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这恐怖的魔魂,被那原本将要取走姬天白性命的血线禁锢,所以姬天白才会繁杂又无奈地瞪着妖娆。
他不取阿斯兰特的帝气,妖娆就不会害他被月依蛊惑;他不追杀她,她就不会令他种下血线;但明明是噬魂的血毒,最后却又偏偏成了最后一张翻盘的求生底牌!
各中种种,因果交织,已经分不清这场旷日持久的恶斗中谁是谁的仇敌。
“很恶心是吧?”
姬天白自嘲的笑声在妖娆耳边回荡,不过没有等妖娆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去欧阳家寻到了完整的驭蛊之术,才拼尽全力把这枚魔魂封印在天魔星下,不过月依她们也以为我解了蛊,其实我不是解毒,而是把蛊毒侵蚀的目标都转移到了魔魂身上。”
姬天白有气无力地解说,看来刚才借用魔祖的领域让他耗尽力气。不过他还是想用自己的描述,来改变妖娆的心意。
只是寥寥几句轻描淡写地陈述,却让妖娆的目光不由再次停滞于姬天白颤抖的睫毛上。
真实的过程又岂会如此简单无奇?
他一人身陷魔族,要瞒过所有魔族的眼神悄悄封印魔王的力量,而后慢慢改变自己的日常习惯甚至说话的方式,尽力让自己的言行与传说中的天魔靠近,强行契约黑暗属性的幻器,用血线探索魔祖的力量甚至复刻他的领域!
让自己成为……所有魔族眼中货真价实的魔王!
这过程一定凶险万分,曲折艰难,九死一生!
喵了个咪的!
想着想着妖娆就觉得脊背嗖嗖发凉,虽然她痛狠姬天白,但她不能否认,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家伙……真他丫是个天才!
要是换成是自己,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她本以为姬天白能压制万邪,必然是因为投身与他的魔族力量原本就孱弱无比,现在看来……只是姬天白用自己的生机,暂时禁锢了万邪的力量,不过他身在魔族大地,被浓郁的黑暗灵气滋养,的确还是会越来越强大,直到在姬天白体内完全翻盘的那一天。
心中有震惊,不得不佩服眼前的家伙。但此时佩服并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我还是救不了你。”
妖娆淡淡地说道。她并没有敷衍姬天白的意思。无论她看不看见姬天白胸口下禁锢的魔魂,能碾灭魔魂的结界都已经不在了,想再在初元大地上寻找那么一道威力惊人的结界,谈何容易?
“不是骗你。”
看到姬天白难看到极致的脸,妖娆再次补充。
“帝岚那次,是得助于一道远古大阵的绞杀之力,但帝岚得救后,那大阵也灰飞烟灭了。”
妖娆坦然承认自己与帝岚的消失有关,因为她觉得事到如今,驭兽环都被姬天白捏着,再欺瞒他也没有必要。
何况……
“你大可不相信我,但我所说是我知道的所有。”
妖娆看着姬天白僵硬的脸,知道这骄傲的家伙一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什么驱除魔祖的方式根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某一种禁术,某一种仪式,而完全是以力压力!以战止战!
如果他身体内的血线足够强,也可能扼杀魔魂的所有生机。
只可惜姬天白并没有强到灭魂的那个层度。
妖娆说完便认真地戒备着姬天白的反应,要是这家伙生存无望,突然要拉着自己垫背可也是一个极大的麻烦呢。
只不过歇斯底里也不是姬天白的风格,听了妖娆的话后他呆呆地沉寂了半晌,而后突然抬起头,凝重地说道:“我信。”
仿佛经过了巨大的打击,他的心境大彻大悟。
咦?
这下轮到妖娆诧异,这家伙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信。”
姬天白扼着妖娆手腕的力度在增加。
“姬天白。”一痛之下,妖娆突然又发现自己其实不明白姬天白在说什么。这货信什么?
“我,信,你。”
姬天白的脸离妖娆很近,一字一句地说道,脸上褪去惨白,反而归于平静。
“信我?!”妖娆简直一头雾水。
“信你所说的‘信念’!你曾经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丫头,却用那些听起来好笑的坚持与信仰一次又一次毁灭了我的骄傲,你就是一个不断制造奇迹的人。所以,我信你,能给我带来一场奇迹。”
姬天白一字一句,吐字极为认真。
表情甚至又恢复到平日里温和圣洁的模样。
但他的理论……又是变态的扭曲!因为受打击过大,继而精神错乱了吗?
“姬天白,你疯了吧!”
妖娆都被这种不讲道理深深折服,听过强买强卖的,还是头一遭听到有人强行要救命!
虽然她不想万邪真的重生,但这要求已经远远超过她的极限。这又不是“我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这需要货真价实的本事喂!
“你知道刚才你助我得到了什么吗?”
姬天白根本无视妖娆的抗议,跳过之前的话题,目光透过领域向地面那些狂热跪地的魔族仆从们看去,扼着妖娆的手腕急急说道。
“你助我得到了本应该属于万邪的真正权力!”
“我自魔魂入体之后就一直吸取着他的能力,终于复刻出他的领域,但是这力量一旦使用,我的身体将立即像现在一样孱弱不堪,如果与别人对战,立即就会被人发现破绽。”
“但是于你……呵呵,你必然不会泄露我们对话的秘密。此时他们都以为我们二人打得难舍难分,所以注意力便完全被那魔祖的传奇领域所吸引。此战之后,魔族内将再无人质疑我的身份,之前无法调动的三衰以上强者从今之后都能为我所用。”
这是姬天白一早就设下的一个连环局,在与妖娆对战前就准备好的惊喜,他要用领域与妖娆对话,同时用专属于远古魔祖一人代表性的领域来证明自己在魔族无法替代的尊贵身份。
“姬天白,你别说了!”妖娆觉得自己与姬天白已经聊不下去。
“别打断我,妖娆,我没疯,我说的是交易。”
姬天白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用刚刚得到的魔族三衰以上的大能的战斗力,换你给我一场奇迹!”
如果在与妖娆对战前,姬天白最多也只能使唤一下月依与慕容玺之类的魔王,甚至连那一直在角落里观望的老魔族都支不动,但利用妖娆掩饰自己的孱弱,现在他已经得到了……
魔祖级的无与伦比的地位!
嗡!
妖娆被姬天白的这一句话触动,身体不禁狠狠一滞!
魔族三衰以上大能的战斗力!
好恐怖的交易底牌!原本身为魔族重生容器,在魔族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
“妖娆,我与你的利益不相冲突,我要活,魔祖出世你也会很麻烦,毕竟你已经杀了他一个分身,就算你隐藏得再好,待他力量壮大,势必还是会把你从千万人中揪出来。”
姬天白边说边从地上轰然站起,身上已经顷刻之间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就连眼神也阴郁起来。
妖娆刚想说话,却被他蛮横地打断。
“我不要听你的拒绝,你的理由,你的防备,你的报复,你的无能为力。”
完全拒绝听妖娆的拒绝,这算不算被打击过度的一种强烈自我应激?
姬天白身上魔光湛湛。
“我要打破领域了,等下以你我立场,我不会放你活。但你一定要活下去。”
妖娆本还想继续“交易”的话题,但立即又被姬天白的话拉回现实,他们的确在领域中待了太长时间,继续墨迹会被魔族怀疑,而一旦领域打开,姬天白就会恢复万邪魔主的身份。
在那一刻,他的确没有任何立场在这群魔乱舞的魔山上,再放自己一条小命!
铮!铮!
邪狞的兽血幻器再次带着强大的威压附着于姬天白身上。
嶙峋妖治的棘刺骨刺还有漫天魔光顿时将他俊美的五官拉得更为立体威严,目光中了无人性,在这一刻属于姬天白的所有气息都隐入了妖娆眼前这男子的内心最深处。
在这魔域中,妖娆的确没有什么反驳与掀桌子的权利,一切还得跟着姬天白玩。
“姬天白,你不觉得你自己这场不可能完成的游戏,还要拉我垫背,太无理取闹了吗?先不说要我救命的事,现在又来个先让我死。你数数数,哪件我能办成?”
就当自己听了一场笑话,反正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
妖娆笑得蛊魅入骨。看来她与姬天白的想法,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此时你一定会觉得无法完成。”
姬天白立即回应妖娆带着嘲笑的质疑,他血红的眸内依稀有些银光在流淌。
“但我知道,这世上所有奇迹,都是从不可能的那一步开始前行。”
这句话姬天白的确有资格说出口,因为他这厮,一生就没有做过几件不惊世骇俗的事。
“我会继续束缚‘它’,无论如何不让它释放力量……直到你来找我。”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刚才许诺借你的力量。你会再想起我,再需要我,现在你只需要记得我的话就可以了。”
姬天白一边说,一边转身向妖娆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决绝的架势仿佛就是笃定妖娆一定能找到解开他死亡危机的方法,并有那个兴致来拯救他!
“哈哈!太可笑了,等下我就要被你‘处死’,你自己也不一定能长久压制那魔魂,你的自我救赎,完全只是一厢情愿。”
妖娆笑得轻软,她必不会任自己陨命,但亦不爽今日所有都被姬天白强压一头,她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但她不喜欢这家伙自做主张,用那种“你一定会来救我”的目光压迫她。
“不!我们都不会死。”
远去的姬天白突然回过头,用那种妖娆最熟悉的,每次立即要于平静中掀起风暴的表情笑着说道:
“因为我是姬天白,你是……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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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斗虎遇蛟,和而战!
338:斗虎遇蛟,和而战!
姬帅哥以一种很没有人性,很帅气,很霸道,很变态的方式拉风地说出一句:“因为我是姬天白,你是妖娆。”之后,便舞动着魔发纵身向前一跳。
背影决绝,似斩钉截铁地道别,但那朦胧淹没于黑暗的背影,却有一种魔力。
一种让妖娆于微光中凝神再看一眼的魔力。
不可否认,他今日的固执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抹灭的一道痕迹。也许他痛哭流涕,低声乞求,妖娆未必能记在心上,可是他却于生机已微的关口,把生的希望完全交托她手中。这种大反转,的确成功让妖娆记住了他今日的嘱托。
他信她?
似讽刺,却也带着代表姬天白一生行事的乖张。
他身陷魔族,光是压制魔魂与自我伪装就已经疲于应对。他不知,也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寻找妖娆所说可以碾压魔魂的上古阵法。所以面对昔日的敌人,咽下所有想要抽筋剜骨的苦……
他从容平静地说:“你,救我。”
妖娆怅然一笑。
这次自己是被姬天白算得死死的,不但利用了她展开魔祖领域走上魔族王权巅峰,还以无数魔族强者之战力,以及她渴望杀灭邪恶魔祖,结束末日之战的本心为底牌,让她没有任何拒绝理由地沉默接受他的要求。
“看来你真是到末路,不然也不会这样费尽心力来找我。”
“我想如果有一日,我真的需要魔族无上兵力,或者我找到了能与万兽墙媲美的上古绝阵……我会想起你。”
此时的妖娆,心中亦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其实所谓敌友,在沉浮大世界中的界定着实模糊。就算当年恨得焚心蚀骨,但当二人的敌人同是远古那尊实力深不可测,蛰伏于大地千万年而不僵的魔祖时,其实联手亦变成了一种必然。
“好吧,与你交易一场。”妖娆在心中默默自语。
一道金光先向妖娆飞来,妖娆伸手一握,驭兽环已经被她牢牢地握于掌中。
熟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眼前的姬天白以然化身为魔,抛出驭兽环的手收回,转过头来对她冷冷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挑衅的意味。
这种目光让妖娆警醒……接下来,路也势必不好走!
姬天白刚获得魔族大能们的信赖与忠心,他不会在魔众前偏袒她一丝一毫。
恐怕接下来妖娆要面对的,就是姬天白口中所谓的“死灭”。
于是妖娆迎着姬天白挑衅的目光更嚣张地对视而去,轻蔑的眼神似在告诉他。
“如你所说,我妖娆怎么会畏惧死亡?”
看到妖娆回应自己的凶恶目光,姬天白嗜血一笑!
他曾经看错过妖娆,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错!她会回来找自己,一定……
姬天白大手一挥,领域轰然破碎!
于天空中厮杀良久的地狱王将与不动明王此时都狼狈不堪。
不断有逃亡的荧火骷髅从地狱王将的身上溢出,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在片片明火中灰飞烟灭。而彼方的不动明王也火势渐弱,身上赤火忽明忽暗,似有立即熄灭的颓然之势。
天空被骸骨粉碎的荧光遮蔽,另一半则是燃烧得仿佛全然代替苍穹的烈火!
为何将天人境的召唤师誉为“超神”的存在?
此时所有魔族强者们心中都有论断。
当这领域意化战中的百丈王将,明王屹立于天,的确让人心中所有世界观与想象力完全打破,那般巍峨强壮,以整个星空为战斗领域的铿锵厮杀,的确早已经超越人魔的极限。
此时展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场世人不可及的恢弘幻战。
“召唤”的概念,不在局限于兽和禽,还有这世界舞动的元素,这领域天道交织的神灵!
所有于一旁围观的魔族强者们都张大嘴巴跟着老魔王一起跪地眺望。
在它们心中,见到如此恢弘而瑰丽的一战是一种惊诧,看到天魔子容器使出传奇领域才是真正的震动!
在此代表着天魔王无上权力的领域下,就连慕容玺心底的那抹小小质疑也立即消失于无形。
王权!
它此时虽然孱弱,但它展现了“真王”的颜色!千万年的等待,终于迎来魔祖重生的一刻,万魔山隙,甚至传来激荡灵魂的天籁之音。
在众魔虔诚而震惊的目光内,领域下他们尊贵的王与王的宠物终于分开。
撕啦!
地狱王将纷纷扬扬化为骨渣,崩溃为万千荧绿骸骨如雨倾泻而下,姬天白阴郁地凭空战立,右手覆盖腥红血刺,左胸十枚天魔星在苍白的皮肤下妖冶地转动。
他那完美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让所有魔族信徒们更加鼻血直涌,心跳隆隆。
这真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王!
一头魔发溶入夜色,黑眼血瞳,五官刀刻斧凿。光滑的肌肤下,无处不张显着咄咄欲发的杀气与战意。魔王们想要高声尖叫,妖女们已经爆血管晕了一地。
他的身后,被流星雨般堕落的骸骨荧光衬托,逆光而视,在他冷峻的脸颊上,只能看到无限黑暗无情……
另一侧……
美艳人族女修脸色惨白,浑身溢血,踉跄后退……
她所召唤的不动明王仿佛在这一刻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赤红的火光下发出滚滚黑烟,光明骤灭,如山峦般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塌,顷刻散出潮水般的余焰黑灰。
妖娆卸除一身力量,像是精疲力竭般从天空陨落。
“交易开始,我以失败,更助你向皇权一步。”
妖娆双手放开,衣裙蹁飞,如折翼之蝶,单薄脆弱地陨落于天空。常年必备的假血糊在身上,看上去气息弥留,已经完全败于姬天白手下。
姬天白高高站于云巅,睨着冰冷的双目看着眼前那蹁飞的身影远来越远。
妖娆,我将所有希望寄于你身,还我自由,还我人族尊贵的荣耀……
不过我还是希望有一日,你真能以这种狼狈姿态败于我手心,那便是我一生,最灿烂的辉煌!
一想到这里,姬天白的嘴角便扬起一抹难以形容的神情。
这是一场纯粹的交易,就像山上猛虎,二虎相争必血肉横飞,恨不得把对方抽盘剜骨,可是一日虎山来蛟龙,于是二虎又合力铲除双方新的敌人!
对于只有二者存在的情况,他们是敌!对于蠢蠢欲动的远古魔祖,他们是友!
世界峥嵘,利益与信仰在不同的情况下,让原本极矛盾的死仇有了短暂的交集。
二人越分越开,在妖娆即将陨落大地的那一刻,一直虔诚跪倒在地的苍老魔族却猛地跳起,眸中万雷奔腾!
他那一跃而起的气势,直接带起方圆十米土屑飞扬,一股至刚至强的罡风直接把下盘不稳的月依与慕容玺顷刻掀飞!
月依灰头土脸地砸倒在地,震惊地抬起头,而身后那呼啸的风早已经瞬间远去!
老魔族举起一拳,拳化啸天贪狼之影,带着碎体的风暴,朝着身无防备的妖娆一拳轰去!
“狼叔发飙了!”
有魔族惊诧地发现,从不在他们面前展现实力的那苍老魔族,脚下流风四溢,眉目星光万缕,疾速前行时罡风撕开宽大的衣衫,终于露出他精健犹如虎豹的赤色胸膛。
那赤红而光滑的肌肤上,闪烁着璀璨的雷火光华!
其威压之浓烈,顷刻直逼万劫魔祖与人族女修交战时爆发的灵力之合!
看不出他的幻阶,但看他奔雷之瞳,赤红之身,破云逐日之势,所有有眼色的围观者都在同一时间内猜出了“狼叔”的真正身份!
“他是天魔长老会的吧?!”
魔族也与人族一样,有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势力与门派,但“天魔长老会”却是最最神秘又令人畏惧的存在,传说能进入是长老会的魔族大能,必是天人三衰以上的绝世魔战士,就连三位屹立于魔族世界之巅,手持三件魔族极道幻器的尊王,也与“天魔长老会”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这个组织,超然魔族任何势力而存在……只为一人神圣的使命而奉献所有光与热。
也许那个目的不是所有魔族都清楚知道,但每当一位实力卓越的天魔子出世,他的身后势必都会闪过天魔长老会的影子!
从不为姬天白而动的狼叔动了!因为在刚才的混战中……这人族名“姬天白”,魔族名“万劫”的灵魂容器,终于达到引起天魔长老会注意的觉醒强度!
“天魔之敌,就是吾敌!”
狼叔眼中的妖娆,在此时刻已经俨然成为一团死物!
他能感觉到这人族女修在陨落于天地间时仍然一息尚存,所以为表自己的忠心,不再劳烦天魔大人动手,他瞬间决定由自己去了结那女子的性命!
“天人三衰吗?”
“看不清,我只觉得胸口血浪翻滚……”
跪了一地的魔族都神色骇然地胡乱猜测狼叔的实力,他们看不透,但他们能从天魔子大人诧异的表情中看出,天魔万劫此时……也惊愕于狼叔的威压!
那么一切答案不言而喻!
狼叔必为三衰之后的渡劫强者!
好强!
只是一个呼吸,那矫健的身影就立即跳到了妖娆面前!那排山倒海的拳风……已然呼啸于妖娆面门之上!
“三衰渡劫?!”
妖娆微眯着双眼,心脏剧烈跳动!自己在此时竟也颤抖于这瞬息出现在眼前,对自己报有强烈杀意的魔族大能死亡威胁之下!
“原来此地还隐藏着这样难得一见的强大魔族!难怪姬天白行事处处小心翼翼,连与我对话都必须选在神识不能刺透的领域里。好恐怖,想想今日之后,这等大能都忠心地臣服于姬天白的麾下就更觉得恐怖……”
妖娆的额头冒着冷汗,自己二衰劫刚过,位于二衰巅峰却还未摸到所谓第三步的大门,然而眼前此时却横生一位天人三衰甚至有可能更强的对手,果然是姬天白口中的“死灭”啊!
拳风已然挥到妖娆的鼻尖前。
面门火辣辣地痛!妖娆强忍着心中强力反抗的怒火,翻着白眼看着矗立在天空之上的姬天白。
心中暗道:“你若不想死,总得在死灭之地,给我一条活路啊。”
“大胆!”
果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声瞬间于天地间爆响,硬生生把那名为狼叔的老魔族之拳影遏制在妖娆眼前一寸之处。
嗖!
罡风强行立止,就连妖娆的衣裙都卷入老魔王瞬间定身的风暴,轻盈的纱与淡薄的布被瞬间寸寸撕裂,拳风如刀割着她娇嫩的肌肤,即使杀拳止于最后一刻,她体内依旧狂浪翻飞,气海倒倾!
噗!
鲜血大口喷出来!
姬天白怒吼着“大胆!”顿时喝倒了一片魔族战神,停止了狼步叔的瞬杀,吓破了月依与慕容玺的胆!
丝丝黑光拔地而起,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在此王权的威严下,狼叔乖乖定身,但表情却甚为不解。
“殿下……难道不杀她?”狼叔的威压亦隆隆。
苍老的声音,道出了在场所有魔族的心声。它们的天魔王,是集无情强大为一身的完全魔神,又岂会为一个卑微人族女子求情?这完全不符合他尊贵的身份。
质疑声再起!
虽然并不大声,但亦让妖娆与姬天白同时脊背发寒,冷汗直流。
魔光闪闪,他们是置身于万丈深渊旁两只带着惊人秘密的小小蝼蚁,一步错,万劫不复!
他们的敌人,是整个魔族!
冰冷的夜风……彻骨寒。
就算妖娆是被迫被姬天白这们腹黑的家伙拖入这场惊世骇俗的骗局,但她此时也不敢胡乱发出半点声响。
“她?哼……”
姬天白黑眼红眸根本没有在妖娆身上聚焦,他抬着头,仿佛整个夜空都不足以填满他野心勃勃的视线。
“她身上有半极道幻器,本尊刚才尝试,若是这样一击将她轰杀,那件半极道幻器就会被卷入她早已准备好的时空裂隙里,再也找不回来。”
我勒了个去的!蒙蔽世人比妖娆更技艺娴熟的姬天白!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对妖娆的不屑,对半极道幻器的兴趣多一分假,少一份稍显寡淡……就这样不多不少,不浓不淡地展现出来。
姬天白冷咧的声音在天空中回响,立即扫去所有魔族心中的质疑。
慕容玺甚至敬佩地看了月依一眼。
还是月依聪明啊!这魔女曾经就说过……倘若万邪魔主为真,便不再对妖娆心有所感,她的存在,应该只与那件可以御雷的半极道幻器有关了。
她猜得果然没有错!
在姬天白貌似训词的解释中,狼叔顿时愧疚地低下头,他只急着向天魔殿下表示忠心,却忽略了此女身上人族重宝的信息,真是有欠考虑。而且在明明是自己冒失的情况下,还质疑了天魔殿下的决定……真是该死!
所有魔族看向姬天白的目光更加狂热。
“那……先把她留在此地,慢慢解除她对半极道幻器的控制?”月依一脸媚笑,御空而起。心中瞬间闪过无数恶毒的折磨人手段。
她最喜欢的……就是把活人变成傀儡,看着妖娆那绝美的容貌,她热血沸腾。
“留在此地?”
姬天白拉长了语气,极为不爽地睨了月依一眼,那冰凉的目光顿时激得月依一阵战栗。
“月依,别用你那些缝补尸体的恶心东西还有人族低贱的血脏了本尊的地界,把她丢去噬骨荒原,要生不生,要死不能死,被虫豸撕咬数月变成活死人时,自然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了。”
姬天白阴邪地笑着。
那邪狞的声音顿时骇得所有魔族强者纷纷不寒而栗!
嘶……噬骨荒原!
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大部分魔族脸上都升起惊悚的表情!
太狠了!
万劫魔祖大人对他玩残了的小宠物也他丫忒毒了!原本只怕他灵魂一部分还被容器姬天白的灵魂占有,现在看来,姬天白之魂怕是死得不能再死,否则万劫魔祖大人又怎么会把他的宠物丢到那样一个鬼地方去?
传说那片虫域,就算是鬼去了都会魂飞魄散,万年来魔迹罕至,最十恶不赦的魔族罪人都不会被流放到那片疆域。因为那里是比死还恐怖的地方!
禁空,禁幻,禁阵……无论意志多强大的强者,进入之后都会失心发疯,道心破碎。
只有天魔长老会的神秘大能才掌握开启那片死地的传送阵。
三千年前,一位深入魔域的人族大能大杀万里,将魔域内搅得一片混乱,数百天魔长老会的隐世魔王陨落于他的手下,最后关头,一位不知名的魔王自我牺牲,将那人族大能引入虫域同归于烬。
两个月后,魔众在噬骨荒原边缘发现了两个哈哈傻乐的白痴,浑身赤裸,一身腥臭恶心的脓包,赫然正是之厮杀并冲入的人族大能与魔族隐修!
那魔族隐修被救回后无论用什么药都再也医治不好,最后只能深锁地下,让这拯救了魔族的英雄与黑暗地下骨兽为伴。
而那人族大能更是悲惨,被气愤的魔族当成观赏玩物在各地展出,让他做出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式记录于传讯水晶内广发人族各宗,最后悲惨地死于魔域某个小镇魔族少年的群殴里。
强者之陨,悲惨至极莫过于此。
所有魔族老者都说,那片大地……有着夺走鲜活生命所有神智的能力。如果把妖娆丢在那噬魂的地方,两个月后再将已成为白痴的她捡回来,只怕不但是交出半极道幻器,随意让她干什么……她都没有半点反抗意识。
好恶毒!
月依连连发抖,从眼前魔王那波澜不兴的眼眸中深刻地读懂,眼前的男子……再也不是那可以与自己勾心斗角,谎话连篇的姬天白。
他是天魔……眼中除了他自己,它人都是微茫浮游的魔祖古祖!
一股莫大的恐惧与敬畏感顿时在每一个魔族身上升起。
他们眼前的天魔殿下越无情残忍,越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越让他们卑微地兴奋!因为只有残忍强大者,才能再现魔族的辉煌!
“我主英明!”
狼叔虔诚地对着姬天白膜拜,眼内满是狂热的精芒。
足够狠!足够辣!
“哎呀妈……有点不对劲啊!”
被狼叔扼着脉门的妖娆脚下有一种恶寒升起。
虽然她明白姬天白要在死境中给她留一条生路,这生路必然极为隐晦艰难,绝对不会引起魔族的任何质疑,不过现在看看月依,慕容玺还有地上跪了一大片的魔族的惊悚与怜悯的目光……
妖娆怎么想怎么觉得毛骨悚然!
姬天白!
你不会到这个时候还想着阴我吧?
妖娆猛地抬头,对上姬天白阴冷的目光。在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目光里,她看出不他任何表情。
罢了!
妖娆倔强地抬起头,其实此时只要她突然反水,大叫姬天白未死,让魔族大能去查他胸口后的魔星,他势必还是会立即被如狼叔这样的魔族大能找出破绽,立即被拉下神坛。
但他依旧给她安排了那个令所有魔族都胆战心惊的什么荒原为逃生地,没有半点迟疑。
其实姬天白现在的处境与自己是一样的。但他没有防备她反水。
“我便……信你一次吧!”
妖娆皱着眉头,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臭魔王!你个死变态!我的半极道幻器就是不给你……哼!什么荒原我不怕,你们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幻器!还不如现在杀了我,让禁制发动,将御雷灵珠永远葬送在时空罅隙中!”
妖娆张口的时候,姬天白的身体明显一抖,看来其实他也很害怕妖娆吼出的第一句话。
只不过听到妖娆不是揭发,而是顺着自己的谎言往下说,立即悄悄地吐了一口气。看来妖娆是默认了他们之前的交易。
他挥了挥手,黑暗中立即有一位衣裳轻舞的女子缓缓从地面飞起,恭敬地托着一张苍蓝纹兽长披为他系上。那女子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在服侍一位帝王。
披着兽纹披风的姬天白被灼热的目光包裹,威严又尊贵。
妖娆看清了那为他着衣的女孩转过身后露出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流云殿……朝歌!
没有洗白小姬的意思,月依猜想的姬天白对妖娆的心也不一定是对的。
一个作者说,当他写了五年的一个故事结束时,他已经不需要设计每个人物的对话,而是闭上眼睛,就知道那个人物在每个场景下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在我心中,龙觉永远是阳光,其实每个女人回头看看,给你伤痛的男子都大约不是你人生的伴侣,因为真爱没有伤害,所以真爱存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存在的时候约莫着像清茶,浅浅淡淡,甚至不如某些配角在某一时刻耀眼,但是失去这种阳光,你才会知世界有多黑暗。
而姬天白永远是迷雾,所有妄图去猜想他心的人,都是错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如何。
分得清这两种男人,我想女人都能幸福。
339:恐怖的沙沙沙
339:恐怖的沙沙沙
朝歌那张娇媚脸庞十分吓人!
上面纵横着清晰的傀儡线,还有僵硬的被人刻意摆出的笑脸顿时让妖娆心跳加速。她瞬间明白姬天白拒绝月依将她留下的理由。
留给月依玩,不如去死呃!
打了个寒战!
“好吧,被所有魔族害怕的鬼地方,至少比被月依杀了之后缝缝补补成傀儡好。”
这么想着,妖娆也便觉得姬天白所说的什么噬骨荒原没有那般恐怖了。
就在这样想的时候,妖娆又看到姬天白不耐烦地挥挥手,对着扼着自己脉门的老魔王冷冷喝道:
“还不动手!”
无情咆哮之际,姬天白甚至没有看妖娆的脸,妖娆也没有再留心姬天白的表情。
不过是一场交易……姬天白此时全心压制远古魔祖,妖娆拼命摆脱自己的生死危机!
“是!殿下!”
狼叔凶残地对妖娆冷笑,在她还没有搞清楚前者会如何动手之际,狼叔的身上就突然飘起一圈碧色的光带!
碧绿的幽光在天空闪烁,顿时吸引着所有魔族强者们的注意力。
要说这是光带似乎还不太精准,因为幽幽青光,完全是从一百零八枚突然出现于老魔族身侧的令符上发出!
因为这一百零八枚形状各异的令符刚好在老魔王身旁围绕成一个完美的圆。所以远远看去,就像他被一圈诡异的碧光包裹。
狼叔一手扼着妖娆的脉门,一手熟稔地于空中一抓,立即就有一枚一头尖一头扁的古怪符石落入他的魔爪中。
“那是什么?狼叔祭出的是什么幻器?”“我靠!是守门人啊!原来狼叔是天魔长老会守门人!”
四下围观的魔族中立即有见多识广的魔族强者发出惊愕的大叫,混杂在阵阵魔语内不甚清晰,只能听出高呼着激动的心情。
“守门人”是天魔长老会中一种特别的存在,原本天魔长老会就不常出现于魔众面前,此时不但出现了一位长老,长老还是持符的守门人,难怪让魔众大开眼界!
妖娆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守门人”,但她也懂得眼前的场面越诡异,只怕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危机便越危险。
狼叔灭哈哈地笑着,妖娆思绪蹁飞,不断寻找解困的办法,不过下一秒,她就从眼前狞笑的老魔王手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传送符!
妖娆的双眸蓦然大张,视线完全被老魔王手中的石符吸引去。
“我明白了!”她心跳加速!
老魔王手中形状奇特的石子发出的微光照亮了妖娆的眼眸,她顿时从众魔的惊叹声与老魔王现在看她的眼神中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一百零八枚特殊的传送石,是魔族某个势力掌控的一百零八个秘境的传送钥匙。
而持有一百零八枚钥匙的魔族大能,就被称为……守门人!通过这石符的传送力量,她立即将被传送到姬天白口中的噬骨荒原去!
妖娆立即憋了一口气,眨眼之后,老魔王已经把符石按在她身上!
“噗”地一声!
她的身体就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中胸口,而后无法抗拒地迅速跌落入在她身后张开的时空隧道内。
瞬间,天空少了一人!
“我主威武!天魔永生!”隆隆的欢呼在夜空下沸腾咆哮!
妖娆……记住我!
姬天白目光停留在妖娆消失的地点,看不出半点波澜。而后他一卷大氅,带着已经变成傀儡目无表情的朝歌华丽地隐入黑暗。
万魔山的魔族兴奋整整一夜,因为这是他们最尊贵之王的躯体告别旧日怨仇,作为完整天魔重生的群魔乱舞之夜。
而被他们魔王“舍弃”的昔日羁绊……妖娆,则被实力高深莫测的老魔王“狼叔”一掌拍入深邃而不知归处的时空隧道。
显然铭记“万劫”魔祖要活死人的指令,狼叔这一掌并没有用十足力气,所以妖娆只是咳了几声便缓过劲来。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黑暗的热风中陨落!
原来只是几息的光景,她就已经被时空甬道吐出,被无情地抛入了那个名为什么“噬骨荒原”的大地!
“终于脱离万魔群山了!”
提起一口气,妖娆气海运转,可是接下来她才明白噬骨荒原的诡异之处!
“我勒了个去的!不能御空!”
闷闷的叫声划过天空,她的身体随即“咚”地一声直接坠落大地!
“我……”
咚!
沙土横飞!
以妖娆现在天人二衰渡劫巅峰的实力,这些小摔小打自然无妨,只不过一个堂堂第二步大能还要享受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待遇,着实让人憋屈。
地面被突然出现于天空的人影砸出了一个大坑。
“我呸……呸呸呸……”
妖娆抖着身上的沙,郁闷地从被自己砸出的沙坑坑里爬了出来。
看来这是一片被人设下从从禁制的神秘大地,妖娆明白禁空阵只是第一步,黎明的微光从地平线上投射而来,让她逐渐适应了眼前的景物。
漫漫黄沙延绵看不见尽头。
妖娆站起身后向自己左右前后看了看,发现自己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因为四野都是单调而没有标志物的沙泥,头顶因为被层层雾霭遮蔽,既看不出月光又找不到太阳升起的方向。
苍凉的风吹起,卷起的沙石如尖刀,刮得人皮肤生痛,眼睛也不敢张开。
“果然是荒原。”妖娆摸了摸鼻梁,只能从空气中混乱的黑暗元素得出这里依旧是魔族大地的推断。
“不知道这荒原真正恐怖的地方在哪里?”妖娆一皱眉头,想起自己临行前那些围观魔族惊悚万分的表情与动作。“势必不只是禁空而且让人分辨不出方向这么简单,要不然也太便宜我了。”
妖娆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将发丝梳拢,在头顶束成一个发髻,至少从满地黄沙来看,这里的白天一定十分炎热。
她提脚向前走了一步,做好了艰难跋涉的准备。
只是一步,而后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
“不对,有东西……”妖娆的耳尖敏锐地抖了抖,但是眼眸内的惊诧光芒却越扩越大!仿佛她神识中出现的东西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想象。
“我日!”
妖娆嘴角一抽,猛地从驭兽环内扯出了朔月,背脊绷得紧紧的,立即做出防御的姿态。
沙……沙沙……沙沙沙……
果不其然,在妖娆的防备下这细小的声越汇越大,瞬间变得排山倒海,扑天盖地!
妖娆视野可见之地的所有沙砾都开始有节奏地蠕动。仿佛水体一般,地下有一股澎湃的力量携搡这些沙石像海潮起起伏伏。
片片黄光从沙与沙的间隙中透露出来,在这晨光不明的黎明十分,妖娆就如一只折翼的小鸟,正被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海中风暴包裹,下一秒将要爆发的海龙卷,也许轻易就能葬送她的性命。
很快就明白脚下到底有什么。
“虫子窝!”
妖娆一声咆哮。
像滔天海浪一样的虫浪便拔地而起!
随着它们的横空出世,妖娆脚下的黄沙地徒然降低三丈!
妖娆巧妙地稳着身体,才没有被沙流卷入地下。
只怕这漫漫黄沙地下都蛰伏着这些恐怖的虫蝇,它们从沙下飞出,地平线都要向下塌陷。
“丫丫的这也太多了吧!”
妖娆盯着眼前一只只巴掌大但模糊不清的黑色虫子们有些发憷。倒不是因为她吓得眼睛发光所以看不清虫蝇的模样,而是这些恶心的家伙们一出都是遮天蔽日的一大群,所以完全遮蔽了天际发出的,本来就暗淡的晨光。
乌七麻黑一大片,在顷刻之间完全把妖娆包裹于包围圈内!
这就是噬骨荒原的真相,滚滚黄沙内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只有这无以计数的虫蝇是绝对的霸主。
华萎?破天指?寂灭?召唤小白……
无数脱身的办法在妖娆脑海内闪过,但是没有一种让她认为可以一击溃散眼前的所有虫蝇。要是没能一次全灭,反而引起它们的怒火,招来数量更多的飞虫恐怕对自己更为不利。
虫蝇们扇动着薄翼向妖娆靠近,那些渗人的声直让什么都看不清的妖娆毛骨悚然。她在脑海中想象这些虫兽尖锐的口器,带毒的尾针,浑身肌肉绷得绷紧。下一秒就将爆发浑身炎凰白火进行防卫。
然而就在她横下心与虫蝇硬拼之际,突然耳边“轰”地一响!
在妖娆还未出手时,密密麻麻堆砌于眼前的虫墙出乎意料地大片溃散开来!好像把妖娆当成一件难吃的垃圾,几乎是踉跄而仓惶地四散而逃。
不战而胜,虫蝇顷刻之间跑了个精光。
晨光照下,妖娆眼中又有了光明,她听着耳边的呼啸,感觉着那些扇在自己脸上的乱风,看着虫蝇像喝了酒一样左右摇摆退散的模样,一时间黑线掉了一头。
“怎么回事?”
有了晨光的照耀,妖娆看到虫蝇们泛着血光锯齿一样的四肢,偌大的复眼内闪烁迷幻的光芒。还有钢铁般色泽的长翼。单从这些极富于攻击性的特征来看,她认为这些家伙绝对不是善茬。
它们不可能出于吓一吓自己的目地才突然向自己聚拢又散开,而更合理的解释是它们就具有攻击所有突然出现在领地内所有异物的本能,只不过有什么莫名的东西,突然改变了它们对自己的攻击性。
是什么呢?
妖娆站在原地,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一股淡淡的清香突然飘入鼻腔,妖娆立即诧异的张开眼,因为她闻得到这香味是从自己身上而来。
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直到微微的阳光照射到自己身上,被热力与阳光激发,这股奇异的幽香才彻底散发出来。
妖娆顿时扯开自己手臂包缠了伤口的纱布。
一层浅浅的药泥敷在伤口,略有刺痛。
妖娆沾了一些放在口中,于浓郁的愈伤药味下品到了些淡淡的特殊芬芳。好歹对各种基础药物无比熟悉,妖娆很快尝出愈伤药中的异常。
眼内精芒一闪,继而目光灼灼。
“姬天白。”
妖娆顿时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你下一步棋,要是比别人多想多少步?你是算准了,我一定会同意你的要求,然后被你丢来这虫子窝?”
看出这些都是姬天白的准备,妖娆顿时又怨念起来。
那心理扭曲的家伙既然每一步都能安排得滴水不漏,却又故意把她丢到虫子窝里,明显是在恶心她嘛!
明明知道她憎恶虫系,还做出这样的安排。妖娆想象中的姬天白只怕现在不知道正躲在哪里偷偷笑。
“就算有这驱虫香,我也得尽快离开此地。这药因日升而散发药香,只怕夜里才是我最难渡过的危机。而且只要是因阳光才起效的药品,都极易挥发,就算我能平安渡过夜晚,过不了几日白天也会失去药香的庇佑。”
丢开脑海里对姬天白猜测,妖娆抬头眺望一望无际的沙漠与混沌的风,而后迅速分析自己现在面临的危险。
太阳慢慢升起,但笼罩于天空中的雾霭却让妖娆根本无法分辨太阳究竟从何处而来。雾霭结界就像一张巨大的反射镜,把旭日红光反射到天地相接的各个方向。而后热力不遗余力地挥洒下来,强光照得人眼更加不敢贸然向天际寻找太阳在哪里。
“不能寻找方向是最麻烦的一件事。”
妖娆舔了舔干涸的唇。
因为禁空,所以也不可能高飞远视,在茫茫沙漠中徒步前行而没有参照物,也许行走数日都是在同一地点打转转。沙丘的形状会因为风和地下虫蝇军团的移动而改变外观,以沙地的起伏来标记自己已经经过的道路显然也不可行。
如果时间不急,妖娆大可一头钻入驭兽环世界内,干脆双眼一闭,四脚一伸,清修个百年千年再出来想办法。
但她现在显现耗不起这个时间。
血老头还等着她去救,白川的众人也不知道她被困于魔域,要是突然失去她的消息只怕会有一场大乱,何况她还必须得回到天门宗的魔战场上去,也不知道百里尘有没有把消息传到天门长老的耳里。
妖娆试了试自己手边的物件,无论是传讯水晶还是传送卷轴都同时失效。
这就意味着除了徒步找到这片荒原的边界,她没有任何捷径可以依靠。
“总得有个方法来辨别方向吧?”
随意找了个方向走出约摸两个时辰之后,妖娆彻底歇了菜。
有着身上伤口散发的幽香,她倒并没有受到虫蝇的纠缠与侵扰,但是这么漫无目标地前行,走过数个眼熟的沙丘之后她便完全失去了方向感,似有一种在原地打转的窘迫。在这种不确定的心情下与幽香散失的时间赛跑,着实让人内心焦灼。
而就在妖娆焦灼之际,一声爆破声突然从天际响起。
妖娆猛然抬头,发现两三个朦胧的人影似从云中跌落,也许手握这噬骨荒原“钥匙”的魔族强者不止一个,是所以在这两个时辰的行程中,她居然又看到了新的人影!
她立即精神大振,拔腿便向人影掉落的方向匆匆跑去。
“不知道他们又为何而来到噬骨荒原,我正好上前打探一番,也许人多更好想到离开此地的办法。”
妖娆的思绪转得飞快。
可是因为无法利用灵气御空而行,所以赶到跌落人影的地点时已经有虫蝇在她之前出现。
情况远比妖娆想得糟糕,因为没有驱虫幽香,三个根本看不清容貌的人被群群蚊蝇包裹……正在凄厉地喊叫!
那些巴掌大的恐怖毒虫正无以计数地附着于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将它们尖锐的口器刺入他们骨血,正在疯狂吸吮这三人的血液。虫蝇吸血之后黝黑的身体立即泛起淡淡红芒,而吸足一定血量后就会让出位置给身后的同伴继续享用美食。
那密密麻麻又恐怖的场面看得妖娆一阵恶心,特别是黑色虫堆内偶尔闪现的点点红色虫身,更让人脖子酥麻,手脚发冷。
明明人族与魔族才是屹立在这世界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可是在这片荒凉的虫窝里,不小心掉落的人族与魔族战神们立即沦落为此地虫蝇们的食物与玩物。这种强烈的视觉刺激,立即让人灵魂战栗。
“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这三个人族召唤师立即召唤出各自的幻兽,从他们召唤阵升起时散发出的威压来看,三人中至少有一人已经达到天人境。
妖娆着实无法想象这些人族强者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点,但显而易见,就连天人境的强者也无法抗拒虫蝇的吸食!
“你丫的!好恶心的虫!”
没有想到虫蝇的攻击力这么强。
离三人还有千米,但妖娆脸颊上闪过一抹厉色,还是立即掐起手诀,脚下召唤之光乍起,在这恐怖的不毛之地遇上人族同盟,说什么她都必需向这些人伸出援手。
“你们再坚持一会!”妖娆的呐喊声于三人千米外响起,被嗡嗡的虫翼扑打声完全遮蔽!
“啊啊啊啊!”
但在二毛走出妖娆的召唤阵前,三个人族强者们的召唤兽也已经咄咄而起。他们本身都是极强的召唤师,就算落入窘境,也必定不会坐以待毙。
妖娆勉强能看出三人召唤出的幻兽是:一虎一蛟一七彩神鹿。
只不过还不由得这些强大的兽系战兽引颈对天咆哮,它们便立即被无孔不入的虫蝇包围。
虫蝇的唾液里似有一种麻痹生灵神经的毒素,立即让这些平日里一见就觉得不凡的幻兽四脚颤抖地轰然倒地。
倒地的声音简直让人心碎。
而后多如牛毛的虫蝇们立即扑天盖地地附着于幻兽身上,完全掩盖了幻兽瑰丽的外皮。
滋滋滋……吸血的声音完全像小蚂蚁逆袭了大白象。
当华丽遭遇野蛮,当强大对上数量……一些精致细腻唯美,瞬间被原始野蛮无礼碾成一地玻璃渣渣!
呃!
身体一滞。
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立即停止了妖娆召唤二毛的手诀,不管二毛皮有多厚,她都不想二毛被这些血腥残忍的虫蝇们顷刻吸成麒麟干!她第一次亲眼见识了这些虫蝇们的疯狂与强大。
也许是从虫蝇的缝隙里看到了妖娆的身影,那三个正在被虫蝇吸食的人族召唤师立即向发她出悲鸣一般的求救声。
“救我!救我!”
浑身是虫的人影向妖娆扑打挥手!
妖娆手中朔月一紧,而后炎凰白焰顿时爆发!
离三人还有数百米,不用幻兽……以火将这些恶心的虫蝇烧成灰!
也许是火焰的爆破声提醒了受困的三位人族强者,三人中有一人本身也是异火召唤师,立即大叫着也爆出一身明黄色的异火。
噼里啪啦!
附着于他身上的虫蝇立即被火焰烧得惨叫着扭曲成团。而这身负异火的年轻战神被虫蝇叮得青白扭曲的脸也终于露了出来,来不及等妖娆的帮助,这身体摇摇晃晃的男子立即尖叫着对同伴大吼道。
“哈哈!这个办法好!师弟,师叔……我来救你们!”
可是这正以为自己终于寻到求生之路,兴奋不已的男子却没有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地面发出一阵恐怖的悸动!
“不要啊!”
疯狂奔跑的妖娆立即瞪大眼睛沙哑地长啸一声!
因为在那男子烧死部分虫蝇之后,他身后的沙地下突然爆涨起一座高有百米的巨浪!
扑天盖地,密密麻麻都是蛰伏于地下愤怒的虫蝇!因为这男子忤逆了这片大地的生存法则,居然不甘被当成人畜供虫蝇享用,所以地下的虫蝇直接汇成巨浪,在妖娆高叫的那个瞬间直接从男子身后扑来,直接劈头盖脸地将他淹没于滚滚虫浪下!
再下一秒,从浪尖冲出的,只剩下一具还挂着片片残布与血丝的森然白骨。
那刚才还鲜活的男子,此时已经变成这么一幅模样。
此种场面的狰狞与恐怖,简直让见多识广的妖娆都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战!
这噬骨之地,果真是一个让所有生灵都畏惧不已的地点!
“去死吧!”
陌生男子的死,如点爆竹一样瞬间完全点燃妖娆内心的怒火!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跑快一点,为什么没有再快一些发现这三个人族从天空掉落!
有亲爱的问我什么时候需要月票~介个,这么说吧,伦家对月票的热爱,源自它能让妖娆在月票榜上露脸,其实月票榜也算是个重要的推荐板块,前六名一直挂在手机版面等宣传页面上。妖娆这文前期经历过很长时间的不火热,所以羽毛希望它能在后期有一个漂亮一点的成绩。
所以月初伦家对票的渴望,比月末还强,所以如果相信毛毛人品不会坑爹又有票的漂亮妹纸们,不妨有票就放,放出自我,放得精彩,放得狂野,放得自在……以下千字,略……
340:二傻
340:二傻
轰轰轰!
白色焰火从妖娆的身上迅猛地爆发。
也许是畏惧妖娆身上火焰的威压,也许仅仅是这些恶心的畜生吸饱了鲜血,所以就在白焰贴近虫蝇的那一瞬间,这些邪恶的虫豸们居然避开火舌,嗨嗨地乘风而去!
遮天蔽日的虫豸风暴在妖娆靠近的这一刻轰然散开,瞬间弥漫在高扬的沙尘中让妖娆再也触及不到,那吞没异火男子的虫浪吐出男子森然的白骨还有男子随身携带的幻器之后嚣张地向前涌动,如一道在沙面上翻沸呼啸的海浪,霸烈地向前推进。
有力量无处发泄,才是最郁闷的一件事。纵使妖娆有天人第二步巅峰的战力,失去速度已然失去先机!
妖娆捏着拳头看着迅速从自己面前撤离的虫蝇大军,满眼野火。
对手不在,剩下二人已经浑身是包,肿包已经白得看不出血色,却把一个人撑到了两个大,看上去年轻一点的战神已经疯狂,居然像傻子一样指着地上自己师兄的骸骨哈哈大笑。
“咦咦,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瘦?哈哈哈哈……师兄你好丑!”
尖锐的笑声还有男子疯癫的举动都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一个被死者称为“师叔”者,虽然呆呆傻傻,不过看到地上那团扭曲的人骨,还会流下两条浑浊的眼泪。
“被虫蝇吸了血后会变傻!”
妖娆想起姬天白所说,待一个月后去噬骨荒原边缘寻她,那时的她一定失心疯发作,任魔族摆布。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妖娆顿时气得七窍冒烟!
完全扭曲人性的毒素,足见这些虫蝇有多凶残。
不管自己的御空能力被限制,就想冲上前去追逐虫浪将这些夺走人神智的该死虫子碾成渣渣。可是就在她迈腿直冲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一把抱住了大腿。
她猛地回头一看,正是那脸颊肿得磨盘大的年长者。
年长者鼻子眼睛肿得挤在一起,小眼睛处只剩下两条不规则的小缝。身体怪异地鼓起,几乎已经找不出人形。他死死地抱着妖娆,不让她继续追逐虫蝇。
“是担心我也被虫豸所伤?”
妖娆心中暗自推测。但却在心底升起一阵温暖,她没有来得及阻止那来得快也去得快的虫豸攻击,但这素未谋面的前辈却还是在痛失师侄之后担心她的安危。
“前辈……”
妖娆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眼前的肿脸却突然哇地一声嗷嗷大哭起来。
“姐姐!不要离开我!我怕怕!”
妖娆眼前蓦然扩大的肿脸从细细的眼缝丝里喷出泪水,这个阳寿至少在千年以上的天人强者抱着妖娆的大腿此时像淘气的孩子一样哇哇大哭起来!
“我勒了个去的!”
妖娆顿时浑身抽搐,差点没喷出来!满心温暖瞬间化为剩饭渣渣,她心中暗道:原来这个也被吸成了疯子!
哇哇的哭喊声不绝于耳,在漫漫黄沙间不断回响,拖延了妖娆向虫豸大军追逐的步伐。
死的人已经死了,还活着的总不能不管吧?
妖娆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觉得自己双眼在淌血。
眼前两个活宝,一个对着地上的尸骸傻笑,一个抱着自己嚎啕大哭。
两种情绪的极致在此二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姐姐!姐姐!”
苍老的声音憋得小小,发出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奶声奶气,那巨大的脸盘还撒娇似地在妖娆腿上蹭来蹭去。
看来这天人境的强者已经完全而彻底地疯了!
妖娆在无奈中也瞬间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寒,要是自己没被姬天白事先种下解药,只怕现在情况也不会比眼前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族召唤师好多少。
这种真实发生在眼前的危机,让妖娆对解药即将散去的恐惧感又加深一步,她必须在药效尽失之前寻到保护自己安全或者逃离这片死地的方法。
脚步向前迈出。
那嚎哭的天人强者依旧顽强地抱着她的腿,在地上撒泼打滚。
“姐姐不要我了!姐姐不要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师叔你也好丑!”
一阵无语,耳边交织着笑声与大哭。
“不是不要你们,我在想办法。”
妖娆扶着额头,知道自己对疯子傻子的同情心一贯泛滥,就算自己现在也很危险,但必然不会把眼前的这两个傻子丢下不管。
“姐姐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妖娆一把扼起在她腿上抹眼泪的年长者就向驭兽环塞去,有魔云宗长老的照顾,不知道这两个傻子有没有可能再次恢复正常?
这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是把爱哭鬼师叔举起来的时候,妖娆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爱哭鬼师叔……居然被驭兽环拒绝了!
什么情况?
妖娆一楞,顿时想起自己无法进入驭兽环时是因为自己的体内回旋着灵珠,因为驭兽环认定灵珠是与它同等极别的幻器,所以下意识地拒绝了携带灵珠的妖娆进入环内世界。
“难道这个爱哭鬼师叔身上也有极厉害的幻器?”
妖娆左看右看,只发现手里提着的天人强者,一身布衣,身上连个像样子的储物幻器都没有。
好吧,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妖娆一边想一边走向那个对着尸骨笑得极为开心的年轻疯子,一把提起他也向驭兽环内塞,但中竟也传来一股强大的抗拒力。
“咦!又是不行!难道驭兽环出了问题?”
妖娆顿时又皱了皱眉头。
赶紧把手里握的朔月黑刀放入驭兽环内,这次却畅通无阻。
知道不是什么莫名的禁制又封印了驭兽环的力量,妖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身边一哭一笑的两个疯子,她的头顿时眩晕起来。
“两个人都被驭兽环拒绝,但应该不是因为幻器,只怕这两个家伙被驭兽环拒绝是另有原因。”
妖娆仔细端详脚旁的二人,但无论如何审视,都找不出半点端倪。
眼底金光一闪,妖娆的注意力蓦然被沙下掩埋的什么金光物品吸引。
她立即扒开眼前的黄沙,突然看到了刚才死去的男子尸骸上奇异的一处。
发出金光的,原来是死者的骸骨!
只见他脊椎……第二椎发出淡淡的金黄光泽!
看到妖娆细细端详自己师兄的尸骸,那一直大笑的傻子立即哈哈哈哈地陪她刨土,一边刨还一边疯疯癫癫地大笑:“师兄!我挖你!我挖你!”
妖娆见着这爱笑鬼吵闹,干脆把他按倒在地扒开衣服,果然如她所想,扒开爱笑鬼背上的衣物后,她立即看到这男子绘满各种符纹的背。
咦?
看到异常,妖娆又推倒那爱哭的师叔确认了一下。
虽然因为被虫蝇吸血,笑哈哈与爱哭师叔背上的符纹已经扭曲得无法辨认,但是妖娆还是立即目光闪了闪,于心中暗道:“这师叔三人应该是一脉禁术的修炼者,他们以淬炼脊骨追求天道。所以骨骼生得与寻常人不样一样。”
她曾经见到那么多陨落大能的遗骨,实力最强者不过达到玉质,枯骨王座上品质最高的尸身也不过满玉,还从不曾见到金光圣骨。
“也许驭兽环是因为这个……拒绝了二人的进入。”
妖娆脸上浮现出猜忌的表情,而后无语地看着脚旁二人。
“总不可能把他们的脊骨都打碎抽出,在活生生塞入驭兽环吧?”脊骨又不像手脚,打断了还可以通过灵药滋养重生,打断脊骨人很有可能就死了。
“你们两个大麻烦啊!”妖娆皱眉一叹。
在种种因素之下,她只能放弃把二人藏入驭兽环的这种简单捷径。
把从黄沙里翻出来的尸骸就地掩埋,将他身上被虫豸冲出舍弃的幻器都塞入爱哭鬼师叔怀里,妖娆左手牵一个活宝,右手牵一个活宝,站在那埋葬死者的沙堆前。
“别笑了!给我哭两嗓子!”
妖娆的拳头咚咚地砸在那一直笑个不停的年轻战神头顶,一点也不留情。
给他师兄道别呢,笑声实在是太刺耳了。
这疯笑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被疼痛逼迫,还是心有所感觉,终于在那已经死去的男子面前挤出两滴悲伤的泪水。
“嗷嗷……”
那一直抱着她大腿的天人强者倒是十分配合地狠狠嗷嗷了几嗓子。而后又死死扯着妖娆的衣角叫着“姐姐,姐姐”不肯松手。
“人此一生,不过从虚无而来,向虚无而去,兄弟一路好走。”
妖娆站在死者面前,声音沙哑低沉地说道。
此时他的师弟与师叔都是傻的,兴许也只有她能精神正常地送这亡魂一程。也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幻修者的人生,多半就像现这样默默无闻地葬生于荒凉之地。管他大能也好,战神也罢,选择这样的人生,就时时做好潇洒而终的准备。
尸骸带走是负担,妖娆让两个傻子呜呜地倒了声别,就牵着一笑一哭的二人,再次踏上了寻找生路的道路。
反正都不能御空,两个拖油瓶并没有拉下妖娆前进的速度,但是很快那一直狂笑的年轻傻子就露出了疲惫的神态。
他的底子本来便无法与那爱哭师叔差很多,失血太多的症状很快表现为呕吐,眩晕,发狂……而后干脆华华丽丽地大笑着晕倒在妖娆面前。
“不知道救不救得了你们。”
妖娆的驭兽环内常备着一些补血圣品,她也毫不吝啬地给这傻不拉几的师叔师侄二人强行塞下。
只不过除了失血,疯子二人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一身脓肿,脓包内不知道有什么毒素,不断摧残着他们正常的思维。没有分解毒素的时间与条件,妖娆只能尽自己努力地小心呵护。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妖娆在自己也陷入困境中时反而对与自己处境相当的人产生了怜悯,也许是那死去男子以火焰烧去虫蝇的那一刻,立即心急如焚地想要救活师叔与师弟的态度让妖娆下意识认为这二人有值得一救的资格。
再加上从爱哭鬼身上刀剑幻技伤痕远多于爱笑鬼这些蛛丝马迹上也不难看出,三人在进入噬骨荒原之前,这天人强者也为了保护两个师侄而拼命与敌人战斗着。否则也不会在落入噬骨荒原内被虫蝇包裹后无力反击,反而让他的师侄先送了小命。
这些都是极细微的表现,但妖娆都看在眼里。
“你们要是些品德不端的垃圾,本姑娘才懒得救你。”看着那哭哭啼啼的师叔,妖娆给了他一计弹脑门,顺便把他哭着吐出来的药又塞了回去。
对付疯子,她还是十分拿手的。那么多年的功力,可没有白费。
“姐姐,不要丢下我们!”
爱哭鬼好不容易吞了药丸,抽噎着扯着妖娆的裙角,肿脸一直喷着泪水。
“行了,谁说要把你丢下了?快把脸擦擦,再哭就要失水而死了。”
一个老男人眼泪纵横学小孩子哇哇哭的场面着实让人毛骨悚然,然而这一切却真实地发生于妖娆面前。这些于荒原中神出鬼没的虫蝇能把一个天人境的强者给吸成这样,实在让人想想都觉得后怕。
“呼哼……”
妖娆刚教育完,身后就响起一阵嘹亮的擦鼻涕的声音,还有爱哭鬼嘟嘟嚷嚷:“姐姐,嗷,擦好了。”爱哭师叔的回答令妖娆简直没有勇气说服自己去回头再看看自己的衣角。
她叹了一口气,把裙角割裂,而后一把背起已经晕倒在地的爱笑鬼。
这年轻战神气息极弱,份量极轻。
妖娆掂量着手里的人:“你呀,纵使服下了我的药,也不一定能撑得过黑夜。”
一边注意着天色,一边继续向前行走。妖娆耳边响起了姬天白的话。
一个月后在荒原边缘一定能捡回她?!
妖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句话中话里甚有暗示。
魔族为什么笃定她一定会出现在荒原的边缘?
“难道中毒失心之后,反而一定会找到离开荒原的出路?”
妖娆尝试着用食物为诱惑让爱哭鬼在前方带路,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爱哭师叔在前方奔跑,脚步虽然踉跄,但一直走的都是笔直的路径。若问他为什么,他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放任他行走,他又极有目标性地只朝一个方向奔走。
“被蚊蝇叮疯之后,疯癫者仿佛身体内突然产生了一种对此地本能的回避感?!”
发现这一点之后,妖娆索性放着爱哭鬼在前方带路。
夜色还没有来临,妖娆身上的幽香仍在,但她却突然意识到了新的危机。
原本不见踪影的虫蝇又开始三三两两出现在她与两个同伴的身旁,那挥之不去的模样像是被一笑一哭两个拖油瓶身上的鲜肉气息吸引,所以远远寻味而来。
首先是一只……两只。
而后慢慢变得越来越多。
不过都并未十分靠近,而是与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妖娆背着晕厥的爱笑鬼一步深一步浅地于沙地中走着。看着那些似有深意跟随在自己身后的虫豸们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冷意。
她终是明白这两个拖油瓶为什么没有像他们那倒霉的同门一样被虫浪瞬间撕咬成骸骨了!那是因为这些虫蝇的灵智已经高到学会了……豢养食物!
此时本无除虫蝇之外的任何活物,所以见到好长时间都难得一见的“鲜肉”,比起立即享受个彻底而言,还是把他们吸成傻子,多次吸食更为经济划算。
大概虫蝇早就摸清人族召唤师的特点,他们大多身怀奇药,即使在疯癫的状态下也会下意识地给自己疗伤补血,那么就让他们在不断地被食与自愈之间疯癫地游走在这片一望无垠的捕食场里。如同人族耕种一样。秋天收获了果实,只要不斩草除根,来年果树又会新产出甜美多汁的水果!
留着半死不活的,更好吞噬!
“麻烦大了!”
妖娆的额头开始渗出黄豆大小的汗水。
她明白是自己的补血药剂让两个拖油瓶迅速回血,从而又提早引来了虫蝇收割者们!
而且看之前虫蝇吞噬爱笑鬼与爱哭鬼的同伴时的那种凶残,只怕如果对虫蝇们而言是孱弱果实的人类胆敢反抗,得到的立即便是被啃噬为骨骼的悲惨结局。
报复心极强又有智慧的吸血虫!
妖娆尽可能快速地向前奔跑,但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依旧没有发现眼前的沙漠有一星半点的改变。
“再这样下去,势必有一战!”
妖娆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越聚越多的虫豸,脸颊上冷凝的表情越来越明显。
比起她莫大的心理压力,走在她前方不时吸着手指,哇哇直哭的中年人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在他疯癫的世界里,此时已经不再存在任何骇人的飞虫与恐惧,他只是傻乎乎地叫着妖娆“姐姐”,不时来蹭蹭脸又左摇右摆地向前方滚去。
“姐姐!姐姐!快点走,你不是说走出沙地就给我糖糖吃吗?”
一提起早就许诺好,但一直都没有兑现的糖果,那爱哭鬼师叔委屈地掰起自己布满水泡的脚丫子,很娇纵地又对着妖娆大哭起来。
只不过这次这爱哭鬼撒泼的地方刚好在一片高地,所以他刚掰起自己的脚就失去重心,一个趔趄咕咚咕咚地滚到了沙丘的另一面去。
妖娆对这种活宝的犯二已经麻木,既不紧张也不慌张地以寻常速度翻过沙丘,去沙砾中寻他。
多走了几步,就看到那爱哭的师叔像是棵倒着种的萝卜,脸朝下身体一半埋在沙石中,只露出手脚在胡乱挥打。
唉……
照顾傻子就是麻烦。
妖娆伸出手一提着爱哭师叔的脚一把将他拔了出来,刚想哄哄他来避免又听到鼓噪的哭声,可是一低头,顿时看到几只不要命的虫蝇又从沙地下出现,贪婪地贴在爱哭师叔的脸颊与脖子上拼命地吸吮。漆黑的虫身,已经泛起淡红的光泽!
咕唧咕唧……妖娆甚至能听到虫蝇渴血的吞咽声。
“又下口了!”
妖娆猛然回头,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虫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两只变成了成百上千只。
从正叮着爱哭师叔的虫蝇身上发出的血液香甜的气息正在空气中扩散,这种味道像极了致命的毒品,瞬间点爆虫豸们被压抑了许久的嗜血欲望。
“给本姑娘滚!”
妖娆一声咆哮,完全丢弃低调行事的想法,炙热的炎凰火焰一圈圈从她的脚下升起,瞬间将她与两个拖油瓶紧紧地包裹在火焰里。
“呜呜……”被她提起的爱哭鬼张牙舞爪,拍掉了在自己脸上烧成灰的虫尸。
脸上又肿起几个大包,所以目光又痴呆了许多。
被火息一激,妖娆背上的爱笑鬼却好像找回了一点点神智,突然死死勒着妖娆的脖子大叫几声:“师兄!不要烧,会死的!”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师兄惨死的模样,即使一直在在笑,内心深处还是对此事难以介怀。
“没事的,你睡就好了。”妖娆一拳头又把这差点勒死自己的家伙敲晕,而后目光凌厉地注视着白火之外已然发狂的虫蝇大军!
早有前车之鉴,妖娆散出的白焰没有半点缝隙,从头到脚将自己与两个拖油瓶完全包裹。
噼里啪啦!爆响不绝于耳,都是最靠近妖娆的虫豸们瞬间被火舌爆成烟灰的声音。一层层虫尸从半空中跌落,那扑天盖地的灰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其实如果妖娆丢下两个傻子自己逃生,以她现在身上残留的幽香,根本无法被虫蝇追逐,可是面对这些凶残如洪水猛兽一样的虫军,妖娆却早已经满腔怒火!
再不出手,她都快被这些虫子逼得内火烧心!
“去死吧!我倒要看看烧了你们,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一股极为倔强的信念从妖娆的心底升起。
天人二衰巅峰的威压在天地间激荡!顿时有虫蝇因为经受不了这种强大的力量而自爆而亡。
仿佛虫蝇死亡后会散发一股聚集同类的特殊气味,所以火焰的不断燃烧与威压的不断扩散,虽然瞬间剿灭无以计数的虫子,却也引来了更为恐怖的愤怒虫军!
天空四面八方迅速飞来片片黑暗的浓云,从那嗡嗡噪耳的轰鸣声中妖娆可以感觉得到,那些浓云必然不是寻常暴风雨云,而是散布在噬骨荒原各处,被同类死亡气息所吸引而来的虫蝇军团。
总有人问,在此普及一下做潇湘任务换潇湘币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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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石头妖怪
341:石头妖怪
大地悸动,脚下的沙石徒然下降!
不仅是天空中疯狂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大地也被瞬间抽空,沉睡在地下的虫蝇们纷纷拔地而起,凶残地向妖娆纵身扑来!
妖娆眼前的日光顿时不见,转眼见只剩下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飞虫们,它们不顾性命前仆后继地向火焰结界冲撞,瞬间给了妖娆莫大的压力。
又一次深深地体会野蛮践踏精致,数量压倒质量的疯狂。
若是数量仅有千万,无论多么凶猛,被炎凰火烧尽也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
但是妖娆此时经历的混乱,却不是以一敌万,而是面对着几乎无尽的冲击。不断有虫尸从火焰外纷纷扬扬掉落。妖娆只得撑起火焰结界不断行走。因为如果自己呆立在一处不前一退,过不了几分秒的时间就会被虫尸完全掩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炎凰火爆的品质极高,不会放过任何漏网之鱼,不然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只怕火焰结界也有被冲破的危险。
妖娆就这样在看不见前方视线的情况下,背一个拖一个,撑着火焰在密集的虫堆内艰难前行。
那些不断延绵于耳边的噼里啪啦声听得她一阵嗨爽,不过此场面延续了两柱香之后,妖娆的脊背又开始泛起阵阵冷意。
她杀的虫蝇只怕已经破了百年来噬骨荒原的记录,所吸引的虫豸仇恨也绝非一星半点,她看不见火外聚集的飞虫到底数量几何,但是从越来越重的压迫感中她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这么长的时间内,邪虫们不但没有因为碌碌无为又损失大量同伴而放弃对自己的纠缠,反而越来越多地汇聚在她的火焰结界外!
“要是虫蝇的数量真的没有尽头,那我的灵气化火……总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妖娆皱着眉头,示意爱哭师叔继续带路,现在这种情况,万万不能打开火焰结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被虫蝇连着叮了两次的爱哭师叔不知道是因为被虫毒得更傻还是被妖娆现在爆发出的威压震慑,居然战战兢兢地收敛了哭声,猫着腰在妖娆前方继续寻路。
眼前除了被白火照亮的密密麻麻虫蝇狰狞之脸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方向啊,地点啊……完全只凭借爱哭师叔的第六感来辨别。
妖娆深刻体会着噬骨荒原的可怕,前一夜姬天白在魔众中吼出“噬骨荒原”这个地点时,那些魔战神们惊恐的表情依旧在妖娆的脑海内回荡。
也许他们之中也有人身负魔火,能像妖娆现在这样阻隔虫蝇一时,但是无论多么强大的召唤师,气海内储藏的灵气总有消耗一空的时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
若是一天之后,聚拢在身边的虫蝇还不减少,那么火焰散尽,妖娆又如何是好?
这荒凉的沙地荒原上出现了一幕惊人的场景,永远单调只有黄沙,苍天,黑虫的世界内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山!
此山之高,足有二百余丈,方圆数千米之宽广。
也许忽略此山在黄沙大漠的特殊性,它还有一个巨大的特点……那便是它此时正在隆隆地移动!
天空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焦臭气味,仔细一看就不难发现,在这巨山移动方向相反的黄沙大地上,遗留着一道如山体一样宽广的黑灰虫尸地带。
黑灰虫尸之下,奇异地出现一道在混沌日光中反射着璀璨颜色的光带,那是被炎凰神火高温灼烧后黄沙化成的琉璃。
如流水一样蜿蜒,似玻璃一样在浮起处光滑鉴人。在起起伏伏间反射出荒诞的光泽。
像是在给荒漠黄沙大地铺就新的道路一样。数量众多被火焰焰得卷曲的虫豸遍布在这条特殊的“大道”上,散发出刺激活虫们更加疯狂向此地汇聚的气息。
混沌的空气里,依旧不断有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融入“巨山”,组成巨山一沙一石的虫蝇。
妖娆此时正背负着一座大山在行走,如果此时有人从此地经过,一定能感觉到从山下徐徐散出的那股坚定且浑厚的天人二衰威压!
妖娆手中的炎凰火依旧明媚洁净,但她的额头已经布满汗水,看来虫子的报复心极强,纵使葬送如此之多的同类,依旧锲而不舍地想要把妖娆和两个活宝吸成人干。
汗水冲刷着妖娆伤口上的药泥,令她身上特殊的幽香越来越淡!
“坑爹啊姬天白,你就不能多给我一些药吗?”妖娆嘴上虽然这样愤愤咒骂,但心中还是清楚,像姬天白那样滴水不漏且容不得半点瑕疵的男人一定不会在这种时刻坑她。
这种驱虫的药物必定极难入手,不然那些魔族在听到“噬骨荒原”之后也不会那样震惊与恐慌!
姬天白已经给她争取了一线生机,剩下的所有艰难险阻……都只有靠她一力解决。
背上的家伙好不容易醒来一次,看到被白色焰火照得不甚清晰的虫群,立即哇哈哈笑了一声又翻着白眼儿晕倒过去。只有那呜咽的师叔还胆怯地时不时看着妖娆的表情。
“姐姐……我怕怕……”
说实话,那么一张被虫子叮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的老男人卖萌着实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只不过妖娆对各种傻的各种坑爹模样都有超强大的免疫力。
“怕什么怕,有姐姐在呢!”妖娆啪啪地拍着胸口,俨然已经进入姐姐的角色。
要是这场面被正常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得挤爆自己的眼球,但是反正已经遭遇这么离奇的虫窝,貌美女子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中年人的姐姐,也不再是那么无法接受的事。
有了妖娆的安慰,那战战兢兢的天人强者仿佛也不再十分畏惧。吸着鼻涕加快速度向背离荒原中央的边缘地带走去。
三人不过又前行了数个时辰,就在妖娆觉得有些殚精竭力之际,她的脚突然踩着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咦?”
环境微小的变化立即引起了妖娆的注意,因为目光所及之处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完全被疯狂的虫豸包裹,所以她只能低头看着脚下一尘不变的黄沙。
原本以为噬骨荒原内除了黄沙再无它物,但脚下所踩踏之物明显有了棱角与形状。
“这是……”
妖娆步伐一顿,弯腰从地下拾起了咯脚的东西。
“是一块砖头!”
妖娆眼底的光芒闪了闪,掂量着手里砖头的重量与年份,厚而敦实,即使长年失水,在妖娆的挥动下也没有立即破碎成渣。所以妖娆推断这必然是一件年代久远且做工优良的古物。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将这砖头遗留在荒原里。”
妖娆满心的疑问,因为行走这么长的时间,她除了满地黄沙,就连一块完整的人骨都没有看到,因为沙地松软,不时有沙下虫蝇飞出,令地表很难有沉重的物品留下,即使此地埋骨无数,只怕所有曾经的痕迹也都被吸入滚滚黄沙之下。
可是这块明显年代久远的砖头,却还静静地躺在沙地之上。
“砖面上好像还画着什么东西!”
在炽热的炎凰火下,砖面上一些弯曲但不自然的纹路吸引了妖娆的注意力。
要问妖娆为什么会对一块黄不啦唧的破砖头这么有兴趣。并不是因为她有狂热的考古爱好,而是进入荒原后,她除了沙子,傻子与虫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新的东西。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即使她手中托着的只是一枚破砖头,也足以令妖娆足了力量凝神观看砖上花纹。
只可惜这砖面实在是被岁月与风沙腐蚀得不成样子,所以除了一些歪歪扭扭的曲线什么都看不出来。
“哎,我也是脑袋被门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对一块砖头这么认真。”
妖娆刚想把手里砖头丢弃,正走在她前方的爱哭师叔却突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大头差点撞到妖娆的炎凰白火之墙,吓得妖娆立即伸手把他从前方拖了回来。
惊天动地的大哭是免不了的。
爱哭的师叔抱着额头与脚踝哭得酣畅淋漓,眼泪花花还不时向妖娆身上喷。
好好走着的,怎么会摔呢,妖娆看着爱哭鬼被硬物磕坏了的膝盖与额头,顿时目光冷峻起来。
“乖,不痛痛。”随手给那娇嫩的爱哭鬼擦了些药,妖娆趴在沙地上向前摸摸,居然摸到了一片坚硬的大地!
“咦?”
她用力一扯,又从坚硬的大地上揪下一块砖头,与另一只手中之前握着的古砖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形状更方正,花纹更清晰!
“难道这不是偶然散落的砖块?而是这片荒原内其实还存在着一个古建筑的遗迹?”
妖娆顿时兴奋起来。
因为环绕在炎凰火外想要复仇的虫蝇数量实在太多,她的目光与神识根本无法穿越虫豸大军射向外部,此时的她已经摸黑乱走了数个时辰,没有想到爱哭师叔的第六感居然带着她们来到了一片……城池!
要说荒废的古城能给妖娆带来什么?答案尚不明了,但是变化总比没有变化好,至少妖娆突然想到也许这曾经居住过人类或者魔族的建筑里有驱逐虫蝇的方法也说不定。
“这是什么地方?”
妖娆兴奋地对爱哭师叔问道。
爱哭鬼茫然地摇了摇头,挤出两滴眼泪算是答复妖娆的质疑。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们继续走。”
妖娆指了指前方,示意爱哭师叔要坚强对面摔伤,努力向前探路。
好在爱哭的师叔内心远比失心疯时坚韧,抽泣了几下之后便在妖娆的鼓励下摇摇晃晃滚上古砖石台,战战兢兢地继续向前方爬行。
很快脚下的古砖从零散的分布到紧密地连成一片。
这种变化令妖娆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真有成片建筑存在,证明这片大地下不曾生存虫豸,所以在松软的沙泥之上,这样一片完整平坦的石板地才能保存至今。
随着深入石砖之地,令一个不期而至的变化也让妖娆欣喜若狂!
步入砖地之后,她手中撑起炎凰火的压力陡然减轻,聚合在她身边的虫蝇大军们正因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大批离开她的身体!
“难道这是一片生存之地?”妖娆顿时心头一热,嘴角也高高翘起,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先让这些烦人又该死的东西远离自己就是好事!
嗡嗡嗡!
鼓噪的声音吵得人头晕目眩,但是眼前密密麻麻的虫影已然有了疏离的迹象,傍晚的夕阳之光透过虫隙映入妖娆的眼眸,顿时给她的世界赋予了流火般的美妙色泽。
原来时间不知不觉已到日暮,妖娆已经依稀可以辨认眼前的景物。
应该还身处于噬骨荒原之内,因为天光依旧不知道从何方而来。但是脚下已是一片宽阔的石砖地,眼前倒伏着一些断梁巨柱,那些宏大的废墟不难看出此地曾经的辉煌。
此时已经了无生机,但远古的某一时期,只怕这里也是一片繁华之地。
不但妖娆很兴奋,就连那带路的二傻师叔也显得十分欢喜。
所有萦绕在身侧的虫蝇们很快就要散去,妖娆却身体徒然一滞,微微发愣地看着一件正气势汹汹向自己冲来的一件“庞然大物!”
轰轰轰轰!
一件沉重且正在移动的巨物正向妖娆与二傻隆隆压来。
它若光是大,必然无法让妖娆突然呆呆地把嘴巴张成这样。它若光是凶残,以妖娆的头脑也早就预计到能让虫蝇自行退散的石砖古迹内有可能存在比虫蝇更邪狞的存在。
可是眼前出现的东西……怎么说呢?已经完全超越了妖娆的所有想象与准备,以一种近乎于荒诞的外貌呈现在妖娆的面前。
“这世界上,有石头系的幻兽吗?”
这是闪过妖娆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因为此时令大地颤抖的巨物,身上遍布妖娆眼熟的板砖!
一块一块带着弯曲花纹的灰石板,左一块右一块拼凑起了这具石砖生物的头颅四肢与躯干,好诡异!
像一座移动城堡一样黑乎乎,高大威武地出现在妖娆的面前。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爱哭师叔立即把他那泪水糊了一脸的肿脸顷刻贴在妖娆面前,抱着她的手吓得哇哇乱叫。而那由砖块拼凑起来的庞然大物却从砖缝之下爆发出沸腾的熔岩,如魔孽一样凶猛地向妖娆扑来!
金红火焰扑天盖地!那恢弘的场面犹如炎阳赤火喷薄,万丈金辉扫除世间所有邪狞!绝对不是魔物可以具有的神圣!
“咦?这气息……”
妖娆陡然一惊!而后耳边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呵斥!
“去死吧魔物!居然敢聚成这么大一座山上岸,老子烧了你们!”
滋滋滋!
正在离去的虫蝇们被山内妖娆的炎凰白火与山外忽如其来的赤金流火夹击,立即更为迅速地在火海中枯萎凋残!
大量的虫尸像是鹅毛大雪一样从天空纷纷扬扬地散落,很快妖娆所背负的虫蝇巨山如烟云般消散在空中。而那对面的石砖“巨物”仿佛还甚不满意,从身上爆发出极为强健的威压,好像想对虫山中心发出完全毁灭的惊天击打!
我擦!这妖怪的声音好熟悉啊啊啊啊!
一丝错愕之情闪过妖娆的脸庞,而后突兀的惊喜在脸颊上绽放开来!
“爹!是我啦!”
妖娆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金红火海高叫一声,把两个二傻丢在地上,立即哇哈哈地扑了上去!
从熟悉的金火还有那霸道的声音里,妖娆感觉到了让她小心肝糊一地的亲切。那必定是与她分离了很长时间的疯子爹爹无疑!
也没有想着爹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想着爹爹为什么变成了这坑爹的模样,妖娆身体比意识更迅速地向那石头人扑去。
咦?
石头巨物蓦然一抖,而后石块纷纷从巨大的身体上掉落,一股磅礴的灵气一散而空,那簌簌的砖头下立即露出阿斯兰特那张不可思议的脸!
“妖妖!”
阿斯兰特浑身一抖,苍绿色的眼眸内骤然爆发出两道火炬,他急不可耐地收起火息,冲上前来一把就将妖娆拦腰抱起,熟稔地将她在空中一抛,然后又极为稳当地将她托在臂弯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不期而遇的父女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难怪爹爹的传讯水晶最近了无讯息,原来竟也被困在噬骨荒原?!妖娆捏着阿斯兰特的脸,左瞅瞅右看看,发现爹爹好像又瘦了一点点。肩膀虽然还是那么宽,但托着她屁股的手却有些咯得她肉痛,想必爹爹壮硕的臂弯现在都能看到骨头。
还有一头乱发,脸上的红包,撕成布条条的衣服都说明爹爹在这个鬼地方一定也经历了一场极为艰苦的战斗。
看着阿斯兰特狼狈的模样,妖娆顿时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还不算太悲惨。
托着妖娆转圈圈,阿斯兰特眼底的惊诧比妖娆更重,他哇哈哈的疯狂大笑声甚至吓死了最后一批没有被烧死的虫蝇,直到转得自己想吐的时候才踉跄停了下来!
“一言难尽啊!”听到对方的质疑,二人又心有灵犀地同时说出了一个答案。
两次都说出相同的话,两人对视着,四目内惊喜与温情同在。
噗!
妖娆顿时笑噗了一声,然后抱着阿斯兰特的脖子赖嘻嘻地蹭了起来。
果然是父女,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妖娆隐着胸腔里的笑意,小声在阿斯兰特耳边说道:“那我们就慢慢说。”
在这生机渺茫的魔族禁地内居然与爹爹相遇,妖娆身体内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仿佛只要有爹爹在,什么狗屁虫窝,什么垃圾荒原……通通不在话下,她们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哇!姐姐!你不要碰我姐姐!”
肿脸的爱哭师叔此时又不屈不挠地扑了上来,也不顾人家父女相处的温馨气氛,抱着阿斯兰特烂兮兮的裤腿就要咬。看上去对妖娆十分忠心。
“别咬,是自己人。”妖娆急忙制止爱哭师叔的暴行。
“咦,这两个……是什么人?”阿斯兰特素来知道妖娆的朋友众多,他从来都数不清,所以也不惊讶,而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呀,在半路上捡回来的两个二傻子。”
妖娆看着阿斯兰特,顿时一阵促狭大笑。要不是因为这两人傻得有些像爹爹当年的模样,她未必那么热心一路护着他们。
“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悉哩,原来跟你老子我有些像啊?哈哈哈哈!”
阿斯兰特一边拿自己开玩笑,一边用胡碴子扎着妖娆的脸,并没有把她放下,而是像小时候那样托着,直接向乱石废城内走去。
爱哭师叔咬着手指蹲在地上想了想,也拖着那奄奄一息的小师侄,学着阿斯兰特的模样,将师侄抱在怀里,傻不啦唧地跟了上去。
“爹爹,你为什么被虫蝇伤了却不傻啊?”
戳着阿斯兰特脸颊上的脓包,妖娆好奇地问道。看着疯子爹爹满身伤痕,只怕他并没有像自己这般轻易就找到了这处躲避虫蝇的石城。
“可能我对虫毒有一定的抗性吧,所以还不至于沾一点点毒就完全发疯。”
阿斯兰特的解释十分在理,曾经他受过那么重的虫毒,依旧从生死线上挣扎了回来,对虫蝇的耐受性,自然比寻常人强很多。
解释完自己的近况阿斯兰特并没有收声,而是皱着眉头继续对妖娆说道:“不过先天却有些不好。”
说道此时,妖娆突然爆出一句让妖娆惊愕的话,说这话的时候,阿斯兰特的脸颊上也露出了难看的神色。
什么?先天大帝居然也会受伤。
虽然知道有疯爹爹的地方一定就会出现先天大帝的身影,但妖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消息!那才情艳艳,实力深不可测的先天大帝怎么可能伤到让爹爹露出如此不安的表情的程度呢?
仿佛看出妖娆所想。
阿斯兰特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妖妖,你也领教了那些虫子的疯狂,你想想如果没有找到这片庇佑之地,你是否能在虫豸风暴中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342:不如把他干掉?
342:不如把他干掉?
吓!
妖娆抬头看着表情凝重的疯子爹爹,没有想到他与先天居然在噬骨荒原里被困了月余!
要是真如她之前的遭遇,只怕她的炎凰最多摆支持一天一夜,势必将要熄灭,然而爹爹与先天大帝,居然无所依靠地足足在荒沙里战斗了一个月!
看着妖娆惊愕的脸,疯子爹爹苦笑道:“所以最开始看到你,我还以为是那些该死的虫子又想出什么新的方法能进入这片石城继续吸血害人,此地的石板有驱赶虫蝇的作用,我便匆忙用石砖给自己做了套铠甲……没有想到劈的是你。”
呃……
妖娆小鼻尖皱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她与爹爹在相见时一个背着虫山,一个穿着石铠,两人都不伦不类,如似妖邪,当然认不出对方是什么身份。不过听到爹爹说这里的石砖有驱虫的效果,妖娆看向倒伏四壁残垣断壁的目光也瞬间灼热起来。
搞清楚石砖为什么能驱虫,也就是能离开此地的一线生机。
阿斯兰特抱着妖娆一路向前,四周的断墙与古物越来越多,依稀可以看出古城古道还有片片低矮民房的大概轮廓,可是现在它们破败的样子说明此地至少已经荒废了万年。
“中心地带最安全,其中有一片可能是此地远古居民用来祭祀的一个大广场,我将先天放在了那里。”
阿斯兰特对妖娆说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妖娆一直注意打量着疯子爹爹的脸,那小心审度的精明神情还是被阿斯兰特逮了个正着。
“喂!臭女儿!你是在想爹爹现在还有没有被先天那王八蛋控制心魂吧!”
阿斯兰特睨着眼睛,哇哇吼着,看向妖娆的眼里甚至带着一抹愠色。
哇!爹爹知道了!
“咳咳……哪有……”
妖娆老不自然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心里却暗自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先天重伤,多少是削弱了对爹爹心智的影响。
“还没有?!眼睁睁看着老子被人牵着鼻子走你也不帮把手!是有了那个红毛小兔仔子就不要爹爹了是不是?”阿斯兰特一张凶残的脸直接贴到了妖娆的面门上,隆隆大吼道。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在爹爹面前,龙觉那骚包他……他算哪棵葱?”
妖娆立即戳手指挤出可怜又萌的表情对爹爹放电。
她明白此时不牺牲龙觉是绝对平息不了爹爹的怒火滴……
啊啾!
正在某处被龙族折磨得要生不死的某人顿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然后风骚地甩着赤红的长发以苍茫的目光眺望龙影纷飞的天空,自恋感叹:啊,妖娆又在想本少了……
“哼……这还差不多。”某女儿控委屈的小内心立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着妖娆得瑟地哼哼起来。在他眼里,龙骚包的确就是一棵葱。
看着爹爹如此精神,妖娆痛定思痛地自我检讨。
“当时是看先天好像成了爹爹的契约者,再加上以先天大帝那样强大的实力与掰不过来的倔脾气,实在是无从下手。只怕干错了一件事,就牵扯爹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当时的情况,她的确打不过先天。
“而且……”
妖娆的声音渐渐低沉。
“先天大帝要做的事太逆天,我觉得有爹爹在一旁跟着也不那么容易出问题。”
妖娆的这个回答倒是令阿斯兰特为之一愣,而后他居然对着妖娆古怪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对天下最不感兴趣的我家妖妖,也会有这样考虑天下大局的时候!”
“我没有。”妖娆弱弱反驳,却立即被大笑的阿斯兰特打断。
“你有,只是你还不觉得而已,每一个真正问鼎天道的强者,一生之中都会问两个问题,一个是‘世界从何而来?’,一个是‘我将向哪而去?’”
“你在下意识地思考世界会因自己的决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所以的本心已经开始超越你自己而存在,你的世界也由自己变成了更宽广的疆域,妖妖……你长大了。”
看着爹爹那意味深重又带着期待的脸颊,妖娆有些迷茫,又似乎有些清醒。
被爹爹一提醒,她是觉得自己的世界正悄然发生着变化。她心中先装着自己最珍重的亲人与朋友,继而慢慢地憧憬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许多召唤师,只在意自己的修行,也就是飘然出世的问道,但他们即使问鼎初元最高峰,问的也是一个人的道,而非天道……”
爹爹的声音如歌如述。
“爹爹一直认为所谓强者,是授命于天,得到力量的同时也理所应当燃烧力量的这样一种存在,你去思考世界从何而来?不公与不正为何存在?想明白这些,你自然就会把自己当成对你所生存的这个世界里一个有责任的人,那些隐世而修自我之道的召唤师们总是说我们这些想东想西的家伙沾染世俗太多,日后绝对不可能专心幻修问鼎至强。但是人若什么都不在乎,只追求强大,那强大又有什么意义?”
“你喜欢守护朋友家人,我喜守护公平正义……其实都是在守护这片家园。”
阿斯兰特这席话说得极有深度,让妖娆都觉得心意豁然开朗。
“你把爹爹留在先天身边并没有错,虽然最开始觉醒的时候我亦不完全赞同先天的‘绝对公平’,但陪着他一路走来,我们也发现了许多新的东西,比如说……我们发现了莫里斯的道统。”
最后几个字,阿斯兰特说得十分缓慢,一字一句,铿锵地落入妖娆耳际!
莫里斯!
妖娆的眼眸蓦地张开,这个名字现在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因为她还想问问莫里斯那四平行世界的海沟,是不是他画歪了的封魔之线呢!
“然后呢?莫里斯的道统里说了什么?难道爹爹与先天前辈来这魔族的噬骨荒原是为了追逐他的脚步?”妖娆顿时抛开之前的话题抓着爹爹的衣领,急切地问道。
“那倒不是……”阿斯兰特笑笑,对妖娆眨了眨眼睛。
“你也知道先天他最迫切的,还是集齐足以轰破四平行世界的极道幻器,他顺着一些古籍中残留的蛛丝马迹猜测出魔族实际上持有的并不仅现世有名的天音魔铃,修罗骸骨巨门,神秘魔器这三件极道幻器,还有一件从未出世的家伙隐藏在魔族天魔长老会的某个禁地里!”
什么?!魔族还有第四件极道幻器?妖娆顿时眉头一紧,不过阿斯兰特接下来的话还是深深地吸引走她旺盛的好奇心。
“所以我们偷偷杀了一个魔族天魔长老会的守门人,抢了他的一百零八枚‘门钥匙’,然后一个禁地一个禁地地找了过来。”
阿斯兰特一边笑,脸上一边透出狂野的表情。
吓!
听完阿斯兰特的话,妖娆顿时对疯子爹爹竖起了大拇指,真是太牛掰了!
杀了一个像万魔群山“狼叔”那样的家伙,还一个禁地一个禁地的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个禁地不是我与先天进入的第一个禁地,也不是最凶险的一个,但却耗费了最长的时间,待在这片石城废墟里性命无碍,但是走出去却很难保命,我试了试,那石头铠甲并不十分紧密,如果走出石城万米,还是会有该死的虫蝇从缝隙内钻进入。”
阿斯兰特开始向妖娆描述自己被困于此地尝试逃生的种种办法。在先天昏迷的这些日子里,他曾经无数次尝试与虫蝇再战,但最后都毫无进展地被逼回石砖废城内。
“让我先看看先天前辈吧。”
妖娆坐在阿斯兰特的臂弯里,远远地眺望到前方空旷的高台上,正静静躺着一个人影。
从疯子爹爹的怀里跳出,妖娆三脚并成两步地冲到高台前,却在靠近先天的那一瞬间缓缓减慢了步速。
这是一种奇异的重逢。
看着那俊美不似凡世生灵的谪仙一样的男子此时沉睡在自己面前,妖娆心底立即升起一种恍惚的感觉。
“先天是无敌的!”
至少在今日之前她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就算被朱雀天罚深锁万年,依旧霸气冲天地大吼“吾一生逆修”的男子!面对无数魔族敌人,挥一挥手便将千军悉数剿灭的绝世男子……此时却这般安静而孱弱地倒伏在自己面前。
这令妖娆对强者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所有让人敬畏并顶礼膜拜的“神”,只要是血肉之躯就必然有软弱的一面,只是他们的软肋,通常不会被人发现。
无论走到多高的地点,都不要被赞美与光辉蒙蔽自己的心灵,因为纵使像先天这样的人也会有朝一日吃这么大的瘪!
但现在这样沉睡的先天又是可爱的,因为之前他的彪悍,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他身为“人”的自然,现在让妖娆看到了是先天大帝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她却顿时觉得亲近起来。
他会受伤,他会虚弱。
妖娆坐在先天大帝身旁,看到他的身体多处都受到严重的伤害。
认真端详一番,妖娆突然恶兴趣地对疯子爹爹一笑,亮着她的小虎牙对爹爹邪恶地阴笑道。
“爹!我们现在把先天干掉,以后他就不会再控制你的意念了。”说罢妖娆的小手就摸上前去,似乎是要勒紧先天大帝的脖子。
“吓!臭丫头你要干什么!”
阿斯兰特顿时把妖娆的贼手从先天的脖子上拍下去,虎着脸说道:
“爹爹不埋怨你了还不成?纵使先天他是扭曲了我对莫里斯海沟的意念,但是……”阿斯兰特托着下巴。“你看他伤成这样,我却身上没什么伤痕就知道,他也尽力在保护我的安危,就像你说的,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对谁错,所以你老爹我还是会继续跟着他看看他接下来想干些什么”
爹爹的这个答案,在妖娆的意料之中。
不过她还是不满先天大帝曾经那样过份地对待爹爹,所以一边对着爹爹讪笑,一边转着眼珠子暗中寻思怎么悄悄出一口恶气。
毕竟遇上先天这么孱弱直是不容易。不雁过拔毛,欺负帅哥……趁机揩油……呸呸呸……那叫落井下石,实在对不起这么难得的机会。
“刑墨去了哪里?”妖娆先拉开话题。
“自上次在殇城一战,先天助他得到魔王极道幻器之后他就被人族与魔族的上层力量看护,去一处隐秘之地隐居去了,不常与我们一起行动,但经常联系。”
先天,阿斯兰特,刑墨可是先天大帝计划中铁三角般的中流砥柱。
哦。
妖娆瞬间明了,刑墨是去给先天大帝看守魔王极道幻器的。
“所以你们才有精力来寻找第二件极道幻器?”妖娆扬着头反问疯子爹爹。“其实要说寻找魔族多年从来没有出世的第四件极道幻器,我觉得不如去人族上四宗抢一件更好。”
妖娆腹黑地笑着,其实心中又有自己新的小九九,若是应天情打死也不说出神宗他应氏老祖的遗骨被藏在什么位置,先天大帝他们先去闹上一回,把神宗上层搞个焦头烂额,那她也有了下手查探的好机会。
“少来!”
“梆!”
阿斯兰特又给了妖娆一暴栗。顿时弹得她向后一倒,下手这么重,看来阿斯兰特丝毫没有留情。
“臭丫头你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阿斯兰特不愧是一手带着妖娆长大的爹爹,哪怕她肚子里的蛔虫动一下,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内感觉到。虽然不清楚妖娆的脑筋里想的是什么,但阿斯兰特想都不想就叫停了妖娆坑人的冷笑。
“你可能还不知道为什么先天一直计划夺取的都是魔族的极道幻器,因为在他心中,与世界归于大公平同等重要的,是人族万亿生灵的安危。为了防止世界动荡时魔族又与人族开战,所以他所锁定的极道幻器,都是魔族之物!”
“先天这么做为的正是在莫里斯海沟被打破的同时,魔族力量削弱,人族召唤师们能一举将所有魔族清出初元世界。这才是他追求的完整目标。”
震惊!
听了阿斯兰特的解释,妖娆也立即忘记摸摸自己被弹得有些红的额头,蓦然瞪大双眼。
她之所以一直不太亲近先天,也与先天对魔族的漠视与对莫里斯海沟的执念有关,因为她本人对解决眼前人族与魔族的争端更为在意,却对什么撼动远古的世界规则不大上心。
但现在她才听闻,原本先天并不是单纯地追求飘渺的东西,而是想一举把所有问题同时解决。
好大的野心,好深的棋!
妖娆低下头,看着先天沉睡的脸,那丝丝缕缕蜿蜒于石台上的乌发比水草还细软,即使在梦中都抿得紧紧的唇与微微战栗的睫毛,突然觉得这美好得犹如仙人一样的俊美男子,心中原来装着那么多的东西。
“不要怪他什么都不说,因为有时候他的表达方式是很奇怪,人在高处未免有太多东西不可能被他人理解,所以他才选择最直接而省事的办法……直接控制别人的心魂,最快地达成目标。”
这话原本是妖娆应该去安慰阿斯兰特的,结果却被阿斯兰特说出来安慰妖娆。
因为阿斯兰特跟着先天的时间最长,所以知道先天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事后才有了不一样的领悟。
对于先天要思考要计算的庞大信息量而言,一些武断与专横简直就是完全可以忽略的细微末节……虽然把自己的情绪比喻成“细微末节”阿斯兰特自己也有些不别扭,但这就是事实所在,所以他并不怨恨先天,反而催生了继续与先天探索莫里斯之秘与世界真相的念头。
妖娆点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反对的态度。而后认真地讯问道:“那你们得到的莫里斯的道统又是什么?”
“这还是问先天本人吧。”
阿斯兰特挠了挠乱糟糟的大头,然后笑兮兮地指着妖娆左臂的驭兽环,咧着嘴道:“不知道你那个专门治病的小朋友在不在圈圈世界里?现在把他叫出来给先天看看……嘿,嘿,嘿,嘿……”
原来是打百里尘的主意。
阿斯兰特干笑着,立即迎来了妖娆的一计白眼。
“爹,你这样好猥琐。”无情的白眼向阿斯兰特翻来,妖娆晃着手臂很诚实地说道:“百里尘现在并不在驭兽环里,环内只有几个魔云宗的长老。”
“啊?!那……”阿斯兰特立即挺直身体,皱着眉头看向根本没有清醒迹象的先天。
“让我想想吧。”
妖娆托着下巴看着先天身上的伤口已经有着被人细心处理过的痕迹,让她再做什么后期治疗仿佛也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在这噬骨荒原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也渐渐明了姬天白为什么说这里才有她的生机。
因为这是一片被所有魔族强者都认同的死亡入口,无论多强的召唤师都有可能陨落。所以此地的破解之法并不是蛮力,而是耐心与思考,变数与运气。
纵观这些条件,她都充分具有。
“我想有一个人知道先天前辈为什么昏睡了这么久还不清醒。”妖娆突然抬起头看向疯子爹爹。
两个二傻蜷缩着身子蹲在妖娆脚旁的台阶下,一哭一笑也十分默契。
“丑丑。”
妖娆身下召唤阵一闪,一道香风四溢,紫发明眸气息自然清爽的英俊木皇顿时出现在妖娆和阿斯兰特之间。
“哇!”
丑丑的出现引得两个二傻都哗啦哗啦地流起口水,肿脸上贴在一起的眼皮奋力撑开想要把眼前突然出现的绝世尤物看得更加清楚。
而此时的丑丑也正目不转晴地看着眼前沉睡的先天大帝开始哗哗地流口水……
哗哗哗……
三人的流口水声顿时汇成一片,因为过于刺耳而突然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起来。
丑丑看着先天呆立了许久,不断咽着口水,而后转过头来艰难地开口对妖娆问道:
“这个……丑丑能吃吗?”
丑丑纤长的手指直指先天大帝的心口,另一手指放在唇边,歪着脑袋目光楚楚可怜人畜无害,不过那饥渴的表情立即让阿斯兰特脸色一沉,倏地跃起,直接推着先天沉睡的身体警觉地躲了老远。
“妖妖,你这木皇怎么回事?”
十米开外,阿斯兰特护着先天的身体对妖娆郁闷地大叫。
“呃……果然如此!”
看到丑丑这个模样,妖娆顿时扶了一下额头,把从头上掉下来的黑线扶上去。
如她猜想:木皇见木皇,是有本能的吞噬欲望的!
就像丑丑之前毫不犹豫地吞噬血婴木灵,还有现在一见先天就移不开视线的渴望。
之前先天大帝比丑丑强太多,再加上一直用实力掩藏自己木皇的气息,所以只有先天对丑丑有本能的同化欲望,却没让丑丑体会这种微妙的本能。但是现在陷入晕厥的先天,却不再具有防备外来攻击的能力,自然也让丑丑有了反扑的可能性。
妖娆猜想丑丑的力量便是先天在云中海陆还是圣童时为自己铺的一条后路,当他在初元以莲皇重生后,如果吞噬丑丑精纯的木皇气息,只怕现在的力量会更强大,因为先天也曾经对她索要过丑丑,只因她的坚定拒绝而作罢。
现在看到丑丑这么单纯又迫切的表情,妖娆才明白每次先天大帝见到丑丑而不下手……是多么地给自己面子。
“丑丑,这个不能吃。”
妖娆的手指穿过丑丑顺滑的长发,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深知这英俊的家伙内心其实单纯得很,绝对不会先天大帝抱着不良居心。
妖娆拍拍丑丑的头,丑丑立即擦干唇角亮晶晶的液体,很惋惜地看了阿斯兰特身后的先天大帝一眼,而后乖乖地说道:
“那就不吃了。”
妖娆与丑丑的对话在她们二人看来稀松平常,但一直聆听着什么“吃”,“吞噬”,“本能”之类词语的阿斯兰特却是脸颊阵阵抽搐。怎么这些话听起来这么不让人安心捏?
“妖妖,我看你还是把丑丑召回的好。”阿斯兰特一脸忧伤地看着那五官依稀有些像先天的牡丹木皇。
之前听说秋林要生了,现在肿么样了?怎么米有人来报个信儿?
343:丑丑的诊断
343:丑丑的诊断
“别担心爹爹,丑丑不会对先天前辈做……呃……做不好的事情的。”
妖娆拍着胸脯保证。
“你让他上前看看,也许立马能找到先天前辈久睡而不醒的原因了。”
妖娆召唤出丑丑必有自己的打算。
丑丑的力量本来就部分传承自先天,又同为植系中最顶端的存在,自然有植系特有的方法探知先天此时的情况。
“好……吧……”
阿斯兰特半信半疑地看着丑丑,又望了一眼信誓旦旦的妖娆,最终还是把身体从先天大帝与丑丑之间移开。
“嗖!”
一声轻响。
阿斯兰特刚闪开身体,一道柔软的木藤鞭影就瞬间从丑丑的手中弹出,轻盈敏捷地攀上先天的手臂,而后快速蔓延他的周身。
转眼之间丑丑手里的藤蔓就爬满了先天的身体。
看到这怪诞的一幕,阿斯兰特把一双狮目瞪得浑圆,那吓人的架势仿佛只要丑丑敢把先天吸成青莲干,他就立即把丑丑烤成牡丹球!
只见丑丑闭着眼睛思考了很久,那时而皱眉时而凝重的表情看得妖娆都有些紧张。
“倒底怎么了啊?”
妖娆忍不小声腹诽,因为看丑丑纠结的表情,他必然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他……”
丑丑抽动着嘴角,突然分外严肃地转过头来对妖娆和阿斯兰特眨了眨眼睛,手指指着先天,而后一本正经地吐出四个字:
“他失水了……”
虾米?
失水了?
妖娆与阿斯兰特立即大脑当机,感觉丑丑现在说的这两个字一定不是他们字面上理解的那个意思。
“失水”这么有深度容易让人联想到许多衍生意义的极有暗示性的词语,一定是植系木皇一种极为稀有的病灶的特殊称呼吧?
失水了怎么办?这种奇怪的病还有得治吗?
两双喷火的眼立即像探照灯一样灼灼地向丑丑脸上打来。
“不,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丑丑严肃地摇头。
“简单点说就是先天还没有习惯做木皇,总把自己还当人看,我们植系幻兽力量的源泉是大地,如果总是不接地气,突然急剧消耗力量之后是会休眠的。”
看着沉睡的先天,丑丑补充道:
“给他浇浇水他就会再活过来。”
丑丑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自己的脚,让妖娆与阿斯兰特看清它脚掌下伸出的根根木须,其实即使行走在石砖大上,那些细小的木须依旧灵活地伸入砖缝于沙地下,不断吸吮蕴藏于地下的灵气与水源。
没想到丑丑脚下还有这种东西。阿斯兰特的目光从茫然到清澈。
丑丑才是好木皇的典范!无时无刻不注意给自己储藏能量。而老是一出场就莲影纷飞的先天……他是无根青莲的典范。
所以失水……就是那个失水……
噗通!
两个人影顿时狠狠地砸倒在地,妖娆和阿斯兰特分别两眼发黑地厥倒!
太搞了!先天有没有这么苦逼啊?原来折腾了这么一大圈,那怎么治都治不醒的家伙居然是没水休克了!
这个理由彪悍得让人吐血。
“爹爹!你还把他放在高台上对着太阳晒,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要晒成千年老莲干了!”
妖娆摔在地上笑得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她抱着肚子泪水飙了一脸,指着还在沉睡中的先天手指拼命抖。
“这货失水……哇哈哈哈哈!”
阿斯兰特听了妖娆的嘲笑之后更加浑身抽搐,双眼翻白。
正因为之前先天给人的感觉太强大而不可一世,所以因为这么一个坑爹的理由而长眠不起,这种鲜明的对比直接导致妖娆的笑穴被点爆。
两个二傻看到妖娆与阿斯兰特突然倒地的模样,一个立即扑上来哇哈哈地大笑,一个再次冲上来嗷呜呜地大哭。
四个人滚在一起,一时之间场面混乱得根本无法描述。只有丑丑站在人群中一本正经摸着自己下巴。但是他的从容与冷静,却更让场面荒诞搞笑。
“丑……丑丑……快,快给他洒洒水……”
妖娆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的狂笑,示意丑丑自行解决。
“嗯,我懂。”
丑丑纯良地点头,而后二话不说呼哧呼哧将挺尸于高台上的先天大帝先从阳光下背到阴凉地里,阿斯兰特本以为木皇需要阳光,殊不知木皇失水的时候更见不得阳光。
别看丑丑话最少,可是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我给他浇点水。”
丑丑一边说话一边摇身一变,突而幻化出牡丹皇的本形来!
轰轰轰!
大地因为异物的出现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道树影在众人面前蓦然扩大。巨大的枝干十人无法合围,那茂盛的枝叶简直遮天蔽日。妖娆要踮起脚抬着头才能眺望到树梢的尽头。远远望去,在荒凉的沙漠与废弃的石城内升起这样一棵青葱的植物,仿佛是荒原的奇景一般,顿时给单调的色彩中加注了一鲜活的生机。
不过为了避免能量浪费,巨大的花树上只小心翼翼地开出一朵淡紫而透明的花球。
好久没有感觉过这种静谧与新绿的阿斯兰特和两个傻子也不由自主地赞叹起来。
这造物主创造的美。
众人的眼眸内倒映着苍翠的绿树,而丑丑轻软的花瓣垂下,将沉睡的先天大帝包缠到花芯内,层层花瓣闭合后立即形成了一枚正好一人长短的花之茧,将先天生机干涸的身体小心翼翼呵护其中。
一层在阳光下荡漾出清波的液体瞬间充盈于花茧内,那些看上去甘甜又洁净的花蜜顿时给先天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瑰丽的浅金色。被这液体包被,先天一直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唇角仿佛微微带笑,显得神圣又庄严。
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阿斯兰特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妖娆脚下的大地在隆隆颤抖,她耳边回荡着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强势生长与蠕动的声音。不过她并不觉得惊讶,因为她知道这声音源于丑丑不断向地底伸展的根须掘土的声音。
地下传来的令人酥麻的震动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从侧面反应出此地的水源隐藏极深,丑丑只怕是拼尽了力量才用自己的根须探到了些许地下暗流。
“需要进入驭兽环吗?”妖娆拍着丑丑那虬劲苍绿的树干小声问道,其实驭兽环世界的山巅内也有充足的阳光与水,只是丑丑听得妖娆的指示便急着幻化出本体扎根在这片沙地。
“不需要……我挺喜欢这里的水……大概给我一夜的时间……就可以。”
丑丑嗡嗡的声音从巨大的牡丹树下传出,断断续续,可以听出他的注意力早已经完全转移到先天身上。
而那包缠先天的花朵已经高高立于枝头,让它充分地被根须汲取的地气与活水滋养。
有些像是孕育与再生一般,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幽香。
看着已经然全心唤醒先天大帝的巨大牡丹树,妖娆与阿斯兰特也松了一口气,相互搀扶着坐在石台上,把刚才没有发泄完的笑意再次释放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阿斯兰特自己眺望那紫花苞中的男子都忍不住再次笑破了音。
“妖妖!”
阿斯兰特拍着妖娆的肩。
“你知道爹爹可从来没有那个觉悟先天变成了木皇啊,世上哪有他那样强的木皇?你看着他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往那个方向想,即使我知道他与我契约过,也会下意识忽略这个问题……”
“我日,老子到现在才知道,还得定期给他浇水哇!”
阿斯兰特拍着大腿哇哇大吼,那终于有了养花觉悟的模样再次逗得妖娆抱着肚子滚到地上。
“还是我的丑丑好,自己懂得养活自己!”
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妖娆才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拿从来不让她操心的丑丑出来做对比。而后拿起地面上散落的碎砖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可不能让先天听到我们这样笑话他。”
阿斯兰特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狂笑憋回肚子里,知道先天大帝一般不生气,不过生起气来也绝对惊天动地。别看他现在还睡着,说不定现在他与妖娆说的一切他都听在耳朵里,正准备着喝水起身狠狠把在背后说他坏话的自己与妖妖扁一顿呢!
停下大笑,看着妖娆又在盯着石头看的模样,阿斯兰特顿时明白妖娆此时心里的主意。
“想办法出去?”
“是呀,我要是太晚回天门宗,也很麻烦呢。”
不想爹爹担心,妖娆也没有对爹爹说起自己遇上姬天白的事,只含糊地描述了一下自己渡劫之后被第一拨发现她入定的魔族丢来了噬骨荒原里。
妖娆已经成为天人第二步强者。这个消息很劲爆。
对于妖娆的晋升速度,阿斯兰特着实无语,不过先天也曾提起这世上并不只有一种瞬间突破诛神与天人壁垒的方法。所以阿斯兰特内心不断打着小九九,也许他能找到另一种捷径赶快追赶上女儿的速度。不然以后怎么面对越来越强的妖妖还有龙觉那只红毛?
“依你看,这石砖为什么能驱散那些恶心的虫子?”
阿斯兰特十分信任妖娆的判断力。
在妖娆未出现之前他独自面对沉睡的先天还有满地碎石足足七日都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可是妖妖一出现,唤起先天的事也有了转机,这说明妖妖本来就是一个身上带着运势的大福星,兴许他想不通的事放在妖妖手里,立即就能找出回旋的余地。
“我开始觉得是符力。”
妖娆纤长的手指划过砖石上奇异的蜿蜒线条,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痕迹仿佛带着一种未知的魔法一般。
“但这些石砖年代太久远了,实在无法判断。”
妖娆举着砖块,对着天空已经昏暗不明的夕阳光芒。
“而且无论我怎么感知,都没办法在这些砖块里寻找到一星半点阵符的气息。”
“爹爹我也觉得是符力,你感觉不到,那肯定是你没有用心找。”
阿斯兰特在妖娆面前从不遮遮掩掩,有话都直说。他指着妖娆手中的石砖。
“这些碎砖里的确还蕴藏着驱除虫蝇的力量,我试过了,只是效果太差,所以用砖块铸成的铠甲支持不了超过一日的时间而已。”
阿斯兰特旧物重提,但一想到疯子爹爹在废城内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石砖妖怪的模样妖娆就眼晕。那石铠太笨重脆弱,绝对是不可以继续深入思考的方向。
所以她现在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推论。
“不,也许这些花纹,并不是符纹呢?”
妖娆眸光一闪,突然拿起砖头在自己的鼻子底下细细地闻了起来!
她认真而细致的模样,顿时让人误认为她手中那灰不啦唧的砖头其实是一块香气四溢的糕点。所以蹲在妖娆脚旁的两个二傻立即有模有样地也迅速从屁股底下抽出两块垫腚的石头张口就往嘴里塞。
啪!啪!
阿斯兰特根本没有来得及制止,就看见妖娆头也不抬地突然飞出两巴掌,以异常熟练的姿式干净利落地分别打掉了两个傻子手里的砖头,而后突然抬起头来,给了两个委屈的傻子一个野兽般恐怖的目光。
“敢乱吃……你们就死定了!”牙缝里挤出来的威胁。
呜呜……好害怕。
两个傻子立即扁着嘴向阿斯兰特身后躲去,看来他们胡乱认的“姐姐”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凶残百倍。
听到那清脆的声音,阿斯兰特顿时也条件反射地缩回自己的手小心摸摸……陡然觉得这一幕分外眼熟。咳咳……自己好像也经历过呢……
因为带着这种不良的回忆,所以阿斯兰特立即妥妥地把两个傻兮兮的家伙护在身后,以装傻的表情示意妖娆继续刚才的话题。
妖娆的思路也并没有被旁人打断,而是极为认真地继续说道:
“我在想,这些花纹不过是装饰物,真正驱虫的力量,是砖块本身的材质呢?”
她早就发现,地上与墙上的每一块砖花纹都不相同。
如果说这些千变万化的蜿蜒线条都代表着同一种驱虫之力,这未免太不符合符学的基本要领。
一符一式,是阵符组成的最基本要素,只要与某一作用相对应的基本符,万变不离几个最基础的笔法。那种严谨的要求,与此时眼前砖面上天马行空的蜿蜒痕迹完全理论相悖。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想得太繁杂,被那些凌乱的花纹引到了错误的方向上?”
阿斯兰特的理解力极高,顿时大叫起来。
“这砖头就是一种药?”
“我不知道,也不确定。”
妖娆摊了摊手,很诚实地说道。
“不过还好,我们有这么多碎砖能拿来做实验。”
她的目光向四周远眺。
从高台上更能将四野景致尽收眼底,延绵的废城,四处都有散落着可供拾取的材料。
妖娆呼地一声祭出轮回鼎,在鼎下点起一圈明净的火焰,就利落且目无表情地将手里的砖头丢到了轮回鼎的鼎腹内。
鼎火明静,但与寻常相比还略显单薄。
因为轮回沉睡已经久,看到至阳那厮完美的六块腹肌之后便内心严重受伤,足了力气要化形为一个比至阳更帅更有形更惊天地泣鬼神的八腹肌猛男……所以鼎灵不再与妖娆的精神力相接,炼化与炼药的一切能力都削弱下来。
鼎火烧了许久,一直没有达到妖娆期待的火色与温度。
看着那丢进去时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的砖头,妖娆也觉得自己经不起时间的这样消耗。必需在第二天先天苏醒前从古砖中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才好。
基于这种迫切的需求。妖娆立即对阿斯兰特说道:“爹爹,不如把你的至阳鼎也拿出来给我用吧!”
虽然用与别人有灵魂联系的幻器并不容易上手,但好在至阳与自己也曾经很是亲密。
那带着刚猛气质的火鼎因为气息过于霸道,所以并不适合精致地淬炼药物,但是现在所要熔炼的并不是药品,而是砖头……想必这种粗犷的鼎配上这样粗犷的原料,相互作用起来一定出人意料地合拍。
“没有问题。”
阿斯兰特很好奇妖娆的推断,所以立即毫不拖沓地祭出了他那尊金光灿灿的大鼎!
至阳鼎之浑厚,一出现于空中立即便给众人脊背压下数倍重力。赤金的烈火将鼎身完全包被,但透过那些纯净的火焰,依旧能看清镌刻于鼎身上那些细小而精致的夔纹。
空气因此鼎的出现而更加炙热,火光照亮了妖娆绝美的脸庞。
这鼎比她之前看到的更灵气四溢,正喷吐着火光的鼎口之上正端坐着一个身材俊美到天神都要嫉妒的金身男子。
也许至阳鼎灵是在妖娆的影响下所化,所以鼎灵自我意识下凝集的外观亦带着类似阿斯兰特的风格。虽然五官完全不同,至少没有一处能找到相像的部分,但这鼎灵下意识地遵循着阿斯兰特那种面容要俊美,气质要粗犷,肌肉要热血喷张的原则。所化之体,为器灵中上上姿态。
狂野的鼎灵!
“妖……娆。”
金身鼎灵张开眼,眼底精芒缓缓复苏,他还记得妖娆的模样。
“嘿!是我呢!”
再见至阳,妖娆也分外兴奋。她从来没有什么自居人族的骄傲,无论是幻兽,魔族,鼎灵,符灵……甚至低微的草妖。只要与她有过美好的回忆,她都将它们视为与自己身份地位相当的朋友。
“这次要你帮忙呢。”
妖娆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你这么说,太客气了。”
至阳挠着头,顿时露出大男人不好意思的羞涩。
无论化没化形,他都谨记自己是一尊火鼎的事实,也心甘情愿为自己的契约者贡献力量。其实不需要妖娆或者阿斯兰特对他这么和善,他也会义不容辞地按照她们的要求办事。可是妖娆与阿斯兰特都是人族中极为特别的一类人,好像是真心实意地把它们这种由虚无而催生的一种不稳定的生命体……当成珍贵的朋友。
不是觊觎与利用它们特别的力量才如此亲昵,而是作为可以交心的伙伴。能遇上这样的契主与人类朋友,对于任何器灵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那我想让你帮我烧些砖头,将里面的分份淬炼出来看看。”妖娆指着离高台不远处的一堆碎砖。
“没有问题!”
听到么这简单的要求,至阳顿时把他那雄伟的前胸拍得砰砰响!
一道炙热的火息顿时从至阳鼎内强势地喷发出来,金红的流火像是群狼一般一边嘶吼一边疾速扑向妖娆手指的石堆,而后呼啦呼啦地将一地砖头都卷入它硕大的鼎口内,鲸吞狂塞的模样简直来者不拒。
要是换了一般的火鼎,只要有些灵性,都不会想要锤炼像地砖这样掉价的东西。
装水果用篮子,装珠宝用柜子……好的鼎只盛放上等药材!
用这些个又硬又脏的东西塞腹,那是对好鼎的一种赤果果羞辱,特别是用至阳鼎这种鼎灵极有灵性的宝鼎烧石头,简直不可想象!
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怕除了对世间一切约定俗成之物没有任何敬畏与遵从之心的妖娆就再无他人!
如果此时百里尘在场,一定会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地用鲜血控诉她虐待药师鼎灵的暴行。
鼎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好在至阳也是从来不拘小节的鼎灵,虽然看不惯轮回那个败类吞活人,不过砖头什么的,他倒没有排斥的心情。
石砖入鼎之后不到半刻时间,鼎腹内就传出了一阵不自然的噼里啪啦声响!
火星四溅,而后一股浓浓的黑烟冲上来,黑烟立即把至阳鼎灵的金身都染了个半面焦黑。而迅猛的烈火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把刚才卷入鼎腹内的砖块们直接轰成了渣渣。
吓!
好猛啊!妖娆瞪大眼睛。
“对不起……”
至阳鼎灵满脸内疚,立即满头是包痛定思痛地向妖娆与阿斯兰特道歉。
“是我不好,烧得太快,还没有来得及分解石砖中的成份,就把原料都烧得没了踪影。”
说这话的时候,至阳鼎的俊脸拉得比苦瓜还长。
344:小轮回化形
344:小轮回化形
炼药本来就不是至阳的强项,再加上妖娆对至阳火的也很难立即运用得当,所以第一口原材料完全报废。
“这有什么的,反正碎砖我们多得是。”阿斯兰特拍着至阳的肩膀,好像兄弟一般安慰它低落的心情。
“我觉得吧……也不算完全失败。”
在疯子爹爹安慰完至阳鼎灵的时候,妖娆突然趴在鼎身上,皱着眉头说道。
她手指毫无征兆地伸向鼎腹,轻轻在那些烧光砖头后的残灰上一抹,而后把黑乎乎的手指放在鼻尖下细细地闻了起来。
面对未知的东西,她现在依靠的完全是自己的鼻子。
仔细分辨,妖娆的目光越来越湛湛有神,而后一抹喜色突然浮上脸颊,她情不自禁地对阿斯兰特大叫:
“是熟悉的气味,虽然很淡很淡,但与我身上之前的驱虫药香一模一样!”
身为药师的妖娆,绝对不会记错这股味道!
“什么?”
正准备去别的地方搬砖再来烧的阿斯兰特一时之间有些呆滞,但是很快地,他便身体一抖,也一头扎入至阳鼎内内拼命地吸着气!
虽然不知道妖娆所说之前她身上的驱虫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把头没入至阳鼎内,阿斯兰特的确闻到了一丝丝奇异的香气残留。
这很明显是焚烧石砖带来的异物,因为像至阳鼎灵那样肌肉发达的大老爷们是绝对不可能擦香水的!
“这真是驱虫药?”
阿斯兰特立即伸出头对妖娆大声质问道。
妖娆笃定地点头,细细把粘附于至阳鼎内壁上的黑灰一点点刮下来收集在一张方帕内,而后摊开掌心将黑灰送到阿斯兰特面前:
“这些东西一定有药性,爹爹,我去试试。”
只要站在石砖废城边缘,将鼎灰抹在身上,跳入黄沙荒原,吸引虫蝇的注意力,就能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出抹灰与不抹灰的区别。
这种危险的事阿斯兰特当然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做,所以他立即一把抢下妖娆手里的方帕,瞬间就已经奔跑得无影无踪,妖娆只在徐徐吹动的夜风中听到爹爹模模糊糊吼出的一句叮嘱:
“你……继续炼药!”
一回头爹爹已经不在,妖娆暗暗捏着自己的拳头。
好!
炼就炼!
因为找到了熟悉的气味,妖娆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信心百倍!
这恐怖的虫蝇禁地一定会有破解之法的!只要她的思路没有错,即使把整个废城都炼化,她也一定要带着所有人一起出去!
爹爹与先天大帝可以进入驭兽环世界躲藏,但二傻与她自己,必须配比出三人份的药量!
妖娆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的断壁与碎石,拍着至阳鼎烈火澎湃的鼎口认真地说道。
“兄弟,接着烧。”
阿斯兰特快步奔向石城废墟的边缘,为了节约药灰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衣物基本扒光,把那方帕内零星的黑灰涂抹在自己胸口,其实只抹了一把就完全把黑灰用尽,但阿斯兰特依旧无畏地纵身跳入沙地里。
神经绷得绷紧,用细小的火苗热度令胸口黑灰继续散发淡淡的香甜,阿斯兰特半弯着腰,一双狮目在黑夜里闪动着灼灼的野兽之光。
他五感此时极为紧张,一旦有地下虫蝇爆起,他就会立即挥出火焰奥义自救而后疾速跃回身后的石台上。
但是现在双脚下已经传来沙砾粗糙绵软的触觉,不过预想中的虫豸风暴却并没有那么迅猛地突然出现在眼前。
“看来妖妖说得是真的!”
阿斯兰特顿时一阵兴奋!要是换了之前没抹灰的时候,只怕自己双脚还没陷入沙地就会被密密麻麻的虫蝇包缠成一枚鲜肉棕子吸得浑身是包。
蓄着精芒的双眸一闪,他稳稳地矗立在滚滚沙流中。
直到两息之后,阿斯兰特才听到耳边传来的嗡嗡虫鸣,远方无尽黑暗中,仿佛有什么比黑暗更邪恶的罡风拔地而起,必然是饥饿得想要饮血的虫蝇再次嗅到了他身上鲜血的滋味。
听到虫鸣,阿斯兰特顿时跳回身后的石台上,疾速后退至安全的距离。
胸前的余灰已经淡薄得几乎找不到痕迹,虽然只是这短短的两个呼吸,但已经彻底地打破了一直被困在荒原中的僵局!
阿斯兰特欣喜若狂地欢呼跳跃!
只要石砖烧成的黑灰足够多,绝对能让所有人安全地离开虫蝇的包围圈!
“我得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家妖妖!”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重新穿戴好,阿斯兰特竖着中指对那些漫天飞舞急切想要吸食他鲜血却又畏惧石砖废墟的百万虫军们比出了一个“操你们十八代祖宗”的姿势,而后嗨嗨地向妖娆跑去!
嗖!
黑暗中阿斯兰特矫健的身影犹如一头刚出笼的猎豹!
在他的想象中,此时的妖娆一定在与至阳鼎灵亲密地配合,高效炼化顽石,所以一边跑向废城中央阿斯兰特一面嗷嗷大吼。
“妖妖,臭丫头!还真被你给说对了!那黑灰真的有驱虫的效果哟!”
挥舞着手中衣物,阿斯兰特灭哈哈大笑着一步跳入废城中央。结果还没等到妖娆的回答,却又看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
空气混乱而狂暴,阿斯兰特一出现,那两个不知道属于哪个门派的两个傻子立即像是惊吓过度的小白兔,一哭一笑地扑上前来,动作迅速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呜呜呜呜……有妖怪!”爱哭师叔抱着阿斯兰特的腿。
“哈哈哈哈!打起来了!真有趣!”看来那爱笑的师侄比他师叔还疯狂几倍。
什么情况?
阿斯兰特顿时一惊,看到妖娆正站在高台上在满头黑线地大叫:
“轮回,别闹了。哎哎哎……”
是轮回鼎吗?
阿斯兰特的目光被天空中的光影吸引。
天空中有一道带着暴虐之气的白影在极速闪动,先围着正在喷火的至阳鼎疯狂旋转三圈,而后张起野蛮的力量“咚”地一声无耻地将眼睛被晃晕了的至阳鼎灵一锤子砸倒!
哐铛!
一声巨响,至阳鼎连同它鼎腹内的流火,和刚刚淬炼了一半点的碎砖顿时倾倒于地。滋滋的火苗在黑夜中妖冶地跳动。
“叫你勾搭我主人!”
“叫你无视我的存在!”
天空中响起一声声刺耳而爆怒的咆哮!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那破了音的大叫几乎立即把妖娆和阿斯兰特的耳膜震破。
汗滴滴!
阿斯兰特的脸颊上立即升起与妖娆一样的无奈表情。原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妖妖的轮回鼎突然苏醒过来。
轮回鼎绝对不是一个好安抚的家伙,刚才因为鼎火不旺盛而被妖娆暂时搁置于一旁,鼎灵苏醒后看到妖娆居然弃用自己转而借用它最看不顺眼的至阳火鼎的力量,刚恢复意识的轮回立即发了狂一样扑上前来与至阳鼎拼命!
这货吃醋了!
身为这世上最邪恶最黑暗最骄傲最自豪最尊贵最强大……未来还将最帅气的鼎灵!小轮回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主人与别的丑陋的没用的头大无脑的肌肉男在它背后搞暧昧关系。
这一幕深深地刺伤了它骄傲的小心脏。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抢老子生意!”
啪!啪!啪!啪!
小轮回掀起狂风狠狠地从不同方向把至阳撞了个东倒西歪,然后冲入刚才被至阳倾倒而出的碎石堆上大口吞噬起来!
“这些都是我的!我家的圣女只能用老子炼药!”
轮回鼎哇哇哇地把妖娆丢入至阳鼎内的碎石通通吞到了自己的鼎腹里!
好扭曲的忠心!
被打肿脸的至阳鼎灵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抬头静看发狂中的轮回。
妖娆顿时又气又好笑。她也只是不想惊醒轮回,又不能因为等它成功化形之后才炼药,所以退而求其次地借用了至阳的火息炼砖头,没有想到却因为这么小小的细节引发了轮回的暴怒。
不管它能不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她从来没对别的药鼎产生过兴趣喂!
“主人,你看我炼得多快?炼得多好?”
被砖头塞得满满的轮回艰难地飞到妖娆面前,摇着哐铛直响的鼎腹向她邀功,反正一切都是该死的至阳鼎的错,他那戳瞎人眼的六块腹肌蛊惑了妖娆圣女的判断力。
妖娆是爱它滴!只爱它一个滴!
应该把至阳轰成骨渣渣!
轮回一面高叫着一面鼎底升起熊熊大火!不过此火不再受妖娆的火息影响,而火焰诡异地由红转青,远远看去,像极了森然骸骨堆上经常升起的幽幽鬼光!这才是轮回鼎炼物的极致之火。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响疾速在鼎腹内响起,袅袅青烟无声地述说出此时轮回鼎腹内石砖被淬炼的迅速有多激烈。
“我是最好滴!”轮回鼎对着妖娆撒娇,语气中还带着一股深深的怨念。
妖娆立即抱歉地对还呆坐在地上甚为苦逼的至阳鼎灵抱歉一笑,而后轻轻托起在自己面前求安慰的轮回,拍着它的鼎身认真地回答。
“啊……我家轮回是最好的。”
因为轮回鼎多年饮血杀戮,又内藏黑暗气息,性格即顽劣亦疯狂,独对妖娆情有独衷。所以就算它刚才嚣张地殴打了无辜的至阳鼎灵,妖娆还是内疚地把错误归究在自己身上,耐心地安抚气得直冒烟的轮回鼎。
得到妖娆肯定的答复,轮回鼎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却没有消减。
它本来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性子的,但因为急着化形又一直没有进展,所以看到妖娆对着至阳鼎浅笑的样子它心里的某条神经就立即不受控制地爆炸了。
它的骄傲,绝对不能让讨厌的至阳鼎抢走。它懊恼自己这段时间的沉寂,居然让妖娆放弃用它炼药,转而寻求别的火鼎的力量。
它绝不允许!
“老子要化形!”种种愤怒与委屈在心中汇聚成爆发的火山!
“嗯,轮回一定行的,你看你,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早在轮回痛扁至阳的时候,妖娆就发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
之前轮回鼎最多与自己产生心灵联系,可是现在却能发出朦胧的通用语,这种变化已经令她十分开心。
“不!老子……要化形!”
不想再入定后再被至阳或者别的家伙钻空子,轮回鼎奋力挣脱妖娆的手掌,用力地跃入夜空!深深的渴望与蓄积了多日的底蕴终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吓!
妖娆与阿斯兰特蓦然张大双眼,就连一直躲在阿斯兰特身后的爱哭师叔都心有所动地止住哭泣,若有所思地抬头眺望夜空。
因为凡是五感敏锐的召唤师都必然会在此时洞察到天地间灵气的异常流动!
夜深重,漆黑的夜空让人看不清风涌来的痕迹,但神识却在众人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恢弘的画面,方圆百里之内的黑暗元素兴奋地跳跃!
它们被正矗立在穹窿之下静静飞旋的轮回鼎的气息吸引,急急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天地间仿佛突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生机,好像是借着地气,好像又是窃取了天道,这些鲜活而富有生机的精纯之气有节奏地交织在轮回鼎的鼎身之上。飘渺的烟云立即从鼎口升起,仿佛有什么让人心悸的力量正在烟云中酝酿。
“轮回……”妖娆呢喃一句就不由自主上前一步。
她虽然从没见过幻器正式化形,但心中隐隐觉得轮回鼎在它心境这样焦躁的情况下,于灵气稀薄的黄沙荒原内强行借势化形仿佛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因为幻器化形与天人强者渡劫是一样的概念,欲成功蜕变,那么在成功前必然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与巨大的失败代价。
也许一次化形不成,鼎灵的形态将丑陋不堪,更有甚者直接灵智尽毁,鼎灵不在,神器开裂降级。
她可不想小轮回因为冲动而承受这么大的危险。
“别动妖妖,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阿斯兰特突然拧住了妖娆的胳膊,低低地喝止她的下一步行动。
此时如果没有阿斯兰特在一旁阻拦,兴许是妖娆真会强势地干预轮回鼎不记后果的危险化形。但是阿斯兰特的一段话却奇异地抚平了妖娆内心的焦灼。
“你想想看,轮回本来就是大凶之物,它心里的戾气对它的化形非但不是阻碍,还是一种助力,气与意念相辅相成,才是器灵成形的关键。”
阿斯兰特看着妖娆的眼睛。
“再加上此地虽然灵气稀薄,但夜色中黑暗元素却极为纯洁,这片魔族大地,绝对不比任何你选的人族居处差。有的时候捡日子不如撞日子,你的药鼎想化形,就让它安安静静化吧。”
疯子爹爹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瞬间给了妖娆安定的力量。
所谓家人,就是能肆无忌惮地弹你脑门,却又在你慌乱之际给你支持与方向的人。妖娆站在阿斯兰特身旁,压抑着内心的冲动,静静看着正在天空中嚣张吸取着浓浓暗力的轮回鼎。
月白的鼎身在吸取了大量空气中涌动的暗力之后却不暗反亮!
越来越皎洁的宝鼎悬浮于黑暗的天空下,仿佛一轮银月冉冉升起!
明明本是那样疯狂邪狞的气息,却在这轮静谧的银光瞬间变得平和神圣。
妖娆双眼朦胧,星光点点,她不知道是谁给这奇异的小鼎起了“轮回”这样有意思的名字,现在她才发现,所谓“轮回”,并不单单是指它葬送了多少活人,碎尸炼药“助”人魂入地狱,早死早轮回。
这名字还有更深的一层意义,它象征着一种光与暗,狂狞与宁静的自然交替。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邪会在某一时刻转化为正义,所需的不过是一个轮回的契机而已。就像现在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而突然变得圣洁的月白小鼎一样!
天空中让人心悸的混乱与狂躁气息突然一种无法被人理解的方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有序地灌入轮回鼎正在发光的鼎腹内。
鼎身上的烟云更加浓郁,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集出能被人辨识出的形状!
“这就是器灵化形?!”
妖娆站在原地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惊叹,就像天地孕育出的新生命,她的灵魂也因为这些弥漫在天空中蒸腾向上的力量触动,满心激动与热切地期待起来。
月白的光影如坠落天庭的月光,呼地一声向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至阳而去!
今夜小轮回所有的愤怒与自责,都由至阳鼎而起,轮回要向这尊自诩光明刚烈的臭屁阳鼎证明……证明自己比他完美百倍!
“老子比你强!”
“老子比你帅!”
“八块腹肌快出来!灭哈哈哈哈哈哈……”
白烟轰然蒸腾,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拔地而起,瞬间震得夜空狂风猎猎作响,罡风刮得一旁的丑丑枝叶纷飞,大地碎石滚动,好像整个大地都被这股向上的力量震撼。
所有人的长发与衣衫都在身后狂舞。飞沙迷了眼睛,但轮回鼎上的澎湃灵气间,还是渐渐地凝集出了形的人影。
一听那“八块腹肌快出来”的咆哮,妖娆就蓦然脸色一变,嘴角一歪,而后脸颊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好!
很不好!
心跳蓦地加快,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清小轮回的声音,妖娆却瞬间寒从脚生,汗如雨下,身体瞬间陷入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
我滴神!
“轮回……回来!”妖娆顿时双颊通红地尖叫,从驭兽环内扯出一张大毛毯就向正得瑟地向至阳鼎挑衅的轮回鼎扑去!
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轮回鼎自己根本没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双眸睁开,立即从距离自己一米远的至阳鼎灵眼中看到了自己比黑夜更深邃幽暗的双眸。
不错!
轮回顿时嚣张地一咧殷红的唇,舒张四肢得意地欣赏自己完美无暇的双手皮肤。
果真是比那恶俗的金光肌肉男美丽太多,比雪还洁白的肌肤上银光点点,比经过渡劫天雷淬体的天人境强者还要丰神俊美。
手指尖尖,看上去没有至阳肌肉男那么有力,但筋骨特异,静美均匀,比起那一团一团让人胆颤心惊的小山堆般的肌肉,轮回还是更满意自己的这种精致细腻。
啧啧啧,老子才是绝世宝鼎!
外貌说明不了强大,因为它能感觉到不断流淌于自己四肢与躯干内的……力量!
化形真好!
得偿所愿,轮回顿时心花怒放,得瑟地贴着至阳鼎灵的鼻尖摆出各种展示自己力与美的姿势。
“老子比你这二等货强多了吧?!”
挺胸抬头捻长发,无所不尽其极地搔首弄姿。
轮回鼎不断地用自己的言语和姿势表达着化形的喜悦与揶揄至阳鼎的恶趣味。直到……直到眼前那个金光灿灿的呆瓜红红的鼻血爆了出来。
噗!
一声巨响。
血量惊人的鼻血从至阳鼎的鼻腔内疯狂喷发出来!两道鲜艳的井喷在天空中划出两道戳瞎人眼的瀑布!
那对手突然不战而败的模样先是惊得轮回鼎灵一滞,而后嚣张大笑:
“灭哈哈哈哈!臭至阳自愧不如老子!飙血死了!”
看到至阳爆血,轮回顿时插腰大笑,嚣张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下。心中高兴得快要疯掉!
原来自己的英俊程度已经达到可以气死人的地步了!
完全沉浸在个人幻想中……直到看到至阳的鼻血长喷不止,轮回这才想起自己的人个卫生,生怕完美无暇的身体沾上了至阳恶心的血沫子,所以急急去拍自己的胸口。
“喂喂喂!恶心脸儿,你的脏血不要溅到老子身上!”
拍拍……
这不拍还好,一拍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轮回突然心中升起一丝对自己的疑惑。这手感……这气氛……
“怎么腹肌长胸口了?还这么软软滴?圆圆滴捏?”轮回自己捏啊捏,揉啊揉。
咔嚓!小心肝破碎。
我日!
回过劲来的轮回,顿时像是被万年冰雪覆盖,顿时大脑当机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石化。
此时已经挂了一脑门汗的妖娆才举着大毛毯呲牙扑了上来。
轻软的毯子呼啦一声完全包裹住轮回的身体,因为妖娆一直把毯子举得极高,也同时遮蔽了爹爹与二傻的视线,刚才轮回得瑟的那一幕,只有正在飙血的至阳看清。
“傻姑娘,你得瑟腹肌个毛啊!”
妖娆呕血长啸,她抱着被毯子裹得严实的轮回,纵身猛跃,顿时远离至阳鼎五米远才急急停下来。
一头灰黑的长发从毯下露出,那一般都灰而无光的发色在轮回的肩后却散发出珍珠一样的色泽。
那标准瓜子脸,圆润的额头,殷红的樱桃小嘴,还有奇异的极为纤长的睫毛,无处不说明妖娆现在抱着的成功化形的轮回鼎器灵……
是货真价实滴姑娘一枚!
羽毛知道。好多亲爱的已经猜出来了~
345:原谅么
345:原谅么
“老子是女的?”
妖娆抱着的灰发美女无比野蛮地大叫,那语气粗野得就像是从小在街头打架混日子长大的太妹一样。长得让人迷醉的睫毛却跟娃娃一样,巴掌大的小脸一阵扭曲。
轮回的目光直视妖娆的脸,此时她连自己的手感都不信,只信妖娆给她的回答。那目光中仿佛有烈火火在疯狂燃烧,其炙热让人难以直视。
“嗯。”
妖娆一头黑线地点头,怎么她摊上的都是这种奇葩?
居然要化形成女体,自己还没有一点觉悟?这神经是有多大条?喂!你之前的聪明脑袋被虫吞了吗?!
之前轮回的声音稚嫩而且飘渺,所以很难分辨出男女,但是刚才她痛扁至阳鼎时的那几句怒骂声却突然泄了底,差点把听到这一真相的妖娆雷个外焦里嫩!
轮回是个丫头!
“老子……老子是女的!”
还在重复着刚才的那句话,可是市井流氓之气却一扫无痕,轮回鼎灵大大的眼睛里突然畜满了泪水,长睫毛上沾着水气如同清晨在小草上滚动的露珠,让人情不自禁地倍加怜爱。
她这声呢喃已经声音低低软软,像萌萌的小猫在叫唤。
素白的手从毯子下伸出,死死地揪着妖娆的衣袖,刚成功完美化形的轮回姑娘早就忘记享受化形的快乐,也根本不想再检查自己有没有八块腹肌,就这样委屈地缩在妖娆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妖娆找不到词来安慰这自己把自己坑了的丫头,语言在此时简直苍白无力。
也怪她那么得瑟,连自己是姑娘都没有搞清楚就嚣张地在至阳鼎面前大胆地摆出那么多……咳咳……的火爆姿势。至阳鼎不飙鼻血才怪哩!
一想起刚才香艳的场面,妖娆都瞬间觉得自己鼻腔内有一股热涌向外流。她立即伸手捂着了自己的鼻口。
哇……哇呜呜……
扑打……看到妖娆都这样,轮回撕心裂肺的嚎哭声立即又高了三个八度在夜空中回响。
阿斯兰特与二傻虽然被妖娆一脚踹到一旁什么都没有看清,不过他们三个却很有默契地蹲在丑丑化形的树下,乖乖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夜空寂寥,只有一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姑娘在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轮回扑打闹腾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了止歇的趋势,妖娆高悬的心终于有些微微放松,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此时那飙完鼻血从地上晕乎乎爬起来的至阳却又脸呆呆地安慰了一句。
“我……我会负责滴……”
被阿斯兰特教导,大男人一人做事一人担,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女孩子流眼泪,所以也忘记对方是自己不喜欢的吞人妖女小轮回,至阳一脑袋清醒过来立即梆梆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向轮回承诺。
事行其反!滚油又被点上了火!
原本已经哭累了趴在妖娆肩头抽噎的轮回蓦地听到该死的至阳又来了这么恶心脸儿的一句……满心怒火顿时再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一样“轰轰轰”地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
气得头上冒烟的轮回妹纸呲牙咧嘴地撕扯着妖娆的衣袖,目光幽暗,泣血悲啼: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扭曲的精美小脸被泪水糊得一塌糊涂。
一想到最该死的至阳要对自己负责,小轮回顿时觉得此生黑暗无光,还不如立即撞死当场匮或者把至阳撞死当场来得一了白了。
场面好恐怖!女人好恐怖!
阿斯兰特吞着口水扯着两个眼睛已经发直的傻子继续向丑丑身后躲,这个时候谁敢再没眼色,一定会在顷刻之间被轮回化骨炼骨,死无葬生之地地化为一鼎活人药汁。
“闭嘴,你不出声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为了保护至阳鼎那老实八交的鼎灵,妖娆先于小轮回完全黑化发飙吞人之前一脚踹在至阳的脸上。
嗖!
一道带着至阳火的流星顿时划过天际。
“哇哇哇……老子没有脸见人!”
轮回看到至阳被妖娆一脚踹飞,顿时又解气又羞涩。她飙着眼泪,抱着被子缩缩地快速隐入自己的鼎身内。
只怕为了消化今夜发生的事故,这三观尽毁的轮回姑娘得憋在鼎里自省好一阵子了。
月白色的小鼎从天空掉落,乒乓一声砸在妖娆脚旁滚了四五圈才停下来。
光彩尽失,灵性不见,受到极大伤害的鼎灵正缩在鼎腹的最角落里对妖娆摆出打死也不再出现的姿态。
呃……
妖娆扶着额头,头痛欲裂,本来转化石砖的效率就不高,却又偏偏遇上这样一个乌龙,轮回鼎罢工,那她成功离开噬骨荒原的期限又无限延长下去。
原来看到轮回鼎能完美化形是一件让人欣喜若狂的事,却没想到反而经历这种崎岖。一想想这一夜发生的所有事,妖娆就好气又好笑。
把赌气的轮回鼎从地上拾起,妖娆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而后将它收入驭兽环内。
阿斯兰特与二傻见此,才松了一口气去找被妖娆一脚踹了脸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至阳。
在一片乱石堆上,妖娆与阿斯兰特看到了正抱着自己的鼎,背对众人坐在石堆正上方抬头看天,背影萧索寂寥的至阳鼎灵。
完了……
感觉到空气中燥热的火息,妖娆就觉得又有汗水从脑门上划落。
“这至阳火不对劲!”妖娆在心中暗道。
在寻常的灼热与威严中还掺杂了丝丝暴虐的意味。
“这最苦逼最倒霉最无辜的家伙不是被我踹得来了脾气吧?”妖娆双眸一缩,有些麻烦不断的泣血感。
为毛我要给轮回擦屁股!
我才最无辜好不好!
妖娆在心里咆哮,但又不忍心把受了几重打击正在生气的至阳鼎灵一个人丢在石头堆上。
“这个……至阳……刚才我是为了……”妖娆吞吞口水,艰难地开口。
她硬着头皮向石堆上走,眼前那天神一样俊美强健的背影,给她一种无比萧索又蓄满无尽爆发力的压迫感。
“妖娆……”
还没等忐忑的妖娆把接来的话挤出口,至阳鼎灵突然回过头来,眨着一双蓄满星碎精芒的狭长眼眸,分外扭捏地问道:
“轮回妹妹会原谅我么?”
至阳极为胆怯的疑问声在妖娆心中隆隆回荡……原谅么?原谅么……
弱弱的声音像是巨石一样在妖娆耳边轰鸣而过。
神马?妖娆的身体顿时被电流击中!
至阳居然是这种弱受的表情!
妖娆眼前的鼎灵,金铜色的脸颊上浮动着一层可疑的红晕。他目光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仿佛很不安于妖娆将要吐出的答案。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轮回妹妹在他面前摆姿势的场面因为大脑严重缺血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她呜呜直哭还有小粉拳头打在他胸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口突然中了一箭。
好……萌……可爱!
至阳眼底流过分外温柔的光芒。
天知道是哪样扭曲的审美才能把轮回那么野蛮粗野的模样歪曲成萌态?真是天下有什么样的碗,就有什么样的菜。在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下,至阳哥哥已经完全沦陷在轮回妹妹的石榴裙下。
“原来这就是只有化形之后才能体会的不安与躁动!”忐忑和激动让至阳的脸越来越红,导致萦绕在妖娆与阿斯兰特身旁的火息越来越炙热暴虐。
就连妖娆都瞬间捕捉到从至阳鼎身上升起的粉红气泡。
手指戳戳,至阳的金手指在石砖上抠出一朵丑兮兮的小花递到妖娆面前。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想跟她道歉,那个……那个……她会原谅我么?”
像小狗一样可怜又期待的目光眨啊眨,可疑的红晕越来越红,至阳捂着脸,只不过伸向妖娆的手却一直没有缩回。
宽大的手掌摊开向上,干净的掌纹中一枚石刻的小花。
石花有些笨拙又有些呆萌。给人一种很治愈粗野中带着真性情,很温暖“至阳”的感觉。
吓!
妖娆先是一愣,而后心情突然在天空飘扬起来。
啊?啊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至阳居然被轮回揍得喜欢上轮回姑凉!
这倒是值得期待啊!
出人意料的转变很突然,但的确符合至阳鼎灵那种直接而且没有花花肠子的纯真性格。
“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妖娆顿时乐得笑靥如花,促狭又得瑟地大叫。
因为她很喜欢至阳啊,要是他能陪着小轮回。她一定举四爪赞同。
对情感一直大条的阿斯兰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妖娆乐癫癫地从驭兽环内抽出许多裙子,包裹着至阳手里的那枚小石头一起猛塞入轮回鼎里。
“乖……至阳哥哥送给你滴!”心情在飞扬的妖娆甚至对着轮回鼎哼起了小曲。
噗!
青火肆虐!
又被妖娆举到至阳面前的轮回鼎口内顿时喷出一圈青火,但是闷响了几声,衣服毁了不少,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但奇怪的是等了半天,那枚朴素的石花却没有被轮回暴虐地吐出来。
咦?!妖娆目光一闪,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小轮回该不会也是那种天然呆,其实一直很喜欢,但自己根本没有发现,还把那种在意当成是一种别扭的较劲吧?”
妖娆抱着喷了几口火就安静下来的轮回鼎,心中升起这样的狐疑,所以她狠狠地抱着轮回鼎看了又看,心中顿时笑意更深。
“啧啧……真是没有知觉的姑娘,难怪刚才那么生气,是心里别扭!”
看来至阳想要过上好日子……也不是那么遥遥无期哩。
想到这里,妖娆顿时又同情地看了捂着脸的至阳一眼,心中暗道:“何况至阳还是个死心眼好欺负的家伙,嘿嘿。”
几人中就只有妖娆一人傻乐,至阳鼎灵捂着脸跟在等死一样,根本没有看到轮回鼎又喷火,至于脑袋少根筋的阿斯兰特和二傻……则更加一脸迷糊地看着正在偷笑的妖娆。
“妖妖,我有些不懂。”阿斯兰特挠着头一脸疑惑。
“呜呜呜呜……姐姐……”爱哭师叔表达自己心中任何想法都只会用这两个字。
“算了算了。”妖娆潇洒地挥着手。“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今夜太闹了,我已经没有力气,我们休息休息,明早重新炼药。”
虽然不需要天天都睡觉,但没有喘息地经历这么多事,妖娆此事也觉得疲乏无比。
听到女儿疲惫,阿斯兰特自然立即喝止二傻哭哭闹闹。
他一把抱起妖娆,大步走向还在给先天疗伤的丑丑身旁,四人围合在这株巨大的牡丹花树下,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
不知道是连番激战之后的放松,还是丑丑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清香,妖娆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耳边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才蓦然惊醒。
她的警觉性极高,除了深度入定,就算是在睡梦中都时时外放着神识,所以只是那么轻小的一点声音就立即把她梦乡里唤醒。
“谁?”
倏地张开的凤眼内倒映出一张表情激动的脸。
视线中出现的男子年约中年,皮肤不再浮肿所以五官立即立体起来,外貌说不上英俊,但气度尚佳,目光炯炯有神,脸颊的轮廓坚毅有力。
“这是谁?”
妖娆先是迟疑了一下,朦胧的睡意才完全散去,而后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年人脸上找出了爱哭师叔的特征。
“哦!原来是爱哭鬼!”
看到脸消肿的爱哭师叔正要张嘴,妖娆立即把手向前一拦,像唬小孩一样严厉地教育道:
“别!爱哭鬼,你要是一大早就把鼻涕擦我裙子上,今天罚你没有糖吃!”
这招昨天还挺有效,只要提到糖果,好歹能让爱哭鬼消停一下。
一想起爱哭鬼的凄厉嚎哭就妖娆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要是可以,她宁可对着百万虫蝇也不想成日看着爱哭师叔那张泪水如泉涌的苦逼脸。
看到妖娆那么不由分说的强烈拒绝,中年男子顿时抱歉一笑。神色繁杂地对着妖娆就顺势拜了下来。
“梅山隐修无常,拜谢小友救命之恩!”吐字清楚,爱哭师叔第一次道出了自己的来历。
这自称无常的中年男子身体虔诚地俯倒在地,语气激动但有条理。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把妖娆惊得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咦?!你恢复了?”
妖娆顿时惊诧地把拜倒在地身体发抖的男人从地上扶起,瞪大眼睛惊诧地问道。
妖娆的声音立即把阿斯兰特也吸引过来,他立即一跃而起,站在妖娆身后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疯了之后会恢复正常意识的“同道中人”。
“是啊,不知道怎么着就恢复了。”无常师叔挠挠头,一脸迷茫的表情,仿佛对自己的恢复也很意外。
因为哭了一天一夜,他的双目还肿涨泛红,但是此时好不容易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他自然急不可耐地向妖娆与阿斯兰特分享自己苦逼的经历。
“自被那该死的虫蝇叮咬,我就觉得头晕脑胀身体不受控制,明明有时明白自己身上倒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求救的话就是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声音。”
无常师叔苦着脸说道:
“那时候心里总觉得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悲伤,好像只有不断大哭才能抒发内心的焦躁与不安。这么想着想着,又全然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干那些疯疯傻傻的事……”
一复述起自己这区区一天一夜的经历,无常师叔就不由自主地身体颤抖。好像回忆这一切就像再次进入地狱被油煎刀剐一样,那种痛苦的煎熬仿佛远远不止一天一夜的时间。
“多谢两位救我与我师侄于水深火热中,此种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它日若两位有需要,我梅山隐修必竭尽全力助两位一臂之力。”
因为这些痛苦的记忆,无常师叔目光灼灼,对妖娆与阿斯兰特说得异常诚恳。
在别的情况下救人性命,也许只是举手之劳,可是身陷这恐怖的虫子窝内,无常知道眼前不知名的两位召唤师也同样随时面临生命危险,但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向自己与师侄们伸出援手。
这种善良与无私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着实罕见!他打心眼里感谢与敬佩眼前的二人。
“没什么的,不用放在心上。前辈您恢复了就好。”
妖娆掩嘴一笑,不能说自己其实是看着无常师叔一行人实在傻得可爱才对他们那么上心。
无常师叔的自行恢复让人推测:虫蝇之毒一夜便能消除?!
看到隔了一夜就这样神智清明的无常,妖娆与阿斯兰特都松了一口气。不然就算炼出驱虫药想要带着两个不时会搅出点什么混乱的傻子在身边也是一种麻烦。
可是就在众人这样猜想的瞬间,三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狂躁的大笑!
“哇哈哈哈哈!我要回家!”
“师兄变得瘦得好丑,师叔一直好讨厌……咳咳……真没意思……”
又一个人影从树下站了起来!
那与无常师叔一行的年轻男子皮肤依旧浮肿如初,听到众人说话的声音便突然从梦中惊醒,而后他挥舞着长袖跳起身子,一边歇斯底里地狂笑,一边撞撞跌跌向废城边缘奔跑而去!
要是真让他跑入荒原,那无疑是看他去自杀。
“咦!他并没有恢复!”
妖娆双目一缩,立即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为什么这年轻男子病情不好转反而有更加癫狂的发展趋势,而无常师叔却突然好转起来?
“诺儿!”
还没有等妖娆与阿斯兰特出手,无常师叔立即纵身跳起,一把提起了正在纵声狂笑的疯子师侄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
“好霸道的毒啊!”无常大声叹息,既叹自己也叹自己的师侄。
只见这无常师叔一改之前的低调儒雅,右手食指突然散发出淡淡金光,而后这枚金光手指顿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膨大!
妖娆倒吸冷气!因为她在同一时刻认出那金光源于……无常的指骨!
正是已经过世的男子脊椎第二骨一样的金骨!
无常师叔的食指骨骼急速膨大,并不是幻技或者障目的幻像,威压不减反升,是货真价实的力量暴涨!
只听巨响一声,无常巨大化的手指便如巨山一样狠狠地击打在那被他唤为“诺儿”的年轻男子背上。
也许是触动了他们梅山隐修一脉修炼的某一脉门,狂笑发疯的男子被金手指轰击之后口里立即喷出一口乌血,而后晕厥过去。
妖娆本来有些担心,但是看男子这口血吐出后他的气息瞬间平缓稳健下来,又立即开始啧啧称奇。
好猛!
“梅前辈!难道你能用这种方法把虫蝇之毒从别人体内拍出?”妖娆仿佛看出了金手指的端倪,立即兴奋地冲上前去。
只是还没等她伸手拍到无常的肩,那前一秒还一本正经霸气侧漏的中年人突然身体一抖,像是身体内的精气神瞬间隐藏了起来,连原本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去,而后一声让人吐血的呜呜哭声又传到妖娆的耳朵里。
“姐姐……我怕怕……呜呜……”
无常转过头来喷着眼泪,脸上挤出委屈的模样就势又要蹭上前来求安慰求拥抱。
我擦!爱哭鬼回来了!
一边去!
妖娆一拦,直接把没由来又倒退回原样的爱哭师叔拍飞在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好一下坏,一下正常一下疯狂。难道真变成了“无常”么?
妖娆抹着额头的冷汗对着爹爹郁闷地皱眉头。
眼下的局面与前一夜又没了区别,身前一个是晕倒的爱笑鬼,一个是时不时抽下疯的爱哭师叔。
“是身上的毒没有完全清除,稍微动用力量,自己的神智便压不住疯狂。”阿斯兰特走上前来以自己的亲身体会来解释爱哭师叔一惊一乍的癫狂。
头大呃……
妖娆敲着脑袋……突然眸光一闪,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爹爹,你说那无常师叔,会不会并不是自我解毒?”妖娆转向阿斯兰特。
让妖娆这样猜想的依据是无常师叔不仅在早晨的时候精神恢复,身上与脸颊上的脓肿也同时不见了踪影。这说明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大幅度地清除,这绝不是自我治愈一夜间能做到的奇迹,他一定在不经意间接触到了什么真正可以解毒的东西!
346:不寻常的事
346:不寻常的事
“照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听到妖妖的分析,阿斯兰特觉得极有道理,他立即托着下巴沉吟起来。
“我先看看他昨夜睡觉的地方!”
灵光一闪,妖娆顿时向梅无常昨夜休息的石砖地寻去,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可是她抱着这样的念头转了几圈,最终也没有发现脚下的石砖与别处有半点不同。
咦,奇怪了!
妖娆盯着爱哭师叔无语,现在即便问他为什么时好时坏,他也只会“呜呜呜”乱哭。
“丑丑,昨夜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妖娆摸着苍绿的巨树枝干,突然想到也许丑丑能提供什么线索。
没有想到她这一问,还真问出了新的东西:
“不寻常的事?”
丑丑的声音从树干后传出,清清淡淡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丑丑想不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哦,爱哭的师叔夜里睡得很香,还在做梦的时候突然抱着我一阵狂啃,扯了我的树叶当糖吃,还咬了我的树干哩……想必一定是睡得很好。”
丑丑的语气波澜不兴,也只有他这种脾气好的家伙才在被人咬了之后还如此的淡定,好像被疯子啃了它都无所谓一样。
咦?被丑丑一说,妖娆才注意到离地不远的树干上此时还残留着两排浅浅的牙印。
我勒了个去的!
“不会吧!”
妖娆蓦然抬头,看着清晨的微光从婆娑的树影间静静洒下。那些金黄黄又跳动的光芒照亮了滚动在树丫与碧绿树叶上的露水,空气中都散发出一阵香甜。
因为这些绚烂的色彩落入眼眸,妖娆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是因为爱哭师叔啃了丑丑才被解毒?”这个想法立即让妖娆都觉得不可思议。
妖娆趴在地上,把脸凑到昨夜爱哭师叔在丑丑身上留下的两排牙印前。
丑丑的恢复力极好,不过一夜那些被咬开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印子证明曾经的痕迹。但是那些滚动于树干表面的露水,却给了妖娆新的启示。
为了给先天供水,丑丑此时从地下汲取水源的速度是平时的数倍,在黑夜与白天的温差下,无论是树表还是叶片上都吐出了大量的水份,但这些水并不完全透明,至少妖娆细细查看,流动于树皮上的“露水”就呈现出淡淡的碧绿色。
“是地下水有问题!”
妖娆心中立即闪过这样一个新的推测。
因为她了解丑丑根本不可能具有解毒能力!
而爱哭师叔的骤然清醒又与他在夜里啃咬了丑丑有关,只怕是丑丑吸取的地下水中带有克制虫蝇毒的效力,而爱哭师叔在梦中闻到这股气息,本能地寻求自救才啃咬了丑丑的枝干。
如果这样推测,石砖中藏有驱虫成份的原因也一并能解释清楚!因为这座城,原本就建立在这片有暗河流过的沙地上啊!
一想到这里,妖娆顿时兴奋起来。
如果她的思路没有错,那么就连淬炼砖头的功夫都省下了!毕竟石砖中残留的药力实在太少,要是真想得到足够三人份的驱虫之药,只怕得把整个废城都烧化。现在有了新的目标,离她们离开噬骨荒原又近了一步!
“是地下水里有东西。”
就在妖娆想要起身的这一刻,一道天籁一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声音的清朗,就像是甘甜泉水淙淙流过干涸龟裂的大地一样沁人心田。
妖娆与阿斯兰特顿时把头抬起。刚好看到矗立在牡丹巨树顶端的淡紫巨花花瓣层层绽放,那瑰丽的场面着实让人灵魂悸动,光与色彩在天空舞动,一层一层的花瓣轻软舒张,而后花芯人影一闪,一个绝世俊逸的人影就在晨光与香风中轻盈而落。
单调的荒原废城,在此一刻突然爆发出无尽的生机。
先天大帝醒了!
经过一夜的滋养,将他从深度渴水中唤醒。
无论多少次看到这蹁跹的身影,妖娆都不由自主灵魂悸动,先天大帝从树间落下,就像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祗从天外而来,圣洁而美好得不可名状。
只不过这一次,众人一阵感叹之后,妖娆与阿斯兰特的脸颊上还迅速升起一丝难以遮掩的笑意。
想到这么无懈可击的强者居然因为那么狗血的原因陷入晕厥,二人胸膛内的笑意就开始隆隆作响。
喝!
先天看到妖娆与阿斯兰特那强忍着笑声而扭曲的脸顿时狠狠地一瞪双目,他早就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休眠,但这只是一个意外……咳咳……意外而已,绝对不能当成笑柄让这两个看到自己窘态的家伙再拿出来恶心自己。
妖娆眼前的先天之眸蓦然放大,仿佛带着一股极强的威严与威慑力向她滚滚压来!
即使不用言语交流,她也明白先天大帝想表达一个什么样的意味。
那就是:此时就此作罢,以后胆敢再提……你们就死定了!
看着先天那郁闷又威胁的目光,妖娆顿时吞了吞口水,把满心狂笑都吞到了肚子里。
先天苏醒,丑丑立即也摇摇晃晃地现出木灵之形。
“我困……”
纯良的家伙揉着眼睛向妖娆扑来,又是吸水又是滋养先天,还要被人咬,着实很消耗体力。所以他立即向妖娆扑来,化为一道青光返回妖娆的幻兽空间。
只不过在他消失于众人眼前之际,他亦用一道只有妖娆才能听到的声音嘿嘿地笑着。
“主人,我听你的话,在先天身上揩了油,我趁他意识不明的时候,又在他身上学了几招木皇成长的顿悟,我先去消化一下。”
原来丑丑以淡紫花瓣包裹先天大帝也是带着私心的!
这货被妖娆教导得极坏,在为先天疗伤的同时也悄悄渗透到他的意识内,从他的修炼方式中又找出了合适自己成长的窍门加以复制。所以它现在表现得这样疲惫,其实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独自揣摩刚刚偷到手的好东西。
“干得不错。”
妖娆在心底夸奖丑丑,悄悄阴先天一把,也算为他之前控制爹爹的心魂出一口气。
看到妖娆与阿斯兰特被自己的眼神一激同时放下了快要飞扬到天上的嘴角,先天大帝满意地点点头。再次重复他刚才说过的话:
“此地地下水中有一件异物,带着能驱除虫蝇的力量,昨夜丑丑把水从沙砾深处吸吮上来供我……咳咳……助我愈伤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水中奇异的力量似乎对身上的脓肿有奇效。”
先天大帝果然在任何方面都是奇人一枚,完全忽略自己为何晕厥又为何被丑丑包在花球内一事。面不改色地把话题拉到“地下水”的问题上。
至于其它的一切,其实都是细微末节!都忘了吧忘了吧!
“喔?地下水里有什么?”阿斯兰特极为给先天面子,立即激动地顺着先天大帝的思路迫切追问下来。
“不知道,不过一定与此片废城的成因与灭亡有关。”
先天挥了挥衣袖,深深地看了妖娆一眼,其实他也奇怪妖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要是没有她的丑丑,自己只怕真要被阿斯兰特葬送在火热的阳光里。所以关于这个尴尬的问题,他还是明智地选择忽略好了。
还没有等妖娆开口,先天大帝就继续说道。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此等我。”
果然是想到就开始做的急性子,先天大帝根本不等妖娆与阿斯兰特反应,身下就突然升起道道恐怖的威压!
噼里啪啦!
混乱的爆破声不绝于耳,被先天的力量冲击,他所站立的石板地徒然开裂,混沌的青光中无数拇指粗细的石屑顿时向上天空飞扬!
先天大帝一出手就惊世骇俗,就连蹲在一旁的爱哭师叔都瞪大了眼珠子把嘴巴张得老大。
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先天的身体就从容地向地下陷落。
仿佛他的脚下突然开辟出一条直通地心的宽敞大道,所以妖娆只来得及看清他飞扬的眉目与飘逸的长发,先天整个人影便在她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嗖!
一声闷响,先天曾经站立的地点只剩下了一个刚刚可以容忍一人通过的大洞。
洞底幽暗,不时有轻灰飘扬而出,极深处还传来细小的继续陷落声!
“真是个妖孽啊!”从未见过这么野蛮又轻松的遁地法,仿佛坚硬的大地对先天而言不过是一块随意捅捅就破的豆腐。
还沉醉在先天巨大的威压下的妖娆好不容易醒了醒神,快步走上前去,她看着脚下无底深洞,突然从心底升起无限的渴望与好奇。
“地下暗河中所谓的解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二毛!”
一声轻喝,青光四溢的水麒麟便撅着屁股出现在妖娆面前。妖娆对着二毛向爱哭师叔与早已经晕过去的爱笑师侄一指说道:“看好他们!”
而后对着爹爹一笑,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先天轰出的地洞内!
洞穴极长,而且光滑垂直,妖娆跳下之后感觉不到半点阻力,好像直接从天空向地面坠落一样疾速地滑过黑暗悠长的地穴!
她一边惊叹先天大帝的实力,一边提起御空之力减慢自己陨落的速度,也不知道到底要深入地下几许,妖娆头顶已经见不到半点日光,脚下的黑暗也丝毫没有半点变化。
“以爹爹的性格,肯定也会跟上来。”一想到这里,妖娆又收回自己减速的御空之力,要是在这黑洞洞里被爹爹一脚踏在脸上可不是好玩的。
“呀呀!先天大帝到底有多猛?”看着不断在眼前闪过的光滑石壁,妖娆满心敬畏。无论是石砖,沙砾,岩石……都阻隔不了他前进的步伐。
所以妖娆觉得在这噬骨荒原内能遇上爹爹和先天,不是命魂安排她来拯救失水过多的先天,而是先天来救赎她的生命。
如果没有先天在此,纵使她能带着爱哭师叔与爱笑青年来到这座废城,只怕也想不到先从地下找寻脱困的契机。
妖娆的思绪转得飞快,而就在她胡思乱想没在意时间流逝之际,她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圈平静的水痕。
她手中点起的照明之火将鳞鳞金光洒在水面上。
下一秒,冰冷的水没过她的脚踝,顿时让她打了个寒战,但坠落的驱使不可逆转,她的身体就势无声滑落于一脉宏大的水体里。
第一感觉:“好冷!”
滑入水中后有冰水浸入口鼻,妖娆立即品尝到了甘甜的滋味。
“是泓好水。”
妖娆心中暗道,双眸也在水中蓦地张开。手中点起的小小火苗早已经被水熄灭,但妖娆随即祭出银光更盛的光灵珠在水中照明。
光灵珠刚一出现,立即把满湖地下暗潮照得翠色荡漾!
水色美艳不可方物!妖娆心跳加速!万万没有想到在魔域荒原的大地深处居然隐藏着这么美好超凡的一片地湖!
真是人间仙境!
好像只有世上最顶尖的阳绿翡翠能与眼前的这种颜色媲美,何况眼前水色还不断随着暗流变幻,远远看去如同带着生命一般。
不知道水有多深,但是因为过分洁净清澈,再加上光灵珠穿透力极强的白光,所以妖娆很轻松地窥视到了地下暗湖的湖底。
嘶!
一串气泡顿时从妖娆嘴里溢出,因为她看到湖底平坦的岩石上居然深深浅浅烙印着无数奇异的“符纹”,那些看似漫无规律但又极有特征的花纹妖娆只需一眼就能判断出正是地面上石砖上残留的蜿蜒曲线。
只不过石砖上的纹路由于被岁月风沙的腐蚀而变得模糊不清,但这暗湖下的纵横脉络却在这洁净的环境里保存得极为完好!每一条痕迹都分明地呈现在妖娆眼前。
有了这么清晰的复原版本,妖娆站在湖水中央细看幅员如此辽阔的“符纹地图”,终于领悟了纵横花纹的由来!
“这哪里是符纹?”
妖娆眸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在这么宽广的暗湖地下绘制如此繁杂又多变的人工痕迹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全的事,更不要说以人力还在地面上那废城曾经高耸的城墙与房屋每处都雕琢出这些奇异的圆弧。
“这分明是植物的生长脉络!”
妖娆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诸如爬墙虎之类的攀岩类植物的外貌!
当无以计数的藤蔓遍布于整个湖底,甚至延伸到古城的石墙上后,那些看似细小但极有毅力的附着根系就会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它们日积月累攀附其上的痕迹!
草木自然生长的痕迹!
妖娆脑海中的所有疑问在此时终于完全串连在一起!
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座被绿茵完全覆盖的恢弘古城,无处不在的奇异绿色植物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驱虫香气,保护着这片城池的人们免受虫蝇叮咬之苦。
但是这样的繁华盛世并没有亘古延绵,终有一日,因为地下水的水位干涸下降,保护城池的植被死亡,所以这座无名的城池也日渐荒芜起来。
能走的人都走了,不能走的人也都通通湮灭在滚滚黄沙中,只有地上那些石砖上草木攀爬又死亡的痕迹记载着此城昔日欢笑与阴凉。
若不是先天失水,丑丑将根系深入如此深的地下,让爱哭师叔恢复了半刻清明,让先天大帝在沉睡中感觉到地下水中的异常……也许这个迷还要被深藏于地下无数年,永远不会被过往的求生者们发现。
正在妖娆这么想的时刻,她的眼前依稀飘过一抹飘逸的衣影,看上去有些像先天。所以妖娆立即握着光灵珠,奋力地向前游去。
很快跟上先天的步伐,妖娆手里的光源也吸引着阿斯兰特匆匆赶来。
三人对视之后,彼此极有默契地分隔数米,一同向前游动,顺着湖底越来越浓密的蜿蜒脉络,妖娆直奔那最有可能是曾经驱虫植物的中央主根而去!
“要是能找到一些还没有完全腐败的残根就好了。”
妖娆觉得一切终于回到自己的老本行里,只要不是炼砖头,让她用残草枯枝研究驱虫药品,她心里的把握瞬间又高了几分。
三人虽然没有用语言交流,但都明白湖底正在聚拢的脉络化石意味着什么,答案很快要揭晓,所以他们的心跳也越来越激烈。
终于……
眼前的蜿蜒痕迹完全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堆砌,已经然分不清分枝与颜色,妖娆,阿斯兰特和先天大帝眼前出现了一幅无法描述的场景。
仿佛比地面上的城池还要古老会恢弘,一株像蛛网一样的死树将它保存了万年的死亡一刻完全呈现在三个万年之后陌生的访客面前。
巨大的主杆,简直不是丑丑本体可以比拟的巨大,为了让丑丑也能领略这种远古粗犷且巨大的美,妖娆立即把正在琢磨先天的一些修炼方式的丑丑也召唤出来。
刚一出场,丑丑便瞪直双眼看着脚下,再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因为与那已经死去的植株巨大的石化枝干来比较,它前一夜凝出的本体简直孱弱得就像一根发育不良的黄豆芽芽!
看来远古巨物真的太恐怖,现世如果还有植系能长到如此硕大,不是最强木皇也一定能让其召唤师成为叱咤风云威震一方的存在。
在这么巨大化的场景下看,那主干枯死后一层层木刺都犹如座座房屋般高大,经过万年沉积石化,缓缓演变成了高耸的锐刺静静蛰伏于水下。
那一圈圈的年轮还朦胧可见,但是不会有人傻到去认真清算那密密层层晃光人眼的同心圆到底数量几何。因为光是它看不到尽头的根系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下去看看!”
先天以秘语传音。
四人立即向湖底落去。可是天知道这暗湖到底有多深?明明就在眼前的石化枯枝居然也让四人足足下潜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真实地碰触到那些丛生锐刺。
摩挲着手里冰冷粗糙的木刺,妖娆忍不住于心中感叹远古生灵的伟岸。
要是这番场景能再次现世,一定惊世骇俗让初元世界为之悸动。
“应该……不是自然死亡吧?”
阿斯兰特的声音在妖娆心中响起,她立即向爹爹所在的方向流去,顿时看到爹爹脚下在枚巨大的琥珀中包裹着一只完整的虫豸遗体!
那虫豸远比四人之前在荒原内见识的虫豸巨大,加上张开的薄翼,刚好有一个两个人合抱起来那么大。
而且最让四人目光幽暗的是……那琥珀虫豸的背上,还脂封着一个表情鲜活生动的古魔!
只见那古魔浑身覆铠,手持形状奇特的武器,表情狰狞,仿佛那漆黑的眼窝内随时会绽放出嗜血的赤芒再次挥刀向前!
“这片大地是被魔族荼毒成荒原的。”妖娆顿时淡淡地叹息道。
末日之战后,虚空中陨落的大能们并没有完全击退魔军攻势,虽然第三魔祖被杀,纳多多被封印,第一魔祖也因为重伤而蛰伏在黑暗里,但是降临初元大地的古魔大军们还是以武力与战火从初元人族强者们手中抢走了一大片生存之地。
此地位于魔军控制的范围内,又原住着许多天性残暴的虫类,嗜血的虫与邪恶的魔族自然一拍即合,二力合盟将保护古城的巨木杀死。所以这原本就脆弱的人族古城便立即溃散于咸腥的战火中。
若不是这偶然从巨树上滴落的一滴树脂包定格万年前的一幕,现在任谁来到这里,也查不出巨树死亡的原因。
“真可惜。”
先天以手扶木,与丑丑同时低头叹息他们这位老前辈的光辉历史与黯然凋零。阿斯兰特被两个木皇的虔诚所打动,但妖娆分明看到两个帅哥嘴角溢出的口水……
只是丑丑溢得坦诚而单纯一些,先天溢得优雅而隐晦一些而已。
“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石化不明显,可以入药的部分。”
对于已经过世的远古巨木,还有曾经悲惨的历史,妖娆自然心中有感,但是此时还是先关心自己离开噬骨荒原的事更迫切一些。
所以她深深看了一眼先天与丑丑,猜测着他们两个谁能找到这巨树有可能还遗留在身体内的植系幻兽晶核,而后纵身向远处选择入药原料去。
纵然这远古奇树陨落已经久,但地湖水质不浑不腐,很有可能它的部分传承之核,还深藏于湖底的某个罅隙里。
钱包里的毛爷爷,银行卡,身份证都丢了…我太苦逼了。自打写文之后,记忆力衰退不少,居然连在哪里丢的都记不起来,一头撞死就好了…又要开始补办各种证,想想都吐血…。没有身份证买车票。我被困在长沙了。落寞…。
347:琥珀异香
347:琥珀异香
各人分开于水下。
阿斯兰特跟着妖娆寻找能入药的残枝,而看先天和丑丑的模样……八成是在急切地寻找着有可能还残留在巨木之下的幻兽晶核。
若能得到这种巨无霸的道统,无论是先天还是丑丑,木皇体质必然能得到质的飞越。
不过这也得靠缘分,毕竟这种东西存不存在还是个未知之数。
妖娆抱着一根一人粗的木刺,在刺上收集容易被折取的小木枝。
在已经死亡的巨树根基中央地带,一些灰中带绿的石化物明显增多,妖娆甚至还拾到了几枚小小的,包裹着远古树藤的琥珀,只怕这些琥珀中叶片的药性比石化枝更强,如果不是在水下,妖娆甚至想立即敲碎琥珀闻闻这些叶片是不是散发出她熟悉的驱虫香味。
与妖娆和阿斯兰特的认真采集不同,丑丑和先天简直就像两只没有头的苍蝇到处转悠,他们也闻不到味儿,只能凭着身为木皇的直觉寻找可能还存在的幻兽晶核。
也许越有心反而越撞不上大运。
先天与丑丑一心想着远古巨树的幻兽晶核因为珍贵所以不会那么容易找寻,所以都拼了命地向那些看上去最崎岖最狭窄的地方钻,倒没有妖娆与阿斯兰特坦当,从容地游走在巨树断层的中央地带,越过丛丛像小房子一样尖尖的木刺之后,突然发现了一片结构奇怪的石化地。
光灵珠在前方照明。
妖娆先看到了一截横在眼前的古怪东西,走上前去才发现是一柄插在木刺中的古剑,因为被水体腐蚀,昔日的宝剑此时已经锈迹斑斑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模样。妖娆刚伸出手碰触,那剑状的锈铁立即在碧绿的湖水里碎成铁屑纷扬落下。
随着铁剑的断裂,妖娆的视线又移动到“地面”。
其实要说是“地面”也是巨树断面上比较平坦的一片空地。
在地上可以找到被火灼烧的焦黑炭化物,要知道巨树的根系一直浸透在水里,如果能在水下引起这么迅猛的烈火,足见当年焚烧巨树的火焰品质之高。
从种种迹象上看,现在妖娆与阿斯兰特踏足的地点当年一定是古树与魔族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妖娆不断顺着光灵珠挥洒的光芒向前看,在片片摇曳的黑影中看到无数如之前断剑一样的兵器横插于两道木刺之上,鳞次栉比,分外狰狞。那些纵横的光影让人联想到洪荒凶兽獠牙从生的巨口。但妖娆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万年前遗留下来的死物,所以心中并没有半点不安。
她缓缓向前游动,尽力躲避着身体两侧的锈剑与木刺,而后看到最前方的巨树断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状物。
“那是什么?”
出于好奇,妖娆拉着阿斯兰特奋力向前游去。在靠近巨坑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整个水体都散发出一股非常神圣的力量。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好像有一层透明的结界包裹着水体,在结界之外任谁也无法窥视到结界内的光景,可是穿透结界,水的气息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说不清此时的滋味,妖娆觉得自己突然被水净化了一样,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光明。明明这深藏地下的暗湖水里除了光灵珠以外再无别的照明之物。
妖娆莫然瞪大眼,而后轻盈地落在坑旁。
脚下的石坑好像不是由任何利器挖掘而成,而带着天然形成的纹理。石化木纹上附着着一层不似木质的坚硬物质,有些像是硬奶油均匀地涂抹在木坑内,还残留着一些拖曳重物的痕迹。
“丑丑!过来看看!”妖娆心念一动,顿时在心底对丑丑呼唤。
阿斯兰特抬头凝望着碧水一处,很有可能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先天。
静谧的湖水远方,很快出现两个疾速游动而来的人影,而先天自打一出现在妖娆的视线里,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脚下的巨坑处……表情由迟疑转为失落。
当先天双脚触及坑道边缘之时,他的秘语传音也幽幽落入妖娆与阿斯兰特的耳际。
“看来已经没有幻兽晶核了,我们脚下的就是植系幻兽的晶坑,那些发白之物原本是包裹晶核的包衣,可是现在包衣还比较完整,晶核却不翼而飞,只怕当年魔族与古城巨树一战,不但是要杀灭巨树,还是直接奔着它的晶核而来。”
先天大帝长发在水中摇曳,身姿越发飘渺如仙,他抬头若有所思地向四周观望。妖娆知道他在看那些纵横于木刺间的锈铁断刃。
看着这些痕迹,先天大帝目光越发幽暗。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地的战斗痕迹分外明显。而晶核包衣未破,晶坑也完好无损,唯一的解释就是晶核未被战火波及震碎地完整带走。
晶核一失,巨树直接死亡,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所以才让先天与丑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可以吸引它们的气息。
“白找了这么久。”
虽然想不通魔族谋求巨树晶核做什么用,但先天大帝已然明了自己与丑丑都失去了传承巨树伟岸身姿的机会。
所以他无奈地对丑丑耸了耸肩,示意湖底探秘已经结束,妖娆如果采完残枝,还是抓紧时间先回地面商量怎么离开噬骨荒原的好。
不过显然此时丑丑又对木坑内的灰白物质起了兴趣,先天大帝说那是巨树晶核包衣,不过它们经历万年却没有完全石化,而是保留着较松脆的特质。
丑丑蹲在木坑旁用手指戳戳,手指尖上灰白物质立即破裂成渣消弭在碧水里。他轻轻吸了一口水,仿佛是想试试这曾经包着巨树晶核的包衣是不是还残留着一点点晶核的味道。
一口水下肚,丑丑的脸颊上立即浮现出奇异的表情。
看来水体果然甘甜,虽然远不及巨树晶核万分之一,但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木皇食粮。
先天大帝看着丑丑有些震惊,虽然他一早就知道此地水体之灵动冷冽与包衣的残余灵气有关,可是他没有想到丑丑这货没有一点高雅的信仰,居然什么都吃来货不拒,真是一个没节操的家伙。
先天看着丑丑有些无语,但妖娆却抿嘴一笑,丑丑小时候还吃幻器呢,尝点远古巨树的晶核包衣又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阿斯兰特的眼底却突然闪过一抹绿意,好像有什么带着光芒的东西突然从水下升起,直扑丑丑而来。
这倒是出人意料。
众人在暗湖底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丝生命的气息,但丑丑一碰触那已经半石灰质的包衣,就有一团绿油油的小东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入站在最前方的阿斯兰特眼帘!
妖娆,先天,丑丑的眼眸也瞬间被眼前的那抹灵动渲染上了一层浓烈的绿意!
“那是什么?”
四人不约而同抬头,于被光灵珠照亮的湖水深处看到了一团不过巴掌大小,却绿得让人心花怒放的……呃……水草!
那必然是水草。
细小的犹如发丝一样的草茎在水中轻摆,整齐又精致,轻软如棉絮,给人一种弱不经风但又情不自禁想要去呵护的姿态。
尤其是它的绿,如玉中帝王,阳绿中透露出一股光亮。
“活的!”
先天与丑丑都很吃惊,以二人身为木皇的感召力与敏锐的五感,之前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这团阳绿色的毛砣。
毛砣显现很愤怒,它咿呀向丑丑冲来,推开它的手指开始趴在巨树晶坑内大口吞噬起那些半石化的包衣物质,妖娆甚至能听到细小的咔嚓咔嚓咀嚼声在水中回荡。
原来这些灰白色的包衣是这毛砣儿的食物,看到被丑丑破坏,一直隐藏在某个地方的毛砣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一头将丑丑撞开,以强悍的姿态捍卫自己食物的完整。
别看它这么体积小小,一撞的力量却相当野蛮,顿时将丑丑撞出半米才在水中踉跄止步。
因为这一幕,众人眼底顿时升起惊愕的神情。
看着那毛砣儿浑身长满细小绿毛的模样,妖娆低头看了看脚下万年前已经死亡的远古巨树,她还记得站在极远的地方眺望,此树藤蔓极为发达,不但湖底能布满它如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的遗体,甚至地面上石砖也曾经完全被树藤攀爬覆盖。
其实把那恢弘的场景无限缩小,不正是眼前毛砣儿的模样?
“巨树的孩子!”
妖娆双眸一缩,脑海里立即闪过这样的念头!
这毛砣一定不凡,因为现世的植系幻兽只要见到丑丑或者先天大帝无不敬畏有佳,而只有眼前这个小屁点儿在两尊木皇面前不但不畏惧反而气乎乎地把他撞开,很有小霸主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