”

挥着衣袖,应天情向后山跟着走去。

“想把我甩掉?绝不!”

“小小魔女想窥视神宗秘宝?做梦!”应天情呲着牙冷哼。

天门险关外的魔战几近结束,人族战神们纷纷回归天门宗内的据点,养的养伤,扫尾的扫尾。数量众多的星月圣地,神宗,昆山宗长老弟子齐聚天门宗内,不过因为艰苦的大战所以他们分别修养于天门宗分别安排好的山峰上,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聚会或者相互走访的盛景。

相对于这些人的修养生息,天门宗内最繁忙的当属两个不在众人预计中的外人身上。

一老一少背着药箱的无名药师差点被争抢着让他们疗伤问药的四宗大能们撕成两半!

虽然上四宗都拥有自己的药房,供养着大量让小门派们眼热到滴血的大药师。但是哪些平时被他们奉若药王的药师们在此二人的药技与海量原料的私藏下立即相形见绌没脸见人。

也不知道两位自称冰封药行的药师究竟身后有多么惊人的背景,他们拿出来的每一种药材原料都足以让四宗药师和所有渴望以灵药激发自己潜力的大长老们垂涎三尺。

看到法伊老头手里的万年人参就跟白萝卜一样多,所有人眼泪立即糊了一脸。再看百里尘能把一鼎寻常药师最多炼出十丸的珍贵药物零报废率地凝出两倍的数量。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四宗大长老都要卷袖子抢人了!

一般效用的药丹还无所谓,要知道天人境强者为了助涨自己的力量,每年要服食大量成份繁杂极难炼制的丹药。看到眼前的两个冰封城药师怀揣这些他们梦寐以求有钱都不一定抢得到的好东西,这些四宗长老们再也不抱怨被宗门派来天门宗屠魔的事,恨不得用金铢把百里尘与法伊二人淹死!

求二人炼制天人境神丹与奇怪战斗药丹的简直比真来治伤的人还多上数倍。

百里尘坐在天门宗内数钱数到手抽筋。只狠自己没有把元方那个财迷精一并带来。

350:有人来送礼

350:有人来送礼

天门宗的这场魔战,的确凶险,但也并没有真正撼动四宗的防线。在继续了不过半月的时间就偃旗息鼓。说是隐藏着各种阴谋阳谋,不过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被人族强者们一一化解。

天门险关得保,但是正因为两场魔战间的曲折让上四宗的几位圣王对天运宗天机老人的演算大为光火!

天门圣王邈云东一贯性格温和,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什么过激的言论。但为此次魔战而折损弟子的圣王还大有人在。

什么狗屁“吉相”?

要不是天门宗行事谨慎,第一战就派出大长老烟水子坐镇,只怕现在天门险关早已经被魔族冲破。

还有那一直让所有人惴惴不安的天门宗内部大祸,究竟何时才会到来?

“错的!这次全是错的!”

星月圣地的圣王拍着桌子咆哮。

“天机老儿不中用了,这点屁大的事都被他算错,我看天运宗也到了易主的时候!再这样一错再错,我们几把老骨头都会被那不中用的神棍子给害死。”

星月圣地圣王尖锐的咆哮在四圣王的秘会传讯空间内隆隆回响。

四宗圣王于特殊的传讯空间会面之际,正是妖娆与泠回到天门宗的那个夜里。

因为应天情傻不啦唧地跟着妖娆去后山看她洗澡,而被她在半路打成了熊猫眼睛。好不容易把前来看热闹的蓝破魔轰走,妖娆这才舒服地躺在悬空阁楼自己的房间内闭上眼睛。

明日就要启程回神宗,妖娆不知今天这么凶巴巴对待应天情之后还可不可能从她嘴里撬出应氏先祖遗骨的消息,不过只要让她回到神宗内不再又被这个那个任务派出来,她亦有十足的把握把神宗整个山脉挖地三尺,自己找出关于应氏先祖的蛛丝马迹。

“还有天门宗第一峰上的神王碑,到底要不要再上去看一看呢?”

妖娆在床上滚了一圈,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顿时眨了眨眼睛。

虽然上一次与应天情一起并没有发现龙觉说的那尊巨石像有什么异样,但就要离开天门宗,不再努力一把根本说不过去。

于是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再次小心推开房门,不过她却在推开房门之前,突然听到房顶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移动。

“咦!有贼?”妖娆一挑长眉。

“不能啊,本姑娘只是神宗里最没钱没地位的符山弟子一枚,要偷也是去偷那些头带明珠的主峰弟子好不好?”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看上本姑娘花容月貌的采花大盗!”

妖娆狐疑地摸着下巴思绪乱飞,顿时天马行空地开始胡乱猜忌起来。

“好,本姑娘就看看你来偷什么!”

一不坐二不休,先把再探天门宗神王碑林的念头抛在脑后,妖娆直接插着腰站在门口抬头眺望,倒要看看这“小偷”想从她这里偷些什么东西!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天花板突然一阵脆响!

咔嚓!

房顶陡然裂开一道大缝!

如果真是小偷,一定不会发出这么不专业的声音来!

“不对劲!”

就在妖娆皱起眉头之际,房顶上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一件沉重的物体就从房顶的裂隙里丢了下来!

“我擦!不是来偷东西?而是来送礼的?”

妖娆并不认为自己在神宗或者天门宗内有这么好的人缘,居然有人会深更半夜背着这么重的礼物来给她“房顶惊喜”。

所以她立即动作迅速地向前一跃。

血……腥味!

妖娆几乎在重物落地的同时倏地靠近了那重物一侧,蓦然看见了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无论是鬼还是妖孽都不可能吓到妖娆,不过这张出现在眼前的死人脸还是不由地让妖娆双眸一缩。

“黄雄!”

妖娆还记得这个白天对她说风凉话而后被应天情打扁了脸和胸骨的家伙。

“咦?怎么是死的!”妖娆眉头皱起。

看他现在瞳孔放大的模样早已经断气多时,不过他的死亡应该与应天情无关,因为除了脸与胸骨,此时他的额头上还出现着一处明显被符术所杀的痕迹!

那半拳大小的伤口从前额贯穿,直透后脑。惨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符痕。要是受了这种伤还不死,只怕真能在这世上做神仙了!

“是……嫁祸!”

只是一眼,妖娆便心中一寒,顷刻明了自己房顶上的人给自己送得是什么礼!

有人把残废的黄雄杀死,又丢来她的房间里嫁祸!

白天她本来就与这黄雄有过节,应天情又在众人面前把这厮打了个半死不活。如果让人发现此时原本应该被神宗长老们看得死死的黄雄死在自己房间里,她与应天情就真成了百口莫辩,等着黄家的报复了!

“好毒!”

一道幽芒闪过妖娆眼底,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已经发生,无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到底是针对她还是针对应天情,他们二人都被对方视为必需一并打击的对象。

都怪应天情平日里对她照拂太多,这样一来她又得与应天情一起卷入麻烦。

不过……哼哼……

妖娆嘴角突然掠起一丝邪狞的冷笑。

黑暗中向她投放尸体的人显然是把她视为一只好拿捏的软柿子,他们不动应天情而先来动她,就是看准了一个小小符山弟子没有那么快的应变速度。等木以成舟,屋外的人大叫一声什么“黄雄死了”坑爹陷害,神宗弟子一并涌出围观,到时候纵然她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怎么会有死人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

而为了布这个局,黄雄的房间内肯定已经伪装出被应天情强行打破的模样,里面甚至会找到她与应天情的贴身之物。

妖娆的脑海中清晰而迅速地勾勒出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布局的诡计。

“你们这些王八蛋,在本姑娘身上算计这些小心眼儿还早了八百年!”

妖娆啐了一口口水,咧开嘴,粉嫩的小舌舔着唇。她大概猜到对手是谁,心情也莫名地开始兴奋。

“让你们栽赃!把尸体收了看你们栽个毛线!”妖娆在自己心中嗷嗷叫唤。

世上知“玉魑”为妖娆者寥寥无几,而知妖娆者也未必了解她金色臂环的神奇用途。

收!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妖娆就把脊背刚接触地板的黄雄之尸吸入了驭兽环交给轮回鼎,别看黄雄本人是个熊包,其实身体底子还不错,大量灵药残留在他的骨骼内无法被其炼化,正好便宜小轮回。

而妖娆本人也以快如闪电般快迅的身姿冲出房顶裂隙,如一枚出弦利箭一般激射入高空,像一朵遮蔽月光的乌云一样笼罩在抛尸之人的头顶上空。

冷月无光,背对着月亮的妖娆脸色更加幽暗如墨。漆黑的长发顺滑地垂落在肩头与胸口。只有轻纱裙摆在风中静舞,透过惨淡的月光。

那还没有来得及退走的黑影发现突然有风掠过脸颊,然后头顶威压袭来……顿时身体一抖,脸上的表情直接石化在脸颊上!纵使知道这符山小弟子有两把刷子,但她还是无法想象“玉魑”的反应速度竟然有这么快!

即使月光暗淡,但林红绵惊诧的脸还是暴露在妖娆眼前。

看到房顶黑影是林红棉,妖娆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因为看守黄雄的本来就是那白日里对她不屑一顾的第二峰林氏长老。林家最擅于玩这套把戏,就是把各个关键部位都安排上自己人,而后一齐行动环环相扣,最终把不入林家眼的人都阴死在连环圈套里。所以看到黄雄的尸体出现在自己房间,妖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神宗林家!

林红棉与妖娆的对视只是一息时间。

没有人去关心林红棉此时内心的剧烈激荡,也许在这一刻,她才深刻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是应天情最大软肋的女子,才是真正横在她面前最出人意料的铁板一块!

妖娆幽暗如兽的眼,冷漠似冰的容颜,都在须臾间给了她一种如坠地狱的冰寒!

“这玉魑,到底是什么人?”林红棉心中升起道道寒意。

情况有变,但林红棉并没有放弃高声尖叫:“黄雄死在玉魑房里!”的这种愚蠢行为,因为也许眼前玉魑的强大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计,她亦无法在这场骚动中全身而退。但让神宗弟子们看看“玉魑”此时这魔鬼一样的狞笑还有房间内横死的黄氏嫡子,一样能给她与应天情带去灭顶之灾!

所以林红棉一惊之后立即冷笑,自负无论是什么人都逃不出她这次周密的计划!

让这符山弟子与应天情卷入黄氏的仇杀,林家就能在神宗内伺机谋取更大的利益!

林红棉的想法是很好,然而就在她一边幻想,一边蠕动着双唇想要发出第一声尖叫的时候……妖娆已经动了!虽然黄雄的尸体被她无声处理,但她绝对不会让眼前的林红棉惊动任何神宗弟子!

她之所以以不同于“玉魑”的姿态出现在林红棉面间,便是没打算长留这林家女子的性命。

在她眼中,所有林家人犹如蛇蝎转世一样,一个比一个毒辣。

并没有放纵自己的威压,妖娆将灵力收敛到一个很小的范围,但手指间的破天指剑气已经毫不犹豫地向林红绵轰杀而去。

那幽暗而威力强大的剑气直指林红绵的脖颈。

纵使林红绵颈上佩戴着林家独有的护身幻器,那强大天阶幻器的守护之光也无法完全保护她的身体,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林红棉自己拼了一口气猛地向后一闪,那道无情的剑气绝对可以把她纤细的小脖子给完全掰成两半!

林家弟子不是吃素的,区区诛神境也有这样敏锐的反应能力着实让妖娆都震惊。

她本以为自己切林红棉由如切瓜,但没有想到林红棉的脖子只被自己削去一半。

虽然林红绵愚蠢的叫唤一个字没发出来已经变成嘶嘶的吸气声,鲜血如瀑布一样涌出……但她还没有死!,

脖子失去一半软塌塌地倒在她的另一侧肩头上,下巴不见,只留下一个血洞,林红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震惊!

怎么可能!

玉魑有这么强?!

妖娆摇着头,很不满意地继续出手,接着破天指的寂灭一指几乎与之前的破天指之间没有任何时间间隙地发动!空气中瞬间涌起恐怖的风潮!

一簇幽光在妖娆指尖绽放毁灭的气息。

但心机深重的林家弟子也不是盖的,在寂灭指还未到达之际,已经半死不活的林红棉身上便涌起一道简易的传送之光。

“看你怎么杀我!”已经失声的林红绵执拗地地想道。

幽光划过漆黑夜空,带着让人胆颤心惊的力量。

寂灭一指穿透林红棉的残影,却没有击中她冲入传送阵的身影,那威力强大的一指符技,无声地湮灭在悬空阁楼前的万丈深渊下。

妖娆一皱眉头,没有想到林红棉准备了简易传送阵!

八成这种准备原本是林红棉想将黄雄之死嫁祸给她之后立即隐藏身影的退路。

在天门宗内一般传送阵都无法起效,有锁山大阵的干预,没有任何私制的传送符能破开锁山壁自由开辟时空甬道。

但是林红棉身上的简易传送之力确也能让她瞬间消失在自己面前,瞬移至天门宗内的任一一个早已经设好出口的地方。只要不跨越锁山阵,在天门宗的地界上传来传去,这种瞬移还是可以实现的。

“要不要跟去?”

妖娆眉头深锁,在传送之光还差片刻熄灭之时还有刹那迟疑。

对面的出口很有可能盘踞着数位林氏长老,或者干脆就是天门宗圣王的洗澡房……对于她来说对面的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但是林红棉这种贱人,绝对不能够放过!

妖娆抱着必杀林红棉的念头,一拧眉头便冲入了正在急速消散的传送之光内。

她不知道冲入传送之光后,自己会跟着林红棉前往何方。

呼呼……

耳边的风吹过,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妖娆的脚面又接触到坚实的大地。

瞪着眼睛,预想中的林氏长老并没有出现,天门宗圣王老头洗澡的画面也没有实现。

她眼前是一片了无人声的园林。而正对面一座红发男子站在巨狼身上的雕像直接戳瞎了妖娆的眼!

“靠!神王碑林!”

妖娆忍不住爆了粗口,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同时大加赞林红棉同学审美之高雅实用!

这平日里绝对不会出现天门弟子的荒废园林的确是她传送转移的好地方,无人察觉又离神宗众弟子所在的悬空阁楼不远。的确是个掩藏罪恶的绝佳场所!

而且最便利的是等她送林红棉入轮回鼎与黄雄相见后,她还可以顺路再去看看大笑巨石像。

真是好孩子!

妖娆看着前方那耷拉着头,一边喷血一边狂奔的人影迅速追了上去!

这是她的猎物,绝不允许她逃走!即使对面比自己幻阶低微的林红棉,妖娆也没有半点轻视,因为从刚才林红棉的总总行为与反应速度上看,她绝对是一个有实力越阶杀敌的林家高手,搞不好隐藏实力比什么轩辕狂沙或者云秋更强!

而与此同时,妖娆的房门也正被人敲响。

应天情不知道自己站在妖娆的房门前想干什么,他只是没有由来地觉得内心惴惴不安,所以想来找妖娆说会儿话,但是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有人应答,一股倔脾气顿时从他心底无法遏制地涌了上来。

他可以接受妖娆不喜欢他,但他无法接受妖娆总是担心自己会连累他一样刻意疏远他。

现在又不是真的敌对关系,能做一时朋友便做一时嘛!

“再躲我!我掀房顶!”

应天情鼓起腮帮子气乎乎地一跃而起,真的任着自己的性子站在了妖娆的房顶上!

他的手已经做出掀瓦的姿势,但伸出的手突然僵硬于原地!

“什么情况?!房顶已经有个大洞!”

应天情顿时一惊,表情也由执拗瞬时间转为肃杀的冷凝!

空气凝重下来。

他不认为这是件好事,于是他立即纵身跳入房间之内。

房内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没有打斗的痕迹,亦没有妖娆的留言,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即将消散的淡淡血腥。

“有过血的味道!刚离开不久!”

应天情摸着还依稀有些温热的被褥,顿时脸上像打了霜一样难看。

“我能找到你!”

他闭上眼睛,开始寻找自己命魂的气息。

他曾经送过一枚玉配给妖娆,上面系着他的命魂,虽然妖娆从来没有拿那个杀手锏威胁过他,但他知道妖娆不是忘记了那枚玉,只是不屑用威胁的手段对待自己而已。

此时那枚玉,她必定还带在身上。

“还在天门宗内!”

不一会儿应天情就张开了双眸,眸底闪耀着奇异的精芒。

“好生奇怪,我命魂的气息怎么会在第一峰的神王碑林里?难道妖娆又与别人去‘夜游’了?不会……明明鲜血的气息这样明显,我得去看看,不能让她遇上什么意外。”

一边这样想,应天情的身影一边迅速消失在空荡的房间内。

眼见自己身处天门宗神王碑林,妖娆自然早了些许禁忌。此地鲜少有人到访,所以全力对战亦没有关系。

她的御空速度瞬间提升至最大!她的身影犹如迅猛的流星一般直追林红绵背影。

看到“玉魑”顷刻之间就快咬上自己的脚踝,林红绵花容失色!

要不是脖子断了一半不能出声,此时看到妖娆诡异速度的她必然会惊声尖叫!

“天人境!不……甚至比第一步强者更快!”

此时林红棉心中再也没有任何完成任务的奢望,她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好像窥见了“玉魑”的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明白一个天人境第二步大能隐藏在符山不受待见的小弟子之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玉魑的秘密什么?”若隐若现的思绪在林红棉的脑海里翻飞,可是就是抓不到关键!

只不过此时她亦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思考身后追击者的身份,如若她不拿出真本事,下一秒就有可能是自己的葬送时。

一想到这里,林红绵浑身抖如筛糠,顿时解开了自己的储物袋。

“我要逃出去!我要逃出去!没有人能伤我林红棉性命!”

“玉魑!你等着,等我休养生息,一定挖出你背后的隐秘!把你这扮猪吃老虎的贱人亲手送下地狱!”

双目滴血的林红棉在心底凄厉地咆哮。

林家的底蕴着实让妖娆惊叹,因为就在自己与林红绵实力差距这么大的时刻,她还是召唤出了一只御空速度最快的幻兽飞廉!

大量赤红的药丹从林红棉的储物袋内散出,闻着那浓浓的药香妖娆就知道这必是一味补气补血的珍贵婴变神药!

如果放在市场上拍卖,只怕一枚可拍出十万金铢的高价,可是此时这些价值极高的婴变神药却迅速在林红棉坐下的飞廉身上燃烧。

神药的燃烧带给这飞廉巨兽一股奇异的动力。此时在林红绵的不断催促下,飞廉本身的灵气也在燃烧。妖娆甚至能感觉到这痛苦颤抖着的飞廉身上,生命力如同流水一样在不断倾泻而出。

但是也正因为飞廉自己生命献祭还有大量婴变药丹的消耗,使得区区诛神境的林红棉暂时拥有了可以与妖娆媲美的爆发力!

“这女人比林家之前的那个什么狗屁嫡长子要难对付多了,林红绵才是林家雪藏了百年的第一天才吧?”

妖娆暗自揣测,眉心一皱,不想在把这场没有意义的追逐持续下去。

她是第一次见一个召唤师燃烧药丹与幻兽的生命来短时间取得逆天的逃遁速度。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作弊的其他手段。

“风符!”

一张古老的黄纸符瞬间被妖娆捏在手心里,从于发财老头儿那里搜刮来的好宝贝,她还有些不舍得使用。

不过为了快速干掉眼前的蝼蚁,此时妖娆也管不了这么多。

“呼风!”

妖娆的手指尖跳起团明净的火,瞬间把画着奇异符号的黄纸瞬间点爆。一道迅猛的狂风立即从她的脚下升起,从后方推着她前进的速度又骤然快上了几分。

我有一个小皇冠~啦啦啦~

351:湿婆

351:湿婆

猎猎风响,在寂静的天空划过。黑夜仿佛被利刃割开。

妖娆在风符的提速下,又朝林红棉撵了上来。

本来对自己的速度最有自信,可是看到牺牲飞廉的生命力后身后的玉魑还能面不改色继续加速,林红棉脖子上的伤口顿时喷出更多浓血!

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林红棉痛不欲生!

本想从应天情的软肋下手,将符山与应天情同时拖入黄氏高手的怨恨中,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了进去!

“啊啊啊啊!”她断在肩头的脖子上喷出大师鲜血。

心中的咒怨甚至在身上形成一股戾气!

林红棉对妖娆的害怕,对妖娆的狠意达到了巅峰!

“要死了!”这不服输的林氏骄女愤愤地想道,如果上天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妖娆才不管那么多,伸手就朝林红棉脚踝扼去。

林红棉坐下的飞廉已经消耗完所有生命力,哀鸣着在空中躯体撕裂,骨肉分离悲惨而死。

妖娆一把捏住林红棉的脚踝,立即召唤丑丑化藤将是林红棉包裹成了个粽子,然后手掌用力。

“咔嚓”一声!

林红棉的胫骨顿时在她手中应声折断。

下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林红棉痛得浑身战栗,却根本没有办法用她那已经被轰断半边的脖子叫喊,只得以秘语传音在妖娆耳畔泣血怒骂!

“你这贱人到底是什么人?是应天情安排的幌子?不!不可能……你这么强,又如此年轻,你是……”

听到这些传音,妖娆只是冷笑,下手的力量一点也没有减弱。

看着妖娆嗜血的容颜,林红棉的眸光一缩,在丑丑的鞭网之下突然收敛了咆哮,她的怒骂声在妖娆耳畔戛然而止,不过她的脸颊却剧烈颤抖,眸底幽光翻飞……仿佛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而精神受到极大刺激!

混乱交织于心底的疑问仿佛有了答案,她……窥见了原本不应该她知晓的秘密!

看到林红棉表情的变化,妖娆冷冷一哼:“哼,猜到了什么又如何?”

妖娆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也不会花心思询问林红棉为什么露出那么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也不会像童话故事里那些白痴一样的主角般在杀人前还花几十分钟耐心对敌人解释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杀人,然后才人道主义地送了解真相死而瞑目的敌人一路好走。

杀人就是杀人,她对林红棉出手凌厉,招招杀机!

捏断她胫骨之后又一拳轰在她的胸口,顿时把林红棉的半个胸骨都轰塌!

轰!

像一团破棉花一样,已到穷途末路的林红棉嘭地一声飞向一座神王石像!

她重重地撞击在石像上,而后又软软滑落。在夜幕中勾勒出暗淡的风影。

乒乓!啪……

此时的林红绵像任人宰割的羔羊,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林红绵知道……无论是自己将黄雄的尸体丢入玉魑房中,还是猜到玉魑可能的身份,这两个理由只占其一便能令对方对自己产生必杀的心意!

技不如人,只能惜败!

“但我不甘心!”

一股滔天的憎恨之意顿时在林红棉的双眸内迸射而出!

她的身体已经倒伏在石像脚下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妖娆的又一夺魂之掌已经咄咄向她天灵骨压来!

林红绵呕血,浑身上下像是被利刃切割。

“好强的气息!”

她在心中隆隆大叫:

“第二步者……原来这么年轻也有第二步者!是我林红棉见识太浅,所以才没有看透你的伪装,但是我林红棉,本来应该能走得更远!在不久的将来也成为你这样的强者!所以我……不甘!”

“我本是林家最强嫡女!我才有资格坐上神宗圣王宝座!应天情算什么?你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贱人又算老几?我不能死!”

将死之人往往行事出人意料。就在死亡已经向她张开欢迎的双臂,一个古老的传说突然闪过林红棉的脑海。

被妖娆逼入绝境的林红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自毁一手自爆手臂灵气!

轰!

在妖娆最后一击落下之前,林红棉身上突然发出巨大的爆破声!

伴随着自爆,还连带起大地震动,巨大的尖唳声不绝于耳!

林红棉自己的身体也被反作用力震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天空飙着血线坠落,只是因为被丑丑的鞭藤缠绕而并没有飞离妖娆多远。

妖娆先是退步避让,而后才抬头发现了那诡异尖唳声的来源。

原来林红棉用她最后的力量震断了刚才她身后的神王雕像,好像是刻意让石像内产生大量碎裂,所以石像在坍塌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咔嚓!咔嚓!

在寂静的夜,荒无人烟的神王碑林内,这石裂的尖唳声的确有些触目惊心!

要是胆小者必然以为这阵尖锐的声音是渗透在石像内痛苦的灵魂被粉碎的怨念,会让人听到之后脊背发寒。

可是妖娆一点也不信这一套,她收缩着手里藤蔓,欲将自残成人彘的林红棉拖回自己面前而后完全送她上路。

地上那团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肉体下发出深深的咒怨。

“要……要来啊……一定……要来啊……”

意识迷离的林红棉依稀记得林氏一位与天门宗上层有关的远亲,曾在她小时候讲过一个天门宗的秘事。

那就是:永远不要在神王碑林里打破雕像!

为何这么庄严肃穆的地方却鲜少有天门宗弟子前来祭拜,导致荒草丛生,满眼苍茫?

并不是因为天门宗远古先祖们的辉煌故事再也振奋不起后辈们心中沸腾的热血,也不是人们不在敬畏雕像所代表的传奇。而是因为……曾经真有许多位天门宗的首座弟子离奇地失踪在这片诡异的碑林内!

那些失踪的弟子没有留下尸体,没有战斗痕迹,没有遗言……失踪事件发生的年代不同,男女有别,但这些于千百年间陆陆续续无厘头失踪的弟子们身上只有一个勉强能称为共同点的特点。

那就是在他们失踪时,碑林内有的雕像……被打破了!

林中有鬼!

所有知情者都对此讳莫如深,只是告诫小辈们打破神王雕像便会将雕像内的怨魂放出,而后忤逆神像者便会被怨魂无声无息拖入地狱深渊。

这个传说只在极小部分人的范围内流传,也许有些新入门的天门主峰弟子都不知晓,但是眼见神王碑林萧索,还有每每问及后长辈们脸上浮动的古怪表情,自然来此地参拜的天门弟子就日渐稀少起来。

林红棉本不信儿时长辈的玩笑,才把自己临时传送点定在了无人烟的神王碑林,可是此时被妖娆逼到绝路,她又鬼使神差地想起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传说。

所以抱着放手一搏的信念。她希望这个荒诞的传说在今夜重新上演!

“玉魑,你若杀我……也得陪我死!”

林红棉的双眼内迸发出疯狂的神情!

妖娆一抖手里藤蔓,被丑丑缚着的林红棉便无法抗拒地朝她飞来,此时林红棉脖子断了一半,胫骨折裂,胸口凹陷,左手又被她自己舍弃。所以不人不鬼,已经半步迈入棺材,早已经看不出人形。

妖娆火息沸腾的一掌正向她的天灵骨当空拍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妖娆的背后突然吹起一阵阴寒的冷风!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有鬼!”林红棉脖子上的伤口冒血沫子,心情无比癫狂。

鸡皮疙瘩掉一地!一股莫大的威胁骤然攀上妖娆心头!好像有什么细小的虫豸爬上了她的脖颈,令后颈一阵酥麻麻地痒,浑身不自在起来。

滋滋滋!

脚下的野草被霜华瞬间覆盖,一碰就碎成一地的冰碴!

惊人!

妖娆目光一寒。

“有危险!”

这刹那惊变的气氛让妖娆不由地立即收掌反手,一个鹞子翻身,将原本打算轰在林红绵身上的力量对着自己身后急急而来的杀气轰杀而去!

再回头,一张狰狞的鬼脸已经贴在自己面门。

“啊啊啊啊啊!”

看到妖娆的正面,鬼脸立即对着她恶趣味地惊声尖叫!

腥气扑鼻!

那恐怖的声波顿时将方圆五米内的灌木都震碎成了肉眼看不见的草灰!张开的血盆大口让妖娆惊得心脏狂跳!隔着这么近,妖娆只能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大嘴!

腐臭的牙,黝黑的咽喉。

狂风起,飞沙走石,灵气紊乱,胸口隐隐有血意翻滚!

这等场面简直惊世骇俗!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跳出的野鬼竟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那明明是张人脸,但却獠牙森然,皱如浸水后腐烂还冒着铜绿的老脸可以把人胃里所有的酸水都呕出来!

“好变态的速度与收敛气息的能力!”

陡然看到这一切,妖娆头发都要爆起来,她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寒战,好不容易才稳定自己的呼吸!

迈入天人境第二步以后,她还是头一遭被人瞬间逼近身体到贴身的地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与该死的林红棉有关?”

一滴冷汗从妖娆的额头上滴落。因自己胸口血气的翻滚,她明白眼前恐怖鬼脸的生灵,威压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预想总是赶不上变故!

还好妖娆以最快的速度将打击林红棉的力量转为反手一掌轰向这鬼影,不然它布满绿毒附着腥臭脓水的牙就要咬在自己的脖颈上!

一想到刚才那如虫豸爬的后颈酥麻有可能就是这妖魔在自己的后颈吐气,一阵恶心,妖娆下手的力道顿时又强一分!

轰!

电光火石间,妖娆的手掌就与那恐怖鬼怪的尖锐指骨两两相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嘭!

妖娆的胸口顿时犹如被重锤打了一铁锤,立即吐着浓血向后飞去!

实在太强了!就连妖娆刚刚渡劫的完美天人二衰巅峰都无法硬碰硬与鬼影抗衡,妖娆对自己此时的踉跄后退简直无法接受!

妖娆一边狂吐鲜血一边破口大骂:

“喵叽的!三衰以上!”

她因为巨大的后挫力被撞得向后飞摔。而又因为她手牵缠绕林红棉的木藤,所以在她被震飞的下一秒,林红棉也被甩了起来。

林红棉被甩起之后,正好面对着披头散发,口里脓毒四溢的“鬼”!

刚开始还在疯狂大笑,向妖娆啐着口水唾骂她该死,又感谢着老天爷终于随了她心愿以轰破雕像召唤来如此强大厉鬼的林红棉此时才清楚地看清了“鬼”的脸。

那死鱼般的眼睛,水草样的乱发,被水泡得发烂的脸颊,还有满身的恶臭,这鬼婆婆的模样立即把林红棉吓得翻着白眼,胆水都吐出来。

好像传说中里一种生活在魔族沼泽内的妖物湿婆。

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浑身滴答淌水,最喜服食生畜活肝。牙有尸毒,性格凶残暴虐!

在“湿婆”强大到令她无法承受的威压之下,林红棉已然抖如筛糠,鼻口内只有出气没了进气。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死在它腐臭的嘴,恶心的爪下,林红棉一边失禁一边眼巴巴看着“玉魑”,希望“玉魑”赶快把自己杀死。

妖娆在将要撞向一株大树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影。

然而湿婆却一脚踩着林红棉的脸急急向妖娆纵身扑来!看来她并不锁定破坏石像的罪魁祸首,而是先攻击眼前最强的召唤师。

“你丫的!”

一阵水晶光泽立即在妖娆身上涌动!啪嗒化铠贴覆于妖娆的左手左胸。二毛也被妖娆召出了召唤阵以化解湿婆脚下冰霜!

若是阵势再大一些,必然会引起天门宗上位者的注意,此时的二兽幻器组合是最保险的攻防阵营。

湿婆听不懂妖娆的唾骂,她的意念内只有杀戮,从她雾白无光的死鱼眼中就可以看出,不把敌人撕个粉碎这场噩梦绝对不会停止!

冰霜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妖娆却对冰寒有着极强的耐受性,再加上啪嗒的保护,此时她并没有觉得行动受阻。

轰杀!

湿婆本身没有契约能力,所以她以腐朽的肉身直接对妖娆发出轰击。

咔嚓咔嚓!

威压强而阴毒,四周石像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些白森森的石像被黑夜的微光将面容改变,黑的地方更黑,白的地方更白。白天里亲切或肃穆的表情,此时都如同厉鬼在狞笑一般。

之前没有准备好而被湿婆轰飞,妖娆十分气恼,所以她站在二毛背上,祭出朔月黑刀,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战意从她身上倏地飙起!

“杀!”

刀芒在夜中翻飞,妖娆舞刀如舞蹈,在不断领悟刀意中又蓦地体会到了新的意境,破甲以山势,破魔以迅发!

刀背平平切过空气,就像无声的冷风划过平静的湖面。

妖娆闭着眼睛,感觉着此刻夜的宁静。

她挥刀的速度仿佛在减慢,其实却越来越快,慢的错觉是因为她的动作突然由繁复变得简单,就是最稀松平常的推,挑,斩。却突然被她舞出了新的意境。

刀割裂空气的声音越来饭越小,就像不会解肉者把刀在骸骨上碰得刀刃卷曲,而会解肉者则走刀游刃有余。

将刀挥得虎虎生风,那是与气流的韵律相悖,所以摩擦起声。

此时的妖娆,好似顺风切影,刀如夜的精灵般在空气中游走,与风起风落,刃芒完全隐入黑暗,看不到她的出手,甚至感觉不到刀的气息,但是她的身体四周却突然萦绕起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意!

湿婆发出尖锐的大叫,纵然威压惊人也无从抗拒妖娆此时的凌厉,在二毛口喷水之奥义与湿婆脚下冰霜抗衡之际,妖娆的刀影已经把并不避让的湿婆卷入了刃风里!

噗噗噗噗!

道道细小的布条与血肉于天空中横飞而起,挂在湿婆身上的棉絮与它令人作呕的腐朽皮肉都在无声的刀光中片片凌迟而出。

好嚣张的妖娆,纵使面对这无论是长相还是威压都惊世骇俗的恐怖湿婆,依旧如此果断霸烈!

纵然身体再强大,血肉之躯也无法对抗锋利幻器的斩劈。

空有威压但脑子不太管事的湿婆并没有给妖娆难以对抗的压力,管她是人是妖是魔是鬼,能切死就不足为惧!

将刀意中融入夜与风的意境对妖娆的消耗极大,所以在将湿婆切成一团烂肉之后妖娆立即一个潇洒的回旋急退十米,将刀立于自己身侧,冷冷地打量着败在她手下的强大的“鬼”。

看着眼前的一滩被朔月斩成的浓血碎肉,妖娆心有余悸。纵然此时把它切成肉渣,妖娆的目光也不曾离开湿婆的尸体。因为她总觉得那让人毛骨悚然的鼻吸还在自己的后颈上喷吐。

“你怎么把它搞出来的?”

妖娆提着手里要死不落气的林红绵冷冷问道。自那石像被林红棉震碎之后,这湿婆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联系!

林红绵已经了无生还机会,也不在乎妖娆更无情的折磨,她吐着粉色的血沫子,用秘语唾骂着回答妖娆的力气都没有,断脖子歪歪地垂到一旁。

妖娆只能自己看着湿婆的尸体,在这渗人的场景下独自思考。

那些纷飞于天空沾满浓毒和血新制的棉絮让妖娆的心头升起一丝不良的感觉。

鬼婆婆……与新棉絮。

瞬间让她回想起第一次与应天情“夜游”神王碑林时遇上的那位扫地老婆婆。

妖娆骇然一皱眉!

“该不会是那个婆婆吧?”

依稀记得上次看到的老婆婆面容安详,气息与寻常百姓没有两样,也有可能是自己想错了。妖娆眸光闪烁,在心中暗道:

“不管刚才狰狞的湿婆到底是不是曾经衣衫褴褛的扫地阿婆,这天门宗第一峰的神王碑林,果真是隐藏着什么东西!”

越是不起眼的地方隐藏着这么诡异的东西,越是耐人寻味。

本来已经对神王碑林不抱太大兴趣的妖娆,心中此时又点起了一团火!

有些人保护自己的宝藏,将宝藏藏于秘室,重重设禁,大张旗鼓,气势惊人,一看那紧张慎重的架势就知道被保护的东西一定价值连城,比如殇城魔域下危险重重的魔王地穴。而有些人保护宝藏,却偏偏悖其道而行之,利用人们在禁地寻找宝物的心理,把宝藏丢在根本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寻常角落,只暗藏隐卫加以看守。

这比重重设禁更技高一筹,而那有可能是碑林隐卫的湿婆,以她恐怖的实力向妖娆证明……神王碑林中的东西,绝对价值惊人!

妖娆一边想一边眸光闪烁。

要不是她已经晋升第二步巅峰,对面这远高于第三步大能的湿婆也没有十足把握。以兽神与之对战自然能以力压敌,但是一旦爆发那种规模的战斗,整个天门宗的上层强者都会被兽神威压吸引而来!

若不是上乘的武学加上澎湃的灵气,只怕她除了逃遁,根本无法闯过湿婆这一关!

“若是实力低于暗卫,则死在它的手下,如果实力高于暗卫,战斗的威压又会引动整个天门宗列强!这布局的人……心计好强!”妖娆暗自庆幸自己武技的成长。

而就在她战胜湿婆心跳还未恢复寻常之际,又有一道风声向她急急袭来!

“我日!”还有?

要是那种浑身是脓与腐肉的鬼东西是一群群出现的,妖娆想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想也不想,举着黑刀就准备向黑暗一斩,可是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妖娆在黑暗中分辨出了应天情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

“丫的!应天情!你吓得本姑娘差点劈了你!”妖娆看清来者是应天情之后,顿时呲牙大吼!

“小玉,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天情暗自庆幸自己寻着命魂的气息追赶而来,看到妖娆全副武器,站在水麒麟背上手持黑刀,就知道此地刚才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地上残留着两堆血肉。

一堆脓毒四溢让人作呕,一堆仿佛还残留弱弱的呼吸没有断气。

但是两团血肉都已经模糊得分不清容貌。

突然想起昨天照的身份证照…好丑…。捂脸…

352:翻手为云,覆为雨!

352:翻手为云,覆为雨!

应天情其实很为妖娆担心,但现在看到不知名的敌人死在她的手下,还有她浑身是刺,小脸又青又白还表情炸毛的模样,他顿时心里软成了一摊浆糊。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黑暗魔女,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乖,不怕不怕,来……哥哥来安慰……”

应天情伸开双手向妖娆走来,脸颊上促狭的表情分明在揶揄:哟!妖娆,你居然有“害怕”这种情绪?我真是开眼了!

不怕才有了鬼了!

怕也不一定就是懦弱的表现,对敌人保持畏惧,才能让人在战斗中更清醒地看清自己。

妖娆并不为应天情此时的揶揄而生气。再说了,应天情之所以现在这么放松,只不过他没有看见刚才那湿婆的诡异而强大的实力!

应天情一步步向妖娆走来,可是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妖娆目光一变,手里的朔月却突然从放下的姿态突然爆起,迅速向自己无情斩去!

“为什么?”

应天情心中蓦地一寒,完全不明白妖娆为什么突然目爆幽寒向他发动攻击!她恐怖的天人之力绝对能在顷刻之间碾碎他的天灵骨,一击葬送他半条性命!

纵使心中五味药瓶打翻,但应天情硬是梗着脖子一动都没有动。

他不相信妖娆要杀自己,也不相信她把悬空阁楼房顶打破就是为引他来此地的一个局。

应天情的目光只痛苦地挣扎了一瞬间便放松下来。

他信她。

所以心中一片清明。

“白痴!躲啊!”

妖娆眼底幽光灼人,一脚踹在应天情胸口,手中朔月堪堪擦过他身,却迅猛地斩入大地!

咔嚓!巨响一声!

刀口入地之后,大地瞬间裂开一道百米地裂!而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正被她一刀撕裂!

应天情因妖娆的一脚而狂喜,原来妖娆真的不是想杀自己!不过在心底浮现这不由自主的欣喜之后,应天情顿时深深黯然神伤起来。

“如果是龙觉……如果是龙觉……恐怕根本不会有我刚才又惧又惊然后释然狂喜的心理变化!”

“他一定会在妖娆暴起的第一秒洞察她的所有真心,并立即做出天衣无缝的配合动作。不会像我傻傻地杵在原地,差点因为应激反应而阻碍妖娆的出手!”

“该死的!我真差劲!”

应天情懊恼地咬破了唇,这才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妖娆斩断的东西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眼睛习惯了黑暗的夜与漆黑的草野背景之后,应天情的背脊突然发了毛!

因为在来到时他的确看到两具尸体,一具已经生机了无,一具还吊着一口余力。但是现在那吊着一口气的人影仍被妖娆手中的木藤缠绕,而那本应该再也不可能复生的已死尸体,却诡异地在地上……蠕动!

面对此变故,妖娆也是惊诧万分!

湿婆还没有死!

这个事实让她难以接受,如果不是她一直觉得神王碑林古怪而从未放松警惕,这刚才被她削成肉泥的湿婆尸体就悄悄蠕动,滑向应天情的脚踝!

太变态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团血肉模糊的烂肉到底还能变幻成什么形态,但妖娆知道如果让它攀上应天情的身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一股赤果果的邪狞之意拔地而起,夜黑如化不开的浓墨。

仿佛这天门宗的神王碑林此时化身为一片死域,那尖唳于耳畔的夜风……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滑腻触感。

被妖娆踹飞的应天情迅速调整好身体平衡,而后高高跃起,“嗖”地一声破风而行,瞬间打了个转身落在妖娆身侧与她并肩站立。

靠得极近的两人目光直直盯着眼前越蠕动越激烈的“尸体”,四周静得让应天情能听见自己沉沉的呼吸。

夜凝重,怪异感攀上心房,配合着弥漫在天空中的威压,应天情脊背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吸附于皮肤上。

此时他才体会到妖娆之前的那种毛骨悚然感。

妖娆为何房间有裂,本人置身与神王碑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此时的应天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与妖娆一起联手干掉眼前的这个妖邪!

咕唧,咕唧……

湿婆的尸体发出阵阵犹如开水煮沸后起泡破裂的声音。

那些蠕动得越来越快的血水层层堆叠,迅速在妖娆面前拱起一涌血浪,而翻涌的褐血之下,湿婆那脓毒四浸的躯体再次颤巍巍地站起。

空气被这妖邪身上的气味败坏,它沉沉的威压给人内心惶恐的压力。

比于之前那一张像是被腐水泡花了的烂书一样的脸来说,此时湿婆的脸庞上却出现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纵横伤口。

“真是古怪!”

妖娆在心底暗道。

她明明对湿婆造成的是刀割裂的伤口,但是现在从地上爬起的湿婆脸上却出现了干涸龟裂的伤口。仿佛她对湿婆的伤害经过它自身的转化,又演变成了另一种伤害的表现形式!

这简直是一种匪夷所思的戏剧性变化。

“啊啊啊啊……啊啊!”

湿婆只会尖锐地大声,她移动着隐藏在草丛后不甚清晰的双足向妖娆与应天情走来。而与此同时,脸上手上的龟裂痕迹也开始出人意料地片片剥落!

好像被岁月侵蚀百年的戈壁土墙,干涸的皮肤下再也没有半点水份支撑,所以随着湿婆前进时躯体的晃动,附着于它躯体最表层的龟裂皮肉就一寸一寸地掉了下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好像已经远远超过应天情对于“湿婆”的认识,所以他瞪大了双眸,惊诧地看着正在自我毁灭的敌人。

“刚刚重生它又自我毁灭……这唱得到底是哪一出戏?”

妖娆与应天情都做出防守反击的动作。

很快二人就明白湿婆自我毁灭的真意。因为在湿婆皮肉片片剥落的过程中,它那凌厉的长啸声由尖锐消无声息地变得黯哑。

而脱离的死皮之下透露出来的不是白森森的骨……而是一张濡湿还沾着不明液体但与之前湿婆五官轮廓完全不一样的另一张脸!

从新生之“鬼”坚毅的下巴,更粗犷的眉眼可以看出,如果之前妖娆战胜的是一位湿婆老妪,那么现在在老妪躯干内新生的……必定是一个男性!

完全全新的生命体,威压变了气息,却蓦然更强!

“我草!这是什么个鬼东西!”

完全有悖天道纲常。

应天情脸颊上升起纠结的神情。看来是杀不死的妖邪!妖娆之前斩杀了一位,所以现在在死者腹里瞬间又孕育出了这样一个更变态的敌手!

世上最邪恶的禁术仿佛都不足以形容此时在妖娆与应天情眼前所展现出的疯狂!

生命原本就是最难附着与禁术内的东西,但从死物腹腔内突然跳出一个更强大的东西,不由让人联想此物躯体内是否还有第三位……第四位?

光是这样想一想,鸡皮疙瘩都立即在肩头与上臂蔓延开来。

那新生的妖邪已经咔嚓,咔嚓地像幻兽出壳出一样把老湿婆的下巴与胸骨掰断,而后从容地站在一堆血水骸骨中央,身体并不瘦小,那宽大的骨架仿佛比之前的湿婆老妪还大宽大。

他弯着的腰一直没有直起。

被妖娆捆绑瘫倒在一旁的林红棉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隐入疯狂!就算这是因她的恶念而召唤出的地狱索命厉鬼,但是她亦无法承受如此恐怖诡异的画面。

她身体颤抖,无法遏制浑身痉挛,只能祈祷这场噩梦能快一点从眼前消失。

男湿婆一直低垂的头颅突然抬起,在抬起的同时那迷茫的眼底突然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要是换了平常人看到这妖邪恶眼底骤然迸发的恶念,只怕不被吓破胆也要心尖抖上三抖!

凶光一闪之后,那男性凶煞之物立即爆发出匪夷所思的速度如炮弹一样向妖娆逼近!

轰!

天空淬火!

几乎没有让应天情把口里的这股气吐出,那黑乎乎的身影就直扑妖娆面门!

新湿婆的力量与速度只叫人瞠目结舌,它身体与空气的摩擦甚至点亮一道还在天空中燃烧的流火!快得让天人境强者都不得不深深折服。

那尖锐带毒的爪牙刹那袭来!若是被它拍中只怕会受伤深重。就连脸颊上浮起惊诧表情的时间都没有,还好妖娆对此奇袭早有准备。

她点地爆退,一边松开鞭藤,召唤丑丑丢弃手里那沉甸甸的林红棉拖油瓶,一边扯着应天情的身体向后撤退!

敌人的战力在变化,令她不得不改变原定的计划。

要是这湿婆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蜕变得更强的机会,那么此时的确不太适宜再在神王碑林中久留。虽然神王碑林内隐藏的东西着实让人心痒难耐,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得先回去搞清楚湿婆是什么东西才好再战。

一边松开半死不活的林红棉,妖娆一边向她挥出一道焚骨的炎凰火。

先把这林家的麻烦精葬送在此时,也算解决一个大麻烦!

可是那男性凶煞看到一扑之下居然没有扑到自己既定的目标,顿时恼羞成怒,仰天一啸向着妖娆丢弃之物转身扑去!

妖娆没有想到会有此一出,林红绵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死亡居然来得如此悲惨!

“不要!”林红绵心脏结冰,瞳孔震裂,她看到一张代表着无尽邪意的血口向自己袭来!

男性凶煞擂着胸口闷闷一吼,瞬间以不可思议的步法冲到林红绵的身旁,那长满獠牙的大口,毫不犹豫地对着她已经断了一半的肚子撕咬而去。

好凶残!

一面后退一面回头的妖娆与应天情同时皱起眉头,实在想不通名门正派天门宗内怎么会毫无禁制地豢养着这种血腥原始而残忍的大凶之物!

如果不是四周浩荡的正气提醒二人此时置身于天门第一峰,二人只怕都会恍然以为自己深陷魔族埋骨之地!

轰!

妖娆挥出的炎凰火都没有男性湿婆的速度快,在湿婆开始啃咬与撕扯林红棉的身体之后,火焰才轰到林红棉身前,不过有了湿婆垫背,那恐怖的炎凰火便直接打在了湿婆的脊背上。

滋滋!

大量的焦臭黑烟迅速冒起,神火的灼烧之力在一息之间就烧穿湿婆背脊,直入椎骨!

但直到火焰熄灭,骨浮肉焦,那正在大啃特啃林红棉身体的湿婆都没有发出一声尖叫或者抬起头来看妖娆一眼!

没有痛觉!而且身上流彩,与刚才那老妪湿婆的属性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咔嚓!咔嚓!撕拉……

亲眼看着男性凶煞无视炎凰火将林红绵开膛破肚囫囵吞入血口,最后连染了血的泥石都通通不放过。应天情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了喉咙的恶心。

不用妖娆拉扯,两人挤出吃奶的力气向神王碑林外狂奔!

他们的敌人一个是杀不死,一个是不怕痛,而且都速度奇快茹毛饮血,面对这样疯狂的对手只怕是所有召唤师毕生的噩梦!

“那个尸体……是谁?”

隐隐的,应天情觉得被湿婆吞噬的人影有些熟悉。

“林红棉。”妖娆吞着口水简短地解释。“她把黄雄杀了,然后丢到了我的房间里。”

只是短短一句话,应天情立即无声黯哑。

从这句话中他立即明了其中林家向他布下的一张巨大的陷阱之网。若不是他们错误地估算了妖娆的实力,只怕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林家踩在脚下。

“那……那后面那个是?”一提起刚才死不掉的极端凶煞之物,应天情的脸颊就抽搐起来。

“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像是林红棉惹出来的东西,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会去吞噬林红棉,看来他们虽然长得像,但也不熟啊!”

就算在这时候,妖娆也不忘记说冷笑话。

虽然超出她的计划,没能用炎凰火把林红棉葬送,但好赖她也是死了……而且死状还有些让人肝胆俱裂。

“咳咳……”

应天情真不知道面对妖娆的冷笑话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所以冷不丁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所以大声地咳嗽起来。

“咳咳……小玉,都是我的错,他们本想陷害的只是我。”

“少来,还不是因为我你才去扁黄雄的?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只不过我俩搅在一起危险,以后你少来惹我。”妖娆向应天情挥着小手做驱逐状。

但这种貌似无情的朋友情谊却顿时扫清了白日里二人的间隙。

应天情难掩脸的上笑意。又无耻地挤着眼睛。

“小玉,危险才有意思。”

原本是应天情的玩笑,可是妖娆非但不乐,反而脸色陡然一僵。

“应天情!你个乌鸦嘴的灾星!”

妖娆一拳头敲在应天情的俊脸之上,呲牙咧嘴地在空中来了一个急刹车!

因为在二人前行的黑暗里,缓缓爬出一个身影。

那獠牙挂着鲜血,还在不断咀嚼着什么东西的男性湿婆,就这样如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再次包抄到了妖娆和应天情的身前!

只见他被炎凰火烧化的背部也发生了异变,那暴露于空气中的森然白骨上异生出数枚尖锐的骨刺。他四肢着地,头却高高抬起,像一种近乎于晃荡的爬行动作般咄咄向妖娆与应天情逼近。

还好妖娆素来胆大,要不然被三番两次的剧烈,她只怕要立即翻着白眼晕过去。

“我靠!这是什么妖物!”

应天情一跳,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要是可以抓狂,他真想把自己的满头长发都揪下来!

这已经完全颠覆他们对妖物魔兽禁术产物的所有认知,这等速度与生命力,只怕天人境第三步者都要吃瘪!

“这家伙用的不可能是速度……它在用领域,空间领域……”

妖娆目光幽暗到了极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不是人或者魔的东西能使用领域。

应天情的眼皮剧烈跳动,因为根本不给二人准备的时机,那原本在天空中慢慢爬行的人形生物突然迅速爆起,疯狂地向他与妖娆冲来!

“极尽所能的防御!”

妖娆扯着应天情,向身的上水晶铠内不计后果地注入灵气!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立即把二人像风浪中的小船,狠狠地掀起又丢下,狂风撕扯着二人的脸,冲击力震得他们五内颠倒。

咸腥之气在胸腔内回荡,妖娆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大口吐血,天知道血的气味会不会近一步刺激那变态妖物吞噬的欲念?

好不容易趁着男性湿婆撕咬林红棉的时机逃到神王碑林边缘的妖娆与应天情功亏一篑,在最后一刻又被早已经算好时间的对手强势撞回碑林深处。

妖娆与应天情在天空中翻滚着,被罡风践踏数息,才狠狠地甩向一处石林!

咚!

妖娆的背脊狠狠地撞在一处坚硬的岩石上!

那种浑身上下骨头都粉碎的酥麻与疼痛立即攀上她的心脉。

太无语了!怎么会在天门宗里遇上这个种东西?要是可以选择,妖娆此时宁愿对抗两个天人境第三步者的敌人,也不想再看男湿婆那张凶残的脸!

妖娆接去了大部分冲击,所以此时应天情除了着地姿势难看了一点,并没有受太大伤害,但灵气逆行,内脏依旧像是被巨力扭曲在了一起一样绞痛难耐。

妖娆被疼痛一激,立即张开了眼!

她可不想在唧唧歪歪的叫唤中被湿婆吞到肚子里!

只不过一张开眼,她立即看到了一张比男湿婆还诡异的巨脸!

“我勒了个去的!”差点吓吐!

来不及顾虑自己的内伤,妖娆陡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点有多奇异!

她低头看,自己与应天情并不是被湿婆轰入大地,此时她们二人是站在一张悬空的“巨掌”中央。

掌为石刻,正对着自己狰狞大笑的巨脸也是石刻,她站在一尊巨石像的手背,而且这“手背”她与应天情都很熟悉!

神王碑林内无论被记载的先人有多光辉的战绩,他们的石像都与真人等高,可是某年某月某一日,一个疯癫的天门圣王却下令建造一尊荒诞的无名碑。

碑高数丈,上雕刻大肚老者。

老者肌肉松弛,体态佝偻慵懒,他一只手别扭地摊于肥硕的下巴上,托起滑稽的圆脑袋,但圆脑袋上只有一张大嘴。与四周那些威武而立的石像完全不同。

五官不是被岁月风化,而是打一开始好像就没刻上去,只雕刻出一张痴笑的大嘴,在昏暗的夜色里那大幅度上扬的笑脸给人一种近乎于妖邪的毛骨悚然感觉。

这是龙觉提到的无名神王碑,这是妖娆与应天情夜游时耐心查探过的岩石巨像。

它给世人留下的唯一线索只有镌刻在背面的一行小字:陨,以救世!

原本妖娆以为这就是这巨石像的全部,但是此时,因为湿婆的巨力,妖娆与应天情二人直接从天空砸落,居然旋转了巨像的手掌,令那原本撑在巨像肥硕下巴上的手掌从掌心向上陡然变成掌心向下!

原来这石像的手腕是能活动的!

妖娆顿时双眸一缩。

难怪此石像的材质粗糙,竟是用来掩盖手腕的机关!

之前她与龙觉的思路有错,都想从此像“无名,无碑,无历史记载”的方面挖掘出石像背后的秘密,但让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石像本身就是一个机关!

石像的手,隐含:“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大义。不知道是不是在无声述说此巨石代表的天门宗先祖彪悍的实力。

妖娆只知道自己站立的手掌翻覆之后,一阵机关的轰鸣声就顿时于耳畔响起。仿佛是石块大声碎裂的声音,一道黝黑而且仅能容一人进入的暗道在那巨像大笑的唇内升起!

“有秘道!”

应天情一把钳住妖娆的手,语气有些惊诧与激动,相比于妖娆的早有怀疑,他可是完全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头一次发现天门宗这么荒凉的地方还另有玄机!

“这碎石的声音好耳熟啊。”妖娆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机关开启的声音上。

她脸色一紧,突然想起林红棉震碎石像的怪异举动!

“不好!”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再次被碎石声激怒的男性湿婆那扭曲而狰狞的脸又出现在妖娆和应天情眼前!仿佛因为手掌翻动,它疯狂的情绪瞬间到达顶峰!

离开三月的忙乱,四月的更文总算正常且准时起来。没有锁事打扰真是好感觉,虽然每天很平淡,但也终于不要熬夜写字。幸福嗷嗷~

明天或者后天开始万更三日,算是月中打滚求月票,也是毛毛小爆发。月末还有万更。把万更的连续期分成两段,羽毛压力就米有那么大了~

一天调整一点点,天天好心情~嗷嗷~

353:天门太尊

353:天门太尊

看看黑乎乎又小小的石像暗道,又看看眼前扑面而来的疯狂妖邪……

妖娆瞬间忽略了巨石像那怪笑的口和没有五官的脸,推着应天情闭着眼睛向暗道冲撞。

比起男湿婆,自然还是黑洞洞好。

“哎呀小玉,你确定这小洞里没有湿婆的老相好吧?”应天情抽搐着脸颊问道。

妖娆顿时双手一抖,但也想不了那么多后果,推着他向洞口就野蛮地塞了进去!

噗通!

风在耳边尖泣!

两人坠落石像内部,原本以为会落入黑暗的地穴,但妖娆的双手下一秒却仿佛接触到的是软软的草地。四周虽然漆黑,但是空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是一个封闭空间!

妖娆顿时从垫背的应头牌牌肉垫上拍拍手爬了起来,也来不及看看应帅哥有没有被自己压得鼻青脸肿就提着他的腰带速度全开向前狂奔。

本想在错综繁杂的地下甬道内甩掉变态的男湿婆,显然现在看到开的且并不属于天门宗地界的封闭空间……这主意就已经落空。

该死的!

也不知道巨石像腹内的封闭空间到底有多大,妖娆感觉自己飞行于一片空旷的原野,说是另一个空间吧?但头顶又无日月星光,仿佛这空间并不完美,没有正常时空的物质与经纬,但她视线深处却能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

出于本能的趋利避害,妖娆直奔有光的地点而去。

但身后的阴风却已经蓦然萦绕在身旁。那湿婆男性化但依旧如同被臭水泡发了的脸不断在她身旁闪现。

男性湿婆仿佛对妖娆和应天情机缘巧合进入巨像腹内异度空间分外恼火,所以狰狞的脸上杀意无限放大!

湿婆的威压仿佛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堵厚重的石墙,滞怠着妖娆御空的速度。

他的身旁甚至出现道道令人熟悉的召唤之光,一团团不知为何方生灵的召唤兽被唤了出来!顿时令四周的气息更加躁动不安起来。

这些既不像活物,又不像死物,带着邪念又不是魔兽的古怪幻兽让妖娆大为不解。

她不明白眼前的男性湿婆到底是什么物种,为何完全超出她所有的认知?

应天情看怪异的幻兽漫天飞舞,立即召唤出他的数十只战兽与湿婆的幻兽纠缠起来。

妖娆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对应天情大叫。

“把你的幻兽收回来!”

这次应天情一点疑问都没有,虽然不明原因也立即把自己的战兽唤回。而妖娆也毫不犹豫地一个唯美回旋,放弃逃遁笔直地立在男性湿婆面前!

“不要以为本姑娘没法子治你!”

反正速度加了风符也拼不过眼前的妖物,此时又身处在与天门宗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时空,妖娆再无理由忌惮兽神的威压会招来天门宗还有此时仍停留在天门宗各客峰上星月圣地,神宗,昆山宗大长老们的注意力!

不会伤及应天情的幻兽,妖娆就没有了顾虑。

“炎凰!借我火威!”

妖娆指天而啸,终于开始召唤兽神的力量。

轰轰轰!滔天炎凰火顿时从天而降!还好此异度空间没有召唤禁制,炎凰的威压依旧可以投影在此!

那排山倒海的力量震得空气隆隆作响,黑暗的虚空立即被明亮的光与火点亮!

一股极强的炎火威压在妖娆身上爆起,压得那些被湿婆召唤的丑陋小兽们吱吱乱叫!

湿婆的幻兽属性虽然都不是魔族的“暗”,但它们怪异的身体仿佛仍十分畏惧炎凰火的摒除邪狞之意。要是此时应天情的幻兽在场,只怕亦会被兽神之威重伤,大量湿婆的召唤兽在火海降下时瞬间化为烟灰,而剩下的则哀嚎着遮蔽双眼混乱向男湿婆身后躲而去。

虚空的气压因为兽神之威而改变!若这力量现身于天门宗内,只怕方圆千里内的老妖孽们就算在深度入定中也能蓦然惊醒!

“啊啊啊!”

男湿婆发出低沉的嘶吼,挥舞着持有巨力的爪子向妖娆眉眼一拳轰来!

此拳最初打得妖娆与应天情同时从神王碑林边沿跌落回碑林中央,余力甚至把巨石像一掌翻覆!足见威力之强劲!

“妖娆!小心!”

应天情只有在特别认真的时候才会高叫妖娆的真名,此时正远离妖娆继续于湿婆召唤兽们打斗的他都不由地冷汗直流!

炎火加身,妖娆如披华裳。身上白火翻滚,而身后横拖火裙百米,由白入红,最后裙摆处是一圈让人灵魂悸动的黑暗地狱业火!

像是炎凰附体,又像火焰女神夜巡。所有神圣的,邪恶的火种都簇拥在她的身旁!

在那恐怖一拳轰向面门的最后一刻,妖娆的双眸内蓦地爆发出两道极烈火芒!

火光明艳!

从妖娆眸中喷出的烈火犹如焰蛇一般,轻盈而灵巧地攀上湿婆的手臂,顿时在他身上点起一圈圈索命之火!

“去死吧!垃圾!”妖娆长啸一声。

不再担心动近大引来千百上四宗大长老的妖娆终于能在狙击她多时的凶湿婆面前好好扬眉吐气一把!

照理说那湿婆是无法抗拒炎凰火的轰杀的!

因为最初妖娆想把林红棉用火焰送葬之时这凶邪不小心着了火焰的道儿就被立马烧得皮肤焦臭露出脊椎。所以现在它一定无法挣脱火焰的审判。

应天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出预计,那男性湿婆无论速度有多快也无法及时躲避气势这么澎湃的火海!所以它扭曲着本已经残破的身体,在业火中融化俯倒。

妖娆站在原地,如御火神王一般气势威武。

她并没有收去一身炎凰火裙,而是皱着眉头警觉地盯着地上的那堆黑灰。

其实她的小心翼翼并无道理,因为在应天情唇角向上的动作还未完成之际,那团已经被炎凰火烧成渣子的黑灰却又开始诡异地蠕动!

“我靠!这还有没有完了!又蜕变!”

应天情眼眶爆裂!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只见黑灰蠕动,最初站起的人形依稀还是那男性湿婆的容颜,但是他的脸与周身肌肤却如第一位老妪湿婆一样片片龟裂,而且这张鬼皮马上咔嚓,咔嚓地脆裂,而后从鬼皮上脱衣服一样又爬出一只新的湿婆!

新湿婆不正常扭曲着四肢从旧皮下撕裂而出的动作简直让人肝胆俱裂。

新湿婆刚开始身体上还包裹着大量令人作呕的不明液体,但很快……这层濡湿就被空气蒸发。而后被水泡发的烂脸开始清晰起来。

这次还是个男子,但脸颊的轮廓较前一只明显瘦而狭长,粗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阴柔。而且身材纤长,个头也明显高出之前一只一肩的高度。

每次蜕变后的五官身高灵气属性都截然不同,完全不知道这种生物的生存机制到底如何完成。

无法否认,应天情真的汗毛竖起了!

不怕强大的对手,只怕打不死的妖物!

相对于应天情的仓惶,妖娆看到湿婆蜕变,心尖儿只是小小地缩了一下,因为她已经尝过在眼前邪恶生物身上接二连三地经历精神刺激,所以一早心中就有湿婆死而复生的觉悟。

“实在是太变态了……”

妖娆心中暗叹,手里的炎凰火息却倏地爆涨!

整个异度空间仿佛都在妖娆的火威之下剧烈震动!耳边交织着火海暴虐的声音,她的身后火裙上甚至隐隐浮动出炎凰的虚影!

如果天门宗的长老们看到此情此景,必会连连叹息!

如此年轻的火系兽神召唤师,年轻的脸庞上浮动着叱咤风云的王息!

“灭!”

妖娆高喊一声,那还在蜕下第二重死皮的湿婆还没有把紧闭的双眼张开,他身下便又气势汹汹地腾起一道滔天火柱。

轰轰轰!

像是传说中支起天空四方的通天神柱,一道赤白的火龙卷疾速崛起于应天情的眼前!

灼热的火息激得应天情发端卷曲,他立即用袖子掩着脸急急后退。

就连在一旁助战的他都无法忽略这恐怖的火浪,更不要说此时完全置身于火浪中的新生湿婆!

妖娆发飙了!

面对这诡异而不死的对手,她采取了最原始的一种应对办法!

那就是无限次数的杀!

它重生一次,她就抹杀一次!

她不信世上真有生命无限的妖邪异物!

火光大盛,被禁锢在火龙卷内的湿婆已经让人再也无法分辨五官,只有被火照亮的黑影不断于火海下扭曲坍塌。

杀!杀!再抹杀!

看到那第三次蜕皮的湿婆俯倒于地,黑灰耸动,不一会儿又从灰烬中踏出新的黑影,同样立即被不灭的火光再次绞杀。

如此循环往复,应天情除了觉得浑身冰冷之外,精神已经然麻木。

“这是多少次了?”

“第七次?第八次……”

那火焰中的湿婆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在不断挣扎着想尽各种办法摆脱妖娆的轰杀!

第四次出现了水属性的湿婆,只不过他的水之奥义在火下根本不来不及包裹自己的身体就被蒸腾一空!

第五次的湿婆又重现它那惊人的空间领域,瞬间脱离炎凰火柱向妖娆凶残扑来,幸好妖娆一直身附水晶铠甲将朔月拿在手上。被第五次蜕皮的湿婆一拳打在左肩上,还能凌厉反手一刀架住湿婆的锐利爪牙!而后瞬间将炎凰火柱的范围扩大,令那湿婆的瞬移能力无法施展开来。

第六次,第七次……火光与兽吼同在,抓狂的二毛与小黑还有应天情的召唤兽们通通出动,打得兽毛纷飞才勉强把新生的湿婆逼入炎凰火里焚烧一空。

应天情喘着粗气看着妖娆苍白的脸。不断借用兽神的力量,她亦灵气大量消耗,如果长此以往,她用不了多久就会精疲力竭!

而且这种越战越找不到突破口的无奈,足以将人心中最坚强的信念也慢慢压垮。

最让妖娆与应天情不寒而栗的是:于新湿婆出现后它身上威压的继续增长可以看出,这妖物有一个让世间所有强者都无法可破的逆天天赋……

它越死越强!

死亡的蜕变让新生的湿婆威压已经到达一个骇人听闻的高度,这压在背脊上沉沉的重力有些让挺拔的身体有一种向地面陷落的错觉。

看到湿婆黑影又一次在火焰中凝结出曼妙的女影,妖娆终于长叹一声收回了炎凰的力量!

天空中的炎凰烈火似有不甘,但也毫无办法地倒卷入虚空黑暗。

火裙消失,妖娆身上刚才那股火焰女王的威严不再,又恢复了她白日里穿戴的那件朴素长裙。

“妖娆,你灵气挥霍一空了?”应天情紧张地站在妖娆身前,与她并肩放弃对战继续向之前看到的一处光明之地疾速遁走。

只能趁着湿婆蜕皮的时机与它拉开距离。

“没。”妖娆一边御空一边摇了摇头,脸颊上只剩下苦笑。

剩与不剩有什么意义?

这么耗下去都没有结果,她除了怏怏收回力量又能如何?

经历数次蜕变的湿婆威压已经达到令她忌惮的高度。看着那永远不死的黑影魔孽,试问天下之人在此生死困境中有谁还敢继续杀下去?

之前可能被湿婆一拳轰得五内颠倒,此时一拳,只怕不用颠倒便能直接报废!

应天情能理解妖娆的无奈与窝火,因为身为诛神巅峰的他亦比妖娆更加憋屈。

“再说了……”妖娆的眸光在此时仿佛比虚空更黑暗无光。“你看看空间结界。”她低沉的声音在应天情的耳边响起。

在妖娆的示意之下,应天情顺着她目光的方向向天空眺望。

嘶!

这之前还没有发现半点端倪的应头牌立即花容失色倒吸冷气。

在细细端详之下,那原本应是平滑无痕的异度空间壁垒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道道龟裂的痕迹,脚下大地也由之前的“平原”突然变得起伏不定。

空间有破裂坍塌的趋势!

应天情眉头一拧,汗水就从脸颊下滴下来!

这个异度空间并不稳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脆弱!

它远远没有什么洪荒秘境或者四平行世界这些不属于初元疆域又令人们耳熟能详的异世那么坚固稳定。

它支持不了完整的大战,在妖娆刚才唤起的炎凰火与兽神之威下,这脆弱的空间开始有了瓦解的迹象!

要不是妖娆提醒,他还真没反应过来,如果战斗继续延续下去,那么他与妖娆还有那邪狞至极的湿婆就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跌落于时空罅隙,亘古在未知又了无生机的虚空中飘荡,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猜想这片巨像腹内的异度空间范围并不大。”

妖娆淡淡地说道,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坑爹的!连我的驭兽空间都比它稳定广袤。

不过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毕竟每一个异度空间都极难获得,想要让它稳定也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事。

此地脆弱不堪的空间……正是一种对守护之物的保护。

若有人强行来争抢宝物,那么就等着坠于虚空吧!

神王碑林看似无人问津,但既有不死湿婆又有脆弱异度空间……这样让人不可想象的防护强度让应天情心中有什么东西蓦地闪过。

“妖娆,你之前邀我夜游……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东西?”

聪明如厮的应天情挑着长眉瞪着妖娆的脸。

“哎呀呀……不要拉开话题!那妖物还在后面追着我们呢!”妖娆一本正经地打哈哈。手指指着身后飞速袭来的风影。

这新生的湿婆总算又回归为女性,虽然在一片火海中能看到她曼妙的身材,只不过脱离火光后她那狰狞的烂脸还是跟之前的妖物一样吓人。

应天情哪里想回头看?被妖娆一败兴致立即闷头直往前飞!

眼前的光明之处很快就展现在二人眼前,不过那一片明媚阳光却瞬间惊艳了二人的眼。

这隐藏在巨石像腹内的异度空间好奇妙,在黑暗而易碎的虚无中,又漂浮着一春意盎然的山崖!

“好奇妙!”妖娆眸光一闪。

光明中别有洞天。

此时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山水画卷!

灵动与生机完全不符合现在她们遇到的危险。

铺满山崖的是嫩到可以掐出水的青草,不知名的各色小野花争相盛放在一簇簇可爱的草丛间。前方是断崖,所以视线极为广袤。站在崖上能一眼将谷地绝美的风光尽收眼底!

红的紫的黄的叶把谷地树林渲染得姹紫嫣红,看着那些绚烂的颜色人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在这黑乎乎的虚空中看到这样一片自然美景,好像沙漠看到绿洲,人间偶遇到仙境!

“那是真实的界中界吗?”应天情急急问道,身后阴风已经攀上脊背,幻兽开始与湿婆扭打起来。

“的确不是幻象,你说得可能没有错,这是一个隐藏在我们所在时空外的另一片天地。”

妖娆也惊叹不已。

原本这小小巨石像的腹内能隐藏一界已经极为难得,她却没有想到这虚无中居然还另有乾坤!

“进去!”根本没有去细想,妖娆的目标已经锁定了春光浪漫的界中界,她在那青草肥美的山崖中央看到了一座玉石高台,高台上有什么东西正散发出神圣的光芒。

那光吸引着她所有的视线,仿佛正在召唤她的来到。

嘭!

刚把“进去”二字说完,应天情就一头撞到了一面透明的墙上!因为他与妖娆的御空速度都奇快,所以在剧烈撞击的反作用力下他的身体竟然反弹向身后湿婆那张恐怖的大嘴里。

妖娆蓦地一惊,以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速度扯着应天情的胳膊向自己的左方一转!

而那本以为鲜肉入口,脓毒与口水都哗哗流下的湿婆没有料到有此变故,顿时也一头撞在了应天情刚才倒霉碰触的透明墙上。

没有人拉他,湿婆也被撞得一弹。

结界……

妖娆吸着鼻子,闻到空气里一股符术与阵法的气息。

原来那清晰呈现在她眼前的界中界正被一层类似锁山大阵的符界保护。

“丫的,进不去!”妖娆一皱眉头。

她脚下立即踏起奇怪但很有节奏的步法。

破阵之术,看到湿婆也畏惧锁山结界的力量,妖娆足力量想快速解开眼前的符阵。

推演阵符的构成!妖娆的步法踏起时,天空的颜色骤然发生变化,原本貌似只是一片透明的空气,却在妖娆极富有节奏的踩踏间天空亮起淡淡的青光。

青光是阵法的能量回路,虽然层层交叠,但有经验的符师还是可以通过对能量回路的逆行推演来计算每一重符印的组合交叠方式,从而一阵阵破开结界。

这种强大的技艺还是从龙觉那里学来,又经过空空贼老头几兄弟的改良,可谓是极具有实用价值。

但是妖娆在踏出第三步的时候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原本这步法名为七星破,一踏能把阵法的能量回路之光从无形中震出来,二踏便开始逆推符印,开展破解之道,三踏能对第一层结界造成符法上的震动,以推演结界最薄弱的结点在何方……但是她的第三踏,却又在第一踏的基础上,踏出了远多于第一次数倍的能量回路!

坑爹的!

复合阵法!青光在妖娆眼底连成了错综繁杂的网!

看来没有个三五天的静心演算连阵眼在哪里都摸不到边!

那身后杀不死的老妖怪又呲着牙啃咬而来,所以妖娆此时心里充满了对这神王碑林隐秘布局者的深深愤恨!

“你这坑死人的,难道从这湿婆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后人留下一点点生路吗?”

“妖娆,你赶快返回吧,我在这里拖住它,你逃出神王碑林应该就没有事了。”应天情此时却突然脸上浮起无畏的神情。

如果不能扭转局面,至少能跑一个跑一个。

应天情身上腾起道道召唤阵!

那于身前头顶身后突然张开的银光巨阵着实能戳瞎世人的眼,这货明明每只战兽的体积与王威都无比强大,在诛神巅峰境就能数十只一同召唤,直接秒杀所有同阶召唤师的所有召唤力,不愧是神宗应氏一脉最强的嫡子。

“等等!让我再召唤一个,如果还没有效果,你再去送死。”

妖娆也懒得去矫情地告诫应天情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抛弃战友自己逃生的人。

所以她这句无情又坑爹的回答磕得应天情一抖,他满身张起的召唤之光顿时噗噗地歇了菜。满腔热血喂……换了这么白菜的一句回答。

“召唤!”

妖娆表情威严,一声长啸!

但身下却并没有应和着她的气势而升起让人心跳加快的什么兽神召唤阵。

下一秒,她殷红的小嘴里吐出了一个让应天情飙血的名字!

“帝岚!”

“召唤帝岚!召唤帝岚!吃货快来救命啊啊啊!”

妖娆吼出帝岚的名字之后脸色一垮,顿时甩着驭兽环嗷嗷叫了起来!那瞬间御姐变萝莉的小样看得人直想笑。

可能是邪冰听到了妖娆的叫唤,所以立即提着吃得肚皮圆圆老没出息的某银发帅哥从驭兽环里跳了出来。

两个人影出现在妖娆面前。

“妖娆,呃……怎么了?”

某没出息的魔族打了个饱嗝拍着肚皮揉着稀松的睡眼问道。

看帝岚这一脸红润的模样,必然是在驭兽环内饲养得极好。

“你的破阵领域!快开你的领域,今天你不能把我们都送到界中界里,你就去喂后面那个妖怪!”妖娆拧着帝岚的脸,让他向后看!

原来妖娆打的是帝岚无阵不破的领域的主意!

情急之下想到他!

邪冰与帝岚在妖娆的提醒下立即向身后观望。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身后张着獠牙的曼妙人影顿时给了帝岚与邪冰极大的视觉冲击!

你说你丑吧,就不要生那么惹火的胸与小蛮腰,这种狂野与艳丽的组合实在恶心得让人想吐!帝岚的瞌睡一下清醒下来。立即张大了他漂亮的眼睛,身下升起一股奇异的气息。

他不由分说地张开了领域。

帝岚的领域为虚领中极为特殊的一种,对于好战与渴望货真价实力量的魔族而言可能有些不屑,但其实分外可怕!

随着他领域能力的提高,他能跳出符阵的构成术,直接在结界内轰开一道大门!

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许没有办法做到撼动上四宗总坛锁山大阵,但是破开一般难度的结界却还是游刃有余。

原本妖娆绝不打算把帝岚叫出驭兽环世界,因为一旦现世,魔族就会捕捉到他身上天魔十星的气息。但是眼前情况危急,在生死关头,她又只能想到借用帝岚的力量!

只希望眼前的结界强度还无法与帝岚的领域抗衡。

看到妖娆把她那个奇怪的魔族朋友当召唤兽来“召唤”,应天情差点把嘴角抽搐到停不下来。他实在很佩服妖娆的恶趣味,无论在多么恐怖危险倒霉的时候都能看到她玩乐人间的小性情。

好像有她在,就连生死追杀都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给我一点点时间!”

张开领域之后帝岚一直还在回味夜宵味儿的帝岚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看来眼前的界中界果然是不好破除。所以他才像妖娆,应天情与邪冰争取时间。

“这有什么的?圣女殿下,难道你的实力倒退了吗?”

邪冰却不屑一顾,那跟在后面的家伙不就是威压吓人了一点,长相恶心了一点,就算他没有实力与之一较高下,还是有妥妥的实力将它攻击的速度降下来吧!

一边说邪冰一边张开了广寒弓!

嗖!

一道冻魂之箭出弦,立即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冰线。

自信的笑意浮于邪冰的嘴角。

可是明明瞄准好了的目标,却偏偏在最后一秒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只有冰箭的锐利箭尖穿透虚无的残影映入眼帘!

箭,射空了!

“它去了哪里?”邪冰顿时大叫,第一次箭入空门让他的自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哪里都有可能。”

妖娆此时只能带着众人疾速在青山界中界的结界外壁不断打圈。她早已经习惯湿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诡异能力。

虽然没有再召唤炎凰之威,妖娆手中烈火不灭,为的就是时时防备湿婆的忽然攻击。

“下一秒,它可能就会出现在你的小腹下。”这本是妖娆不确定的一句玩笑。

但邪冰却顿时急急向自己小腹一看,但视线内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光的黑暗。

神经绷得紧紧的,邪冰发现自己只是被妖娆忽悠,顿时气呼呼地松开一口气抬起头,而就是这抬头的同一瞬间……一股腥风就骤然扑面而来!

那血盆大口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这样凭空横在了他的面前!

“我靠!”吓了一跳!

邪冰根本就来不及举箭,但妖娆的黑刀上已经沾着炎凰火向湿婆的头斩来!

本想咬邪冰一口,又看到妖娆的刀芒,湿婆明智地选择极速避开,但胸口还是立即被朔月与白火斩出了一个大窟窿。

看到敌人受伤,邪冰也不是吃素的鸟!

他立即反手举箭,开弓拉箭凝箭一气呵成,一支凌厉的冻魂便直入湿婆心窝!

那恐怖的神冰在黑暗的虚空中洒下一片银光冰晶,骤冷的空气无声地说明他此箭冰力的强大。

这联合作战再也没有落空。冰箭精准地没入湿婆心脏。

看到妖物直接被冻成冰块,邪冰一阵顿时大笑散去心中仓惶。

“哈哈哈哈哈哈……圣女殿下,我们联手还是可行的……”

但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邪冰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珠子就突然鼓出了眼眶!

因为眼前异变乍起,他的冻魂之冰竟然开始片片碎裂,那明明刚才是风属性的妖物此时身上升起一股极为耐寒的水之奥义!

不可能!

中了冻魂的生灵那有可能这么快挣脱?就在邪冰瞠目结舌之际,那曼妙的女体湿婆又开始连皮带肉一起龟裂。随着冰块咔嚓蜕皮。

不一会儿一个身上雪花纷飞的高大男性妖物又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威压似又强了三分!

“畜生!它它它它……它不会死的!”邪冰吐血咆哮。

但在咆哮中回视妖娆与应天情的表情,发现两人除了木然……还是木然!

“这下你明白了?”妖娆冷冷轻哼。

开始背脊发冷的邪冰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看到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此之前,圣女殿下已经尝试过无数次这样的冲击。自己还那么嚣张地拍胸脯能干掉它……

真丢脸!

“老子脑袋被驴踢了,居然藐视圣女殿下的力量!”

邪冰额头顿时挂了头黑线!俊脸一黑,他立即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帝岚的身上!

“帝岚!你要是在不破界,以后饿死你!饿死你!”

泣血的威胁!

其实不用这种对于帝岚来说最无耻的条件进行威胁,余光看到邪冰与妖娆的战斗他也深深地体会到眼前局势之紧张。

“别催我……马上,马上!”

帝岚使出吃奶的力量,一双清淡的眼睛此时已然透出魔族的凶光!

“结界,给我破开!”

他咬牙切齿地拼命凝聚力量,脚下的领域如乳白色的液体一样汹涌而出,狂浪拍打着坚实的结界,硬生生在结界上腐蚀出一个仅可供一人通过的小洞。

挤啊!

四个蓦然看到希望的人顿时挤在一起,极有默契地鱼跃而入!

噗通,噗通……

四个头朝下的人影直接跌落在山风呼啸的百花山崖,开始大口喘气!

结界随着帝岚的最后一个进入而在他身后蓦地关闭。

嘭!

一声巨响,恼羞成怒的湿婆被阻拦在结界之外,它瞪着灰白的雾瞳,脸色分外疯狂!

没有撕裂这些入侵者,它的脸颊上升起憎恶的表情!

嘭嘭嘭嘭!

大头不断地砸着结界,甚至砸得自己血肉横飞!居然把这些小蝼蚁放入了界中界内!那里已经不属于它的狩猎范围,所以它痛苦地想要把结界用头砸开!

它不会言语,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魔族,除了沙哑的“啊啊”声外只能发出撕烂皮肉的声响。但是他那扭曲的脸还有无光的眸都直白地把一个信念投入所有人心中。

不死……不休!

即使暂时安全下来,看到湿婆那么疯狂而狰狞的表情众人心头的阴霾仍未退散。

现在是待在界中界了,但是这里有什么东西?众人不得而知。等下要怎么出去,更是前路渺茫!

“天门宗到底发什么疯!这么变态的东西就这样随意丢在神王碑林,一有人打碎石头它就觉醒!还要不要弟子们活了!”应天情大声吐槽!

自己经常来天空宗,甚至数次经过神王碑林,一想到那些时刻也许自己都走过这湿婆的隐藏地他就不寒而栗。

“什么?我们现在在上四宗的天门宗里?哈哈哈哈!名门正派里也有这么邪恶的东西?那不是比我们魔云宗更像妖邪?”

邪冰直率的性子让他一脱离危险就开始哈哈大笑。

帝岚扶着肚子,在驭兽环里吃多了,一出来就这么惊险他有些吃不消。

妖娆缓了几口气,总算不需要再死死盯着湿婆那张恐怖的脸庞。

扪心自问她从小到大,大战无数,生死边缘也走过几遭,但是遇上这样的对手,只怕永远都是一生的噩梦。你杀不死它,它却能杀死你。你杀他一次,他愈强一分……在这种悬殊越拉越大的情况下,最后只能把自己逼入死胡同。

妖娆身体此时已经挂满伤口,内伤外伤都让人疲惫不堪。

不过她还是迅速地站了起来,张开双手感受此时像是救赎与奖励一般轻柔温暖的山风!

“我们暂时安全了。”

“好美的山崖啊。”应天情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

天门美在粗犷,神宗美在华丽,此时眼底的世界……美在百花怒放湖光山色!

那些斑驳的鲜花枫叶异草的色泽都映入眼底与心湖,缓缓平复着刚才惊心动魄的追逐。被这美景抚慰,仿佛刚才经历的追逐都变得不太真实。

世界原本就应该如此静谧温暖。

因为四人所在的山崖为四周山景最高点,所以视线极佳,举目满满美景。

妖娆只是带着欣赏的心情略略环视四野,而后目光就锁定在了山崖最中央矗立的一个玉台。

满目都是自然之景,只有这绿得发翠的半人高玉台带有明显人工痕迹。

被阳光照耀,那剔透的玉台内部居然隐隐突然透出字来。

眼角被玉光晃得极痒,妖娆揉了揉眼才发现光的源头。

四人好奇心都极强的家伙顿时撞着脑袋一起扑上前去,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细细逐读玉台内印出的小字。

应天情清朗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回荡:

“天门太尊,笑面子大能,阳寿绵长,纵横千秋,卒于黑暗年代,以毕生功力封魔于血渊,陨,以救世。为后世之尊!”

他的吐字清晰,让余下三人把玉台内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一行竖排的小小草书,是用掌力震碎玉石内的结构所书就。这等力量控制的精细程度,着实让人咋舌。

而此玉台内的镌刻的人物记,只怕就是界外巨石笑脸人的墓志铭。

“嘶!”念完之后应天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尊?!

妖娆一挑眉看着应天情,她不知道“太尊”二字意味着什么,但听应天情倒吸冷气的声音,立即知道这家伙又知道了什么东西。

看着妖娆与邪冰等人讯问的表情,应天情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咽着口水解释道:

“你也知道的,在神宗圣王之上,其实存在着数量不明的太上长老。他们多半半隐于世,有的深居神宗后山,更多云游海外,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数量几何实力多高,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人,也只能被尊称为太上长老。”

“能将‘太’与‘尊’合称者,只能是传说中……看到第四层意境的旷世大能。”

应天情的脸颊上浮现出敬畏的神情,明眸在山色中虔诚地闭紧。

“初元平民的破凡境为第一层天地,御空战神境为第二层天地,诛神不算单独一层,它是为过渡天人境的准备期,同天人境一起合称第三层天地。世上没有人笃定天人之外还有第四境。但约定如有人真窥见了那种万法归一的造物奇迹,则一定要尊称他为……太尊!”

嗷嗷~争取下个月前成为银牌作者哦~

PS:早上才看到四川地震的事,希望灾区人民都身体无恙。在震区内的亲爱的人都注意保护自己,这几天尽量不要待在房子里,五感通达,有震就跑!群么!

354:你……听不听得见?

354:你……听不听得见?

应天情越说声音越敬畏与颤抖。

“我不知道世上到底有没有太尊存在,但神宗内从未听闻!”

妖娆在应天情的陈述中也惊愕起来。

我勒了个去的!

太尊是……超越五衰巅峰的存在?!

世上真有这种大能吗?

是这墓志铭写夸张了,还是它所鉴证的……的确是一位不曾被人们记忆的天门远古巨擘?

妖娆豁然站起,表情严峻,朝玉台上盛放的东西看去。

妖娆的起身,连带着应天情,邪冰与帝岚也一同起立。

妖娆眼前的玉台朴素,除了玉内镂空的字以外并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雕花。但平坦的台面中央凹槽内,却盛放着一枚小小的物体。

一枚骨片。

妖娆目光闪烁地看着那小小的骨片,眸底顿时精芒闪烁!

“陨骨啊!是陨骨啊!魔祖的记忆:四枚骨……陨四方!”

她在心中咆哮!

“龙觉的直觉真是敏锐!在天门宗内那么多禁地线索与上古秘闻中,独独看中这巨石神像说与我听,他没有时间一探巨石神像究极隐藏,却把我带到了这里!龙觉!你真是我最贴心的骚包!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小脸笑得如沐春风!

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看到了这件东西!帝岚都微微有些吃惊,他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若有所思地望向表情骤然激动的妖娆,关于四圣封魔的记忆,还是他从千幻的混乱记忆中挖出来告诉妖娆的。

眼前的这枚比玉还剔透的骨片刚好呼应了千幻凌乱的记忆呢!

也许眼前之物,与妖娆朝思夜想的血魔师尊有关,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许多艰难与坎坷,不知道这一次,又会不会令她失望?

帝岚一边对自己暗道,一边拍妖娆肩头走入驭兽环内,不想打扰她,接下来是妖娆选择的时间,他只祝她心想事成。

邪冰一脸懵懂地站在妖娆身后,还不明白眼前这坟里挖出来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若是让他此时知道眼前小小的陨骨可能与血十三被封印有关,他会不会当场晕倒?

除了帝岚与妖娆之外,在场的人中……还有人因看到玉台上的骨片而身体狠狠一抖,拳头不由自主地握在了一起!

应天情瞪着眼睛,难以掩盖脸上的惊诧!

如果现在不是在天门宗的地界上,他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回到神宗,来到作为应氏子孙他曾参拜的那件圣物面前!

光影交织,亦真亦幻,原本应家先祖的秘密,居然在天门宗一秘境内得到呼应,这实在让身为应氏后裔的他难以接受。

好像因为这如此相似的骨浮出水面,一张从不曾听闻的莫大的网……也在眼前骤然升起。

时空有了呼应,两个在历史中原本从未有过交集的远古强者,都给后世留下了一件同样的东西!

这天门太尊,是与应氏先祖同时代的大能吗?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这枚骨片又意味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看到应天情的震惊,妖娆更笃定自己心中猜测。

如果应天情没有反应也就罢了,他现在这看到鬼的模样就算打死不认她也猜得到,神宗某处隐藏的应氏先祖遗骨,应该与眼前这枚一模一样!

“妖娆,这是什么?!”应天情的声音都变了调调。

他只知应家有遗骨如此,却并不知道隐藏在遗骨之后的秘密。应氏前辈们隐晦地留下“遗骨很重要”的讯息代代相传,所以应氏先祖的骨片并没有保存在应家自己的祠堂内,而是归属神宗,由层层禁制保护。

神宗上层,严禁任何人靠近陨骨,还称移动陨骨将遭来大祸!

所以身为应氏子孙的应天情也仅在自己成为应家一脉继承人后才于重重保护中参拜过一次,他亦才能把应氏先祖有陨骨的事抖露给妖娆。

妖娆一直在寻找的不仅是自家远祖的陨骨!还有眼下这枚!这些陨骨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你见过这种骨片?”

妖娆扬嘴一笑,绝美的笑意顿时浮现于脸颊!

在应天情与邪冰反应过来之前,她贼乎乎的小爪子就已然按在了那枚放置在玉台之上那应该属于天门太尊笑面子的陨骨之上!

“不要动它!”

看到妖娆伸手,隐隐地,应天情觉得不妙。

因为应家老祖的陨骨被三令五申地严禁惊扰。那么此时此地的天门宗大能遗骨,一定也绝对不容外人碰触!

看看那守护神王碑林的湿婆还有这颇有心机的石腹界中界,就知道守护此骨天门宗花了多大的代价。

不用应天情提醒,妖娆知道只怕动了遗骨便又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哪怕有那么一丝丝希望指向血十三被封印的秘密,就算她接下来要与数以百计刚才那种不死的湿婆战斗,她也一定要试上一试!

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不屈与倔强之光从妖娆的眸底蓦然爆发出来!

她握着玉台上的陨骨,毫不犹豫地抓了起来!对化龙血池秘密得解的渴望,已然超过了一切!

异变果然骤起。

轰!

轰轰轰!

随着陨骨离开玉台,众人眼前一切山峦美景骤然改变!那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让三个瞬间血脉逆行,气海翻滚!

与妖娆拾起陨骨同时,有吞天大火急急从北方蔓延而来!

不知道谁在天边洒下了一把大火。地狱的景象真实地横生在妖娆眼前!

那像是洪荒巨兽大口的滔天烈火无所不吞,直接以冲入云霄的火浪无情地吞噬起三人所立山崖下红紫青黄斑驳交织的彩色密林!

它所过处,木石成烟!天与地都被此至邪的烈火染得一片焦黑!

巨树被吞没,山石被夷平,世界于眨眼间从繁华变成了荒芜,由多彩衰败成了单调!就连三人脚下盛放的草花都于顷刻间枯萎死灭,仅留下飞腾与空气中的黑灰灼伤着三人的皮肤。

大地天空满满是黑!只有红得让人想起鲜血的岩浆在龟裂大地上蜿蜒。那密如蛛网的熔岩海让人不禁灵魂悸动!这就是造物之手瞬间将世界抹杀成另一个模样!

煞气丛生!

即使站在这个位置,妖娆也能感觉到眼前火海黑石地下升起的恐怖地煞之气!若是实力低微者踏足于其内,就算不被业火重伤,也会立即在如此野蛮恐怖的地煞内化骨化尸!

这才是最让人忌惮不已的极端嗜杀气息。

“这片天地要吞噬我们的性命吗?”妖娆的眸底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从她第一眼看到玉台上的陨骨,她心中就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不是自找死路,而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拿起来!拿起来!”

“这火不是来吞噬我的……”妖娆在应天情抓狂的眼神中向前一步,仿佛立即要坠落于山崖之下漫天的大火里。

“因为眼前火海中飘出一股传送阵的气息!”

就在妖娆这么想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跪地的声音!

噗通!

重物落地。

只见邪冰早已疯魔,将头深深地砸向大地,用不似他寻常玩味的虔诚语调大声疾呼。

“圣女殿下,那……那是我的故乡!化龙毁骨之地!”

未着上衣的邪冰,一身化龙禁符在诡异地旋转跳跃!那些黑光流传的符纹震撼了应天情的心,刺痛了妖娆的眼!

世上只有一处,能让邪冰高呼其为……故乡!

在邪冰的咆哮声中妖娆握骨之手骤然紧缩,心脏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

什么?什么?!

妖娆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化龙血池?”

拿起陨骨之后展现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通向化龙血池的路?

这是真的吗?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妖娆眉头一扬,殷红的唇角顿时不可遏制地向上飞扬!用天地所有被火焚灭的光泽来形容妖娆此时飞扬的笑脸都不为过!

她顿时张开双臂撒开脚丫,哇啦啦地朝着火海疯狂冲去!

“师尊!师尊!师尊我来了……哇哇哇!”

就像一个有糖吃的欢快丫头一样,妖娆甩着长发毫无忌讳地扑入火海里!

寻了很久的地方,没有想到因为触摸一片陨骨而开启前往化龙血池的路!

远古上四宗大能用生命,真的是封印着狂魔血十三!

火中若隐若现的气息,牵引着她径直冲向前方!

地煞并不因她那狂邪的师尊血十三被深锁于此而为她让道,在妖娆扑入化龙之地的瞬间,一股滔天煞气就交织着业火向她当头扑打而来!

看到有东西挡路,妖娆顿时眉头一紧。

“你去死啊!”

妖娆比地煞还狂野,脚上附炎凰火,就向着迎面扑来的地煞之气一脚踹去!

“滚一边去!拦我者无论是人是魔是火是煞,通通灭干净!”

人都到化龙血池了,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小喽拦住去路!

好凶恶!

此时从妖娆身上爆发出的煞气都盖过了地煞的锋芒!那滔天的野火瞬间被妖娆一脚踢飞!

看着地煞之气居然被妖娆踹开,弱弱地在地上蠕动。邪冰的嘴里瞬间可以塞入两个鸡蛋!

“不愧是血祖的传人啊……这种狂野的气场,太他丫的猛了!”

跪在地上感慨万千的他立即一个骨碌跳了起来,匆匆地向妖娆身后跟去,有圣女大人挡煞,他亦能进入曾经从来不曾靠近的化龙血池深处。

“应兄弟,你在这里等我们啊!”

邪冰豹子一样矫健的身影在发呆的应天情面前一闪而过,邪冰此时脑袋里根本无法思考别的问题。

自被血祖驱逐出化龙毁骨之地,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再踏足故乡一步,虽然圣女大人一直在努力着,但血祖大人的告诫与无情斩断与他们联系时的决绝从不曾离开他的记忆。

血祖是魔云一脉永恒的王者,有他的庇佑与保护,身为黑暗系召唤师的许许多多先祖们才得以在初元大能们不公平对待的目光下生存下来。

现世上四宗对黑暗召唤师依旧鄙视,但还不至于见则抹杀。这多少是受到血十三君临天下时严酷手段的影响。

血十三当道时,杀一个黑暗召唤师,就要付出血染山河的代价!

抢你圣女,杀你圣王!屠你龙脉,毁你教坛!

这就是远古时代黑暗召唤师们妥协不成,血十三以暴治暴为后世魔云弟子争取的一道希望之光!世人谓血十三为魔,可是他却是所有黑暗召唤师们代代敬畏传颂的王!

就算被化龙诅咒禁锢,就算跟随了新的圣女,所有魔云后裔,无不渴望血魔之威重临大地的一天!

但血祖的咆哮还历历在幕:

“滚出去!永远不要回化龙之地!”

“不要向妖娆提起老夫的任何东西,她的路,由她自己定!老夫相信她亦能保护你们,即算她无法走到震慑四宗的高度,也足以保你们存于此世,护我魔云道统!”

邪冰心中矛盾交织,忐忑不安!

一方面渴望血祖能重回大地,一方向又不知道引着圣女此次前来,父亲与自己忤逆了血祖的意念,会不会令血祖大人极为失望?

心跳如鼓敲。邪冰一步不离地紧跟在妖娆身后。

“我留在这里?”

应天情的语气上扬,倔脾气也瞬间冒了上来!

“那神宗与此地一样的陨骨明明是我应家的,与应家有关的东西我怎么能不跟上去?”

看到邪冰与妖娆的态度,还有记忆里隐隐与杀人狂魔血十三有关的历史记载,应天情心中升起了一个答案!

他眸中蓄星。

“远古狂魔还没有死?!而且与我应家有关!”

“等等我!”

一声长啸,应天情也急急地冲上前去!

妖娆于地煞澎湃的火海内狂奔而行,来煞挡煞,遇火灭火,那大战四方,生龙活虎的模样简直看不出她之前受的内伤。

“这丫鸡血全开了!”应天情在心中惊叹于妖娆的灵气与精力。

因为即使被妖娆拦去八成毁骨的煞火,他依然感觉到喉咙干涩,脊背如压泰山!眼前的天地,是他此生在魔域内都不曾见识过的绝品血煞之地!

地分吉凶。与居住此地的生灵无关。

能汇聚灵气,呼应天地之力的地势为吉。像上四宗的总坛都属于大吉之地。地下龙脉天然聚气养生,使人双目清澈,五感通达,经脉被自然灵气清洗,幻修事半功倍,就算是从来不知道召唤师为何物的乡野蛮夫长居四宗山下都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而散灵聚煞之地则为凶。不但让人气息滞留,手足僵硬,还有破血毁骨不断动摇召唤师修炼根基的特点。

一般吉势难寻,煞地更难寻找,像眼前这片幅员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光是在边沿地带就令他这种半步天人境的召唤师气息混乱的大凶之地更是举世难寻!

这就是数万年间无人可以靠近的……化龙血池!

“师尊!师尊我来了!”

妖娆一点都不嫌累,张着双臂捏着陨骨一路高歌。

远远地,她看到了座巍峨巨山!

山由黑石与不断传下的业火熔岩组成!

双眸刺痛!

因为那些蜿蜒于黑石山体的熔岩河在交错之间汇聚成了一股“势”!

镇压之势!

聚此地所有地煞之气通通浇灌于山下,万钧重力,万古凶兆通通沉积于此,以至于远远眺望就有一种撕裂人魂,凶邪不可撼动的威严!

威压浩荡!

三人顿时觉得自己在背负着大山前行,好像浑身灵气都要被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从身体内挤出来。如果不是妖娆承受了大部分煞气,应天情与邪冰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

不知道就这样狂奔了多久,虽然眼前是单调的黑石与熔岩还有那无论怎样奋力靠近都不改变大小的巨山,但邪冰还是看出了自己随着妖娆圣女殿下冲入的范围已经远远深于他与父亲守护血祖时能进入的范围。

现在三人是在生命禁区中前行。浑身被汗水打湿,忍受着非人的疼痛。

“好强的妖娆圣女啊!”

邪冰暗中赞叹。

“圣女殿下从未在这煞气下生活过,但冲入的距离已经超越历代魔云长老。”

看着妖娆颤抖的身体,邪冰心痛地大叫:“圣女大人,已经很很深入死灭之地了,你不要拼命!这里面的地煞,真的强到可以瞬间化骨!”

邪冰的话音还没有落下……

咔嚓!

妖娆身体内顿时发出一声脆响!果然被邪冰说中,她身上不知道哪根骨头已经在此重压之下发出脆裂的声音。

不过妖娆并没有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师尊为什么不回应我?”

妖娆却无视伤痕,回过头来凶巴巴地瞪着邪冰的眼。

一直大叫着师尊的名字,但眼前寂寥的山与无垠的化龙毁骨之地内却没有一道回答她的声音。

“你们不是说魔云后裔都是远隔着千山聆听我师尊的教诲的吗?为什么我已经到了这么近的范围之内,他还不出声?”妖娆看着邪冰,气势逼人地连续盘问。

在妖娆灼灼的目光之下,邪冰实在难以回答她的问题。

妖娆此时的心情由激动瞬间变得万分担心。

如果血十三不出声响,是不是意味着邪火子的估计有误,血祖老头根本就撑不了两百年,在赶走魔云信徒之后就已经……已经不行了?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眼眶下都泛起水意。

她不允许自己找了这么久,还未真正见过师尊老人家的真身时就只能远远地祭拜他的尸骨!

“我明明努力了这么久。”

眼前的化龙山离她脚下至少还有数百里远,而此地的煞气就已经将她的身体腐蚀得如此脆弱,可以想象被镇在山底的血老头一人承受万里地煞火灼,过得是什么样困苦的日子!

“血老头他老人家还在吗?”

听到妖娆身体内触目惊心的骨裂声,应天情立即吓得用双手去接妖娆的手肘。

看到在自己的质问之下不说话反而愧疚地低下头的邪冰,妖娆心头更是冰寒,干脆不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一把甩开应天情的手,又决绝向前一步!

一步之遥,煞气百倍!根本就没有任何侥幸与拼命的机会。

妖娆点爆自己所有的灵气,强拼着一步步向化龙山下走去!如果血十三不出声,那她一定要去山下看一看!

就是这么倔强!

“师尊,回答我!”

应天情即使知道了神宗宿敌血十三可能没死,还沉睡在这万顷血煞凶地下,理性中笃定万万不能让其再次出世,但感性里……

他看着妖娆咬着牙浑身颤抖还依旧向前艰难挪步的样子,胸腔内有什么东西在割着心尖……极痛,极痛?

为什么妖娆是血十三的弟子?为什么这两人明明远隔数万年时光却如此情深意重?!

血十三是远古狂魔!但妖娆……

应天情不懂那个雨夜,血十三站在树梢上举着轮回鼎向妖娆盘问光暗大道时妖娆内心的自省与顿悟!他亦不知道在云中海陆姬天白盗气成帝潇洒破壁而出,妖娆被人魔共罚,几近陨落时血十三踏枯骨王座而来,送她他以最后阳寿换来的一场逆杀!

但他看得到妖娆纤细的背脊下散发出的那股不曲的意志!

他不相信没有源泉的信仰,所以从妖娆的坚持与挣扎中清澈地看到了妖娆与那旷古狂魔血十三之间的深深羁绊!

“难道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为祸初元大地数千年的血十三,其实没有神宗史书上记载的那么淫邪凶残?”应天情的内心正被眼前的一切剧烈撞击。

一面是他自出生起就对神宗,对光明的信仰,一面是他对妖娆的信任与真心!

到底哪边才是对的?

要支持妖娆营救血十三吗?还是把她打醒,将她从血十三的骗局中救出来?

此时萦绕在应天情脑海中的矛盾心情只怕比妖娆只多不少!

咔嚓!

就在此时,应天情与邪冰身前又是一响!

只见一响之后妖娆左脚一弯,顿时失去平衡半跪于坚硬的黑石地面之上!

噗通!

那嘭然跪地的声音只让邪冰与应天情痛在心头。

妖娆也到极限了!但三人离那巍峨的巨峰,还足足有数百里的路程!

跪在地上,妖娆足力气,仰天长啸!

“师尊!你个老不死的真的死了吗?啊啊啊啊!?”

妖娆小小的身体之比于那高耸入云的火山来说不过是海中浮游,陆上尘沙。但那破云逐日的长啸声却以惊人的气势在这片荒凉萧索的大地上隆隆回荡!

声波激得野火退散,煞气飘摇,空气中荡漾起宏大的波痕,一圈圈向着四面八方疾速扩散!

这凌厉的声音撕得邪冰的心都碎了!

“都是我的错!”

邪冰大哭着踉跄跪倒在地上,早知道就应该听血祖的话,绝对……绝对不让妖娆圣女大人触及化龙血池的所有秘密!

若是她这样经历了千难万苦地来,却得到一个老祖已经陨的结果,她亦在此地重伤不复当初,那整个魔云宗……就再也难以继续存活在世上。

“我们回去,我们回去。”邪冰抱着妖娆的手,死命地向后拖。

此地地煞恐惧,多吸一秒天人境的根基就多一分溃败的危险,从刚才的万分欣喜变成现在的无比沮丧,邪冰不能看着妖娆在此血煞之地自毁修行。

“我不走!该死啊!”

妖娆双目震怒!一拳轰在地上!碎石飞溅,划过她厉火丛生的眼眸。

该死的!

不甘心!

跪在此地,她才深深体会自己之渺小可笑。

天人第二衰巅峰又怎么样?逆杀得了第三步大能,有些小聪明玩得四宗长老团团转又怎么样?抱着百般欢喜来到梦寐以求的化龙血池方知,自己连化龙山百米内都走不进去。

可笑啊!

自己之前的信誓旦旦,自己的雄心万丈,在此地如鸡卵一样被无情的事实砸了个粉身碎骨!

谈什么救人?自己都救不了!

血老头让她不要踏足此地是对的,因为自己就是小蝼蚁一枚!

此时就连应天情与邪冰都感觉到了妖娆身体上的死灰之意,但化龙血池此地的血煞之威,着实已经到达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众人身上的玉佩发簪开始砰然破碎,邪冰背上的广寒弓畏惧得不断战栗,应天情的衣角开始卷曲自燃。所有的一切都表明再继续向前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再进一步,便是死!

“不!”

妖娆于百般矛盾与挣扎中突然仰天长啸!

她的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她不信血十三已经死了!她不信自己期待了那么久,还没有完成并打算继续完成的拯救师尊计划就此终结。

气恼之气被她一挥而空,她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灵魂悸动的爆涨之气!

“师尊!你个变态不会死,本姑娘要你要听到我的声音!”

妖娆抠着满地顽石,原本清澈的眸子内一片血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妖娆不可思议地再次站起,而后在邪冰与应天情滴血的目光中迈步向前!

从立即见到血十三的幻想粉碎中清醒,妖娆在狠狠被化龙血煞之威打击过后又催生了一股新的意念!

我……要向前!

邪冰的声音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但看着妖娆蹒跚的背影,一个大男人的双眼已经又红又肿!

他心中猜测也许血祖大人被压于化龙山下并没有死去,只是驱逐所有魔云门徒之后实力大幅度衰减。

原本站在这么近的位置,无论发出什么声音都一定会被他老人家的神识查探到。但是现在这漫天狂煞之下,似乎是少了那些被人窥视无处遁形的不安。

“最好的打算是血祖他老人家还未归西,只是实力退缩了。”

邪冰暗自推测。

也许圣女大人也是抱着这个猜想。所以才想更近一点,更近一点……至少让他老人家能听一听她跨越两个世界,付出无数真心,经历千难万险才在他面前发出的一声呐喊!

“师尊!我来了!”妖娆喘着气张开灵气隆隆向前!

四枚灵珠激射出气海,在她身侧环绕起一圈奇异的灵阵。水晶铠无需召唤就自动加身,在血煞风暴中不断碎裂又不断治愈!

狂风翻飞着妖娆的长发,如魔影狂舞,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但背影却并不佝偻。每踏出一步邪冰与应天情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一下。

此时踏着业火火舌的妖娆,霸气坚毅地犹如独行在地狱修罗场内的君王!

道道光影在她头顶闪现。

先是碧绿的蛇影,将一片青光附着于水晶铠上,减缓了水晶铠被血煞侵蚀的速度。

“师尊……我在这里,你……听不听得见?”

妖娆低声嘶吼,仿佛专注于“前行”这一个动作,所以双耳双目已经不再关心身旁的任何一件事情。

为何这么执着?

说来可笑,她根本没有见过血十三的本体,没有认真聆听过他的教诲。就算是他的分身,她也不过匆匆遇见两次。

但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有些人你认识了一辈子,仿佛陌生得跟从来不曾谋面一样。而有些人只见过几面,却一生也难忘记。

妖娆犹记得自己在第一次与比自己强那么多倍的燃妖派长老厮杀后瘫倒在地的场景。

当时一股滔天的魔意在自己身上蔓延。

为何自己自出生起就一直魔孽不断?这些所谓正派人士的疯狂追击,恶毒目光,让她蓦然心生坠魔之意。

但那面目凶残的老人却如野兽一般蹲于树上,嘎嘎大笑着问她……何为魔?

第一次问心。

让自己在大战后的疲惫中找到自己的本源。

“我心自有明月在!不坠地狱不跪佛!”

自那本心被自己看透,她再也没有在伪善与邪恶中飘摇不定。那场问道,仿佛是血十三问她,其实也是血十三渡她的魔劫。

还有于云中海陆被人魔两道夹击,生死攸关,也是血十三动用最后一次分身之力,将能护她安危的枯骨王座送到她的身旁。更让她在踏在朱雀巅峰时再次感怀一生经历,写下:

“我之道统,无光无暗。”的箴言。

妖娆一生与血十三只有两见。

却是她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两次逆转!

从不干扰她的选择,只是在把她从危机中拉起来后默默地离开,无论是轮回鼎,枯骨王座还是由邪火子率领的魔云宗,都是世上所有强者追寻的究极力量。可是血十三却无私地送给了妖娆。

若说血十三有私心,也不过是希望在自己之后能给魔云宗找一个可以延续的希望。

但他欣赏妖娆,更是一种远隔万年,忽略身份地位实力时空,一个老狂魔对一个小狂魔心性的惺惺相惜。

简简单单的,他们是一类人,同样放荡不羁,不受世俗约束,黑暗灵力的外表之下有着一颗炙热的心。所以跨越时光万年,两相印证……

天定师徒!

“师尊,我知道你不愿见我……只是怕我走不到这一步。你的用心良苦,我如何不知道?”

妖娆一步步向前。但身上的水晶铠溃烂的趋势已经远远快于它愈合的速度。

突然万丈魔烟平地起!小八岐力竭之后黑虎小白出现。

天空虎啸震天,黑暗虎兽神的神威爆起,以妖娆为中心给她圈起了方圆百米的一圈极烈魔烟结界!

在这结界之中,妖娆毅然继续抬起脚步。

兽威越来越强,先是八岐四头青蛇,再是黑虎兽神……仿佛兽神聚会,整片大地都在这恐怖的召唤师之威下沸腾!

变态!

此时跟在妖娆身后的邪冰与应天情心中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此时狂化的妖娆。

她清亮的声音盖过虎啸,于茫茫火海煞池中回响。

“师尊!封印你的人,是天门,神宗,昆山,星月四宗古祖,一人为太尊,窥见第四层天地境,那么你一定也是第四境太尊,所以你以为两百年,无论如何我走不到你面前。”

妖娆泣血咆哮。她泣的是岁月,苍茫横在她面前根本眺望不到巅峰的屏障。

“但是我做得到!现在还差一点点,但我做得到!”

语气近乎于哀求。

“师尊,别去地狱争战,再给我一点点时间,让我把你接回初元来!”

在妖娆的泣血间,三人又靠近化龙血池千米,天空中用来挡煞的虎啸声渐弱,而澎湃的炎凰火却以炎凰本尊的形象悲啼着从天而降,附大大量神兽之威再次笼罩于妖娆身上!

邪冰简直被妖娆的灵力震惊得无以复加!

人人都说兽神召唤师威力强大但战斗时间短暂,因为没有人有那么澎湃的力量支持兽神真身出现在初元世界中。

但接续着半步兽神,虎兽神之后,那只从天空滑落的巨大火鸟却完全以本体现身!

那金红,雪白,深紫,浓黑的奇异羽翼顿时给邪冰一种灵魂悸动的震撼!

在已经借用两大兽神的力量之后,妖娆把炎凰从虚空中召唤了出来!

不是虚影,不是缩小版的分身……而是本体!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兽神召唤师!

炎凰啼!

火浪倒卷!天空炎凰火与大地凶煞之火顿时交织成一派奇异的画面!

此时妖娆的灵力已经极度空乏,小脸苍白无血,她能召唤炎凰本体,完全是凭借着自己心中的一口气!

但刹那的炎火滔天,却让这狰狞的世界风云骤变!

兽威恢弘!让人只想跪地膜拜,野火中烧,令满目鲜红!

炎凰瞪着明媚的兽眸静静看着妖娆单薄的小身板,被自己契约召唤自己的信念所折服!

这片血煞之地世间罕有,但她却已然深入煞池这么多!

炎凰没有讯问妖娆任何问题,只是借着她的眼,死死远眺远方的巨山巅峰,而后嘹亮地长啸着向前飞行!

时间在每一次艰难举步间渡过。

在炎凰之威的保护之下妖娆继续前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蹒跚向前走出多少步,炎凰似乎也无法再承受此地极端恶劣的血煞。

“臭女人,我快不行了。”

遮天蔽日的火焰巨鸟尴尬地对妖娆说道,它能再死撑一会,但它不敢,万一它突然消失,等待妖娆的命运必然是被血煞立即压扁的死境!

其实炎凰不说,妖娆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竭与无奈。无论如何激发潜能,人……总归还是有极限的。

“啊啊啊啊!”

气恼!

眼前的化龙山仿佛还是那么地遥远!

身体禁不住地颤抖,妖娆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剧痛难耐。双膝在战栗,气血在翻滚。

“再也……走不动了。”她的呼吸间喉头内都泛着血意。

邪冰与应天情咬着唇不敢说话,今日妖娆的拼命,他们都深深地记在心上!

妖娆连续吸了几口气,才微微缓过神来,但她没有歇息,却在自己被地煞之气再次压倒在地前从驭兽环祭出了噬魂枪!

魔枪在手中战栗!枪身的魔息被极品血煞震慑,此时魔息乖乖地缩入枪身,半点都发不出来!

眸光中有烈火闪过!妖娆的小脸坚毅万分。

高举枪身妖娆凌厉地向身前一划,而后拼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高高跳起,把半根噬魂枪直接轰入坚实的大地内!

轰轰轰!

大地亦震怒!

“她在干什么?噬魂枪不要了吗?”看到妖娆疯狂的举动,邪冰都瞬间陷入呆滞。

妖娆干什么把噬魂枪插在这里?

坚硬的化龙大地立即在巨响中出现一道狰狞的裂口,那没有没入岩石的半截枪身于空气中疯狂摆。

嗡嗡嗡!

震动声入耳入心。让人心境燥动,胸口气闷。可是妖娆接下来的话却让疑惑的邪冰与应天情瞬间心头澎湃起灼热的战血!

“我……今日走到了距离化龙山脚九十里之地。”

妖娆双手撑在噬魂枪杆上挺直腰杆,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而后长眉上挑,气吞山河地长啸!

“以此枪为标杆!谨记今日之失败!”

“终有一日,一定会带着四骨,超越自己,越过此标杆所记之禁线,来踏平化龙毁骨之地!”

“师尊……你听到了吗?”

妖娆震臂狂啸。

“你是不是能再等我五十年?”

师尊……你是不是能再等我五十年!

空旷的大地回声隆隆不灭,余音阵阵,似有越震越强的趋势。

跟在妖娆身后的应天情此时亦早红了眼眶……

妖娆的意志,太惊人了!

她的深情与她的执着,只让人完全忘记化龙之地下埋藏的人到底有多凶险邪狞。只盼望……盼望那沉寂的死山下能有一线生机回应她的悲呼,她的期待。

“我来了!带着第一枚太尊陨骨!你看!你看得到吗?”

纤纤素手蓦地伸出袖拢,直指苍穹。她玉白的指尖正捏着一枚奇异的骨。

此骨在罡风中泛着玄妙而不可名状的颜色,突然于化龙血池中呼应起北方之力!

远隔妖娆百里的火焰化龙山,开始投影一道飘渺的光与妖娆手中的陨骨相连!而后化龙山开始隆隆作响,仿佛迎来它聚合成山后的第一次飘摇。

邪冰与应天情皆是一滞。

不知天门宗远古太尊陨骨除了能把人引入化龙毁骨之地,也同时是血煞阵的组成部分。

不过此时任何异变已经引不起妖娆的注意力,因为她还有话没有说完。

“师尊,我要让你看看,锁阵镇压你需要超越五衰巅峰的强者,但解阵的人……只需要你家圣女妖娆!”

“这是第一枚阵眼!以后还会有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与我订个五十年之约……让我救你如何?”

五十年之约!

妖娆高举天门宗远祖之骨,迎风而立!

面对她的是寂寥的悲风……一直簌簌作响。四周万籁俱寂,如果她停止咆哮,耳畔就只有呼啸的风唳。

而就在她高举陨骨的手开始微酸之际。

一道让她等了许久的声音,突然沙哑地从大地与天空中飘渺散来。

滚滚声波,推开血煞,穿透火海,若有若无地激荡。

“咳咳……哪家……教出来没大没小的……臭……臭丫头?这么哇哇乱叫的,吵……吵老子睡觉?”

那说话的声音嚣张又无耻,但语气中却难掩着破了音的激动与力竭的疲惫。

虽然只是一句话……

妖娆听到这声音,顿时捂着泪眼跪下来。

355:我的人生,我来定!

355:我的人生,我来定!

听到血十三于地下断断续续的回应,三人禁不住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邪冰激动地瘫倒在地,就连对狂魔血十三抱着戒备之心的应天情都不由自主表情柔和起来,因为他不想看妖娆那么伤心。

“你丫的臭老头!吵得就是你,叫了这么久都不出声音,吓死人呀!”

妖娆抠着把土向前丢,嗷嗷地骂着,模样比嚣张的血十三还粗野。现在在这撒泼的家伙身上哪里找得到刚才那意志坚强毁天灭地的绝世之姿?

谁也没有去打扰妖娆,任她一人在此放纵发泄,看来血祖刚才生机全无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哎呀!吵……吵死了,老人家是要睡觉的。”

过了好一会儿,血十三的声音才从地下传出。

虽然是故作轻松的不羁,但谁也看不见那深邃的大地下,一个老者剧烈颤抖的身影。

在化龙山下,无边业火与地煞之中,一个被六道手指般粗细的铁链,直接洞穿了琵琶骨、手肘与双腿膑骨的黑影在颤抖,也不知道是他的情绪激动所以悸动,还是六道索命的铁索因为化龙山体的摇晃而带着他身体战栗。

血十三瘦得只剩下皮与骨,手脚被铁索扯成“大”字,伤口下看得到已经被铁索魔得发黑的骨,如果换了寻常人只怕早已经死去千万次。

但他紧闭的双眼此时却微微张开一线,从清明依稀渗出出晶莹的液体。

绝对不是睡着了,一生倔强的血十三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此时的落魄与孱弱,也不会让妖娆感觉到他的惊愕与激动。

“小徒弟怎么来了?”血十三的脸颊在抽搐。

此地血煞与六道铁索,代表着灭魔阵法的最高禁制八荒四合灭魔阵!

由四位超越五衰巅峰的绝世太尊献祭生命,折毁筋骨,于一世上罕有的大凶之地发动的生命禁法。

六道贯穿于血十三身体大穴的铁链将化龙血池内蕴藏的天地戾气与地下业火之毒都顺着铁锁源源不断地向他身上输送。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不死神王,在历经数万年的毁灭后,阳寿都终有被没磨灭的一天。

这是异常歹毒的死亡之阵。

忍受了数万年,血十三正在走入毁灭。

他不是没有挣扎与疯狂过,但无奈此阵煞威浩瀚,他穷尽自己毕生所学也无法撼动。而所有魔云门徒又受化龙诅咒禁锢,像邪冰,邪火子等人如果不破诅咒则一生无望晋阶天人境,没有强大的战力,他们根本没有希望为他望奔走初元各地寻找解阵的方式。

所以在冗长的痛苦与折磨中血老头已经看破了一切生死,并散去所有门徒,平静地等待最后一天的来临。

原以为自己此生就是这样孤寂地走向末路了。

所以早已断绝再见任何人的期待,更不曾想有生之年能听到妖娆的叫唤。

关于自己分身从朱雀驭部收来的小徒弟,他只觉得看到她便欢喜,所以才于自己弥留前赠她一两次机缘,希望她有朝一日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抢尽正教圣子,杀遍正派圣女,扬魔云之威,好不恣意风光!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倔强的丫头,并没有好好享受他赋予她的辉煌前途,而是这么执拗地抛弃轻松的人生向黑暗奔来!

赶在他死灭之前顶着层层血煞,无尽曲折,举着一枚轰开化龙血池禁阵的天门陨骨,对他那么郑重地咆哮……师尊,再等我五十年可好?

血十三一生从未流泪,却因为在弥留之际突然听到了化龙山的震动,还有那一道小小的娇喝声而鼻酸眼胀,早已经死灭的心突然开始疯跳动起来!

“笨蛋徒弟!”血十三在心底大骂。

死气缭绕的黑影蓦然张开眼,阴沉的眼皮之下倏地激射出两道恐怖的电芒!

“好了好了,哭完擦擦鼻子赶快回去,没事别老来烦我老人家。”

血十三撇着嘴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却凶巴巴地对妖娆吼道!

不过在虎着脸的时候血十三依旧很骄傲。

“老子的眼光一向最好!”

这个徒弟没收错!虽然恼怒她来……又欢喜她来。这真是一种矛盾的心情。

他实力已经倒退数倍,神识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盘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听到妖娆的哭喊声。那就意味着妖娆现在至少有天人三衰的实力!

“嘎嘎嘎嘎……不愧是老夫挑选出的好徒弟,区区几年不见就从一根手指都能碾灭的小浮游急速成长为必须用两根手指才能夹死的小爬虫。”

老狂魔得瑟地想。

“不错……很不错!”

血十三焦黑的脸颊上咧开一丝欣慰的笑。

不过就算做到这一步,还是不能把一切都交到她手上,因为实在是太难了!不能让她与整个魔云宗去冒这个险。

“跪过为师也算尽过孝。快擦擦脸滚吧!”

血十三语气中驱赶的意味已经很明显,分明一见妖娆之后便不再想与她有更多的交集。

好无情!好冷血!血十三难道没有看到妖娆几乎是跪着爬来,以那么大的决心与意志将噬魂枪轰入大地,以枪铭志为求一见吗?居然才对话不到十句就近乎于冷血地赶她离开。

聪明如厮的妖娆哪里回听不出血十三语气的骤然冷淡?

所以妖娆立即皱着眉头继续对着远山大声呼喊。

“师尊,五十年内,我一定集齐四枚陨骨,把你从血煞之地接出来!”

这是她的誓言。

不管血老头心里到底有什么顾虑,妖娆决定的事,十头骡子都拉不回来。只要血老头还能坚持五十年,她一定集齐四枚陨骨再回来!

哎!

徒弟也是倔脾气……

气息不稳的血十三哪里真的想死?这数万年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无时无刻不想震裂大地,破煞重生?但是有些事,并不是满腔热血就能做好。

血十三眉头一紧,他威压浓烈的狂啸声顿时在化龙血池的整个苍穹下隆隆回响!

“一群白痴!老夫不想活了不行啊?不要你们来救,老夫活够了,现在就想死!快给老子滚!”

“滚”字如狮吼!其浩淼的威压直接震得邪冰与应天情一屁股坐在地上!

妖娆亦被此威压压迫,脊背上陡然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即使看不到化龙血池下血十三的真容,但从他这暴躁倔强无厘头的回答中,一个不讲道理的狂野老头儿的形象也瞬间跃然纸上。

妖娆立即痛得哼哼了一声。

“臭老头!你要死个鬼啊?还这么有力气!我看本姑娘是白担心了,就你这倔牛的样子,再活个千儿八年的我看没有问题!我记得你还有本‘自虐’大法秘籍,越虐实力越强的那个,你现在还在练吧?”

妖娆顿时一边呲牙挤眼一边大叫,揶揄人的本领可不是盖的。

居然还被妖娆顶嘴!

“闭嘴臭丫头……这难道是我家徒弟?性格居然这么恶劣,怎么还没有被拖下去屁股打开花?!”

血老头气得冒烟的咆哮声再次于平地乍起!

“没眼色的臭丫!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忤逆师尊!老子要把你逐出师门!”血十三啐口水的声音清晰可见。

妖娆才不怕血十三的威胁,扬着长眉冷哼:“本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老头什么都不说?有种你说啊!你不说我就是不知道。”

某嚣张恶女回头对化龙山笔出一根戳瞎钛合金狗眼的中指,她吐着舌头的模样可以把人气爆肺!

血十三顿时气得喷火,却又无可奈何……

应天情像惊恐的小兔子一样瞪大眼睛,还是第一次看到情感好到这样对骂的变态师徒。果然是狂魔啊!这种以下犯上,出言狂妄,向师傅比中指的事在神宗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简直有违纲常,天理难容。要是神宗主峰出了这个样的弟子,一定会挂在树上吊死……

不过为什么看这样的妖娆与血狂魔,却觉得她们的感情非常好哩?

被妖娆比了中指的血十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所以化龙血池内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而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他疲惫的声音才缓缓传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些实话。

“臭丫头,你既然知道封印老夫的是超越五衰巅峰的强者,就不可能猜不到,现世依然有涅大能的存在吧?”

涅大能?

邪冰与应天情竖起耳朵,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名词!

震惊!

难道超越五衰巅峰的强者……名为“涅”?

应天情顿时惊悚了!这种牛掰的人物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天人境之上,真的还有第四层天地?

那掌握无限天道,令万法归一的境界!

涅!

妖娆却突然眉头一跳!

“我听过!”

心头划过一丝清晰的记忆……在那末日之战中,千万兽魂召唤师呼应所有人族幻修以身殉道之时曾经高喊……需要三个涅者的生命为阵眼!而后那眉目清朗的极域天尊就踏着清风蹁然而去!

洪荒秘境的主人极域天尊……就是涅大能!

哼!涅又怎么样?

在血十三的威胁之下妖娆不惧反怒!

她扬着下巴质问:“师尊你想说什么?想说我虽然可能找到开启化龙血池的四枚陨骨,但是还有涅大能在关注你的生死?如果我破坏了这种平衡……他们就会从天幕后走出,撕开他们隐世已久的面纱,而后将我这个捣乱者无情轰杀?”

妖娆弯着殷红的嘴角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师尊,咱不都是一路被强者杀上来的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妖娆……你不懂!不仅是人族的涅,还有魔族最强大的势力也在盯着老夫!”血十三愤怒地喝止妖娆的笑声!终于在妖娆的挑衅下从牙缝里挤出一点点真相。

“喔?臭老头你说的是远古魔祖?”

妖娆不耐烦地打断血十三的呵斥,她表情忽而凌厉,如爆发大绝招一样丢出这样一句话。

“师尊,你是不是史上最强的天魔子?因为身上残存着第一魔族的魂所以想跟他同归与烬?”

这才是妖娆最害怕的一件事,以帝岚与姬天白那种小身板,被第一魔祖附身之后都突然力量爆涨到天人境以上,那么早就应该是涅境的血师尊如果被第一魔祖夺舍,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嘶……

妖娆丢下这样一句话之后,立即轮到血十三老头倒吸冷气,须发倒卷!

“靠!关于第一魔祖夺舍的事你也知道?”老头儿飙血了!

这本是初元世界最极端的隐秘。所以他不想让妖娆因为救他,而踏上一条于夹缝中生存的悲惨道路!

这条路上的困难太多了!

她要面对的将是人魔两道太尊极的人物与这世上延续了万古最惨烈的大战!

连触及这一切的自己的下场都这么凄惨,他又如何能希望妖娆不会重蹈覆辙?她与魔云的唯一希望……就是远离他的一切!

“师尊,你若是担心我,那大可不必。”

妖娆叹了一口气,心中笃定死也不松口的血老头还是在担心自己与魔云宗的安危。

“我已经灭过第一魔祖一魂,现在还准备灭它第二次,所以放不放你出来,它都已经盯上了我……师尊,我好怕怕,你得赶快出来帮我。”

妖娆拼命挤着眼泪,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还抓了第二魔祖的魂,把他扭曲了我的小魔仆。对了,我还看过真正的灭世之战,知道远古大能是如何抵抗古魔入侵的。我爹爹现在打算打破莫里斯海沟,重新把魔族与人族分离,嗯嗯,这些小事师尊一定都看不上眼,不过师尊在化龙地下憋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也有兴趣闹腾一把吧?”

什么?

听到妖娆的述说,血十三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我日!小徒弟不但知道第一魔祖夺舍之事……甚至还灭过他的魂!

血十三蓦然瞪大妖邪的双眼,一时之间有些大脑转不过来!

也许他能把妖娆手捏一枚天门太尊陨骨的事当成偶然,但是“灭魂”一事却已远远超过他的想象,难道妖娆在区区天人二衰的境地,就已经参与这件事到这个地步?

这是一种极大的震撼。

就像给小娃娃一张画布,让她随心作画,预期着这有天赋的孩子一定不会令人失望,但绝没有想到,在自己转背再回来的时候,那在自己眼中稚嫩的孩子不但超出预期,甚至还把笔触延伸到了自己当初交到她手上的画布之外,在更广袤的大地上画出了无比绚烂夺目的色彩!

她……已经不是他期待的魔云新圣女,而早就迈出了那个角色,站在更高更高的地方!

血十三第一次感觉到,是自己小看妖娆了。

感觉到血十三的沉默,妖娆莞尔一笑,勾起坑爹的红唇大声问道。

“师尊,你是怕魔祖完全夺了你的魂,才不敢出来吗?”

就是一个激将大法,顿时把血十三最后一根火药桶点爆!

被缚于化龙山下的老头呲着牙狂吠:

“我呸!老子怕他?让那个垃圾去死吧!老子完全是在这里代他受罪!那些该死的光明卫道士们说什么也不相信老子身上根本就没有魔魂!还污蔑老子本人比魔族更邪恶,一定要以死代罪!他们不想想老子一个人屠的魔,比他们一窝屠得都多!”

“畏惧那个逼货,还不如把它拉来这化龙池里陪我,让老子撕了它!”

妖娆捅了血十三的死穴,这憋屈了数万年,替第一魔祖坐了大半辈子牢的老狂魔终于忍不住大骂特骂起来!

太苦逼了!

苦逼得都不想让人知道!

忒坑爹的!

他是在代替第一魔祖坐牢!身上根本没有被第一魔祖附魂好不好!

“咦?”这个答案倒远远出乎妖娆,邪冰甚至应天情的预计……

原本妖娆都做好了还要在此与第一魔祖一战的准备,哪里知道从血老头嘴里听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答复?

化龙血池下……根本没有魔魂!

“师尊,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妖娆有些脸颊抽搐,难道这是个万年大乌龙?

哎……

血老头一声长叹。

“老子被女人坑了啊啊啊……”

在血十三的呕血自揭伤疤中,众人回溯苍茫的历史。

其实在血十三叱咤风云的那个年代,正派人士都视其为万罪之源,认为他比所有魔族更凶残血腥。

可是没有人知道,正是这个被人族不耻的“叛徒”,因为暗力精纯,实力强大,几乎是一出世便被天魔殿看上而早早地接触到了天魔子的隐秘……但在重重诱惑之下血十三非但没有与魔族合伙,还爆怒地开始大范围地屠魔,直接导致魔族外围势力大幅度消弱。

魔族拉拢不成反而被血十三打得凄惨。

所以魔族上层势力迫于血十三的疯狂与不配合,终是想出了一条陷害他的毒计!

虽然第一魔祖未能成功入侵血十三的身体,但魔族却买通了一个最受血十三宠爱的圣女,在一次血十三与人族大能们的交战中故意让血十三裸露的身体上暴露出十枚假的天魔魔星。

当时人族最高层本来就对天魔子的动向尤其在意,但天魔子未成长起来前他们也不怎么亲自动手铲除,所以在看到让他们一直头痛不已的血十三身上突然爆出十枚天魔星,所有人族最高层涅大能纷纷骇然失色!

人族幻界震怒!

一个血十三,他们已经快镇压不住,现在如果让他得到魔族天魔的加持,那还得了?

所以一直与血十三小打小闹未动真章的人族大能们因为血十三胸口被某个圣女悄悄点上去的十枚黑点儿而动了真正的杀心!

人族隐于世的最强召唤师们乘其不备将血十三拖入化龙煞地,又以牺牲四位涅大能的惊世代价将他煞地加持为化骨之池将他镇压!

纵然血十三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事情的清白……

因为他名气太臭,人家又死了四个涅,所以根本无人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甚至把他当成初元万代内最危急人族安全的变态狂魔。

所以说人品一贯太恶劣……被人坑起来真是没得活。

抚额……

妖娆正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感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她那极品的超级超级强大的师尊,就是因为中了魔族与女人的陷害,百口莫辩地被人族以究极力量震压!

四个太尊为封他而死,这种损失甚至间接影响人族万年根基,让那个时代镇压魔族的人族势力疯狂缩水,以至于魔族大能们在那黑暗的年代修养生息大量扩张!

妖娆的眸底顿时闪过一道幽暗的寒光!

“好阴险的远古魔祖!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干,却用这一石二鸟之计除了数个人族心腹大患!太歹毒了,自己家的师尊完全是炮灰啊啊啊……”

深刻地理解血老头的憋屈!

经历过先天失水一事的妖娆此时也看透,无论多强大的妖孽,都有自己的软肋,若不能滴水不漏,只要被对手抓到弱点,那么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所以,臭徒弟啊……”

讲述了自己那么多往事之后,血十三有些精疲力竭。

“我这地方,现在可是被人族与魔族同时盯着的,你能找到一枚天门陨骨,完全是凭运气,接下来那三枚陨骨,扒你三层皮都不一定能找到。”

“如果侥幸能救我,虽然师尊的实力马马虎虎能列初元第一,但是你的人生,从此再与自己无关,你是我血十三的弟子,这是世上最幸运与最不幸的烙印,人族魔族都不会放纵你。老夫不想你与魔云宗的未来又战火连绵。所以……一切在老夫这里终结就好。”

这是血十三的舐犊之情。

事到如今,妖娆总算明白血老头的用心良苦。

那些自诩强大的人族大能们终日只求问道,关于第一魔祖重生的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要到祸事大面积在初元蔓延的时候才出手掐灭一下。他们不盯好魔族,反而天天盯着化龙血池。

还有魔族也是一样……忌惮曾经杀灭过无数天魔子的血十三。

所以如果有一天自己破开化龙血池,纵然有希望救出师尊,但日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人族巅峰强者们的不耻,魔族隐世大能的暗算,还有一辈子让世人唾弃的罪名。

能得四枚陨骨难,而救出师尊后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哈哈哈哈哈哈!”

妖娆放纵地笑!

“笑毛啊,臭丫头,乖乖听师尊的话,把魔云宗带好,师尊死亦瞑目。”

在自己末路夕阳中,能与自己的小徒弟如此推心置腹一场,受尽折磨的血十三已心满意足。

“死?”

妖娆收敛笑意,长眉嚣张上场,一双明眸下立即闪烁起灼灼的光华。

她扬手一指,朝巍峨的化龙山指去!

“这个被压在山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臭老头有什么反抗的权力?还有空担心本姑娘?哈哈……本姑娘不允许你死。”

“从现在开始,臭老头乖乖再活五十年!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师尊,五十年后见!”

哪管什么太尊魔祖,人生在世,要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无论横在眼前的到底是什么,打定好了目标,绝不放弃!

我的人生,我来定!

妖娆在邪冰骇得滴血的眼神下一甩长袖,就这样没大没小,分外狂傲武断地丢下这个决定,转背向化龙血池之外大步走去。

我勒了个去的!

好霸道的圣女大人!

就算血魔被困,世上哪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她倒好了……直接摆出一幅“有种你就来打我,不然你这臭老头……就老老实实听本大爷话”的态度!

忒张狂!

虽然完全违背师徒纲常,但妖娆的这份强势与蛮横,却不由自主地让人有了瞬间被治愈的感觉。

好温暖。

在黑暗中可以依靠,无论艰难险阻,相信她就好……

邪冰的眸底爆发出对妖娆狂热的敬畏。

妖娆转身得很决绝,因为只要听到血老头还活着她就已经很安心。暂时不想解开化龙禁会触犯哪些人的利益,先专注着集齐四枚上四宗远古太尊的陨骨再说!哪怕日后触怒整个初元最高势力的利益,她亦无怨无悔!

看到妖娆霸气转身,邪冰亦恭敬地俯倒在地虔诚向化龙山方向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而后小跑着跟上妖娆的步伐。

应天情则像心底打翻了五味杂瓶,血十三在神宗历史上臭名昭著,但他并不知道远古四宗太尊级的强者封印他是因为魔祖夺舍,亦不能十分确定现在化龙山下的情况真如老狂魔所说:没有封印魔祖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