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9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透明的魔婴手瞬间都变成一只只带着粘稠血浆的杀戮之手!

真是悲哀……

妖娆摇了摇头,虽然憎恨这些阴毒的魔族战神在天门战场上屠杀了那么多人族强者,但同样也为他们的境遇感到悲哀。在那俨然已经丧失理智的魔王眼中,他们这些跟随了他多年的属下们在任何时刻都是可以毫不犹豫牺牲的对象。

对待出生入死的同伴如此凶残无情,可见魔王有多凶残。

第二血婴感觉到精血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顿时得意地对妖娆扬起下巴,亮出尖锐的獠牙,那嚣张的模样仿佛是在说他们之间的战斗还远未结束。因为“魔女”的一计“衣垢”幻技并没有完全抹杀所有魔战神的存在,那么接下来就算是天人二衰强者,也没有别的方法在瞬息之间斩断所有提供鲜血的魔族的生命。

只要能吸够血,它立即就能恢复到巅峰时期的战力。

不过这份得意并没有在魔王与血婴的心中留存多久,因为妖娆心口突然涌出一大团幽蓝色的光芒。自这诡异幽光一出,时空便像是被寸寸冻结,就连风也停驻于半空之中。

杀!

剩下的二百多魔战神,刚好是妖娆能在瞬息解决的数量,她又召唤出二毛与炸毛小鸡同时践踏。在时间被停顿的瞬间直接向地面的魔战神们展开了利落的收割。

心中充满在天门宗战场上眼睁睁看着孔方死去的那种伤痛,妖娆下手尤其狠辣。左手张开水晶骨刺,右手高举噬魂魔枪,她所过身之处,满地都是刺眼的爪印与枪芒。

在幽蓝时空领域之下,那些魔战神们的表情依然凝固在愤怒与恐慌之中,他们曾经不止一次看见魔王血婴的吸血大法,然而这一次这种厄运居然要降临到它们身上,他们自然惊恐万分。

妖娆的脸颊在剧烈抽搐,右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维持丑丑化藤与方圆千米内的魔婴手战斗已是极大的消耗,再加上使用幽蓝领域的力量……这瞬间的时间停滞几乎立即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

“我可不会给那恶心的血婴木灵留下半滴血来恢复力量!”

她双眼中倔强的光芒一闪,身上即将消失的蓝光又骤然点亮!

此次使用幽蓝领域,是她维持时间最长的一次。所以这完全脱离现实时空而存在的时间陷阱,正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小的火花。

“这些蓝铠魔族里,还有暗杀了孔方师兄的那个畜生,这些家伙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时间延长至六个呼吸……负担幽蓝领域的妖娆身上甚至响起体力耗尽,不堪重负的骨碎声!

“最……最后一个……”

咔嚓!

幽蓝时间领域的力量到达极限。

利落的枪锋斩过最后一个魔族战神的脖颈。笼罩在魔王,第二血婴与百余魔战神身上的幽蓝之光顿时带着轰轰的雷鸣爆破声向妖娆的身体倒卷而去。

这六个呼吸对于妖娆而言是艰苦卓绝的战斗,而对于魔王与第二血婴来说却根本无法理解与感知。

血婴的狞笑声还在妖娆耳边回荡,它的无数透明魔手正覆在地面上那些被包成粽子般的属下们身上,吸吮着活血向它的身体源源不断涌来!

可是下一秒,它却被自己大力的抽吸,给狠狠地翻了几个跟头!

所有透明魔手在同一时刻断裂,因为没有第二股力量与它相互作用,所以一个用力,它就自大过头地把自己向后砸了过去,大脑袋磕到地上,咕噜咕噜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发生了什么?

被摔得头昏脑胀的第二血婴与魔王蓦然抬头一看,这才吐血地发现……跪在一旁原本打算当献血祭品的属下们的头颅都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缓缓从脖子上滑了下来!

如果是一人斩首也罢,数以百计的魔战神不知道被什么未知的力量砍头,顿时组成一幅极为邪狞的画面。

凌厉嚎叫声停止,空气沉寂得吓人,而数以百计的温热魔首却像是皮球一样咕噜滚下来,在地面上沾满沙石还不断晃动……

这一时刻,连自诩为凶邪异物的血婴自己都惊悚了!

在它的认知里,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事,它受惊地盯着妖娆,仿佛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对手,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美丽魔女,原本才真是一个大凶大恶之徒!

被定住的血婴与魔王根本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只有妖娆自己知晓。她的时间领域与美蓝的并不完全一样,与美蓝控制时间时身处于幽光中被定身的人能看到施术者的行动不同,妖娆似乎能单方面决定被困者是否意志清明。

“啊啊啊!”

计划挫败的魔王顿时发出一声惨痛的嚎叫!

如果血婴木皇还没有吸到鲜血,供体就已经死亡,那精血的力量立即随死者而去,即使剩下满地血浆,血婴也半点好处也得不到!所以此时的他顿时感觉到一种大限将至的感觉。所以目光中顿时浮现出怯战的星火。

生死战斗中最怕胆怯,因为这种孱弱的心情立即会传递到召唤兽的身上。

看到第二血婴也露出迟疑的表情,妖娆立即命令着丑丑继续向它发起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而站在一旁的魔王明显有想逃跑的趋势。妖娆并没有立即把这已经被耗得没有什么余力反抗的魔王斩杀于当场,而是耐心地与他绕着圈子逼他留下一口热气。

丑丑明显是想对那血婴做些什么事情,所以她一定要保证契主不死,血婴才会一直坚持到丑丑完成他心愿的那一刻。

没有后续鲜血供应又完全失去争斗之心的血婴明显被丑丑的气势压制,它尖叫着不断反击,然而还是躲不开丑丑疯狂的攻击。

不断被丑丑“扒皮”!

双拳头大小的第二血婴又被丑丑扒了数次血皮,每扒开一次,都会喷出大量浓浓血污,那些都是维持它一身血煞之气的重要力量!

失去这些精血,血婴的身体慢慢变小,皮肤的颜色也渐渐变淡。

再也嚣张不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木皇大人……留小的一命吧……”

已经淡得几乎透明的血婴只剩半个巴掌大小,不过依然四肢五官皆在,脸上露出凄楚的表情,开始低声下气地求丑丑放它一马。

这卑微的态度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它之前的模样。

“您大人有大量,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植物,饮血不强行晋升什么的,都是我那魔王主人的意思……您懂的,像我们这种忠心的植系幻兽,是绝对不会反抗主人的意念的。”

“放我一命吧,我们都是同族,这世上雄性木皇太少了,您可一定要放我一条生路啊!”

一句又一句。

血婴木皇求得凄楚,字字肯切低微,要是心软一点人恐怕真的要被它唤起恻隐之心,与之前的强横嚣张完全不一样。妖娆以为一贯善良的丑丑此时会咬着手指回头以目光讯问她的意思。

不可以哦丑丑……在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心软。

妖娆默默地看着丑丑仿佛正在思考的脸,在心中暗道,她绝对不会放过血婴木皇,但是她还是耐心地等待丑丑自己的选择。

吧唧!

无论妖娆怎么猜想丑丑的反应,都万万没有想到丑丑会突然在此时滴下了一滴口水……

只见丑丑吸了吸唇角,而后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插入了正在苦苦哀求的血婴木皇眉头,咔嚓一声从它眉头里抠出了一枚蚕豆大小的植系幻兽魔核。

一本正经又让人吐血地说道:

“可是我想吃了你。”

血婴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直接被丑丑秒杀!

这一惊变就连妖娆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来丑丑之前那么郑重地乞求自己不要召唤小白或者炎凰那种杀伤力极惊人的兽神降临,就是为了不让小白与炎凰野蛮地直接把血婴的魔核烧个一干二净。

我勒了个去的!

他像一个挑剔的食客,先一层一层扒掉血婴身外那些腥气十足的血皮,而后在妖娆大脑当机的情况下,像吃糖豆豆一样咔嚓咔嚓地把血婴的魔核给咬了吞了!

咔嚓咔嚓咔嚓……咀嚼豆子的声音。

那大刺刺的模样,仿佛一开始就把对手当成开胃小菜。

“呃……”

吞了血婴魔核之后,丑丑拍着肚子打着满意的饱嗝儿,对妖娆纯良地一笑。

那一脸无辜的笑容顿时引得妖娆腋下伤口更是疼痛……

我圈圈你个叉叉!本姑娘这么艰难地战斗,就是为了找糖豆给你塞牙?

妖娆顿时郁闷地抽搐着脸颊。

众人都只知道帝岚是个吃货,可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丑丑才是一位远远凌驾于帝岚之上的“吃帝”般的存在!

不是因为他能吃,而是因为他几乎什么都吃,特别是越怪越吃,什么缚人的幻器,杀人的毒液,巨树的晶核……这次又是半妖半魔的血婴的魔核。

妖娆此时特别想问丑丑特别煞风景的一句:“你这家伙为毛不拉肚子哇?”

血婴失去魔核生机消之际,它的身体立即失去灵气,瞬间枯萎成为一团不透明的木头疙瘩。“啪嗒”一声从高空落下,而后在坚硬的地面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咔嚓……咔嚓……

方圆百里内的透明手状草头像是被一种莫名的毒素侵染,顷刻之间大片倒伏,像是急速失水一样立即卷曲着叶片焦黑于尘土之间!

浑身是伤的魔王木讷地站在半空中,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与妖娆一搏,但是无奈早已经消耗尽了自己身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

无论是天人二衰还是天人一百衰……只要身体内灵气空虚,就如被拔了牙缚了爪的野兽一样,再也没有蹦的本事。

所以只不过几个过手,他就被还有余力尚存的妖娆直接拧断了脖子。

妖娆站在天空中粗粗地喘气,神识像是筛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掠过脚下死灭之地的每一寸草泥。

这些是攻打天门宗的先头部队,此时已经完全葬送在她一人的手中。

为此她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身体灵气接近空虚,右手带伤还需一日完全恢复。

是胜利吗?

妖娆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她本以为自己为孔方师兄报了血仇之后却立即驱散心底那抹郁闷的情绪,可是出乎她预料地……她焦躁的心情不因此而平静,反而更加混乱起来。

杀戮……

她早看透这场人魔历时千万年的大战,根本无从追溯谁对谁错,也许魔族先入侵初元是错,但千万年前魔族大地的荒芜似乎又与远古之前的人族修士脱不了干系。

就像噬魂枪一样,在远古魔族手中时屠人,在她手上又兴奋地屠魔。

杀戮已经没有理由,只不过是千万年前历史洪流向前推动的一只巨轮。它永远也没有办法停下来!

“我欠纳多多一个答案。”

妖娆挑着长眉头。

“我说过……虽然自己不知道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他跟着我,我一定努力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但是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只不过是段历史的见证者……除此之外,与其他的召唤师没有任何不同……我以任何方法都想不透自己给自己设的这个局应该如何破解。”

“初元如此之大,大到超乎我的想象……我要到哪一日,才能拥有左右世界的力量?又应该如何化解人族与魔族间的仇恨?”

“我连自己心中的仇恨都无法渡化……又何谈让所有人族与魔族强者都放下仇恨,停止无止无尽的杀戮?”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脸颊上顿时闪过一丝厉色!

这才是妖娆此时心中最难以逾越的心魔!

俗话说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连自己都无法劝解,又能用什么苍白的力量相信这无尽的战斗能有一个圆满公平的终结?

此是她因孔方的死,而屠魔但不得解脱……这引起了她心魔的瞬间滋长!

她由记得老亚姆的寻梦人生,她由记得魔族昏暗的红日荒芜的黄沙……但这一切与她有屁的个关系?她内心已经因为失去一个孔方师兄而气不打一处来,要是魔族有一日伤了她的龙觉,她的爹爹,她的其它更重要的伙伴。这些什么谁对谁错,放下仇恨还有什么意义?要说屠尽天天下魔族,到那时候她一定扎着白头巾冲在第一个!

“为何我要被夹在中间?!”

妖娆突然仰天长啸!那强大的威压中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矛盾!天空中的浓云顿时被她的啸声层层推开!

要是她不认识帝岚,没有遇见另一面的纳多多,从未发现半魔化的泠……她便可以没心没肺地推着这历史巨轮滚滚继续向前。

但她不能!

她不能放弃人族的羁绊,又不以帝岚,纳多多,泠为耻,她也渴望新世界,所以在这一场场魔战中,她越来越感觉到一种停止战斗的无力。

怎么做,都是错!手中的噬魂轻轻震动,给妖娆一种耐人寻味的暗示……

渴血。

这种不明不白的燥动,仿佛只能以浓烈的魔血来压制!

“管他的!反正我已经想不清怎么止战?干脆一杀到底算了!”

妖娆握着悸动的噬魂,感受着魔族大地四起的阵阵暗力,恣意地宣泄着自己内心的嚣张与疯狂!

“看一看肆无忌惮的杀戮……是否能平息我内心的怒火!”

这是妖娆在被心魔折磨的瞬间做出的一个疯狂的决定!这是一直没有好的办法,甚至无法说服自己之后做出的一个极端的应激反应。

也许是被魔域弥漫的黑暗之气刺激,又也许是因为长久郁结于心底的困惑爆发……这道心魔,妖娆必须自己来过!

就在她魔气四溢,目光开始由明转暗之际,地面上的一枚蓝色晶体因为不断发出明亮的光芒而引起了她的注意。

妖娆顿时身体一闪,瞬间站在了那枚半掩入草丛间的传讯水晶前。

弯腰拾起传讯水晶,妖娆立即分辨出正是魔王出现在众魔族战神前手里捏着的那一枚。她看了看地上的传讯水晶,蓝色的水晶上还镶嵌着一枚彩色的小石头做装饰。

握着这枚被遗忘的传讯水晶,妖娆还记得魔王把它当宝贝一样拿着它从雾里走出来的模样。

“当时他好像正在与一个叫什么‘奈生’的魔王对话……到死的时候还以为我是奈生派来暗算他的卧底,其实奈生是什么来头?呵呵……我也不知道哇。”

妖娆一边想一边好奇地把自己的力量注入传讯水晶里。有些传讯水晶,能保留之前持有者与通话者间的交谈内容。

这时站在一旁震惊地观看完整场大战的泠也急冲冲地走了过来。他大声叫道:

“阿九,我看我们得赶快回天门宗告诉大家,魔族还有后续的部队要继续攻打天门险关。”

无论血脉中带着多少魔族的烙印,泠还是一个彻头彻尾为人族着想的家伙。

知道了魔族的阴谋,他便开始担忧天门宗的长老与弟子来。

“我现在的实力已经恢复到能隐藏魔族特征了。”

为了防止妖娆以继续为他疗伤为理由留在魔域,泠聪明地缓解着妖娆隐藏在心里对他的担忧。

只见他迅速收起头上弯弯的魔角,脸颊上月光色的魔鳞,只是一只眼睛还带着点青红斑驳的颜色。

能够隐藏半魔体,说明他的实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这本是一件好事,泠的伤差不多复原,在天门战场挑起战火的幕后黑手连同小喽们都下了地狱,在这危机四伏的魔域,妖娆与泠实在没有理由继续留下。

只不过就在泠对妖娆说话的时候,妖娆手中的传讯水晶终于认可了她的力量……激发里面留存的声音再次于空气中响起来,立即打断了泠的声音,成功地吸引了妖娆的注意力。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传讯水晶中传出。

“喂……开战前先碰个头,商量一下天门那些老儿的防御与他们最后的极道幻器怎么破。那大概要我们十三个同时出手,三日午后陨王坑见,大家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去,先到的就耐心等等,还是老规矩……鸳鸯石亮者是同伴。”

就这么断断续续一句话,却给了妖娆极大的信息量!

看来预谋天门一战的十三位魔头并没有全部见过面,也怪他们时时刻刻喜欢把自己的大头包裹在浓云之下,所以靠传讯水晶内不清不楚的魔影还认不清对方的身份。还要靠什么“鸳鸯石”为一种相认的暗号。

“什么是鸳鸯石?”妖娆下意识地一问。

泠顿时跟看妖怪一样看着一脸迷惑的妖娆。

这不能怪她,别看泠也长得年轻,但怎么着实际上也比妖娆老个近千岁的,妖娆对很多稀奇的小东西并没有涉猎,但是泠却比她多了很多阅历。

“传讯水晶上的镶嵌石就是鸳鸯石,从同一枚母石上分割下来的碎片在相互靠近时会发光。”泠无语地对妖娆普及基本知识。

“那很好!”

妖娆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刺激得一阵兴奋,身上的杀气也因此而更加浓烈起来!

“阿九……你没事吧?”

泠也感觉到了妖娆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战意,原本以为她为孔方与天门战场上死去的同伴们出了气之后就会平息怒火,结果没有想到她非但不释怀反而好像陷入了更大的心魔中!

泠哪里知道……妖娆要渡的心魔,根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困惑。

她因为看得太多,洞察的远古历史最黑暗,所以此时内心的矛盾就越沉重!

这不是一人之道,而是千万年魔战的一个悖论……她若不能解开自己仇恨的郁结,最多将来成为一个屠尽魔族的人族之王,而无法兑现自曾经向老亚姆与纳多多许下的承诺……去寻找一个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新天地。

“二师兄,你先回天门宗吧,我还要在魔域多待一段时间,一定会在第二次天门魔战前回去。”

妖娆也不回答泠的疑问,因为她自己也无法解答,手里捏着那枚镶嵌着鸳鸯石的传讯水晶,她犹如得到了第二次的新生!因为这水晶上的小小五彩石子,将引着她奔向更多魔王聚首的地点!

她此时内心只有一个念头……用冰冷的魔血,狠狠冷却一下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

她要找到那十三位魔王!并将他们一一杀之!

“嘶!你要干什么?”

泠对妖娆此时的坚定与决绝感觉到十分意外,看她杀气四溢的模样又更无法横下心离开她的身边,于是立即抛下了他之前的念头,扯着妖娆的衣袖。

“我改主意了,我不回天门宗,还是跟你一起走得好。”

“不过我得传讯钟林师傅,让他快点向天门宗预警。”

泠刚拿出自己的传讯水晶就被妖娆拦下。

“我觉得钟林师傅说话的地方分量不足,只怕传到天门宗就已经晚了。”妖娆不是阻止泠的传讯,只是指出泠无法预计的问题,真实本来就是……他们符山的师尊地位实在太低。

如果钟林子的劝告被神宗长老们当成笑话,那这个重要的讯息就根本没有办法正确及时地传到天门宗里。

“那怎么办?”泠一惊,也拍着脑门发现自己的失误。他在神宗本来也算是无名小卒一枚,这就显得钟林子的消息更没有值得让人取信的地方。

“我找两个人……”

妖娆摸出自己的传讯水晶,站在一旁认真地交代了几句,而后才带着泠急匆匆地飞入魔域妖冶瑰丽的苍穹。

现在她所急切的……就是找个认路的魔族,先带她前往落王坑!

第二日的正午。

身处于魔域中的妖娆与泠正提溜着一个苦逼的魔族向那神秘的落王坑飞去之际,天门宗外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但很少人知晓的事件。

一个一脸清秀,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与一个鹰勾鼻子,蓝眼睛的糟老头一同出现在天门宗的锁山大阵之外。

这两个没有灵气波动的人一点也不出众。

要说有些强者可以随心所欲收敛威压伪装成寻常百姓,但那些人身上还是会沾染着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飘渺大道之息。在某些时候可以被明眼人发现漏洞。

但是此时出现在山门下的二人,明显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极别的高手。

年轻男子儒雅高瘦目光清澈但无强者争胜之心,老头畏畏缩缩左顾右看更不是成大事的底版。

但是护送两者前来的一行人就明显给人一种莫大的威压!

六个黑衣人一脸冷凝地站在二人身后,五男一女,身上无不透露出让人畏惧的威压。

远远看去,好像这六人才是正主,因为他们这个极别的高手,着实不应该当平民的随从,但事实就是这样,六人无比认真小心地保护着身前的一老一小不受任何外界环境的伤害。

两人即使被这样的强者保护着,脸上也没有明显的倨傲神情是,他们只是略微有些腼腆地站在原地,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天河又被派往山门守门。

鉴于大战刚刚结束,四宗的弟子还留在山门内为逝去的同门凭吊。再加上他实在没有看出眼前八人除了在组合上有些特殊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于是疲惫又有礼貌地拒绝了眼前那眸子犹如沾蜜琥珀一样的男子的请求。

“这位兄台,我家圣王大人最近公事繁忙,无法见客,还请见谅。”

百里尘微微一笑,知道自己与法伊老头这种没有灵气波动的人还能得到天门宗守门弟子的如此委婉拒绝,已经是对方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

他心有好感,但还是再次试探地一问:“那请问贵派现在有哪位封山尊者有空,可以接见在下与下在的同伴?”

妖娆是传讯让他们来救人与赚钱……

本来一封密信通报,还有一筐灵药放在山门口等着卖,就达到了两个要求的最终目的,不过这卖药的价钱……该赚多狠的银子……一切都得视天门宗弟子与长老的反应而定。

在这一点上,妖娆与百里尘的看法是一样的。

遇上顺眼的,白送都可以,遇上不顺眼的?那对不起了,不把你姥姥都赔出来,休想得到一枚救命的药!

天河一愣,心中暗道:“这群家伙到也执着!”

不喜欢打弯弯,天河干脆语气礼貌地回答道:“说实话兄弟,是因为我们天门宗最近内务太多,而且没有一个长老表示听说过什么‘冰封药行’所以估计你们找哪位长老,他们现在都忙得无法见客。”

哦!

百里尘一点头,顿时明白过来。

在殇城魔王地穴外,邪老头是打着“冰封药行”的名号把大量伤药买给了上四宗的弟子与长老们,强力的药效立即得到了那些好不容易脱离战火的战神们的狂热追捧。

但是这些狂热分子里……却鲜少有天门宗门徒的身影。

在极道幻器的抢夺中,只有寥寥无几的天门宗长老与弟子参与,而且因为他们没有尽力争夺幻器,所以死伤极少,大多都打完回家睡觉,所以对“冰封药行”这个药界新贵几乎没有印象。

这名号如果放到神宗,星月圣地,昆山宗一定倍受礼遇,可是到了天门宗……人家忙着打魔战,都没有时间顾虑他们喂!

百里尘似乎是明了一切,所以微笑着对一直站在身旁的修斯点了点头。

后者立即从袖袋中飞出一枚白影,隆隆地向天河所在的方向飞去!

“好强的手劲!”

天河顿时大惊!因为那丢出暗器的男子明显不是绝顶高手,但是虽然没有用那暗器撼动天门宗的锁山大阵,但也瞬间将那轻软的暗器逆风直上,从地面直接不疲软地弹到了自己所在的万刃山崖之上!

“这惊人的手劲只怕是个狞脖子的好手。”

天河看又看了修斯一眼,觉得此人与之前说话的和蔼男子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因为他在他与其它五位黑衣人身上可以看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刀剑之气,仿佛他们联合在一起,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之后,天河这才想起抬头看一眼那已经弹到自己眼前的“暗器”。

此时白影已经停止疾行,所以他能很清楚地看到“暗器”原貌。

“咦?原来是一枚小小的白玉药瓶?”

天河顿时更加迷惑,不知道底下的人丢药上来做什么?

“这位师兄,麻烦你再以此药通报天门圣王,不需要说任何东西,他老人家一定会见我。”百里尘向前一拱手,神秘地对天河一笑。

这自信又恬静的笑容触动了天河内心的心弦。

他微微一凛,顿时伸手破开锁山阵一角,将那温润的玉瓶捏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说不定这些人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呢。”

天河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瓶,闻了一下其中的味道。

只是一缕药气入鼻,天河顿时双目瞪得浑圆,张大嘴巴呆了足足半秒!

虽然分辨不出药的功效与成份,但一直也被当成核心弟子来培养的天河自小服丹无数,还从来没有见过只是一闻就让人神清气爽,气海澎湃的药丹!

果然是神药!

天河顿时把药瓶堵上,向百里尘等人激动地一抱拳。

“各位贵客请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天河立即火烧屁股一样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百里尘一阵浅笑。

开玩笑,他拿出了一枚为参加昆山拍卖会而特地研制的神药的半成品,自然不可能不得到天门宗圣王的青睐,他炼制这种珍奇的药品,本来就是要向上四宗诓宝圈钱来的……

他明白妖娆的意图,让冰封城的人来向天门宗圣王抖露魔战还有更凶险后续之事本来就是让冰封城与天门宗攀上关系,所以既然来了……索性攀个大关系!

果不其然,还没等一柱香的时间,一脸堆笑的天河就嗖地一声蹦到了百里尘,法伊,修斯,凤狂等人的面前……

“嘿嘿嘿嘿……”天河兴奋地搓着手笑道:“几位里面请,圣王有请。”

妖娆并不知道百里尘已经在天门宗内混得如鱼得水,她此时已经把带路的魔族送回了老家,一身极艳的桃花裙打扮,与泠行走在一片濡湿的水草之间。

其实离那传讯水晶中所说的什么“落王坑”之地还相差很远,但是半柱香的时间前,妖娆手中的是鸳鸯石却突然弱弱地亮了亮。

一个个来才好杀啊……

妖娆仰天感叹。

要是向之前那魔王一样实力的家伙同时来几个,就算把小白与炎凰都招出来她都打不起。

炎凰的无敌威压她还支持不了多长时间,要是把体力消耗得一干二净,她就只有被人切瓜的下场了。不过她很喜欢“落王坑”这个地方的名字!

这可是一个不吉利的名儿!

所谓“落王坑”,那不就是意味着魔王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后落在坑里无人掩埋吗?

呵呵……她这次就让这些嚣张的魔王,货真价实地把“落王坑”这个名字变成现实。

看到手中的鸳鸯石越来越亮,妖娆干脆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等着对方来找自己。

“阿九……你确定要这么做?”

泠对妖娆的决定还有些质疑。

虽然他觉得屠魔是件好事,但这样形单影只地深入魔域孤军奋战实在是太危险了。

“没关系……”妖娆一阵冷笑。心里巴不得它来一群魔族让自己杀个痛快!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浓烈的威压!

“嘎嘎嘎嘎……没有想到哇!十三魔主中居然还有妹妹这样的小美人!”与那强大的威压出现的同时,一声淫邪且尖锐的笑声立即刺入妖娆的耳膜。

远远看去,向妖娆走来的魔族竟然也有二人,看来一个是正主一个是随从。

只见那正主额头黑色魔鳞密密层层如一块巨癣,癣上生有肉色长角一枚,粗糙的魔角螺纹带着锯齿之光,一双魔眼大如铜铃,不是不能人形化,而是不喜欢人形化,这嚣张的魔王在化形之后像是显摆一样又保留了许多他身为魔族的重要标记。

魔王一看到妖娆,眼睛就立即不会转了,口水都差一点从嘴巴里流出来。

此魔浑身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可名状气质。而跟在他身后的随从也是个目光阴柔无比的种。

妖娆只是一眼就大概打量出眼前这个魔王的实力,与之前召唤血婴的魔王实力相当!

而那目光阴柔的随从,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主!

“二师兄,你解决一个,我解决一个……你看怎么样?”妖娆盘坐在巨石上,侧头淡然地问道。

“当然可以!”

泠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之前因为真身的问题,一直无法放开手脚地战斗……但是来到魔域,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爆发出自己最强大的一面!

二人无需顾忌十三位魔王齐聚落王坑到底会讨论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进攻方式,因为她们一定会让这些秘谋着坏事的家伙们有去无回!

这几天上午都要出门办事…第一次见识联合办公…那不繁星一样的窗口…果然是一天办不完的…吐血。所以这个月接下来几天,更文都会是这个时间,反正从外面回来,一直写到十二点,有多少,发多少,群么。

331:我很强

331:我很强

所谓世事无常,就是说得现在的这种情况。

因为天机老人的卜算让上四宗都不甚在意天门险关外的这场魔战,导致上四宗的弟子死伤惨重,如果不是天门舍烟子大长老与诸位长老并不十分笃信卜算的结果,只怕现在天门宗内现在的情况会更加恶劣。

不过其它三宗弟子的损失显然也极大地刺激了三宗上层的神经,所以那场战斗之后,天门宗内部也倦于继续追杀从战场上逃离的魔族入侵者,正被三宗使者吵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提前感觉到此次魔战还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十三位魔王的部下正在有组织有计划地悄悄集结。如果他们的力量真正汇聚在一起,那么黑暗的洪流将会以无法遮拦之势强势地向天门宗席卷而云,很有可能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打开天门险关的大门。

但是这黑暗的洪流之中,又出人意料地卷入了一些不可琢磨的微小变量……

妖娆此时站在一片凌乱的战场上,摇摇欲坠,气息紊乱。

她发现两天不断的与高于自己实力的对手生死对战,实在是一件体力活。不过还好此时她的脚下,已经踏着那之前被鸳鸯石吸引而来的高大魔族强者冰冷的尸体。

“呸!让你们十三只臭虫密谋!去地下好好密谋吧!”

妖娆狠狠踹了他的大头一脚,开始静静地梳理身上的伤口。

十三魔王手下的魔兵从魔域的各个方向向天门险关集结,但是十三魔王却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在此地会面,他们知道人族不会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危险在等着他们面对,但同样的,这些魔王也想像不到,一场噩梦在等待他们。

妖娆的头发被风刃切断不少,虽然形象没有那么好,但毕竟不是血肉,少点也不痛,可以直接忽略。但是腋下的伤口又因为激烈的战斗而撕开,小腹与后背也挂着彩,气海中的力量十分空虚。

“丫的!这样一个个干掉接下来的十一个,好像挺吃力的。”

妖娆弯下腰,一把将脚下死去的魔王腰间传讯水晶给扯了过来,做准备将死掉的魔王就地掩埋,绝对不能让他肥肥的尸体提醒之后的魔王十三王聚会发生了变化。

此时泠也一脸肃杀地从不远处御空而来,看他利落的模样,应该也是把自己的对手干净解决之后才返回寻找妖娆。

“二师兄……”

妖娆凝重的脸颊上顿时升起一股暖意,虽然习惯了一个人独行,但是不可否认,在魔域深处有泠陪伴她,她也有一种精神上的依靠。

可惜这笑意并没有在妖娆的脸上浮现多久,她额头上的一滴汗就突然滴了下来!

喵叽的……

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本妖娆的吃惊源于手中魔族传讯水晶,她的目光幽暗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那枚刚从魔王身上解下的鸳鸯石,此时正发出极为刺眼的光华!

这强烈的光线意味着……第三位魔王正在这个结骨眼上突然现身!

他一定看到了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战场!

心中一紧。

“泠!”

妖娆顿时爆起!

手持噬魂枪冲到了还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泠身后!泠的身后有东西!

迎着妖娆的长枪,轰地一声。

天地之间升起无数竖直接向上的黑线,这是重力陡然剧烈改变的征兆,妖娆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而后她的身体在下一秒瞬间被一道刚猛的力量从正面轰中!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蔓延周身,就好像浑身的骨头被人顷刻打碎又重新拼凑起来一样。之前的旧伤口悉数飙着血在这恐怖的冲击力中悉数崩裂!

啪嗒幻化的水晶铠完全碎裂,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凝聚成形,妖娆只感觉到它弱弱蜷缩于幻兽空间内立即陷入休眠的气息,知道它久经大战,已经再也无法陪着她进行接下来的战斗。

妖娆抱着泠向旁边一滚,身体很快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地面已经比之前低矮了不少,因为刚才那计轰中她前胸的余威已经将业火投向大地,妖娆在不断翻身跌滚中感觉到了泥土发出的滚烫触感。

要不是她身负炎凰火种,要不是她有水晶铠护心,此次妖娆根本没有把握自己还能像现在一样保持清醒。

她定下身后猛地一抬头,正好看到天空威压最浓处,一步步走出一个威严的老者。

“不好!这是坑爹吧?”

妖娆在第一眼间就很郁闷地吐了一口血,因为凡是天人二衰以下的强者,她都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幻阶,但是眼前的魔族老者……明显已经超越了第二步的巅峰……

给她一种完全无法窥视的震撼!

这是……四宗封山尊者极的魔族大能吧?!

根本不是之前两个对手二衰即将渡劫的那种青涩,甚至也不给妖娆一个过渡,就直接出现了一个超越第二步的存在!

直到此时,妖娆才清楚地明白魔族到底给天门宗下了一个多大的套!

要是有第三步者出现,那整个战斗的性质与意义就立即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经不再是四宗弟子可以参与的斗争,而上升到了初元蓝魔海上层大能与大能之间天道的对抗!

动……则惊天撼地!变幻江河!

“怎么会有三步者手持鸳鸯石来临?难道十三魔王……其实并不单指天人二衰魔王的聚会,其实十三位王,实力差别这么大!而被我第一个干掉的先锋兵,其实是个最弱的菜鸟?!”

妖娆一想到这里,就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嘴角抽搐。

不过现在也容不得她躲藏与逃跑,因为那突然跟幽灵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族三步者已经以威压锁死了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所有退路。

“你是十三位中的哪个?为何杀了维塔?”

指着地上早已经死去的魔王,魔族老者看向妖娆的目光明显不善,而且以他这样的年纪与阅历,八成不需要妖娆回答就已经看出了她的破绽,所以嘴上虽然在质问,但是手里已经捏起了召唤的幽光。

恐惧瞬间扼住了泠的心脏,他知道现在自己与小师妹面临的是多么大的危险!

但妖娆却早已经知道老头是不好对付的老鸟,也根本懒得隐藏,擦了擦嘴角的血,捻起额前的碎发放在耳后,便直接坦荡地御空而起。

“诚如你所看到。”

她冷静地回答,知道自己选择这样的一条路,就必然会经历许多不可预计的凶险,不过所谓富贵险中求,没有生死激斗,也很难触发自己天人二衰雷劫到来的冲动。

这一战很难打,但若能侥幸得胜,她的整个人都会发生质的蜕变!

战第三步大能!

也许不久的之前,她还觉得这个场景如梦一样,但是现在,却活生生地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到魔族老者手中捏起的幽光,妖娆不敢托大,于第一时间内召唤了炎凰的力量!

一道火之龙卷风顿时自她的天灵骨直接向着高远的虚空飘散,灼热的火舌在触及到天空层云的那一刻,一扇玄妙的大门轰然大开!

青天白日之下,被火舌簇拥的地放突然完全摈弃这个世界天空的特征,于火焰之后透出一幅波澜壮阔的星图!

星图之后,立即升起更为猛烈的狂火呼应着妖娆的火息,几乎是火焰升起的同时,一只巨大的兽瞳就立即出现在了天空之上,越来越大,大到让人不敢直视那清晰可辨的眼底血丝与斑斓的虹膜!

仿佛如果不避开视线,自己的灵魂都会被裹挟到那片澎湃的火焰眸中世界内,而后被其中沸腾的烈火毫无顾忌地立即烧成一把黑灰!

不错!

就是这样让人心脉震动!

这是炎凰解封之后妖娆将它的力量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召唤于现世!因为面对眼前的敌人,她必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万万不能出一点纰漏。

“咦!”

表情愤怒的老者脸颊上顿时出现了惊悚的线条。他松开握紧的双拳,对着瞬间占据整个天空的火海呢喃自语道:“原本倒也有些本事,居然是一个火焰兽神召唤师。不过……可惜是个人族!”

老魔王显然要比之前的两个魔王更加老辣!

只凭鼻子与眼睛,就分辨出妖娆的真实身份。

没得退路了!

妖娆神经一紧,立即召唤着炎凰向那凭空而立的老魔王扑打而去!

“因为召唤炎凰的消耗极大,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有效的打击。”

“看那魔族老头在我召唤炎凰的瞬间露出的惊悚表情,应该也是为炎凰那尊贵的兽神威压所悸动。”

妖娆一边想一边抱着豁出去的想法拼命地赌一把,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疯狂地将力量浇灌在炎凰的身上!

仿佛受到妖娆力量的刺激,炎凰顿时高高挺起头顶飘逸如云的鸟冠,将火焰双翼在天空中迅速张开,而后双翅之间倏地升起一团明亮到无法描述的极烈光团!

因为此明亮的光跳出云彩,天空后的炎阳仿佛都被这光团的威力灼伤,急急地隐藏于妖娆的视线之后,空气极速升温,大地在下一秒就传来滋滋的失水声!

泠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素知小师妹有这样一只火焰大鸟契约兽,当初把它从万兽墙内解救出来他也掺了一脚,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再见,这火焰鸟兽神的力量居然有如此恐怖!

仿佛因为它的出现,大地被高温瞬间晒得龟裂的大地开始片片破碎,而后被气压推着向天空倒卷而去!整个魔域被它照得一片透亮。

他的召唤兽在他的幻兽空间内剧烈地颤抖,就算隔着他的召唤阵,这股极烈的王压都可以毫不困难地穿透进入,并将它的威严,它的霸道清晰地烙印在这些小幻兽们的灵魂深处!

泠的心底充满震撼,他可以一点也不夸张地笃定,此兽一出,若无兽神降临,就算对方魔老头能召唤出九头巨蛇,地狱野兽,传奇妖灵……都绝对不可能盖住火鸟一头!

换句话就是:小师妹在召唤火鸟时……无敌!

妖娆已经无法思考炎凰是不是真的对所有幻兽有血脉的威压,她关心在这电光火石一瞬,她是不是能削弱面前敌人的实力?

她的目光紧紧盯在眼前老者的身上。

“哟,女人,这可是本尊很得意的一招,叫做‘我一出世,太阳靠边站’!恭喜你的力量勉强能将它使用出来!”炎凰在妖娆耳边得瑟地介绍它此时凝结的是金光烈焰球有什么来历。

好恶俗的名字!

如果不听这金光烈焰球的名字,妖娆估计还会对炎凰此时的毁灭大绝招顶礼膜拜一下,可是现在听起,立即心中一片恶寒,对炎凰的审郑美能力又在心中大打几个折扣。

“别得意扬扬,快把那老魔族困死!”

妖娆咬牙切齿地吼道,她的小腿在抽搐,倒不是因为对手太强吓破了她的胆,而是那“我一出世,太阳靠边站”金球像个妖孽一样瞬间吸空了她的气海!

她明白,如果自己的灵气再浓郁一些,这幻技凝结出的冲击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但是现在体内极度空虚的她,已经接近自己的极限。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猛烈的火,烤得她脖子汗水直流,整个身体此时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是这恐怖的火力也让妖娆有一丝丝的安慰,即使不能一击葬送魔族第三步大能,至少也能让他吃些苦头!

一切都只是数息间的变故。

魔族第三步强者仿佛也明白自己此时召唤战兽也是徒劳,所以好像放开了手间的召唤阵手诀,表情依旧凝重,不知道做出了什么应对的措施,不过在炎凰投出的光影中,他的身体却一动也没有动。

“击中了!他死定了!”泠看到金光吞没第三步魔王的时候顿时兴奋地拍手大叫。

因为对炎凰的力量是敬畏,与战斗的顺利,立即让他陷入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疯狂中。

可是看到老魔王的身体被炎凰那名字恶俗的幻技瞬间吞没,力量完全被抽空的妖娆心头却顿时升起了一股不良的感觉!

太让人费解了!

一个身经百战的魔王,不可能这么白白站在原地等死!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措施,但他被火光吞没的最后露出的那丝笑容,却给妖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自己攻击的只是一具分身?

这是妖娆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不过她自己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从老者出现到被火光吞没,她的神识一直紧紧锁死在老魔王的身上,如果他的身体有任何异常,她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

“不对!可能他觉得我无法维持长期召唤神兽的力量,而他也有把握在火中伤而不死,所以才这样从容不迫。”

妖娆以自己第二念头否认了第一个念头的存在。只不过这第二种想法似乎也有什么地方总是让她觉得不对劲儿。

所以妖娆立即狐疑地看了炎凰一眼,但炎凰坚定的目光却十分笃定地告诉她。

火焰此时包裹的一定是真实的本体!

天空中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金色的火珠与炎凰的双翼以两道不断裂的火线相联,从远处看唯美异常,不过其实这美丽之下也隐藏着战斗的残酷……源源不断的火息顺火线向魔老头的身体游走,大量新鲜的力量保持着金火的活力与束缚力。

在妖娆与泠谨慎的目光中,火海下并没有成功逃出一个皮开肉绽的魔王!

有炎凰坐镇,魔王不死也将半残!

妖娆紧紧地皱着双眉,不管结局如何,她短时间内已经无第二次机会再集结炎凰的金火之力。

“咦……真还没有烧成渣渣耶!不过不用担心,这世上还没有任何生灵不畏惧本尊的烈火!”炎凰骄傲又自信的声音一波又一波地传入妖娆的耳际,但是她的眉头却始终拧得紧紧的一直没有放松!

这澎湃又惊人的火……大概烧了四个呼吸。

空气因为热力而扭曲,纵然离地百米,大地还是一片失水龟裂,草木枯萎,并像浸了油的棉芯一样在空气中自燃。场面极度震撼,如果这恢弘的火爆发于万人战场中,势必能令妖娆瞬间成为初元蓝魔海最受人瞩目的耀眼大能!

所有人必心生敬畏,疯狂拜火!

所有人必高呼美名,虔诚簇拥!

这是罹尽万物邪狞的圣火!

妖娆不认为第三步者有完全抗衡这火力的实力与手段,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的心脏就是不可抑制地砰砰狂跳着。

所有一切,都等待着火焰散尽的那个宣判!

炎凰果然是一个力求完美的家伙,四五个呼吸之后,包裹于第三步魔王周身的火焰渐渐失去余力支持,像一张画轴一样,整齐地收敛于一旁。

老魔王的魔角与双足首先露了出来,妖娆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因为两处并没有显示出被烧焦的伤痕。

而后迅速出现的,是老魔王的身体。

看到老魔王的身体后,妖娆的剧烈心跳瞬间停止了……不是因为心境恢复平静……而是真正的停止!

她的双眼蓦然大张,仿佛此生第一次被眼前的场面刺激到这个地步,脸颊都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如果定力再差一些,嗷嗷大叫或者一头栽倒都不过份!

第三步魔王,仿佛根本就没有被任何火光浸染,连衣角都没有皱一下,眉头长须根根硬而分明,连令大地开裂粉碎的热力都无法给他换个造型!

“啧啧……小丫头……可惜啊可惜……实力太弱了,根本发挥不出兽神力量的百分之一!”

红光满面的魔老头掀起衣角,从容地向前走出一步。

只是一步,瞬间前行十丈,一股恐怖的罡风扑面而来,立即刮得妖娆胸口生痛,她一摸之前几战的伤口,都因这强大的力量而再次迸裂,鲜血将她的衣裙染得更加妖艳!

匪夷所思!

太让人无法接受!

妖娆能想象第三步者只是轻伤,不会因为炎凰的一击攻击而立即死亡,她能接受继续与魔王艰苦对战的宿命,但她远远无法想象……这恐怖的魔王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要是有幻兽护体也好,有幻器加身也罢……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用!就那么自信地负手立于天空,目光视她犹如蝼蚁!

仿佛那罹尽万物的极烈之火,对他而言只是一场玩笑!

连炎凰都无法伤他,这魔物哪还能有破绽?

瞬间,妖娆感觉到自己身体坠入地狱的冰寒!

她的大脑有些当机,因为眼前出现的一切远远超越了她能理解与接受的范畴!

“不可能!”

站在一旁的泠替妖娆吼出了这一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时受不了打击的炎凰身体轰然继续变大!转眼之间双翼又开始集结恐怖的金色火光!它瞠目结舌,完全地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想想炎凰之前傲娇的性格,就能明白它此时有多想发狂!

眼见着尊贵的自己居然连一个小小第三步者的毛都没有烧着,炎凰已经顾不得妖娆的底限,开始无情地抽吸妖娆仅剩的力量酝酿第二轮更威力强大的报复。

妖娆双腿一软,顿时狠心掐断了与炎凰的召唤术,要是继续消耗,她坐在原地就可以等死了!

天空中火光一闪,带着炎凰不甘心的咆哮轰轰轰地退入云后!

“这是幻象!”

妖娆得住炎凰却拉不住泠!他急急地道出这唯一的可能!

不待妖娆去证实,一脸凶煞的泠顿时一跃而起,凌厉地向那谈笑自若的第三步魔族大能冲去!

爆!爆!爆!

泠身上的力量在节节爆涨!之前无论泠多么努力战斗,妖娆总觉得他藏了一手,然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半魔化的泠只要运用身为魔族的那半身潜能,幻阶居然也高达天人一衰!

人族的睿智,魔族的彪悍,铸造了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

泠以快得让人应接不暇的速度向第三步魔王冲去,在妖娆一眨眼的时间内就冲到了魔王的身前。手臂上趴着一条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妖蓝幻兽,仿佛有着近战的奇效。

气势惊人,只进不退,大有一种管它前方敌人是什么东西,都能一击轰杀的霸烈!

泠掀起的风……划过妖娆的脸颊。

泠的目光中喷着火,他不能接受妖娆攻击无效的结局。而第三步魔王的嘴角却带着嘲讽的笑,轻轻地对泠吐了一个不屑的词:“垃圾!”

只见那第三步魔王不知道从袖口里掷出了一件什么东西,瞬间向泠的胸口而去!

那快若闪电的银芒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泠根本无从抵挡,所以他的身体在还没来得及反击的情况下立即飙着血咚地坠入大地!

泠的猜想错了!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那么幻境中的影子,又怎么可能这么真实地伤害他?

他瞬间觉得双眼一黑,有一种就此与这个世界诀别的忧伤。

“不!”

妖娆一声惨叫!

早已经停止了的心跳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胸腔内,不过再也不是剧烈的跳动力,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泠的脸颊在她面前一闪而过,苍白的面颊……爆血的身体……嘴角痉挛般蠕动最终没有吐出的话,还有直直望着自己有所叮嘱的温和目光……都让妖娆的神经有一种快要癫狂的感觉!

不!泠不能死!

泠的尸体坠入大地已经看不清,但是妖娆还是能感觉到弥漫在天空中的死意!

无法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二师兄怎么能死在这里?妖娆的目光涣散起来,内心在此时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人以为发生在眼前的不过是场噩梦,其实真正的二师兄此时还站在自己的身后,默默地助她一臂之力斩杀魔王!

一定是这样!

妖娆咬裂了嘴唇向后张望,可是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萧瑟的冷风。

再回头,那阴郁的第三步魔王老头却已经瞪着他那双犹如浑浊玻璃一样的眼睛,一声不响地站在了妖娆的面前!

啊啊啊!

妖娆下意识地挥起朔月,如狼牙猎食一般以最精准的出手刺入第三步魔王的胸口!

角度无懈可击,速度快若游龙!

这是常年累月激战形成的最完美杀戮之手,能在大脑快反应之前对危险发出最有效果的反击!灵气无法再支持召唤炎凰,但她还有别的强力战斗手段!

但是……

耳边没有响起半点声音,那尖锐的刀尖却抵在魔王的心口完全无法继续向内一寸!

别说小伤口,就连单薄的衣物都没有挑破一根线,仿佛妖娆所有最得意的力量,在这第三步老者的眼中,不过是春天繁荣一瞬间,冬日就要自动枯萎与万丈高山下的一株小小小小草!

“你太弱了……”第三步老者两指夹着朔月,轻而易举地将它与妖娆的手推到一旁。在他恐怖得无法理解的力量下,朔月的刀锋在悲啼中融化!

魔王狞笑着继续向妖娆走来,仿佛想以这种精神折磨完全击溃妖娆的意志!

贴得是那样的近!

近到妖娆第一眼只能看到那双近乎于妖邪的浑浊眼球!

因为近距离的观望,妖娆甚至能看到魔王眼内自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模样!

太恶心了!简直不像是自己!

妖娆瞬间屏住了呼吸,但是眼前的玻璃眼不但没有退后,她的后脖颈反而也同时吹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阴风!

仿佛只要她敢回头,看到的就将是扑天盖地的地狱使者,正欢笑跳动着欢迎她被魔王送入油锅的场面!

这些感觉都是真实的!

妖娆的手掐着自己的大腿,她曾经几次进入幻景,如果眼前的一切都像二师兄说的一样只是一场幻觉,那这么长时间她一定能找出破绽!

但是没有……眼前的魔王的威压是真实的,他在自己耳边的浅笑是真实的……她所正经历的一切,在现实中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的推论,才最让妖娆有一种深陷入泥潭,完全不可自拔的恐慌!

不是幻觉!

泠死了……而她也立即要去陪他!

“不……我不同意!”

妖娆低垂的眼眸之下顿时爆发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寒光!

不是将死之徒想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决绝。而是拥有大智慧者那颗在黑暗中也会发光的心脏!

泠的猜测虽然是错的,但也给妖娆了一个极大的启发。

看着那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伤及他毫毛的魔王狞笑着向自己的脖子伸出魔爪的模样,妖娆突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可能是被惊吓太多次的一种麻木,也许是二师兄也死亡的巨大悲愤已经完全取代她心中的迟疑。

妖娆的脑子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蓦然张开眼,眼中的平静顿时像一块冰,狠狠地冰得站在她面前的魔王一滞!

“不是幻象……但与幻象差不多!”

妖娆口中呢喃,脚下徐徐带起一丝风动。

风没有任何颜色,不带任何攻击力,没有半点特别之处,但是世界在这一刻,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景物没有变化,威压没有变化,妖娆能感觉到的第三步魔王的力量都是真实的。但她眼前那双目浑浊的老魔王却像是一张纸片而般被轻风推开,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被撕成碎片。

妖娆的手却没有闲下来,手中握着的朔月毫不犹豫刀锋一转,直接从她受伤的腋下,直刺身后,立即触到一个绵软的重物,而后传来布帛开裂,皮肤被切开的声音。

在这过程中,朔月融化的刀头,不可思议地又恢复如初!

噗!

有浓血喷出!

妖娆的身后立即传来不可思议的惊叫:“你怎么看得破?”

这挥刀与脱身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妖娆感觉到自己刺重目标,立即一个利落的翻身,迅速退到百米之外,与身后的人声拉开安全距离!

“因为……我很强!”

妖娆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骄傲!

这不是狂妄的自吹自擂,不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虚张声势。而是源于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自信!她早已经不再是懵懂的少女,努力在夹缝中生存的弱者!

她很强!

无论内心与外在,都强大的召唤师!

就算她第二步还没有得到天道认可,在第三步者面前无法横行霸道,但她不信!不信自己连第三步者的皮毛都伤不了!

有的时候是自己把问题想繁杂了,即然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无法用任何手段来理解……那么就回归问题的最初……

所有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虽然不是幻影,但也不是真实!

妖娆自信地抬起头,立即看到一个正捂着心口一脸不可思议的狼狈魔王!

他的第三步威压是真的!只是在妖娆与泠看到他的第一眼之前,他就并不在二人视线中“魔王”存在的那个地点!

妖娆低下头,看到这魔王脚下正闪动着一片湖水般的鳞鳞湖光……

镜面!

妖娆顿时勾起唇角笑了笑。

魔王所拥有的,是一种极为不寻常的领域……

能将自己的影子投影在领域内任何的一个地点上!

所以看到炎凰,魔王有惊悚,有害怕,却最终没有使用任何幻兽或者幻器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烈火摧残,因为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被烈火包裹!

这诡异的领域瞬间扭曲了光线,创造出与老魔王一模一样的幻影,镜面蒙蔽了妖娆的眼睛,泠的眼睛,甚至炎凰的眼睛!

炎凰不遗余力焚烧的……不过只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空气而已。

他们将魔王真实站立的地点看错了位置,所以在炎凰发出攻击的时候,真正的魔王正一脸震惊地站在一旁,感叹着火鸟兽神的强大与力量之霸烈。

在泠暴起的时候攻击泠的软肋。用虚幻的眼睛盯妖娆的时候,其实本人正站在妖娆身后对着她的脖子呼吸。

这一些因为“镜面”的领域都成为现实!在妖娆没有解开这个迷之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但真相被触开之后又是如此简单明了。

“你很强?”

被妖娆捅了一刀的魔王认真地咀嚼着这三个字!世上有多少他曾经的敌人因为看到他无敌的模样而在他的领域内信心崩毁,道心破灭,通通是源于他不断用镜相神化自己刀枪不入的传奇能力。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族女子,却因为伤不了自己而立即认识到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拥有这种自信的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心态与人生经历?

“这丫头坚信她的炎凰火落在老夫身上,即使不杀我,也定能让我受伤!是老夫的毫发无损,给她看穿老夫领域的破绽!”

这下轮到第三步魔王震惊了!

他看着妖娆的脚下,什么都没有出现,顿时一滴汗水流下来!

眼前的人族女修也有领域!

他的领域……没有任何强力的破解办法,一般都是靠另一个更强大的领域天道直接破除!

现在他在人族女修的眼中已经无法再凝结镜中人,那么这人族女修的领域……又是什么?

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是自己的领域离奇地被打破。

这一点着实令第三步魔王打破头都想不清楚,他自己的领域就足够低调的了,在常态下只有脚下的一圈湖水之光预示着领域之力的出现,但是对面女修脚下……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其实这一点,妖娆自己也很不解,几次领域觉醒,都是以完全不同的形态,按理说再不稳定的天道,在数次凝结之后都会表现出一种比较稳定的领域形态。

可是她没有!

之前的领域曾经幻化出过花与千面人……但这次就干脆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却能感觉到她的领域是存在的,不然也不会,让第三步魔王以真身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越是看不懂眼前的人族女修,第三步魔王越有一种要尽快将她杀死的冲动!

先不说她手上有两枚原本只有十三魔王才能持有的传讯水晶,证明甚至有两位魔王死在她的手下,就单看她人族召唤师的身份,还有现在散发出的不知道为何物的领域,都让他不得不把这个人族颇有危险的小辈立即扼杀在摇篮里!

她这么年轻,又高高位于天人境,隐隐有着引动二衰雷的气息。

这女子!不能留!

第三步魔王一边这样想,脸颊上一边露出狰狞的表情!

而与此同时,妖娆身上也涌出一股极为强大的杀戮之气!

虽然刚才看到的都是镜像,但是该死的老魔王对泠出手的事还是真实的!此时不知道冷的生死,她的情绪被坠入大地的泠深深牵引!若是他死了!她并拿整个魔族来赔葬!

绝无戏言!

妖娆幽暗的眼,看那第三步的魔族强者犹如死人!

感觉到了妖娆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滔天杀意!

第三步魔王先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而后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反应实在可笑。

“就算你是火系兽神召唤师,你身上的灵气也被刚才的镜像消耗得一干二净,你那不太听话的大火鸟,是再也召不出来了吧?哈哈哈!”

魔王一阵狂笑。

他与妖娆都明白,现在的妖娆,莫说炎凰,只怕二毛都召不出来!难道要以炸毛小鸡来作战?再强大的召唤师,失去召唤战兽的灵气,就等于向死亡迈入了一大步!

妖娆眨了眨眼睛,明白在战斗开始之初是自己太急燥,没有老魔王老谋深算,如果先摸清楚老魔王的底,再召唤炎凰降临,自己也不至于在一开始就把自己内的灵气消耗一空,落到现在这么被动的地步。

召唤战兽是靠不上了,得想别的办法脱离现在的困境。妖娆绞尽脑汁,看着老魔王脚下闪烁着的湖水光芒。

魔王的镜之领域实在恐怖,虽然只是一种辅助战斗手段,但如果让她追寻不到方向,那可是魔王强大的杀手锏。还好自己的那莫名其妙的领域可以暂时压制老魔王领域的力量。

不过说道说到领域的力量……自己的领域并不像之前的千人千面或者百花齐放。仿佛除了压制对方之外……还是鸡肋一根。

一想到这里,妖娆便只能无奈地抡出了轮回鼎。

小鼎在妖娆手中发出淡淡的银月光华,为追求化形成比至阳鼎更英俊的帅哥,吞了魔王地穴内的鼎灵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个好消息:老子入了金品馆。一个坏消息:以后编辑们带鳄鱼群,AK47,核弹头,地狱三三头犬……狞笑着在我身后催更…介个……对于除我之外的人,应该……都是好消息吧?TT

332:战第三步大能者

332:战第三步大能者

看到妖娆手里抡出个白色的东西。老魔王心中顿时一阵暗叹。

“这板砖真他丫的有个性!”

“那本尊就速速解决了眼前这个丫头吧!”

第三步魔王一边想,身上一边升起道道召唤之光!

好奇怪的召唤……他身旁立即出现一群群形状特别的飞行蝇虫。

看到魔王的召唤兽是大量虫蝇,妖娆立即用力地在轮回鼎上敲了敲。

“喂,纳多多……出来了!”

光用个还在睡觉的轮回当砖头显然是不行的,在自己灵力不足的情况下,召唤小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呼!

一道黑色的风影顿时从轮回鼎内一跃而出!纳多多气势汹汹地翻飞着身后看不出是轻烟还是破布条儿组成的大氅……恭敬地跪在了妖娆的脚下。目光中闪着虔诚的光泽。

“我最亲爱最美丽最多娇最有情的妖娆主人殿下,终于想起召唤您卑微恭敬又虔诚的纳多多小魔仆,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无数个明亮的白天,主人美丽的身影一直烙印在小纳的灵魂里……无论是闭上双眼,还是张开双眼,满眼满心都是您的身影。”

纳多多的碎碎念无人能敌!一开场就以一个冗长的感叹句深深地震撼着老魔王的心灵。

手掌高举。

主人!爱我吧……宠我吧……把我当成天下第一仆从吧!

纳多多鬼畜的小眼睛里闪动着湛湛的光华。

“主人哟……我愿以我满腔的热血,永恒的生命长伴您的左右,世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给小纳这样安定的灵魂归处,您就是我心中的日月光华,只要听到主人的声音小纳就热血沸腾无往不利……”

纳多多向妖娆亮出他森然的大白牙,努力对妖娆挤出一个标准的绅士笑容,又开始长篇大论地背诵起他在闲到发霉的时光里为了讨好妖娆而绞尽脑汁作出来的各种歪诗。

再这样下去,估计百万魂主做不成,马屁诗人倒是有些前途。

妖娆郁闷地咳嗽了一声,而后硬把纳多多的大头转向了一脸呆滞的第三步魔族大能。

“纳多多,别废话了,战斗!”

妖娆艰难地说道。

她此时身体多处有伤,还要不断维持领域的力量防止魔王再次制造出镜像迷惑自己。

虽然刚才侥幸捅了魔王一刀,但要真正公平与第三步者对决,她还需要更加专注的精神力才行。

“打架?没有问题!”

纳多多一听打架二字顿时兴奋起来,“呸还”地向手心里分别吐了两口口水,一脸兴奋地搓着手站起身子。

痛扁主人看不顺眼的敌人……才能让卑微渺小一直被妖娆看不起的他的形象立即在主人的心中高大起来!

小纳咧着嘴一边傻乐一边暗暗吃醋:“为毛那只会撅屁股的呆麒麟那么吃香?那是他他丫的一个天然萌。为毛那个木头脑袋的丑丑那么得宠?那是因为他他丫的尽会愚忠!”

“为毛老子帅得人神共愤,强得惊世骇俗,嘴甜如蜜,心细如发,高大伟岸,宜室宜家,是出门旅行,走亲访友的必备良品……以下省略形容词一千,却怎么都得不到主人的宠爱?”

被奴化的小纳在长年累月的禁锢中,一直思考着这样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直到最近……他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那是因为老子参战太少!”纳多多在心中咆哮!

因为没有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所以才令主人一直把他这块璞玉当成石头!

“不!老子要取代呆麒麟,与傻木头在主人心中的地位,把它们都烧死斩成渣渣,让他们都像老子手里的小线线一样唯我纳多多大魔仆大人驱使!没有人能超越我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哇哈哈哈哈!”

心智早已经被扭曲的小纳,此时因为“忠义”这一词的意义,又在心中酝酿出和各种不为妖娆能控制的混乱念头。

他现在人生的唯一追求,就是成为妖娆座下的第一仆从!

所以一听到妖娆召唤他出来杀魔,小纳顿时兴奋得唾沫星子横飞!

“汪!汪!”

忠诚地叫唤着。

纳多多大魔王大人鬼畜的目光在空气里甩出两道残光骇人的绿芒!他顿时在看都没有看清对手是何人的情况下嚣张地向前竖起中指,以最狂狞的语气破口大骂道: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畜生?敢在老子的主人头上动土?你妈生你没屁股吧?你这个超级无敌大垃圾!”

恶趣味的中指与纳多多嚣张得瑟的脸在风中晃来晃去,给了老魔王一个极大的特写表情。

没品味的谩骂听得妖娆都觉得丢脸……自己怎么就收留了这个种货色?

第三步老魔王呆立在空中半晌,被纳多多脑门上那个赤红赤红的“女”字奴印给瞬间雷倒在地,戳瞎了他的钛合金老眼!

“这是什么东东?”

“是女魔吗?不对啊!明明沙哑的声音表示他是个公的……而且还没有肉体,是尊最低贱的魂体。老夫没有看错,就是这种东西!”老魔王狠狠地擦着自己的眼睛。因为被雷得太重,所以没有立即对纳多多出手。

这倒也给小纳认清局势的时机。

纳多多又气势逼人地闭着眼睛大骂了许久,这才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呃……他半张着眼悄悄一看!总算瞪着他的红眼睛把老魔王从头到脚好好看了一次。

尼玛!差点把他吓了个屁滚尿流!

好强!

因为眼前那个被他骂得脸色发青的老魔王身上居然带着一股让他心惊胆战的威压,他顿时弱弱地看了一脸肃杀的妖娆一眼,而后者则一本正经地解开了他的疑惑。

“不错,正是第三步的魔王。”

不需要问就知道小纳心里在想什么,妖娆一边鄙视小纳的胆量,一边点头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横竖都是死的模样差点把纳多多给吓吐了!

我靠!

死女人你不早说!天人第三衰的大魔头也敢叫我来打!这不是给菜刀送肉吗?太坑爹了!本魔王现在这孱弱的小身体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种老妖孽?

认清局势的小纳顿时老没有出息地浑身颤抖起来,两条腿简直抖得像泡了水的面条。

对不起……本尊好像有一看到太阳就眩晕的重病,请问能请假回家休息吗?

呜呜呜呜……

一脸苦样的小纳死死盯着妖娆手中的轮回鼎,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寻个空挡钻回去……什么最受宠的魔仆之位还是让给呆麒麟与傻木头算了!还是小命重要,小命重要!

心里碎碎念道。

小纳真心希望那第三步的魔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把他谩骂的那些污言秽语放在心上。

而老魔王显然不会给小纳这样的机会!

自那带着魔族气息的黑色魂影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

老魔王皱着眉头,无法说清楚自己心里的这份悸动。

很诡异的,他甚至有一种立即匍匐于地,对着那黑影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打心眼里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站在人族女修身前那正在瑟瑟发抖的家伙连长相都让人看不清楚,身体飘渺混乱得还不如一砣屎,但是为什么他身上带着一种让他极为不舒服的气息?好像那么高那么远,远远凌驾于他这个尊贵的第三步大能头上?

与幻阶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一种危机感,好像浸透着时光的苍茫,让他只是微微一个触及便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

远古魔祖的血脉之威!

虽然不至于让这老魔王立即失去所有行动力,但是却瞬间在他脊背上横生出一座巨峰,令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可惜老魔王并不是王族的魔战神,还不理解远古魔祖对魔族的深远意义与影响,但对于妖娆而言,纳多多的出现,能让眼前的老魔王有所顾忌与动摇就可以了。

“你这丫头……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这个魔魂,本尊要了!”

老魔王的眼中爆发出凶残的冷光!伸出大手就向正拉长脸的纳多多抓来!

“啊啊啊啊!”好恐怖!魔王的爪在纳多多的眼里此时就犹如压顶之山一样!

“小纳,表现你忠心的时候到了!”

妖娆不失时机地对着纳多多的屁股就是一脚,她需要纳多多争取来的时间好好恢复灵气。

不断服下百里尘给自己准备的药丹,那些蕴藏着精纯力量的药丸在妖娆的嘴里爆破成澎湃的灵气。

“可不要让主人失望,主人相信你做的一定比唱的更加好看!”

也不知道是揶揄还是鼓励,妖娆在纳多多身后大声叫道。

“既然如此……本尊不得不拼命了……”

纳多多双眼一摸黑,只得硬着头皮向前扑去!

你是什么东西?

老魔王的利爪极快,长长的指甲很快穿透了纳多多的身体!

吓得纳多多舌头吐得老长,但是又过了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

“我日!老子是灵体!不怕物理攻击!”

层层黑烟在老魔王的爪下撕裂,而后了无伤痕地再次于妖娆身前汇聚如初!

被老魔王抓不死……这一点给了纳多多极大的鼓励,他立即灭哈哈地狂笑起来,其实一个二逼得到自信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没有被老魔王一击杀死,纳多多的自信心顿时疯狂地膨胀起来。

“纳多多,你不是魔王,你是魂主。”

妖娆的声音在小纳的耳边轻轻地提醒他。

对哦!

纳多多顿时向着老魔王伸出手指,指尖缠绕的各色丝线轻盈飞出,在老魔王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噌噌噌地幻化为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幻兽!

有鹿有鱼有鸟……

各种魂兽凝结出它们生前的模样,踏着飘渺的烟云迎着老魔王的千万虫蝇而去!

这些魂兽无畏虫蝇的尖锐口器与撕咬攻击,纷纷爆出各种元素幻技与精神攻击,这种奇特的敌手顿时打得老魔王措手不及!

大片大片的虫蝇在天空中爆成血雾,这么迅速的消耗速度还是老魔王从未遇到的事情!

它的噬金虫,原本是一支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恐怖部队!

因为它们无畏疼痛,身体坚韧,拥有强大的物理伤害与恐怖的数量。

见佛杀佛,遇神杀神,无论是岩石还是钢板都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无数的敌人被它们咬得千疮百孔,身体血肉模糊得犹如马蜂窝。但是这一切足以让他骄傲的优势……却恰好完全被数量更多,恰好完全对物理攻击豁免的魂兽克制!

是的……魂兽抵挡不了虫蝇的铁齿钢牙,但是它们根本也不会被虫蝇的强力所伤,在这些金属大军扑向妖娆之前,就把这些空有蛮力的大家伙纷纷清了个干净!

老魔王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差点没吐血死掉!

虽然说虫系幻兽只要契约了虫王就能直接控制整个大军,但像这种稀有噬金虫的繁殖速度却是极为缓慢的,也许数年种群中才增加那么几只,他们群体作战甚至可以吞噬巨大的狮虎战兽,但是现在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它们就被速度奇快的魂兽们干掉了大半!

“不好!遇上妖物了!”

老魔王一个心惊胆跳,立即灰头土脸地把剩下的噬金虫通通收回自己的幻兽空间内。

突然失去打击对象,愤怒的兽魂们立即把自己酝酿了老久的幻技纷纷丢在了老魔王身上!有的魂兽因为刚发出幻技,没有新的东西可丢,就从地上捡起了烂泥巴,也恶兴趣地抡了出去!

老魔王郁闷地连连后退,还是防不盛防地爆了一头的灰,气得他七窍冒!一脸狰狞!

吃了老大一个暗亏,他只能把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吞。

太无语!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这种极别的强者三番五次在一个不到第二步巅峰的小丫头压制,还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魔王老者顿时再次向苍穹飞升,因为怒火而让身上的威压越来越强,这恐怖的如潮水一般的力量压得妖娆简直喘不过气来,她看着老魔王双目已无眼白,通眼透露出诡异的乌黑时就明白……

这老魔王是真的暴怒了!

“蝼蚁!你不懂天人境为什么是超越一切生灵的天道之境!”

沙哑的啸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带着末日判决的压力!

“那是因为天人者,本身就代表着天道!”

老魔王的声音敲击着妖娆的心扉,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隆隆!

“你超越不了我……虽然我承认你不弱,一个区区人族女修,居然不知道以什么方法控制了一尊诡异的魔魂,但是比老夫幻阶差一境的你,永远不可能战胜老夫!这就是天道!”

妖娆猛地抬头!

目光深处映着流火!

她能感觉得到老魔王在喝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身旁嗖地点起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气旋!大量元素在天空中以一种繁杂的方式进行着排列。

是……天人二衰的幻力绝学!

妖娆蓦然一惊!

“衣垢,华萎,止流,污秽,无乐!”是传说中五衰强者在经过雷劫之后从天道中顿悟出的五项衰之真意。也是生死大道中关于死亡的五项极致。她自己可以积蓄自体的力量在极度压缩灵气的情况下挥出“衣垢”之技。

但“华萎”却是只有经历二衰雷劫之后的第二步巅峰者才能体会与掌握的天地大道,借天地元素的力量在身后凝聚出一道照亮世间的大光明!每每有人使用此技,长发被金光泯灭,气息衰竭,犹如白发枯萎,生机完全脱离体外,被幻技吸收,所以这个天衰之技才形象地被人称为……华萎!

而被身为第三步大能的老魔王挥出华萎一技,铁定比二衰巅峰强者的气势更加惊人!

因为她已经看到冲在最前方的小魂兽受不了这幻技发动前的元素激荡而尖叫着魂飞魄散的模样!

不好!

“纳多多!收魂!”妖娆顿时把正在发呆的纳多多叫回神来!

虽然魂兽众多,妖娆也不想让它们白白牺牲,不畏惧物理攻击,但在这么强的元素攻击下,百分之九十的小魂兽都活不下来!

冷汗顿时糊了妖娆一脖子……大地震动,远山摇曳,就连自己肺叶内的空气都被压了出来!

妖娆明白老魔王说得没有错,无论一个天人境的小辈有多强大,在老前辈的面前都不过是一团浮云!不是老魔王的幻兽与幻技她不可超越,不是他强横的威压一定会压得她抬不起头来……而是高于自己的幻阶,赋予了老魔王王她还无法企及的一种凡人不可抗衡的天道!

魔族的“华萎”,于身后凝集的不是光之法轮,而是一圈漆黑到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黑芒!

黑芒内隐隐透着绿色电芒,远远看去更给人一种近乎于妖的恐惧!

空气的温度极低,风几乎都停止不动。

纳多多手忙脚乱地收起丝线,一脸紧张地蹲在妖娆脚边,他想当无所畏惧的大魔仆,又隐隐自责自己为什么为一个人族的臭女人这么卖命,一边怒骂老魔王实在太以大欺小,一边又暗中不屑妖娆为毛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在各种念头的抽风中他咿呀咿呀地来回于妖娆面前跑来又躲开,像是要保护她,又像是要用她的身体来遮挡眼前的危机。

那举旗不定的模样看得妖娆都想揍他!

“蹲下!纳多多!”

妖娆给小纳做出了选择,顿时让坑爹的大魔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让他自己再继续纠结下去,他都要被自己搞成人格分裂。

老魔王对着妖娆微微一咧嘴,脸颊上浮现出狂狞的表情,对于这种弱于自己的蝼蚁,不用技巧,直接用绝招轰杀就行!至于那个诡异的魔魂!反正他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妥当。

要是死了就算了,要是活着,就由他拖回魔山上细细研究!

罡风割过大地,将一切地面上可以滚动的东西都无情地扫到一旁。

妖娆看着老魔王对自己做了个:“你去死吧!”的口形。而后自己的眼前就蓦然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仿佛一团混沌之雷被蒙上了黑色的纱帘向自己当头盖来!

大地也在咆哮,大量被力量震得飞扬的碎石飞溅而起,狠狠划着她的脸颊。

周身的血在沸腾,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

在此生死一瞬时,妖娆拼着最后的力量将四枚灵珠一一祭出!

光!暗!水!土!

四灵仿佛也感觉到妖娆的生命此时正经历着巨大的威胁,所以以它们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于她的手心上交织出一张巨大的阵符!

因为缺少二灵,华萎的力量还是丝丝缕缕地从缝隙中侧漏而出。

“对不起了啪嗒……还要再借用一下你的防御力。”

妖娆在心中呼唤水晶小蝎,淡淡的水晶之光在妖娆心口亮了又暗,亮了又暗,反复数次之后,终于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铠甲。

“多谢!”

妖娆轻轻低吟,此时的四灵珠与水晶铠,是她灵力能支持的所有防御手段!

轰!

根本没有给妖娆多余的时间思考,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就直接降在了妖娆的头顶上!

噗!

顿时吐出一道浓浓的血线,妖娆的身体一个趔趄,立即被那巨大的力量顶着连连后退,直接从天空中像陨石一样向地面砸去!

支起四灵大阵的手掌心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碎骨的疼痛立即清晰而迅速地蔓延到了她的周身!

好痛!

无法言喻的痛苦在骨髓内蔓延,仿佛只要她的意志力再不坚定一些,身体便会从手掌开始寸寸湮灭成灰!妖娆憋着一口气,努力地承受着此时的苦楚,可是……接下来身后立即又传来一阵更为迅猛的冲击力!

嘭!

巨响惊天动地!

妖娆的身体被老魔王的华萎之技顶得直接落入大地,硝烟瞬间四起!不是业火,而是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气化了裸露于地面的沙石和草木!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地面一片焦黑,矗立于天的老魔王顿时哈哈大笑!

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灵还能在他刚才的这计华萎幻技中得以存活,地面焦土纵横百里,更不要说直接被黑光笼罩的那人族女修!

巨大的爆破之光掩藏了太阳的光辉!不过这恐怖的场面来得快也去得快,大地很快归于平静,只留下负手而立的老魔王与被各种幻技割得千沟万壑犹如死域的荒凉大地。

余烟袅袅……焦土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根本找不到妖娆的身影。

咕噜……咕噜……

一个沾着泥巴的白色小鼎从黑烟下滚出。

这焦土中的白光立即引起了得意的老魔王的注意力。

“咦!?本尊记得那罐子正是装那诡异魔魂的药鼎!也不知道那魔魂是不是还活着?”老魔王抱着十二万分的好奇,顿时一个箭步向地下俯冲而去!

被好奇与自信冲晕了头,就在老魔王手指刚刚要接触到轮回鼎的那一秒,地下突然拔地而起一道黑色的电芒!

朔月破土而出!直逼老魔王心田!

“哼!雕虫小技!也想糊弄本尊?”即使再没有防备,老魔王也不至于被这种老掉牙的暗袭中伤!

这女孩怎么还不死啊!

老魔王边退边惊愕万分!

他没有看清妖娆的四灵珠,只是隐隐感觉到最后一刻她祭出了什么幻器抵挡,但是……她此时还活着的事实,明显已经超过他的认知范围!

妖孽啊!

还好遇上的是老夫!她活不长了!

虽然极为惊讶那被华萎轰中陷入焦土的人族女修还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侧身飞速躲开妖娆一刀的老魔王无比清楚,那人族女子不死也是强弩之末,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种吸引自己注意力又有效的最后一击十分不易。

妖娆握着朔月,大吐鲜血从地下一跃而起。

身上旧伤崩裂,新伤也汩汩地流着鲜血,看来强行接下老魔王的绝技,她的五脏六腹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看她现在惨不忍睹的模样,老魔王根本懒得花大力气躲避她的刀芒,只是脸上挂着邪恶又讥诮的冷笑,缓缓后退,让自己的身体离她刀尖不多不少只有一寸,就是让她吐血都碰不到!

“来啊!有本事杀本尊啊!”

老魔王无耻地挑衅着已经没有余力的妖娆。对她的种种惊愕悉数化为邪恶的揶揄与嘲笑。

只有践踏人族新秀的骄傲与生命,将他们最美的一面撕碎了泡在酸水里融化,才能满足他的欲望!

那恶心脸儿让人恨不得立即将这老魔王碎尸万段!

妖娆手中的刀尖都在抖,看上去就像三岁的小孩握刀,抓都抓不稳刀柄。目光也有些涣散,就像下一秒立即要陷入晕厥一般。

“哈哈哈哈!”

老魔王笑得更加狂妄,他简直无法理解眼前的人族女子到底在坚持什么?

说实话,他打心眼里有些害怕她!

本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情,不过一个二衰召唤师能在杀了一个二衰魔王,体力耗尽之后还与他战到这个时刻,如果没有身为第三步者得天独厚的华萎之技,就连老魔王都不敢预料此时的战局。

不过现在……胜败已是定局,这丫头又何必如此执着?!

妖娆手持朔月,坚韧不移地腾空追赶老魔王,老魔王正面对着妖娆,背对青天,一边嘲笑妖娆的笨拙,一边挑逗式地后退。

“别挣扎了,去死吧!”

过了半刻,正当老魔王玩腻了,想伸手拂开胸口的刀尖时,他的背后……突然冒出了一道诡异的气息!

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横空出世!

遮天蔽日……在顷刻之间于老魔王和妖娆的头顶投下一圈巨大的阴霾,带来了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是什么鬼东西?

老魔王错愕地回头,双眼顿时惊得喷出火来!

忍不住破口大骂:“娘西皮的!好大一条蛇!跟座山一样!”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的脊梁骨就狠狠地与从天而降的巨蛇撞在了一起!

轰!

后退的步伐收不回来!

噗!

还没来得及吐血,那颤巍巍的刀尖就索命一般地刺入老魔王的心脉,而他眼前那一直要死不活的人族女修,却突然勾着唇角,宛如小狐狸般无耻地笑了起来!

妖娆咳着血,刀还在抖着,但脸颊上的笑意却无比风骚!

“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贱的要求。”针对老魔王“杀我啊!”的挑衅,妖娆终于以强势的态度给出了属于她的回应。

五雷轰顶!

“这……难道也是她的召唤兽?”

不但胸口一刀索命,此时匪夷所思的逆转才最让老魔王睚眦欲裂!

怎么可能?!这巨大的……还带着王息的幻兽是什么时候被召唤又什么时候隐藏在天空中?这该死的女修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灵气?在召唤了火焰兽神,抵挡了华萎之后……还能继续召唤体积如此之大的巨蛇山!

眼前发生的事老魔王简直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这种灵气消耗简直自己也办不到,所以他的目光立即呆滞起来。

“哇哈哈哈哈!本姑凉肥来了!”一阵嚣张又清脆的大笑声于天空中回响。

一个左手握鸡腿,右手抓烤猪,身穿名贵丝衣,十指带戒指,脖子上挂着六串老粗的祖母绿项链的疯丫头突然从巨大的蛇头后面蹦了出来!

“咦!你怎么这么惨啊?”俏皮的姑娘瞪着快晕过去的妖娆,一阵惊诧!

一样的人!

老魔王混沌中看到了两个长得差不多的人族女修,四枚磨盘大小的蛇头,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镜像!

“你还不快来……”妖娆有气无力地叫唤,她早已经灵力透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分身的灵力归位。

要不是突然感觉到前去朱雀的那个坑爹货好像离自己很近,她都几乎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与第三步的魔王战斗!

不错!

此时出现的,正是小八岐与那个曾经在麒麟王,战虎,元方脸上画乌龟的分身!

“我靠!臭魔王!”

妖娆的第一分身立即愤怒地用手里的鸡腿抡着第三步魔王的脸,而后嘭地一声没入妖娆的身体!那些原本带在分身身上的金银珠宝立即哗啦哗啦地落了满地。

只不过妖娆此时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身上又有了力量,于是手中的朔月顿时爆发出恐怖的刀意!

轰!

因为刀身早已经没入魔王的胸口,所以直接把他的半面身体轰成了碎渣!

而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在老魔王背后,阻挡住他的退路的小八岐还是不会说话,哇哇地用四个大头对着妖娆叫了几声就化为一道绿芒先钻入了她的驭兽环内!

噌!驭兽环上那条小小的绿蛇图腾顿时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驭兽环上欢快地游走。

老魔王的半个身体从天空中陨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该死的人族女修是怎么办到刚才的那一切的!

她居然还有分身!削弱了自己的实力与自己纠缠这么久!

好可怕的人族妖孽!

妖娆眼中那身体已经被轰掉一半的老魔王身体上突然腾起一团皱皱巴巴的老魂!

魔王之魂尖叫着化为浓云,极速逃窜!

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只能感觉到那是一团弃身体而逃的恐惧之魂!

第三步的老鬼果然难杀!

身体被轰了一半,居然还有灵魂离体的逃生手段!

妖娆目光一闪,小小地吃了一惊,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虽然离魂对强者的消耗极大,而且一个裸魂想要重新再找个新的身体也极为不易,必定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与残酷血腥的献祭,但是那身体已经残得无法继续使用,若想活命,看来老魔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老魔王的镜之领域还能发动,也许这次他真能从妖娆的手下轻易逃走。

但妖娆的领域压制了老魔王领域的能力,所以此时的他只有唾骂着,尖叫着……以一团卑微的魂的形式疯狂逃跑!

怎么可能让他逃?

妖娆的脸颊上立即升起无情又决绝的表情!

要是让这危险的老魔王之魂借体转生,下次再遇见,他认得她,她却认不得他!那不等着被他暗害吗?

“别想走!”

魔魂逃遁的速度奇快,在天空中掠过时就犹如一道残风!

而妖娆已经体力透支,根本没有挪动身体的余力,但她的意志却在这一刻引起了她那无声无色无形领域的变化!

嘭!

狂奔的逃魂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嘭地一声狠狠地弹了回来!

不可能!

那一边诅咒妖娆一边得意自己的利落果断决定的逃魂立即傻了眼儿!从刚才那诡异魔魂那里得到的启发,他才想起舍弃自己的身体逃走的好主意,因为魂的特征,就是极难被现实存在的物体阻挡,但是现在……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他胆颤心惊地在自己心中咆哮!

“这女子哪有什么领域?她用的是规则!是规则啊啊啊!”俨然疯癫!

这世上第一个看透妖娆领域的家伙还来不及告诉别人这个天大的秘密,就已然神智不清。

妖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心底感觉着自己的领域又在进化!

不过此时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她召唤着纳多多将那该死的魔王镇压!

天堂有路他不去,地狱无门他偏要来!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舍弃身体,自己化魂,那么……纳多多,好好管教他!”妖娆一阵冷笑,随着她的啸声,早已经躲到轮回鼎内的某人终于嚣张地挺着肚子大笑地走了出来!

现在才是他装逼的最佳时刻!

“灭哈哈!来!臭垃圾!到爷爷这来乖乖磕头!”

纳多多对魂体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他的话就像是金科玉律般完全扼住了老魔王之魂的所有行动力!

“不要!不要!”老魔王之魂此时哪有之前的嚣张,他卑微地蜷缩在成一团,疯狂地撞击着妖娆领域的束缚,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打破不了这道只对他有效的规则之力。

他的残魂无法抗拒地向纳多多的手指飘去!

“你的记忆多余了!忘记吧!”

咔嚓一声!

小纳霸气地捏碎了残魂的记忆,将它熟稔地捻成一截线头,直接缠在了自己的手指尖上。

下次有什么炮灰工作,交给这魔王魂最好!嗯嗯!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纳立即拾起轮回鼎,又带着无比忠贞的表情乖乖蹲在了妖娆的脚边。

收会领域,妖娆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两天战了三个魔王,其中之一还是第三步者!这战绩说出去简直惊世骇俗!

这两天的疲惫,伤痕叠加在一起快要把妖娆吞没!她的力量用到了尽头,灵气消耗到了空虚……从来没有如此想不顾一切地晕倒。

战斗激发了她的潜能,让她做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但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庆幸自己居然逆袭了一位第三步魔族大能,也不能把头一歪立即心无负担地直接睡下去。

“我不能睡!我不能睡!我要找……二师兄!”

妖娆咬着牙捏着自己的大腿,让疼痛感驱散自己身体的僵硬疲惫!

之前二师兄被老魔王一掌打落!生死未卜,她现在一定要找回他!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她都要把他从鬼门关里拖回来!

“二师兄!二师兄!泠……”

妖娆的声音在末日般荒凉的战斗废墟上回荡!

“二师兄!”

没有办法再召唤幻兽或者张开神识,妖娆放出了驭兽环内所有的魔云长老一同寻找泠的身影!

“圣女大人!在这里!”一位魔云长老突然在搜寻了半刻钟之后大叫起来!妖娆立即撞撞跌跌地向声音出现的地点疯狂跑去!

“二师兄!”

看到泠的身体被两枚巨石夹着,稳稳地隐藏在岩石罅隙内,妖娆顿时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手指颤巍巍地覆盖在他脖颈大动脉上。从手指下传来专属于魔族强劲的脉息顿时让神经绷得绷紧的妖娆立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直接绵软下来!

还好没有死!

魔族的生命力真彪悍!

要是那第三步魔王真有他镜像那么强大,那么一巴掌轰死泠倒还有可能,不过当妖娆揭穿他只是用镜像在抵挡炎凰火息之后,她就十二万个不相信泠会那么容易挂掉!

看来想得果然没有错。

妖娆开心地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冷汗,只不过还没有开心一下,她就惊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间,升起细小的雷光……

我擦。三十号了…有月票的亲不要浪费啊啊啊~

333:一条线!

333:一条线!

看到自己指尖升起的雷光。妖娆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二衰雷劫将至!

心里蓦然与小八岐有了一种深厚的心灵联系,吐血的妖娆这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分身早与小八签订了平等契约,所以分身归位,八岐的力量也加诸于她身。

数日大战,力量干涸但对天道的体会愈加深厚,再加上八岐本带着半步兽神的尊贵血脉,直接轰开了她与二衰雷霆之间的那道门!

妖娆苦着脸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心跳隆隆,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她摸摸自己干瘪的小腹,感觉自己气海现在干涸得跟沙漠一样,别说灵气了,半滴水都挤不出来……怎么扛雷?以这个状态经历雷劫,只怕小雷一落自己就立即会变成香喷喷的雷烤鸡。

坑爹啊!

心思转得飞快!

也许驭兽环能隔绝她在天地间的气息!

行动比想法都快,妖娆立即丢出四灵珠,一头钻入驭兽环世界里,但还没有走几步,丝丝雷光便狗血地破环而来!

站在驭兽环世界里眼眸被雷光照亮,妖娆陡然大骇!

看来无论自己怎么躲,这场雷劫都逃不过!

“不能波及驭兽环世界!”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这里面还有帝岚那个吃货。

妖娆又跳出驭兽环,拾起被自己舍弃的四枚暗淡灵珠。

她有气无力地笔划着让魔云长老背着晕厥的泠先躲入驭兽环里。只要自己不走进驭兽环世界内,至少他们不会被雷威波及性命。

抬头看。

天空后有雷光隐隐推来,洁白的云朵后泛起不寻常的幽蓝光泽,有些像深渊被月光照耀,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那种璀璨,只不过此时云后哪里都闪着这种暗光。

只需看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次的雷劫与第一衰时的雷劫品质完全不一样!

在自己实力没有恢复时就迎来第二步的雷霆。对于她来说,只怕比遭遇天人第三衰的对手更危险。这里是魔域……没有人给她护法!

发现躲不过,妖娆只能想着如何面对眼前的问题。

“那么大范围的晋升之威一定引来无数好奇的魔族大能观看。在雷劫后我若无法迅速掩盖自己身为人族的特征,只怕不死于雷霆,也会被蜂拥而至的魔战神们立即扁成肉泥。”

妖娆先这样想道,而后身体一抖,目光立即再次暗淡下来。

“呵呵……”嘴角瞬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还想什么被不被魔战神发现?就我现在这模样,御空之力都没有,又怎么好意思去想自己有能力平安渡过雷劫的事呢?”

完全是死路一条!连驭兽环都护不了她,雷出则身灭,没命留到雷劫之后与魔族大能纠缠,妖娆此时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破解,只能埋怨自己想多了。

那天空中已经被妖娆身上气息吸引的雷火又不可能听到一声:“兄弟,你妈叫你回家吃饭。”的谎言就会匆匆回家吃饱饭下次再来。

考验之雷不劈到她身上是不会走的!

“我不喜欢这里,没花没草风水不好。”

妖娆目光环顾四周,自嘲地觉得满地焦土十分不祥,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咬着牙迅速向远方奔跑而去。不能御空而行,她也要为自己找一片看得顺眼的渡劫之地!

隐隐地,她觉得自己迎接雷霆的地方,可能将是自己这一生的埋骨之地。

没有任何办法抗拒雷霆欲来的天道之力。

死亡的黑影笼罩在她的头顶上,令她的整个世界都陡然黑暗起来。

没有手足无措,也没有自信十足,妖娆显得异常平静,她找了一条干净的小溪洗尽一身污血尘土,解下身上所有与世俗有关的东西,换上干净衣衫,站起来继续行走。

把自己能做的事都做完,心里反而没有什么牵挂。

天空中的雷威好像也明白她准备受死的心情,倒并没有与她为难,只是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大地碾压,给她了却一切的时间。

妖娆甚至没有给麒麟王与爹爹传话,甚至没有给龙觉留什么纸信,因为如果这样做,她就真的好像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她不想在死亡前先准备告别。

如果换了其它天人境的召唤师,如果在渡劫前不幸受伤,只怕看到雷光就会决绝地自我了断,与其被无情的审判之雷劈得皮开肉绽,神形俱灭,不得轮回……还不如直接给自己一个痛快也好趁早投胎。

不可活!

这也是为什么天人境强者在渡劫前要避世的原因,本来于雷霆中存活下来的机会就极为低微,要想以她现在这残破的身体渡劫。更是了无生机!

但妖娆没有选择自我了断,她在一阵焦灼之后选择了平静地面对一切。

已经没有力量再祭出四灵珠。又没有半点灵气抵御雷威,她想不出这世上除了“奇迹”二字……还有什么东西能救自己。

当然,就算是这种穷途末路,她也没完全放弃希望,只是她的希望,又没有自负到认为只要自己不接受,不同意,天道之雷就绝收不了她的命。

人自信是好的,不过人也有自知之明,很显然妖娆就属于这种人。

她不会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夸夸其谈“我要撼动整个大地”。但也不会因为无路可走而选择直接放弃。纵使她敢喊:“本姑娘上天天入地,从无畏惧!”天道也不会因此手软一分一毫力气!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妖娆明白自己此时的无力,纵使她自我麻痹,事实亦不由她心变幻。

只有选择走自己的路,不希冀,不放弃,把自己手上的事耐心做完。

“至于结果……交给天掌握罢。”

妖娆抬头看了一眼天,决绝地向自己的宿命之程迈步而去。

有人认为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我必胜天!”的雄心壮志才是坚强,其实有时平静的接受一切,才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不靠各种不切实际的想象来给自己壮胆,即使眼睛看不到光明,心中亦不坠黑暗。保持这份冷静,也许认清强弱,反而有机会临机应变。过分自我麻痹,最后大概也只能抱着雄心与胆魄死在雷鸣中。

妖娆一步一步走着。

在步出与第三步魔族大能对战的战场之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几个身着统一魔甲的魔族战神!

“是一些魔族小兵。”

只是一眼,妖娆便从这些魔战神腰间系着的人头,坐下幻兽尖爪上长年浸血而形成的妖冶赤芒上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

没有想到自己与之前两个魔王的战斗威压已经引来这么多好奇又谨慎的魔族喽。

妖娆冷冷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是个……人族!”

“看样子受了重伤!怎么会有人族?”

啪嗒陷入沉睡,妖娆身上人族的特征一览无遗,自然立即被这些魔族小兵们认了出来。

其中夹杂着魔语,也有一些生涩的通用语,不过妖娆也没有功夫细细辨析。

这些家伙没有把天空中滚滚而来的雷云放在心上,一是很少见到真正的天人魔王渡劫,二是魔族大地内的环境原本就恶劣非凡。今儿打雷明儿下雨可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灭哈哈哈哈!还是个小美人!”

“不知道为什么敢出出在魔域里?”

“会不会是化形魔王啊?”

“得了……看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要是化形魔王,早就露出魔角魔鳞了好不好?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族小美人啊!”

“杀了她!”

一些胆大的魔族战神立即举着手里的幻器,催促着坐下幻兽向妖娆气势汹汹地压来!

要是以人族幻界流传以久的经验而言,此时妖娆为了避免俗事,万万不能再惹杀气上身,可是此时行于魔族战神包围圈中的她,却利落地从驭兽环内拔出了朔月黑刀。

白衣素纱,长发随意落于身后,无光的黑色长刀,刀尖落在地面上,于身后划出一道直直的痕迹。

她是有可能快死了,但死之前也不想受烦人的魔族的气!

“管你丫有没有惹上尘事,本姑娘都这样了,天道也不放过我……那我赴死之约前,多祭几个垫背的也没有关系,杀一个不赔,杀两个……赚到了!”

银铃般的啸声在尘土间扬起!妖娆挥刀了!

只见那白衣女子仿佛信手在身前一挥,一个七阶魔战神连同他坐下的赤沙蝾螈立即身首分家!血溅三丈!

好恐怖!

这是地狱索命来的女魔!

“妈妈呀!”

只是这一刀,就立即吓得簇拥在妖娆身边的魔战神们连连倒退!头皮都开始发麻!看着那被一刀斩成两瓣,还一左一右飞得老远的同伴们的尸体,魔族战神有的已经开始吓得直吐白沫。

真他丫的强!

眼前那不可琢磨的白衣女魔,明明灵气干涸如沙地,但身手却出人意料地敏捷凌厉,杀魔犹如切瓜!

她那波澜不兴的眸子,苍白没有表情的脸颊……都给人一四周的魔族一种“此女不是人间生物”的恐惧感!

纵使妖娆灵气全失,赤手空拳,她的武技也不会逊色于眼前的这些魔族小兵。

满心的杀气,又被鲜血激发出来。

天知道这些倒霉的魔族小兵的出现,完全激怒了一个正想发泄的女魔头!

要是之后死在妖娆刀下的魔族冤魂们知道事情的源头,非要活过来先把这些倒霉的家伙棺材烧了再扁一次不可!

“也许我要死了,时间剩下的不多,要是真的辜负大家的期待,至少也得多杀几个魔族,避免他们之中将来出现危害人族疆域的强者。”

妖娆自嘲地笑着。

不觉得自己真会死,但又事事在为自己万一逃不过这一劫而做准备。

一个都没有放过,转眼之间将眼前的所有移动活物都斩于朔月之下。

魔血顺着朔月而下,妖娆轻轻震了震刀,却发现自己的灵气,连震刀都做不到。要是武技也没有了,她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了。

无奈摇头,舍弃这片血腥的战场,妖娆继续向前。

一路见魔就杀,弱的立即死在妖娆的刀下。强一点的她没有灵气打不过,但对方也有那个眼色一看到妖娆头顶天雷,根本就不与她纠缠火烧屁股地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此时妖娆的神识也陷入一片空明中。

她想得最多的不是自己渡劫时如何面对雷威的事,而是在这机械般的挥刀中不停回忆一些记忆的片段。

“我此生,以一枚倒霉的黑珠子开始,延续了我的生命,却也给我带来无穷杀劫。”

“因为黑暗召唤师的身份,我看到了很多别人没有看到的光明,也体会了很多别人没有经历的黑暗。”

“最开始我厌恶着魔云宗的存在,因为他们冷血,无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与魔族的邪恶没有区别,以活人献祭,恣意屠杀平民,无恶不做,勾心斗角。但是我认识了九阙,认识了凤狂……认识了很多因为世俗无奈才将自己隐入黑暗,艰难在夹缝中求生的黑暗召唤师。”

“她们的无奈与我所经历的黑暗,让我明白,这一切不过只是由那句所谓的‘暗既是恶’的世俗引发的人族内部矛盾,只要打破世俗,给还给黑暗召唤师们一片可以自由生存的天地,这种矛盾,并非不可调和。”

“那人族与魔族呢?”

妖娆触摸着自己的本心,知道自己因为孔方的死,而产生了道心的裂痕。如果不在渡劫前弥补自己道心的裂痕,那么经受天雷考验之时,没有灵气保护的自己的心魂崩溃得更快。

她得问自己。

而后给自己一个答案!

如果没有在纳多多的记忆里见到老亚姆,不认识帝岚与泠。那么她的答案一定是:“臭魔族什么的,通通去死吧!可恶的入侵者!死不足以偿还这千万年的血债!”

但是她又偏偏见到了……比远古更远古的魔族世界,因为人族先辈们不负责任的聚灵取物而变得荒芜一片。

初元与那不知在何方已然湮灭的古魔世界,早已经成为一双不可分割的因果。

你害我大地崩毁,我让你战火延绵,你杀我兄,我屠你父!

这一场又一场的杀戮与仇恨,早已经没有人能理清,也断然不可能放下。

“我想……末日之战与魔族世界的毁灭之所以让我看到,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妖娆的眸子闪了闪。

“我如果怀着孔方师兄离开时的那种仇恨对自己的本心回答:把这世上的魔族都杀绝吧!那我的本心一定会因为时时刻刻闪过老亚姆的身影而得不到平静。但是不灭绝魔族……这旷日的战火,根本不可能停止!”

妖娆摇着头,揶揄自己雷都快劈到自己脸上时,还在纠结这种问题!

“搞得我都跟爹爹一样成了一心为这个世界着想的大人物了,哈哈哈……”妖娆摸着鼻子,有些脸红地想道。

她本来并不是一个十分关心别人怎么样的人,不像阿斯兰特身上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王息,苍茫的眸子里装的满是众生与和平,责任与道义。将一些痛苦与困难自觉地背负在自己肩头上。

但是人生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东西。

她只在乎自己所爱的人好不好,只希望她目光所及的人能平安喜乐。

但是这些细小的情绪与微妙的境遇,还是在她的自主选择与宿命不由她做主的推搡里,将她放在了一个世界割裂的鸿沟前,让她人生因此有了比别人的辽阔的视线,更神秘的指引。

妖娆的耳边想突然响起先天大帝的一句话。

“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那是先天的帝路。

而妖娆却在此时,因为这句话而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渴望……那不是受人逼迫的,那也不是被命运牵引的,那是发自内心的……属于她本心的一种强烈追求。

“我想止战!”

“不是以魔族的灭绝而止战,而是将这千万年的杀戮停止,不让仇恨延续的止战。”

妖娆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这心意,与先天想要打破莫里斯海沟,阿斯兰特想要驱逐所有魔族的想法一样强烈!人人都有自己的信仰,而妖娆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

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这朦胧的道路,所以妖娆才会被孔方死去后自己满心的杀戮之气所阻。

她心中的杀意越浓,这个心结与死局她自己就越无可破。

“何以止?”

自己相对于众生千万年来积蓄的复仇根本微不足道的愤怒都止不住,自不解脱,何以止天下?

滚滚天雷在天空中沸腾咆哮!

已经穿越无尽虚空压在了天庭之上!那些粗大的闪电不在遮遮掩掩,而是气势惊人地在天空中扭曲游走。

妖娆耳边电声滚滚!

而眼前又有魔影闪动,焦躁中的妖娆立即毫不犹豫地再挥手里弯刀。

“哇!”

眼前的魔影反应得极为迅速,根本没等妖娆的刀起,就哇哇地退到了一旁,可是这家伙动作虽快,却并没有躲得太远,只是咕噜一滚,避过了她的手旁。

这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妖娆的注意。

她抬头一看,看到了一个魔瘸子。

原来这瘸子并不是身手敏捷地躲过了她的刀,只是又瘸又瞎,直到走到正想事想得出神的妖娆身旁,突然被她的气势吓得一滚,直接倒在了嶙峋的山路上。

不是躲得快,而是摔得有水平。

吸吸……

魔拐子抽着鼻子嗅嗅空气里妖娆的气息,又用他那双雾白的双眸费力地朝妖娆翻了两个白眼,而后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看来这又瞎又瘸的家伙鼻子不错,嗅到了妖娆的满身血腥。

“你要死了,知道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妖娆淡淡地对这倒在地上的瘸子一字一句说道。既然下定了死之前不放过一个魔族的心意,那么她就连瘸子也不放过。

没想到这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瘸子竟也听得懂通用语,在听清妖娆的声音之后身体顿时抖得更加厉害,其实如果这瘸子只是个魔族平民,她未必会下手,只是看瘸子手里的茧与衣饰,应该也是经常入侵人族疆域后来被打成重伤的残兵。

妖娆对手里欠着人命的魔族,向来不手软。

也许这瘸子是真的没有力气逃跑,或者他本身脑袋就有点傻。所以在妖娆赤果果的威胁之下,并没有屁滚尿流哇哇乱叫地挣扎求饶,而出人意料地伸出他手中的拐子,颤巍巍在自己与妖娆之前画了一条线。

木拐子只有半个手腕粗细,在碎石沙地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丑得可以的线条。

妖娆歪着头看这魔族奇怪的举动。

地上画的实在不像什么反抗用的符纹,也不是什么可以用来换命的好东西。

这抖得像是在抽羊角疯的瘸子魔族伤兵在地上缩成一团,孱弱得简直能被风吹死。只见他以断断续续的声音向妖娆乞求道:

“大……大大大大人……,您就当这线是一道墙,您看不……看不见小人……您从来没有看见过小人……所以……所以您不会杀小人……”

这脑袋跟身体一样残疾的魔族瘸子神经质般地碎碎念叨。

结结巴巴地咬字,其实已经抖到把自己的舌头咬得鲜血直飙。

“哼!神棍子。”

妖娆一阵冷笑,心中完全没有怜悯之心,狗屁线条,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她?

还以为是符皇在生,一道沙线就能隔绝一切?

去死吧!

妖娆的手没受任何阻碍地穿过沙线,直接扼着那碎碎念的魔族残兵脖子。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捏碎他细细的骨。因为说实话,那地上画的沙线,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咳咳……咳咳……”

魔族残兵在妖娆手心里大声咳嗽,脸颊瞬间胀得通红,那双半瞎的吓人白眼球在妖娆的视线中一点一点鼓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妖娆的记忆里,突然闪过了一双眼。

雾白无光的盲眼。

与纳多多记忆里的瞎子老亚姆一模一样!

妖娆一惊!

顿时手里一松,将那瘸子魔族的脖子放了下来。

“咳咳……咳咳……就是嘛……大大大人……您就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可以不对小人生起杀戮之心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魔族瘸子兵一得救,立即又碎碎念起来!

线……

妖娆迷茫的双眼顿时认真地聚焦于那魔族与自己之前的沙线上!

因为被自己践踏,画在地上的线条早已经模糊不清,但这一次,她凝神而视的已经并不单纯是地上这个意义的一条沙线,而是另一种线……

“如果看不到,就不会杀戮。”

妖娆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

“如果天地之间,真的存在着这么一条线,让人族与魔族相互看不见,是不是战争也会停止?”

妖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之前自己一直想着,只有先停止仇恨,才能停止杀戮。其实殊不知自己已经想得太繁杂了,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更简单的止战之法!

直接跃过仇恨,先停止杀戮,纵然仇恨还在,也无处可杀!

用一条线停止杀戮本身,才是止战的最快手段!

所有拐弯没角,所有纠结愤怒,都被一条世界上最简单的线终结。本来就是一场已经没有意义的战斗,干脆让两方都见不到彼此,分别关个千年万年的,自己都忘记为什么打架了,还打个毛啊?

妖娆猛地俯身,揪着那还趴在地上发抖的瘸子直接提到自己面前。

她的鼻尖都快戳到那吓得直翻白眼儿的家伙脸颊上,但是除了那双瞎眼睛……她在这丑兮兮的魔瘸子脸上找不到半点与老亚姆相似的模样。

“不是老亚姆。”

有些失望,妖娆笑自己有些一惊一乍了,但是这地上一条线。看似有些被门夹了脑袋的玩笑,却让她看到了千万年死局的一道生门!

就像一盘千古残棋,憋死了无数棋王棋癫棋圣,结果最后却被偶然从天空飞过的鸟的一泡屎,落在棋盘上给解了局!

怎么不让妖娆觉得眼前的瘸子是老亚姆借尸还魂?

其实要说巧合,也得先提到她自己,如果她未见过她记忆中的种种,这沙线不过还是沙线,这瘸子还是瘸子,这世上也只有她……能把此时的一切看成是……解局!

不管是对是错是偏执,妖娆终于解了自己的局!

“你走。”

轻叹一口,此时心中除了剧烈的震惊之外,妖娆像卸除肩头的千斤重担,又随即释然起来。有了一个答案,便再也不需要用杀戮来填补自己内心的迷茫与空虚。

虽然在人族与魔族之间画一条“线”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但迷茫中的她总算是有了一个目标与方向。

所以她轻轻推了一下在自己面前抖得要散架的魔瘸子,挥挥手让他离开。

如蒙大赦!

莫名其妙捡回一条命的魔瘸子立即撞撞跌跌向山下滚去,再也没在妖娆面前出现过。

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把内心的震动慢慢消化,妖娆这才抬头看,一抹惹眼的新绿顿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底。

原来自己迷迷糊糊地奔走万米,居然最终毫无预计地选择了一座青翠的山峰为最后的落脚之处。

妖娆缓缓向山上走去。

山不高,几步就能眺望山顶。但绿草丰美,不大像灵气极度不平衡的魔族大陆,倒有些像人族的居处。

“我喜欢这个地方。”

妖娆轻轻笑道。

她感觉到自己气海中细若游丝的灵气根本形不成气旋,没有一日一夜入定,她的力量回不来。现在她依旧没有办法对抗雷威,但道心弥补,她心中却有着一股诡异的宁静。

从来不信宿命。

但宿命却让她因为地上沙线有此明悟……天道,是舍不得杀她的!

“我要活着去划线,所以你不能灭我身魂!”

妖娆站在山顶上,指天长啸,而后席地而坐,不再担心天雷会把自己怎么样。

应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线。”

不管雷霆怒吼向她奔涌而来。此时妖娆脑海里还满满都是这个问题。

她以自言自语的方式,梳理着心中纷乱的线索。

“把魔族送到一个与初元完全不搭边的世界,可谓是一种‘线’,就像极域天尊的小世界,自成一脉,不与初元接壤。不过要寻魔族的新世界,这难度不亚于消除仇恨。不过直接在初元世界内画线倒还有希望,因为人族与魔族相争了千万年,明显证明初元世界可以供得起两族消耗,只要完全把两族隔绝就好。”

妖娆弹着手指,而后心跳骤然一滞。周身突然疯狂地燥热起来!心中有一个名字比头顶雷霆还要强烈地震荡撕裂她的心魂。

她忍不住把这个名字叫出声来!

“莫里斯海沟!”

仰天咆哮!

是的!莫里斯海沟就是一条线!

脑海中电光一闪,妖娆蓦然站起,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那狰狞的模样简直快把满天落雷给吓得缩回去!

“我圈圈你个叉叉!莫里斯!你是不是把线给画歪了?!”

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妖娆顿时一阵疯狂的眩晕!

世上所有字典内尚存的形容词全部堆砌起来,也无法形容她此时心情纠结繁杂的万万分之一!

其实莫里斯海沟的用途,与她的想法只差一星半点,也许在创立之初,与她的想象一脉而成,只是当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故,导致没有封印魔族,而狗血地从初元划分出了人族四大奴部世界!

好震惊,原以为走出朱雀世界,经过莫里斯海沟成帝的碾压,她此生再与那恢弘的天壁再无交集。可是没有想到大大地绕了一个圈子,现在的止战之计,又落回了莫里斯海沟的线索上!

妖娆狂吐血!

这么想……其实先天大帝要打破莫里斯海沟,还是极有正面意义的!

至少对妖娆来说,歪线毁了,才能重铸!

“莫里斯……”妖娆的第二句咆哮还没有叫出声,就瞬间被从天空降下的恐怖雷云给轰地打倒在地!

雷霆可不等妖娆平复内心的悸动。

不管当年莫里斯到底有什么想法,要是妖娆渡不了这劫……她的小命与宏伟的“小线”使命,就彻底报废了!

二衰雷霆,被妖娆的大叫刺激得极为兴奋!

它们像是嗑了药的雷灵,兴奋地在天地之间扭动着细小的腰肢,摆出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轰轰轰!

雷鸣连响,已经分不出哪是第一响,哪是第二响,远远听来,只觉得天地在震动,仿佛苍穹都垮了下来。

方圆万米内魔族绝迹,走兽逃遁!

这惊人的雷霆是他们永恒的噩梦,每每回想,无不从酣睡中惊起,大汗淋漓。

雷击于地,久久不散,恶兴趣地盘踞于山顶之上,不断穿过妖娆的身体,从外面看,谁也不知道那隐于雷海中的女修是生是死还有没呼吸,反正她就是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这场面继续了多久,山顶上已经发出一股皮开肉绽的焦糊之气。

一道紫色的光影突然从妖娆的驭兽环内腾了出来。

一尊紫色的佛像。

是妖娆从云真处所得,一直供奉在驭兽环里,因为她曾在迷茫时偶然进入佛像内部,看到了一株巨大的菩提树,还有一个香烟弥漫的小寺庙。因那次亦真亦幻的奇遇,妖娆明悟了一场天道。所以纵然紫佛再也没有表现出奇特的能力,妖娆还是很珍重地将它收藏了起来。

没有想到这一次因为雷劫的威力,又触动了紫玉佛像的灵性。

“哎呀!好凶残的雷霆啊。大凶之雷,只灭大恶渡劫之人……这丫头煞太重了!”

在雷光中,紫佛突然化成一个浑身透紫的光头和尚,五官不明,只觉得他时喜,时怒,时嗔,时癫……风云五相之脸,只让人记住各种表情而窥不见本尊真容。

他指着被雷光吞噬已经陷入晕厥的妖娆,避着雷光,踏着祥云避开雷威,走到雷海之外!

嘶!

真没有想到那尊跟了妖娆很长时间的紫玉佛像,居然是一个人的分身!

其实这不是他第二次现身,在妖娆进入流云殿屠宗时,遭遇流云第九峰看守奇异羽毛的老者时,这紫佛与护羽之人还有过一段对话,不然那个时候,妖娆万不可能全身而退,窥视羽毛而不被护羽老者抹杀。

“我助你这丫头三次。是本尊自己的命盘里欠你三次……”

紫光头指着被雷劈得要生不死的妖娆,缓缓说道。

看来他化分身为佛,被云真偶得,又落入妖娆手里,这一切都在他所谓的“命”中有所定论。

一次是悟道,一次是流云之羽,那么第三次,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时刻!

关于他为什么命中欠妖娆三次,他其实从来没有对那护羽的老伙计说过,他本无心世事,从不出关沾染俗事,只因某年某次的一个禅梦,才突然有了与妖娆的羁绊。

“你是煞星,本尊助你三次,再不相欠,他日在见,形同陌路。”

紫光头仿佛一点也不怕在自己悠悠唠叨无人去听的胡话的当口妖娆被雷劈死,摸着手里的佛珠唧唧歪歪了好久,这才伸手向妖娆指去。

“咦?”

紫光头的力量深入妖娆的身体后,他原本闭紧的眼,突然蓦地大张,从双眸间迸发出两道极为骇人的炬火!

“早就知道这丫头天赋不凡!上次求羽,也是一半源于本尊惜材之心,但是这次,本尊才知道这丫头到底有多逆天!”

紫光头脸上难得地升起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他绕着妖娆转圈。

缓缓呢喃:“本尊化身为佛,在她那奇怪的圈圈世界内入定,不知道这丫头是如何修炼,身体筋骨居然像是被雷火像炼器一样精细地锤炼过一般!”语调中带着惊愕。

紫光头说得没有错。

妖娆曾经一时兴起,凝了不知道多少分身渡劫又与自己融合,所以别人最多只能经历的一次天人一衰之雷,在她身上流过数十次,不断精炼,不断强化,导致她的骨血直接被雷火祭炼成强大的抗雷之宝!

虽然现在的二衰之雷力量远高于一衰雷霆,但是多次被一衰雷火强化的身体,还是对雷霆有着极高的耐受性。

而且妖娆原本就没有放弃希望,所以在雷起之时就开始疯狂吸取雷光,以雷养气,妄图将最开始还不是那么蛮横的雷力先转化为自身的灵气,以雷光对抗雷光的轰击。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这并不是不可行的办法,只是痛苦极大,难度极高,所以在一开始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晕厥,但是身体机能却忠诚地不断对雷光进行着转换。

“居然不靠本尊,也死不了!”

紫光头的分身力量在妖娆身上游走一圈,最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这下他可有些郁闷了。

他说好要解妖娆三次难,可是现在只解了两次,其中还有一次是他自己也有兴趣让她看看流云之羽,算不得大忙。现在这个“大忙”终于来了吧,人家倒好,晕着也不需要他插手!

再化成紫玉之佛,等真正的第三次生死危难?

紫光头推了推手心里的佛珠,转身背对妖娆眺望远方……

只有他的本体,才有能力将分身再次化形成物品,他一时大意,解开化形,就再也回不去了。

“好吧。”

难得紫光头的修为极高,修养也极好。是一个很守信的人。

所以他又指着妖娆说道:“小丫头,本尊说三次就是三次,不然不还你三次,本尊这辈子不得超生,这样把,这第三次先欠下,因为我有预感,以后我们还会相见。”

“你珍重。”

紫光头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立即化为一团光影,将妖娆留在原地,而自己化为紫芒,回归本体去了。

天空中的雷簌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缓缓停歇下来。

不时何时,雷海之外……已经聚合了数量众多的魔族大能。

他们有的面带狐疑,因为没有听闻最近谁要进阶。有的一脸敬畏,天人二衰巅峰魔王,着实得来不易……不过更多的魔王脸上带着战意!虽然他们自己没有达到那个高度,不过一看到强者现世,他们心中沸腾的战火就蓦然爆发!

“走!去会上一会!”

大量被妖娆气息吸引而来的魔王咆哮着向山顶奔腾而去。

妖娆没有动。

尚有气息,但也离死不远……陷入沉沉入定与自我恢复的阶段,一时半会,绝对醒不过来!

334: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天

334:想不到还有这样一天

天人二衰强者的渡劫十分罕见。特别是这种云雷散去,渡劫者气息尚存的异相。

空气死寂中沉淀着一股幽香,云开有和煦的阳光从低低的浓云后穿透而来。刚才巨响的雷霆山巅上,一股比一股更稳健的呼吸声在轻风中扩散。这种律动连接着山川与河流。让人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生机。

所以妖娆渡劫的气息立即引来无数魔域强者们的觊觎。

这对于魔族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意味着能与人族四宗上位者分庭抗礼的同胞又多了一位!只可惜他们并不认识在山上渡劫的那位强者,所以从四方疾驰而来的魔族召唤师们无不热血沸腾。

他们抱着与其结识一场,或者好好讨教一番的心态急匆匆地向山上赶去,有的魔王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而让自己的衣物与空气摩擦出了火花而不自觉。

场面异常火爆。隆隆的黑影从各个角落向山巅涌动。

此时他们心存敬畏,但半刻之后,当这些满心激动的魔族强者们看到一个浑身肌肤白嫩如雪,墨发如瀑,唇红齿白的娇美人族女子沉睡于巨大的落雷坑底,不知道又会带着什么精彩的表情?!

也许愤怒与仇恨会立即让从各地汇聚而来的他们立即爆跳如雷,在根本不需要解释的情况下立即将没有知觉的妖娆瞬间轰灭成渣!

“嘿嘿!老哥,你说这二衰巅峰的家伙,是哪里来的?”魔王们一边前行,一边好奇地相互打听。

“我怎么知道?按理说这种边缘地带,接近战场,是不会有渡劫者隐居避世而后独自迎接天雷的,不过怎么说呢,这世上总有些不可理喻的疯子,他这么干了又成功了,所以咱们不能不服啊。”另一个魔王摇头又点头,心中满是困惑与赞叹。

有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遗忘之地渡劫的魔族强者,真他丫的牛气冲天!

抱着这样的念头,这次说什么他也要一窥那疯魔的真容!

大概所有急急赶来的魔族召唤师们都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们之中有八九阶的战神,也有身上带着天人之气的强大魔王。

密密麻麻,越来越多,位于队伍最前者,很快就要翻越山头,走近妖娆沉睡的落雷坑内。

妖娆并不知道自己周遭发生的一切,她的五感封闭,全身心地投入到疗伤与自愈的过程里,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她的气海,就会发现四枚灵珠围绕在气海中央缓缓旋转,将从雷光中摄取的力量迅速而有效地转化为自身的元素之力,而后再推动余威在妖娆周身各处的流动。

这个过程对于入定中的幻修者十分重要,倘若此时有人惊扰她脆弱的神经,只怕不需要魔王联手向她发出攻击,气流在身体内的乱窜就足以让她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没有人给她护法,在独自面对天雷之前为了防止魔云长老们见她危急冲出驭兽环世界,她又锁死了驭兽环世界的出口。驭兽环内的魔老头们根本不可能洞察她现在的情况,也无法摆脱驭兽环世界紧闭大门的束缚。

趴在地上沉睡的妖娆,此时就像是一只美得让人窒息的待宰羔羊。

“倒底是哪位前辈,老子之前有没有与他打过交道?”第一个翻过山头的魔族强者好奇地向落雷坑内伸头看去。

可是在他的目光还没有聚焦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晃,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已经被一道恐怖的力量轰了出去!

吓!

紧跟在这魔族强者身后的众魔们更摸不到头脑,只听到一声轰响后就看到有同行者撅着屁股,从天空中以一种极为丑陋狼狈的模样倒挂着飞过……

大家看不清这魔族强者是怎么飞起来的,只记住了他扭曲的面容与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

那显然不是这魔族强者想在众魔面前标新立异地出风头,而是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偷袭了!

“什么情况?”

感觉到不妥的魔族强者们立即下意识地挺直身体,粗壮的胳膊上青筋爆起!眸底升起隐隐血光。

一股战意在这雷威刚逝的半山腰上凭空乍现,所有魔族沉沉的呼吸声都立即汇成交织于山林间的风动……剑拔弩张!

所有吃了一惊的魔族战神们抬头一看。

明明原本一片晴朗的天空下,此时却无端端地出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只见那身影悬停在山巅的落雷坑正上方,明明身下无物,却扬着墨羽大氅以一种极为慵懒享受的姿态靠在空气中,仿佛托着他那英俊挺拔身体的……是一张透明的玉床。

黑发垂于背脊,比肩头的墨羽光泽更亮,狭长的眼半闭半张地假寐。眸间流转幽暗的冷光,唇色红中带紫,与一身黑衣交相辉映,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透露出一种极端狂邪的俊美。

看清来者的魔族强者们纷纷呆立于当场,身体犹如被灌了水泥一样沉重,挺直的背早已经情不自禁地弯下,简直不敢直视凭空出现的魔王的脸。

第一个想要窥视落雷坑内场面而被打飞的魔族强者也坠入大地,扑打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过此时他心中没有一丁点不服气的感觉,敬畏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

“是他……”

众魔倒吸冷气!

一面震惊为何在此地有幸遇见这位黑衣黑氅的大人,一面纷纷张开双臂,就势想要高呼这魔王的名字。

可是面对眼前无以计数的狂热信徒,黑衣魔王只是左手捏拳撑着太阳穴,右手纤长的食指伸出,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轻盈而优雅的动作立即迷醉了所有魔战神的心,他们立即像被灌了哑药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把已经提到嗓子眼里的呐喊声活生生憋到肚子里。

“滚。”

魔王手指制止众魔的呐喊后,自己却淡淡说道。

压得极低极轻的声音,还是如魔魅一般毫不费力地飞到每一个魔战神的耳畔。

“呼啦!”

在这金口玉言之下,山腰上爬得满满都是的魔族强者们立即像得到了神的启示一般嗖嗖嗖地一眨眼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那瞬间不约而同的消失,实乃在战场都难看到的整齐化一,须臾之后,只有青山上不正常大幅度摇摆的草叶花枝还记录着刚才魔影攒动的真实场面。

此时山风萧瑟,哪里还寻得到半点魔影?

乖乖!太听话了!一点废话都没有,所有魔族便安安静静退出此山百里之外。

半依在空中的魔影早已经习惯眼前的一切,他木无表情地伸直身体,而后身体向前一倾,直接无声地向趴在落雷坑底的妖娆纵身飞去。

妖娆的小脸贴在碎石断岩的地面上。

呼吸平稳,表情恬静。

她的脸前半米,先出现了一双墨云缀珠履,而后那黑衣的魔王缓缓地在她身旁蹲下了身子。

魔王的目光在妖娆被雷轰得露出光洁肌肤的脊背上极慢地扫过一圈,而后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丝极为诡异的冷笑。

他就这样蹲在妖娆身旁,一点也不急躁,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享受什么。天空中还闪烁着一些朦胧的魔影,想来必是这魔王的随从,不过这些随从并没有显露真身,也没有催促黑衣魔主尽兴完成他现在想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魔王突然伸出纤长苍白的手,毫不犹豫地直接搭在妖娆的脖子上。

不是爱抚,而食指尖直接叩在了妖娆脊椎上方的大椎穴上。

只要轻轻一个用力,将此穴捏碎,正在运气的妖娆立即会灵气错乱,全身瘫痪。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低低的笑声,而后难以遏制的大笑声从魔王性感的唇间发出,震得他宽阔的胸腔隆隆作响。

“妖娆啊,妖娆,你怎么这么惨?你的那些所谓不离不弃的同伴们都去了哪里?”

魔王的手指在妖娆的颈后来回摩挲。压低了嗓音的嘲笑,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把你一个人这样狼狈地丢在魔域里,啧啧,太可怜了,你的龙少呢?你那无微不至的相好去了哪里?”魔王极尽所能揶揄,语气中带着不加遮掩的嘲讽。

不过仿佛只有“龙少”二字能勾起妖娆情绪的变化,所以之前一直保持沉睡的她突然若有所感地微微一笑,幸福地撇了撇嘴,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睡。

魔王的手指徒然一抖。

狭长的眸蓦然大张,眸底有一道极为繁杂的怒火瞬间升起!

杀气现!

魔发狂舞,伴着交织与魔光中的道道诡异红芒!空气立即随着爆怒魔王的情绪变化而压抑起来。那神经质的手指按在妖娆的大椎穴上,微微向下,皱眉提起,又微微向下。

杀与不杀……

他在犹豫!

要是此时妖娆是醒着的,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她所认识的姬天白,哪有这么墨迹的时候?这个变态的心思,从来都只隐藏于他那扭曲到根本没有人能触及到皮毛的黑心之下。

犹豫……本是他字典里没有的词语!

没有想到这家伙会以这种姿态,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倒霉落在姬天白的手里,想必此时还对一切懵懂不知的妖娆,也很想吐血吧?!

“殿下!此女对您是极为有用的!”

就在姬天白杀气四溢之际……此时突然有一道嘹亮的叫声从空中响起,那些之前就环绕于姬天白身后的暗淡灰影中,终于踏出一个清晰的影子!

又是熟人。

妖娆实在不应该在此时入定,这么多熟面孔出现在眼前,多意思的风云聚会?

慕容玺皱着眉头,一看到地上的那妖美女子,就觉得自己的魔角好痛!

那坑爹的人族女修……不知道曾经割了他分身多少次头,以至于其后,他都不敢再去得罪她!但她身上带着远古魔祖的气息……所以无论魔神殿的真魔神将道统传于那个什么白虎帝裔帝岚还是眼前这人族骄子姬天白。他还认定那名为“妖娆”的女子如果能去真魔殿走一遭,这些所谓十星天魔子们,通通都得靠边站!

他跟着姬天白,但他灼热的心,却一直为那女子,默默燃烧。

“其实殿下现在的力量复苏得很好,那女子对于殿下而言,根本没有实质的益处。不过若是万邪殿下身为……呵呵……身为姬天白殿下的那部分记忆喜欢拿这女子取乐,那月依自然支持殿下随意处置她……随意哦……想干什么都可以。”

一道香风吹过,伴随着铃儿轻响,好久不见的月依魔主,也从慕容玺的身后一闪而出,吐气如兰,语气暧昧到了极至。

她与慕容玺意见相左,因为与妖娆在洪荒秘境裂口有过一战,妖娆负火御雷的模样现在还经常出现在她的噩梦里,所以说是随姬天白处置,但她瞥向妖娆的眼中,还是带着无法遮掩的杀意。

二魔并立于姬天白身后,除了发表自己的观点之外,态度都恭敬万分,没有半点逾越的举动。

看样子他们畏惧的不是姬天白,而附身于姬天白身体内的远古魔魂!

在帝岚的身上,他名千幻,在姬天白身上,他名万邪!

每一个被古魔附身的强者,都是一尊无暇的灵魂容器,以自己的骨肉与灵气,滋养那古魔分身之魂在自己体内成长壮大,并最终吞噬自己所有记忆,完全被复刻为一尊新的旷世魔王!

经过千万年演变的完美传承机制,帝岚一旦脱离魔族束缚,身为替补的姬天白立即被推上魔族神坛。

也许他能让魔魂壮大得更快,也许他亦如之前百代被选中的天魔子一样,最终死于过度膨胀的远古魔王魂威下。

在他身体破碎之前,他都是魔族最珍贵的宝藏!最尊贵的王!

只不过有些离奇的是,在月依与慕容玺现身前,万邪自言自语对妖娆的嘲笑,完全与姬天白本人控制身体没有半点区别,即使被远古魔祖附身这么长的时间,姬天白身上依旧没有出现如帝岚那般完全失去自我的表现。

是因为他对妖娆的怨念太深?还是在一时刻,万邪对这身体的控制力突然前所未有的虚弱?

慕容玺与月依在姬天白……不,现在称这黑衣人为万邪魔王更合适!

二魔在万邪魔王耳边一吵,顿时停止了他手指在妖娆大椎穴上摩挲的动作。

“这女子对本尊有用?”

冷俊的长眉一挑,万邪仿佛在这个瞬间完全忘却刚才自己对妖娆说的所有话。

在自己肩头一扯,连束在锁骨上的结都没有打开,万邪魔王野蛮而霸气地扯下墨羽大氅,呼地一声在空中扬起,让披盖轻盈地落在妖娆的身上。

没有了墨羽披风遮蔽,他一身璀璨银光又如月华一样静静洒下,就算魔族也抹不去这独属于姬天白的银光,神圣与邪狞混杂在一起,将他惨白的肤色,红中带着乌紫的唇,衬托得分外摄魂。

还是圣子姬天白时期那分外俊美的五官,但又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打破又重建起来。气势截然不同……也许更加让人蚀骨沉沦。

“本尊喜欢你的建议,月依。”

万邪轻挑着拧了一下月依尖尖的小下巴,而后右手一张,迅速将被自己大氅包裹的妖娆卷到了肩头上。

“本尊就是心里放不下这丫头……该死的人族容器的记忆!”

纤长的五指盖在自己脸上,指尖露出姬天白凶残的目光与森然的冷笑。

“本尊要好好了结这个心结,先带她……玩一玩。任本尊处置,这真是一个好想法……呵呵……哈哈哈哈!”

嗖!

狂笑声未落,黑色的身影已经扛着妖娆淹没于光影迷离的昏暗日光里。

……

天门宗。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安抚了上四宗神宗,星月圣地,昆山宗来兴师问罪的长老之后,天门险关外又隐隐有魔族大军魔角攒动。十三魔王聚首,并不妨碍先头部队先出现于战场之上。

“多谢百里小友把这么重要的消息传到天门宗来。”

在天门宗奇峻的山巅上,一个青衣飘飘的老者,对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百里尘说道。

此次百里尘受妖娆的嘱托前来天门宗,表面上是贩卖疗伤圣药,其实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将妖娆从魔王传讯水晶中听到的十三魔王聚首共谋大业之事知会天门圣王邈云东知晓。

这是一件机密,连带百里尘与法伊等人谒见天门圣王的天河都不知道。

“举手之劳而已,好药虽然可以医人,但身为医者,其实晚辈还是希望无人可医的。”

百里尘从容回答。与麒麟王相处多年,昔日懵懂的少年,今时身上也具有了一股让人舒服的优雅风度。

“百里小友身后的白川之主,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远在混乱之域,却能洞悉天门险关魔域外的消息,还如此不辞辛劳地派百里小友来天门秘传消息,这份情谊,老夫记在心里,它日天门宗的危机得解,老夫必亲自去白川拜会。”

邈云东老圣王身为上四宗的一代宗王,无论出现在初元蓝魔海的哪片大地,都是跺跺脚可以震下一片天空的强者,但与百里尘的交谈之间,却没有半点倚老卖老的架子,反而十分友善。

“圣王大人言重了,我白川之主一直仰慕圣王大人威名,所以机缘得到魔战的消息,才派晚辈前来以尽绵薄之力。”

百里尘恭敬地对老圣王做了个揖,而后面色担忧地问道。

“不知道这一次,天门宗的各峰长老,又有多少要参与魔战?药品是否准备集全?”

“呵呵……这倒不用小友担心。”

天门宗的老圣王负手立于山风中,用苍茫的目光眺望远方。

“以你的秘报来看,此次魔战的规格早已经超过我天门一力可以承担的程度,所以虽然三宗不知就里的长老还在我天门闹事想给他们死去的徒弟们讨个说法,但神宗,星月圣地,昆山宗的圣王早已得到老夫传讯,他们的后续兵力很快就会汇聚于天门险关内。”

“哦!”

听到邈云东老圣王这样说,百里尘才恍然大悟。

其实上四宗,一直就是这种又吵又合的矛盾体,这边还有三宗长老在吵吵闹闹,那边来参加魔战的援军却已经义不容辞而来。

面对人族大陆有可能被魔族占领的危险,什么纠纷都可以通通地推到一边去。

“准备其全是最好。”

百里尘敦厚纯良地一笑,放下心来,而后捏起怀里五枚颜色各异的古怪药丹,笑眯眯地对天门老圣王推荐道。

“不知前辈对我白川药行新推出的五合一救命药囊有没有兴趣,这五枚药丹一枚止血,一枚激灵,一枚解毒,一枚令我方幻兽身体膨大,一枚令敌方幻器浑身笨重……实乃杀人放火,屠魔卫道的必备良品啊!”

啧啧!百里尘湛湛的双眸此时比两枚元宝还明亮。

这样不好……这表情一定是从猥琐的元方那里学来的。还有那什么五合一一体化药囊,一定也是元方的打包销售策略。

“咦?还有这种有趣的东西?”憨厚的天门老圣王仿佛对百里尘的推荐很有兴趣……立即摸着胡子瞪大眼睛贴了过去!

一老一少,二人,立即激烈地讨论开来。

喂!你们不觉得忘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吗?

妖娆怎么办?与泠二人身陷魔域不知是死是活,百里尘一到天门宗就忙着买药,应天情倒是时不时用忧郁的目光眺望远方,只不过天门宗混乱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抛弃同门,去魔域里寻找妖娆的身影。

泠半死不活地在驭兽环世界里被帝岚与魔云长老们死马当活马地胡乱医治着,这货要想以后还能健康地迎接新生的太阳,恐怕只有寄希望于自己强悍如小强一样的半魔身体。

妖娆不知道被万邪扛到了哪里。

记忆十分混乱,她在入定时仿佛听到了各种奇怪的响动,各种混乱的气息在身前交织,但又没有真正威胁她生命的东西出现,所以头痛欲裂的她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从深度自我修复中清醒过来。

在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纷乱记忆中,好像有人给她盖上轻软的被褥,干渴的时候唇边有清凉的水,伤口疼痛的时候有药香在鼻尖萦绕,只不过在她低低地呼唤龙觉的时候……又他丫的有人狠狠揍她!

“圈圈个叉叉!是那个王八蛋搞得我这么痛?”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妖娆的意识终于有了要苏醒的觉悟!

三天内恢复早上九点更新……三月更新的时间乱七八糟,我都受不了……

然后,亲爱的们,看到小姬愤怒吧?想吐口水撅屁股吧?那就用月票砸死他好了……对,这种死法最丫丫的没人性血腥又残酷了……小姬跟死毛,最喜欢这种酷刑了……灭哈哈哈哈==+

最后呢,是我家火妞又开新文了,火妞是谁,就是去西安的时候跟我滚床单的火龙汐妹纸啊……所以我觉得这不是友情推荐了,因为她是被潇湘认可的,能称得上玄幻类有人品,有品质的好作者,不然怎么能去年会捏(顺便连自己也夸,你们忽略吧…)

她的新文《腹黑魔女:仙门天医》在首推,有兴趣的帮忙给个收藏吧~不会失望哦

335:宠物

335:宠物

妖娆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旁正做着一个人影在给自己换药。

只不过换药的手法极为野蛮,扯去纱布时一点也不手软,手指沾着带刺激性的药泥,直接就向她还没有完全愈合的腋下伤口里塞。所以才痛得她嘴角直抽。

妖娆毫无征兆地蓦然张开眼!

而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妖娆熟悉他每一个计算之前的细小蹙眉,她原以为自己以后都见不到这个黑心的家伙了,却没有想到在这情景之下,这个性格扭曲的变态却手指沾着药泥,居高临下睨视着自己。

“喵咪!”

眼睛瞪得比铜铃大,眼前出现的人脸比伤口的疼痛还来得刺激,妖娆一个激灵之后整个人大脑当机。

“姬天白!”

小脸一阵扭曲,妖娆根本来不及吐血,下意识地绷紧伸手就去驭兽环里抽朔月,可是左臂空空,驭兽环已经被人提前给撸了下来。

死姬!你个滴水不漏的变态!居然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的贴身金器都不放过,真没人性!

妖娆顿时一挑眉,驭兽环不同于寻常幻兽,与她有滴血之契,血契尚上,没有被人抹消烙印,而且气息就在她附近,应该完好无损,只是被放在了她伸手摸不着的地方。

算了!没有武器用拳头也好。

翻手为掌,妖娆抽刀的动作行云流水地自然化为武技,自左向右,狠狠向姬天白的脖颈劈去。

挡!

手臂魔气四溢,姬天白沾着药泥的右手迅速举起,细小的青筋在腕部显出痕迹,如钢铁一般横在自己的脖颈旁,不打折扣地接下了妖娆的一计掌刀!

轰!

在妖娆的威压之下,他手指上沾染的褐色药泥悉数于狂风中震碎成灰,化入风中。床前帷幔被大风吹起,右面的纱帘甚至经不起巨力的拉扯带着帘杆咕咚一声掉了下来!

沸腾的力量在房内狭小的空间里激荡。震得四壁隆响。

好重的出手!

好强的拦截!

妖娆眸底精光一震!这一击,已经用了她十足力量,而且她被天雷洗礼之后的身体,坚韧犹如神器,但在这样强力的打击之下,姬天白的手臂也没有被折断。

“难道他也已经晋升第二步巅峰或者更高?”

心头突突一跳。下一秒妖娆亦觉得这个猜想极有可能。

“看样子姬天白是被远古魔祖夺舍了,不然脸也不会惨白到这个样子,啧啧,可怜啊,小嘴都乌紫了……魔族侍他是有多差啊?”

妖娆一边暗自“垂怜”,一边正经地分析:

“他大概像帝岚当初一样,因为魔祖的力量而被强行提升了幻阶,至少现在这具傀儡之身,不会比我弱!”

瞬间洞悉敌人的强弱,妖娆一击不成瞬间爆退,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很不明白。

就是为什么远古魔祖没有趁自己入定时,将自己一击轰杀?反而给自己上药?这种事魔祖一定不会干,姬天白也不会。

“难道是毒药?”

难怪又难闻又奇痛无比!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脸又皱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杀个第三步魔王吧?立即引雷来劈,莫名其妙没见阎王吧,又遇上了个比阎王还难对付的大魔王。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许还身中奇毒?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出来混,始终都是要还的?

“我看挺有精神的嘛,小宠物。”

低沉的声音从万邪冷笑着的唇间流出。声音与姬天白相仿,但又带着那么一丝丝不同。

“过来,别闹!”

姬天白的手向妖娆擒来,带着一位者不容拒绝的威严,语气里竟有一种把她当小宠物,苛责她顽皮而不耐烦的感觉。

滚!

某女翻着白眼。

妖娆要是能听姬天白的话,那才有了鬼的!

在姬天白嗷嗷的当口,妖娆已经扒拉着房顶的琉璃瓦片拆房子向外飞去。

几枚重瓦,还有意无意直向姬天白头上砸。

一丝隐怒的表情顿时从姬天白的脸上升起,他迅速一拍床沿,立即向方顶破了的大洞飞去。那破口极丑,被妖娆强行破开后直接便能看到漆黑无光,暗星闪烁的夜幕。

而妖娆的身影,已经一闪而不见踪影。

妖娆不是不与姬天白纠缠,而是不想在房间内打斗。跟那家伙同坐于一张床上,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舒服。

刚一冲出房顶,整座琉璃瓦房屋就立即在妖娆的踏步中如被时光风化了万年的古董一样不堪重负地开裂。妖娆一脚一脚踏在房顶上,所以簌簌的尘土大片的塌方就立即向房内的姬天白身上落。

轰!

一道黑影从正在倒塌的房屋中升起,姬天白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幻袍已被他满身怒意鼓张着一如在夜中张开的巨大魔翼。道道黑光从天而落,瞬间重力百倍力压在妖娆的背脊之上!

因为这些躁动,四周的黑暗中蓦地出现无数闪烁的灰影,他们只怕都是姬天白的属下,只是被惊起而观望,并没有下一步的举措。

魔影在四下乱飞,被远古魔祖夺舍的姬天白脸颊上带着极端扭曲的怒意!

“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姬天白也怒了!

一柄不知道由什么物品祭炼出的幻器蓦地从他身后腾起,缚于他的右臂,血气冲鼻,赤红妖冶,在姬天白的右臂瞬间幻生出无数长长的血刺与荆棘,看上去犹如半铠化一般,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无尽的邪气,一步步沉重地向妖娆走来。

极夜的血腥魔王!

气场比妖娆战胜的第三步魔王更强!

因为他的凌厉,因为他的血脉,因为他的魂威!整个暗夜都在咆哮……生而为王!

那每一步,都像雷鸣般巨响,踏得空气如水波在荡漾。

杀气顷刻充斥于整个天幕。刹那间方圆百里万籁俱寂,所有黑暗魔物虔诚地向姬天白所在的方向顶礼膜拜!它们能感觉到王的气息!这种苍茫与荒古,让沉寂于它们骨血深处,繁衍了无数代被稀释无数次的畏惧与信仰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涌上妖娆的胸膛。

“是远古魔祖!”

这份狂野黑暗,凝重浓烈……不属于姬天白,必然源自远古魔祖的灵魂!

看来姬天白是被吞噬无疑,就像帝岚曾经说过的那句:“他不会死,可是他……已经死了。”意思就是肉体不灭,灵魂凋残。

“小姬,你真的死了吗?”

虽然这么想着,但妖娆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十分古怪。她说不出怪在什么地方,反正就是觉得事件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

“天魔的气息果然浑厚。”

不远处,月依与慕容玺淡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必然,难道你一直都在怀疑?”

感叹姬天白身上魔息的是慕容玺,而横着眼睛睨视慕容玺的正是月依。

月依邪笑着对慕容玺反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嫉妒我为天魔大人找到了这么完美的容器,所以你才一直迟疑,暗中观察。”

“难道你不怀疑吗?”

慕容玺郑重地反问月依。

“千万年来,我族渴望天魔大人成功借体转生,但是无奈大部分强大的天魔子容器都因为精神错乱或者容纳不了天魔大人的力量而自毁。”

“只有这个天魔子……融合得太完美了。没有因为天魔大人突然爆棚的灵气而伤害过肉体,好像新魂与旧体,暗中签下了约定,所以实力滋生极快!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你哪里见过精神不分裂,一年就晋升天人三衰的容器?”

慕容玺皱着眉头分析,在他心中,只有能驾驭另一种魔祖气息的妖娆,才有可能对天魔之魂有这么强大的亲合性。否则……都是有问题的!

“你倒底想说什么?”

月依冷冷打断慕容玺的话。

“我……我……”

慕容玺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曾经强烈的质疑充斥着他的心房,但是现在看着万邪魔主身上的天魔之息,他的内心又在动摇。所以在最初他阻拦万邪杀妖娆,除了觉得妖娆的肉体可以当一个强大的天魔子后补以外,也能用于试探万邪魔主本身有哪里不对劲。

“哼哼……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月依讥笑着慕容玺的小心翼翼。

“这次的确是超乎想像的完美融合,不过完全融合也说明我们黑暗一族期待千万年的辉煌终要来临,我们盼望了这么久的黎明,当它真的到来……难道你却畏惧了?”

月依狂热地高震双臂,双目中有野火在燃烧。

“那位大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容质疑的,他的气息既然完美地出现在姬天白的身上,就证明他已经做为种子在姬天白的身体内生根发芽!”

“他对妖娆的兴致,不过是肉体残存的一丝执念,因为这女子是曾经害姬天白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是他永远不愿意承认的……呵呵。”

一阵冷笑,道出答案。

“是姬天白喜欢得不得了的心尖肉啊!”

月依分析得头头一道,脸上的表情视妖娆犹如死物。

“经过这次再相会,万邪魔王一定会斩灭这肉身前生的种种夙愿。我笃定……最后万邪殿下只会对妖娆身上的半极道幻器感兴趣,要是他放她生路,那才叫有问题。”

“喜欢得不得了?”

这下轮到慕容玺震惊了!

他怎么听说妖娆与姬天白两个,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呢?

“当然是喜欢!”

月依笃定地点头。

“但姬天白自己不会承认,因为他总是舍弃自己的记忆。”

“不放弃生为人的所有感情,他又怎么可能全心幻修,从而得到潜力惊人的肉体?啧啧!天才啊!万年来人族中也只有他能对自己那么严苛无情。他本应是人族之王,能傲然挺立于世界之巅的人物!哈哈哈哈哈,只可怜他没有算到他空练得这好底子,最后还是送给了我魔族的魔祖大人!”

“蠢男人是不会懂的,恨那有那么深?只有刻骨铭心的喜欢,才会把怨念烙印在肉身中,即使灵魂被我主吞噬,依旧怨念深重。”

这话说得格外有深意,不为情困,没有人能体会这种微妙的情感。

“我主天魔,现在是在替这肉身,了结尘事,今日以后……我主必是最纯粹的……天魔重生!”

一字一句,分外铿锵。

月依的脸,在黑暗的夜中绽放出格外妖冶的光华。

妖娆看着眼前那张息着强大远古魔祖之息的黑影向自己踏来,脊背一阵阵发冷。

这感觉与帝岚魔化时绝无两样。

不!

比帝岚完全被千幻夺舍的时候更加让人毛骨悚然,因为没有帝岚身上那种灵魂割裂的癫狂狂……

眼前男子冷静的头脑里,装着沉稳的魔性!

“真的不是姬天白,而是魔祖!”

妖娆额头上浸出一滴汗水,驭兽环早被眼前的魔王给撸了,朔月与噬魂不在手旁,也无法呼喊邪冰,魔云长老前来帮忙。在此危急之下,妖娆身前立即升起两枚巨大的召唤之光。

如果有必要……那么她必需尝试将炎凰与小白一起召唤出来!

“呵呵……不可以这样玩。”

狭长的双目睨着妖娆脚下的金光大阵,现在这已经不能称为姬天白的魔王脸颊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妖娆,把你的神识放开来好好看看你脚下的大地……对了,本尊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本尊偷偷带来群魔山的,别的魔王可还都不知道哟。”

万邪腥红的舌舔着乌紫的唇,目光湛湛,魔气十足,连看妖娆的目光都带着把她剥成人彘的嗜血。

不敢无视被魔祖“善意”提醒,妖娆的神识疾速打开,在黑暗的夜空中徐徐向四面八方推开。

嘶!

妖娆顿时倒吸冷气!

因为此时她的双眼,仿佛凌驾于群山之上,低头俯瞰自己所在的黑暗群山。

神识向北,立即被一簇恢弘的魔息所阻,她的灵魂顿时感觉到一股撕裂的震痛!

嘶啦!

仿佛神识的边缘被开水灼伤后又被巨力无情撕裂,对方的威压明显强于自己,所以自己的神识居然在此被未知的魔息压制!

“山中隐藏着第三步巅峰魔王?”

妖娆的神识一边迅速后退,一边震惊于神识所探知的一切,东,南,西面散出的神识也同时将它们遭遇的变故反馈到妖娆的脑海里。

当这些零星散播于夜空的神识悉数收回,妖娆矗立于天空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她看到……方圆千里内,比自己威压强大的神识在自己莽撞的试探之下一盏一盏亮起!

黑暗的群山中,好像有人发出信号,而后无数山隙谷地中都突然亮起幽幽火光,如果说一枚火光就代表着一个有实力与自己为敌的魔族大能,那么此时她的神识在脑海中反馈的场面,正如夏夜最少云时,夜幕下绚烂的银河!

群星闪烁,无以计数!

奶奶滴!

哪来的这么多魔王?!

捅了魔王窝了!

妖娆顿时在心底狠狠怒骂起来!

看来魔祖的意思是她如果敢动用兽神的力量,那么方圆千里内的魔族千年老怪们就会立即被神威吸引,立即从四面前来一探究竟。如果发现她是人族,而且还是那个被上四宗寻找多时的半极道幻器持有者。那么接下来的混乱场面,就不是魔祖一人能兜得住的了。

无需纠缠,闻风而来的老魔头们不一定给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魔祖面子,直接涌上前来把自己撕成碎渣!

妖娆的脑袋转得飞快。总算明白魔祖的笑为什么那么腹黑邪狞。

他把她带到这里,就是把一只小兔子放在鳄鱼池中央的一个小岛上。

不按他的规矩玩,吱吱乱叫引来鳄鱼,小兔子就等着喂鱼吧!

但按他的玩……不出声。没有武器没有幻兽,她又能怎么玩得起?

“魔祖,你这次是要玩死我啊!”

妖娆明白游戏规则之后立即愤愤地暗道。难怪魔祖看她的目光里,带着怪叔叔蹂躏小白兔的降服感。这八成是他扭曲的心底搅尽脑汁想要报复她的最毒诡计。

立即死……还是被他慢慢折磨而死。

随她选择!

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以妖娆的心性,势必不会选择破罐子破摔,既然狗血地在二衰天雷下都没有被轰成渣渣,她更不会在现在这两难的情况下为了规避魔祖的报复而将自己暴露于成百上千天人境的魔族邪王面前。

要是让她葬身于群魔山谷的混战里,她还不如硬着头皮继续与吞噬了姬天白灵魂的魔祖纠缠。

咽下一口气,妖娆身前的兽神召唤阵极不甘心地缓缓收敛。

“乖!”

看到召唤阵消失,万邪残忍地笑着,身体倏然化风,高举右手兵化铠向妖娆凶猛地扑来!

那血腥幻器在他身上凝结出的,仿佛是一只洪荒巨兽嶙峋的骸骨,肩生骨刺有三,根根半米,锐利如刀,刀背异生吸血毛刺,只要稍稍不留神被毛刺覆身,只怕一息间就能被骨刺吸成人干!

上臂被血光包被,异常膨大,赤红铠下雷光翻飞,看上去带着强化力量的附魔属性。

肘双生棘刺有二,约长一掌,没有吸血刺,不过却带着吓人的弯钩,如果被这二钩刺中下腹,只怕二人分离时,被刺者的肠子都会被直接拉出来。

前臂挂着小指粗细的血链九根,于风中魔舞,像是海底怪兽的柔软触角,隐于夜色中,红也变成浓黑,手掌内还握有一柄长长的镰形幻器!

犹如死神之镰一样让人触目惊心!

繁杂而精妙的魔族重宝!看来魔族是在这姬天白的身上下了血本,此时他如此挂器,站在妖娆眼前,就犹如一只头角峥嵘的惊世凶兽,獠牙利爪厚皮俱在。

屠杀妖娆就跟玩一样。

我懂了……

妖娆的后脑勺犹如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个闷棍,这才明白魔祖给自己疗伤又剥夺自己驭兽环与兽神级战兽的深意。

有些恨,不是死亡能抹灭的,面对那些一击即中,立即能把仇人轰成碎渣的超级幻技而言,冷刀冷枪的片片凌迟,热血沸腾的近战肉搏,汗与力的纠缠,才最能让人释放心中的一切怨恨。

只有手捏仇人的心肝!沐浴她身体内爆出的鲜血!近距离欣赏她濒死时的扭曲表情……魔祖愤怒的心才会一阵酣畅淋漓!

“喂!大哥,我与你有那么大的仇吗?”

妖娆瞬间欲哭无泪。

要说眼前是货真价实的姬天白,她还勉强相信他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不过如果是第一魔祖……上次在炎凰火领封印与抹杀千幻,他的记忆是绝对不可能回归魔祖本体的!

失踪的帝岚与千幻对于魔族,永远是一个没有头绪的迷局。

所以这笔账,魔祖不可能算到她头上。

“那你为毛这么恨我?难道是姬天白灵魂消散前与你订下了约定?他把身体送你,你把我的小命送他?”

就算在极度的危险中,妖娆还是忍不住胡乱猜忌。

只不过还没有轮到她想清楚,魔祖手中纷飞的血鞭已经飞舞着向她身体缠绕而来。

脊背蜷缩如猫,下一个瞬间妖娆柔软的身体已经敏捷地弹了出去,以刁钻的角度避过魔祖的第一击,而后迅速召唤出啪嗒铠化!

哗……

水晶的光华在妖娆身上流过,她的左肩左胸立即被璀璨的银光包裹。

近战攻击,此时她只能依靠水晶小蝎的天赋技能。

二人的身影极速降落于群楼之间,妖娆并没有选择与魔祖硬碰硬攻击,而是不断闪避跳跃。一来消耗魔祖的体力,二来也给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

轰!

轰轰轰!

精美的高楼不断被万邪轰碎,每一座垮塌的楼宇都是妖娆之前立足的地点。

“发生什么事了?”苍老的魔族大能的咆哮在天顶上稀薄的结界上空回荡,即使妖娆不召唤兽神,这里的隆隆厮杀也引起了敏感的魔族隐居者们的注意。

妖娆脸色一僵,而魔祖却极为欣赏妖娆此时的窘迫,好好享受着她表情下的凝重之后,这才勾着唇角大声在高处长啸一声。

“本尊驯化小宠物,无事不准来扰!”

古魔的气息在山间回荡,立即压下了那些蛰伏于谷地里蠢蠢欲动的力量。

哇呀呀嘿~谢谢亲爱的们的钻石,戳死我了。我怕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喂~

明儿会比今日更得早一些,后天恢复早上九点更新。群么么~

336:救我!

336:救我!

“小……小宠物……”

妖娆听了魔祖的话,简直睚眦欲裂,五内冒烟。

要是能办到,她希望立即撕烂那张嘴,打扁那张脸!比起现在这个魔鬼,看来还是姬天白顺眼一点。

妖娆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举目眺望,脚下这座魔山上所有帝王建制的所有楼台水榭都被她与魔祖的对战给轰了个稀巴烂,地上碎石碎瓦,天空一片尘埃,就连月依与慕容玺所在的地点都被波及,那些祀奉魔祖的魔王们一脸纠结地站在四周欲言又止。

看来魔祖发飙很诡异,魔祖发飙很危险。

把他们的家当瞬间毁于一旦,不过只要他玩得尽兴,那一切就值了!

“小宠物!不要逃!”

让人吐血的声音不断于耳边萦绕,像是追魂索命的魔咒。

黑色的风影从天而落,妖娆敏捷转身,那股强大的力量立即顺着她的耳侧而下,甚至割断了她数根长发。

风影如一柄刃,直接像切豆腐一样斩开了原本就倒伏在地的层层楼宇废墟,在妖娆面前开出一道巨大的断面,甚至层层砖木都抵消不了风影的余威,让它轰入地下,又推开了层层红土,在地下岩层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好猛!

只是魔祖手中血镰一挥的力量。

如果妖娆刚才没有躲过这计攻击,那么此时的她恐怕早已被斩成两瓣,并且骨血都在余威中轰裂成渣。

魔祖临空,以挑衅与鄙夷的目光斜视着妖娆,眸底泛着血光,唇角挂着坏笑。

“看来天魔大人……玩得很开心啊。”

慕容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默默盘算如果自己这样玩,一定早就被玩死了!

“手段比姬天白狠多了,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月依冷冷一哼,抬起头狂热地眺望着天空中那威武霸气的身影。

她随姬天白多年,看得出姬天白对妖娆的留手,别人无法体会,但她看得出那微妙的不同,所以他才笃定活着的时候,姬天白对妖娆的那种扭曲而晦涩的情愫。

不过这一次魔祖大人的出手只包含赤果果的杀念。

这更加说明……

姬天白之魂已灭!

魔祖重生!

站在月依与慕容玺身后的,还有一尊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魔影,没有人曾看到过他的容貌,但所有追随万邪的魔众们仿佛都对他敬畏有佳。

此时这个魔影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天空中不断翻滚的两个身影,仿佛从不曾放过任何细节。微微张开的眸内,有极烈的精芒不断翻滚而过。远远看去,如眸蓄雷霆万顷。

“啊啊啊啊!”

妖娆撕心裂肺地长啸!

啸声中带着强大的第二步大能浑厚的威压!顿时震得四周那些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断壁完全坍塌!一些魔族仆从甚至被她发泄怒火爆的叫声震出了耳血。

这世上简直没有比她还惨的二步巅峰者了!

好不容易成为傲立于世的天人第二衰巅峰强者,却又身陷万魔群山,被无以计数的二衰三衰魔王包围,自己还要沦落成狗屁魔祖手里的玩物一枚。

“谁给本姑娘算命说本姑娘命中带煞的?”妖娆抽搐着脸颊:“呸!明明是命中带‘苦’喂!郁闷死我了!这战打得太憋屈!”

她的双眸间闪烁着疯狂的色泽。

不能用兽神,不能用武器,只能这样跳啊跳,躲啊躲……

吐血。

“本姑娘受够了!”

一股蛮劲顿时从妖娆身上爆发出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她心中只有一个成功率不是很高的计划,虽说成功率不高,但也比没有任何应对手段好一些。

再不尝试,可能连小命都要送了去!

开!

随着妖娆在天空中突然刹住脚步,一股诡异的力量顿时从妖娆的脚下爆起……

包裹于妖娆身侧的空气立即扭曲。

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比云朵更轻软,比流水更蜿蜒,比烟雾更朦胧。

围观的魔仆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纷纷交头结耳小声议论。只有那一直沉默站在月依与慕容玺身后的老魔族心有所感,顿时诧异地把雷目张开,定定地看着天空出现的异相。

而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领域。”老魔族自言自语。

妖娆张开了领域。

这是她最把握不定的力量。

每一次都会以不同的形态出现,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但她此时只能把自己的一切赌在这多变的领域上。

希望拖延魔祖的行动力,找准最佳的时机,而后拼了老命以幽蓝领域冻结在场所有魔族的时间,再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悄悄离开脚下恐怖的万魔群山。

不知道找不找得到最佳的时机,不知道拼了老命之后幽蓝领域又能够将此地的魔族定身多长时间,但妖娆没有第二套可行的方案。此时只有以自己的领域先吸引眼前魔祖的注意力。

现在妖娆张开自己领域的心情,就像是赌场里赌大小,不知道骰盅里的点数是几的紧张。

“不管是花是草是千面人……拜托给我出个可以拖延时间的领域来啊。”妖娆于心底默默地祈祷。

她不贪心,只求自己的领域能拖延魔祖的攻击,让幽蓝时间的力量能找到一个最佳的时间点来爆发。

脚下的领域仿佛呼应着妖娆的心情,立即从非云非雾的气旋中升起熊熊光明烈火。这熟悉的火息立即振奋了妖娆的心情,身上的炎凰火也情不自禁地呼应而起。

这是最纯粹而简单的最基本领域之一!

元素。

霸道的火,如妖娆此时燥热的心情。

宜守宜攻,而且容易控制!

姬天白本出自火之朱雀,只要他敢迈入她的火之领域,她势必能重新唤起残留在姬天白身体内的火属性,将那邪恶的魔祖之魂从内部烧伤!

沐浴在烈火中的妖娆信心一振,直面着挥动幻铠棘刺与死亡血镰的万邪魔祖挺胸而立!

原本锲而不舍追杀着妖娆的万邪微微一愣,继而放慢了脚步,他皱着眉头,仿佛懊恼自己收了驭兽环,禁示了兽神参战之后,还忘记自己的小宠物有这种新玩法。

不过万邪的动作虽然减慢,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向妖娆靠近的步伐。

“小宠物,不要以为领域只有你有!”邪恶的长目促狭地眨了眨。

万邪突然振臂,精美而宽大的衣袖立被蓦然从他身侧乍起的罡风扬起,长发倒卷入空,高高挑起的眉带着潋滟的弧度,双眸紧闭,就连乌紫的唇也紧紧地抿在一起!

一道诡异的红线自万邪下腹向上掠过前胸,划过下巴,直指他紧蹙在一起的眉头。

妖红!

血线仿佛顷刻把万邪俊美的五官一分为二!

像是疤痕,更像是一种邪恶诡异的禁制之术!

这妖冶血线的出现,不过是瞬间完成的事,而后在万邪再张开眼的瞬间,他的眼眸已经不再是白底黑眸,而变成无比诡异的黑底血瞳!

夜更黑,血浪在万邪身旁纷飞!

道道不可名状的灰影拔地而起,空气瞬间变得冷凝无比,仿佛呼出一口气都会瞬间在半空结冰,月依打了个寒战,有些惊恐地看着突然异变的万邪魔祖。

她从未见过万邪魔祖的领域!

阴风四起……

让妖娆不寒而栗。仿佛耳边顷刻之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凄厉尖叫与滚油流水的蒸腾声,兵刃铿锵,鞭影闪动……整个眼前的世界剧烈变幻!

不好!

妖娆心头又是一惊,这万邪的领域,天道底蕴浓烈,品质极高!

虚领!

围观的魔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结冰,他们像月依一样一脸震惊地踉跄后退。

而只有那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所有魔族背后的电眼老魔族突然张开大口,瞪圆眼睛,身体一抖。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沉沉砸落于地下,不断虔诚地对着万邪的背影虔诚叩首。

“传言是真的……传言是真的……真神庇护……”

“狱之森!”

“上古魔祖的传奇领域。”

老魔族身体颤抖如筛糠。

“这是地狱的死亡领域啊!这具天魔子金身果然是魔族福祉!千万年前辉煌再现……天魔复活了!”

只有靠得老魔族极近的魔仆们才听得清他几乎神经质的呢喃。

也许这在此地位极高的魔族老者之前也像慕容玺一样对眼前的天魔子容器心存怀疑,可是到他张开领域的这一刻,他已经完全臣服在万邪的脚下……燃烧自己的灵魂,虔诚礼拜!

身与心,悉数奉献天魔复生!

不管此时的妖娆头上冒出多少冷汗,万邪此时已经张着他那变幻的地狱道,狞笑着朝妖娆一步步走来!

两种领域相接,立即在天空中爆发出巨大的爆破声!

没有立即出现一方压倒一方的场面,而是二者的天道先于两个领域持有者的近战前,开始了激烈的争锋!

吓!

所有站在一旁的魔仆们都张大了嘴巴呆呆抬头看着头顶上方出现的一切!

狱之森内飞出无数身后拖曳着荧荧绿光的骷髅,它们发出震天动地的尖叫声于一息时间内层层堆砌,瞬间凝聚出一尊高百丈的恐怖地狱王将!

远远看,王将手持荧绿鬼火之盾,手持血光四溢的宝刀,身体纤长,面容消瘦!

细细看,他的身体每一寸都是由正在惊声尖叫的骷髅组成,顿时给人一种极至邪狞的感觉。

而在这地狱王将脚下燃烧的火焰也不示弱,瞬间火焰膨大千万倍,白焰与赤红烈火交织孕育,从火中开出一朵高百丈的巨大蓓蕾。

几乎没有等待,火之花蕾就经历了抽芽与热烈绽放的所有过程。

层层花瓣剥落,一尊同样有百丈高的火焰不动明王立即与持盾握剑的地狱王将凶恶地对视起来!

“妈妈呀!这就是领域吗?”有魔族惊声高呼。

“这是领域!”

跪在地上的老魔族眼底雷光隆隆。

“以意化战!”

“动用自己领域内的天道力,恣意将虚无的想象实体化,那么以此凝结的领域战神,就是一个召唤师灵气,精神力,天道顿悟的完美创造物。以此意化战神相比拼,谁弱谁强,高下立判!”

最高级的领域相争,寻常召唤师永远无法想象的天道战争!

沸腾的火仿要把整个苍穹烧穿,将妖娆与万劫二人的身影完全掩埋。阴风地狱修罗之景包裹在烈火之外,谁也说不清是火烈一些,还是血腥地狱更加疯狂。

百丈地狱王将与火焰不动明王在所有魔族惊魂的目光中展开了他们穷极一生也无法想象的战斗。

地狱王将持血剑的手于天空划过,空气中立即传来隆隆爆破,所有魔族的身体颤抖,因为他们感觉到了源自天与地的悸动。

沙!

夜幕犹如被异力割裂,原本就稀疏的星光扭曲在一起。

排山倒海的力量向那闭眼静坐的不动明王斩去。

星陨落!

明王蓦然张开眼。座魔看到两枚太阳从火焰明王眼底倏地升起。他巍峨的手臂向上一抬,浑厚的手掌合十,于千钧一发之际夹住了迎面而来的血剑。

摩擦的火星璀璨闪烁。

血剑蚀骨血煞之气让大地植物被霜华覆盖,明王火身把灼热的流火缀满大地。

一阵严寒,一阵酷热,被余威波及的魔族战神们纷纷呲牙咧嘴,叫苦不迭却又舍不得把目光从天空移开。

妖娆与万劫凭风矗立于夜幕,怒目而视,二人分别走入了对方的领域内。

没有人能看清他们于领域内的交锋。

一面以意化战,妖娆一边张着左手铠爪,防备又谨慎地看着眼前的万劫魔王,她的目光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抬头的动作,准备在他防备最薄弱的时候立即于火领中张开幽蓝时间领域,而后疾速逃离这该死的万魔群山。

万劫魔祖品味着妖娆浑身炸毛的表情,突然莞尔一笑。

那不明意味的笑,笑得妖娆更加毛骨悚然。

因为在走入领域之后,万劫魔祖左手覆盖的狰狞血骨幻器突然解铠化,变成一枚血珠凝入他眉心。而他的手却缓缓解开了鎏金的腰封,将精健的胸膛完全暴露在妖娆面前。

自小腹而起的血线,顺六块腹肌而上,划分胸膛为两半,心口十枚魔星发出幽幽黑芒。

苍白的肤色,黄金比例的俊美身体,赤红的血线与邪狞的天魔十星,瞬间给了妖娆巨大的视觉冲击力!

明明刚才还是你死我活的大战,现在突然换了一种战斗方式,这让妖娆一时间简直跟不上万劫变态的节奏。

打架要脱衣服吗?

“你在干什么?”妖娆低吼。

“干什么?”

万劫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妖娆走来。手无寸铁,上身赤裸。他扬着薄唇,笑得百花绽放。性感的声音在领域内回荡。只不过唇角有丝丝血丝溢出,模样十分诡异。

向前走出两步,而后脚下突然一个踉跄!

只见万劫伏倒在地,表情骤变!仿佛脱下衣物,也同时蜕下了坚强的伪装,此时的他双肩震动,大口吐血。刚才有多霸烈强大,此时就有多孱弱凄惨。像一只刚刚被人拔牙去角的荒龙,将自己最柔弱的下腹这样直接地展现于妖娆面前。只要她愿意,她轻易可以取他的性命!

这又发癫又突然摔倒的模样看得妖娆一愣一愣。

万劫一面咳血一边说道:“自然是让你试试我是不是真的不举呀!”

十分淫邪欠扁的一句玩笑,却陡然让妖娆身体一震,而后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极度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日!

“咳咳……咳咳……哈哈哈哈。”眼前的男子品味着妖娆瞬间的呆滞,领域内的空间被鲜血渐渐浸染。

剧烈的咳嗽伴着万劫突然衰落的威压而起,悉数让神识大张的妖娆感觉到他的软弱。

他是软弱的,但他设下的迷局却让他的目光高过妖娆的头顶,从虚空嘲笑地俯视她!

眼前的变故让妖娆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讽刺姬天白有隐疾,还是二人在洪荒秘境猊穴内相争的事。就算万劫继承了姬天白的仇恨,也不可能同时继承他所有的记忆吧!

答案只有一个。

眼前这个突然大吐特吐鲜血,痛得身体颤抖的天魔子……

还是姬天白!

只有那小心眼的家伙还会记得当年的往事!

太震惊了!

妖娆一双凤目张得老大,觉得自己实在无法跟上这变态的心思与进化,刚才……明明她已经打心眼里认定眼前的是魔祖!他的魂,为什么不用帝岚那种假物移魂,也能不被魔祖吞噬?还有他身上的气息,现在想想,实在是真得不能再真实!这要都是伪装,那么自己的眼光也太差,姬天白的手段也太逆天!

姬天白无力再向妖娆靠近一步,只是独自撑起身体,盘坐于地,一边咳嗽一边调息,好一会儿青紫的脸才渐渐转白。

妖娆站得老远,冷眼看着此时姬天白孱弱的挣扎。

喘息了半刻,姬天白终于抬起头来。

“妖娆,你太无情了,看到这么凄惨的我,也不来安慰老伙计一下。”

擦着唇角的血,姬天白隐去无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妖娆的脸。

又开始了通篇是假的谎言与揶揄。

果然是童叟无欺如假包换的那黑心的家伙!

确定之后,妖娆的心情也由震惊转为平静。是了……小姬的顽强她又不是第一次看到,无论怎么虐待他,他就是能吊着一口气在鬼门关上挣扎,任人鄙视也好,任人震惊也罢,阎王就是不收他。

“我没趁你咳血,送你上西天就不错了。”

其实管他是万劫还是姬天白,趁他防备空虚打伤他后自己赶快逃遁才是最佳的应变方式。但妖娆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手,因为对方是姬天天白啊!他敢这样身无寸铁地躺在自己面前,就一定埋下了更恐怖的陷阱等着自己跳!

妖娆不愿去赌,所以难得地选择了沉默与等待。

姬天白好像一眼就看透了妖娆心中的想法。顿时越发嚣张地笑起来。

“妖娆,你真聪明,如果刚才你趁机杀我,那我就再也压制不了那鬼东西了,你葬送我,便是给自己送葬。”姬天白歪坐在地上,淡淡地笑着。

鬼东西?

看来说的是万劫,原来姬天白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压制了远古魔祖分身对自己灵魂的吞噬。

“你死就死了,拉上我做什么?”

妖娆抬头看了看围绕在自己与姬天白身旁的领域,突然明白了姬天白收走她驭兽环,限制她使用兽神的深意!

幽光在妖娆眸底流淌。

他一直在等,等她使用领域的这一刻,因为只有在战斗领域内才能完全隔绝旁人神识的查探与干涉。

无论多强的天人境大能,只要不强行撕开对方的领域,都无法窥视领域内的战斗与……交谈!

现在她与姬天白容身的,是凭借他们二人之力创造出的一个自我世界!

这么千回百转,为她疗伤,只怕还为她守护了天劫之后的入定,无非是姬天白有事想与自己交谈,又碍于身边那些挥而不散的魔族……看来帝岚失踪,让魔族全线对天魔子的保护与看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好深的心机!

果然不愧是小姬!在众目睽睽之下骗过所有魔族。

没有任何魔族会想到两个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在奔腾怒吼的领域内,会以这样一种姿态交谈。

但妖娆并不觉得姬天白会对自己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所以对他接下来的话题……依旧不感兴趣。天知道姬天白又会给自己下什么圈套。纵使阅人无数,妖娆还是自愧不如姬天白万分之一。

“哎呀……还是那么无情呢,你看到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开心吗?我可是日日夜夜,想你想得蚀骨焚心。为了见你,刚才那么浓墨重彩的戏我都咬紧牙关好好演了一把,为此好不容易积蓄的力量又透透耗尽。如果你再晚一些顿悟,晚一些张开领域,也许此时坐在你面前的人,便再也不是姬天白,妖娆,难道这些付出与等待,你没有一点点动心?没有一点点欢喜?”

姬天白一手捂着脸,但指尖露出的冷目,却泛着幽幽寒光。

妖娆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打了一个寒战,知道姬天白已经换了一种威胁自己的方式,之前是她不顺从,他就叫魔山群魔瞬间倾巢出动把她剁成肉饼。现在是她若杀他,那么真正的远古魔祖立即降临他身!只怕到那一刻,横在她面前的便是更黑暗的前路。

“你倒底想干什么?”妖娆向姬天白走近。

“救我。”

姬天白抬起头,一把扼住妖娆的手。

明天恢复早上九点更哦~么

337:把它当成一场交易

337:把它当成一场交易

“救你?”

妖娆长眉一挑,没有想到姬天白那么骄傲的人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变态的求救居然也能这样惊世骇俗!护自己渡劫,给自己上药,竟是为了在此时说出这样两个字!

他的种种软弱,种种黑暗,势必从来不愿被世人窥视,就像现在蹲坐在她的领域内才开始突然吐血一样。

是自己见过他太多的不堪,所以这货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他身上那些破事都抖给自己知道吗?

“哪里需要救?我看你很精神啊,小宠物?”

看来局势逆转了。

“丫丫的被人砍了半天原来是死姬有求于自己。白受惊了!”

妖娆顿时心情一阵舒畅,腹黑地笑着,把姬天白送她的话又原封不动送还给他。还差点笑眯眯地轻抚姬天白的大头。

姬天白早知道妖娆不会放过嘲笑自己的机会,脸色只是僵硬了一下,便咬着牙把妖娆的驭兽环从裤带里拿了出来,在妖娆眼底晃晃。

无论如何,这场对话都要继续。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就像帝岚一样。”

不是质疑的语气,姬天白握着驭兽环,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妖娆的脸,眼底闪烁的光芒内带着愤怒。

哦……好聪明。

连帝岚在哪里都知道!

妖娆顿时身体一僵,突然明白姬天白的怒火源自何方。

若是帝岚不脱离魔族的掌控,此时的姬天白也不会被当成后补上位,所以这货在生气帝岚的失踪以及帝岚与自己的关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妖娆耸了耸肩摆出一幅无所谓的表情。

现在不管姬天白说什么,亮什么底牌,与他打交道,唯一的准则就是:装傻。

“帝岚与天魔殿的联系突然中断,我不认为他凭自己的力量能挣脱魔祖的束缚与魔族对天魔子的搜查。”

无视妖娆的态度,姬天白说出自己的分析。

“他是在殇城地下失踪的,你也在那里……对吧?”

姬天白一字一句,眸底星光闪烁。

帝岚身上与他一样烙印十星,只要帝岚现世,天魔子的十星就会告诉魔族他的所在之处,可是自殇城地下一战后,帝岚身上的魔祖之息与天魔子十星的烙印完全消失不见!

超出常理!完全脱离掌控。魔族上层焦灼得团团转。

除非帝岚带着远古魔祖的灵魂一同湮灭于世间,不然这样的事万万不可能发生!

立即被推入天魔殿后补的姬天白更是日思夜想而不得解……直到有眼线汇报他,那日地下,也出现了“妖娆魔女”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

妖娆与帝岚在殇城地下有过交集,以他对妖娆的认识,就算妖娆不是主导帝岚成功解开魔祖吞噬力量的主谋,至少也应该见证了帝岚的成功!

无论是帝岚身上魔祖之魂的消失,还是他现在完全脱离魔族的监视,一切都与妖娆脱不开干系。

所以他千方百计要找到她!

看着妖娆不置可否地偏过头不回答。令姬天白脸色更是一阵青白。

他只是需要帝岚的那个方法,将该死的魔祖之魂逼出身体的那个方法而已!

可是这方法……居然握在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手里!

她又如何知他辗转难眠数月,才下定决心向她开口?!他痛恨这种感觉,痛恨自己必需向那个给他无尽痛苦,折损他所有骄傲,看过他所有软弱的女人再次撕开自己的伤口。

但……他必需活着!

明明领域之外,地狱王将与不动明王还在隆隆厮杀,但领域内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寂。

“妖娆,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场交易。”

沉寂良久,姬天白终于艰难地开口。

他自然知道妖娆对他没有半点好感,他死他生,掠不起她心湖任何波痕。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卑微地乞求,但他可以退一步,与妖娆谈一场交易。

妖娆摇着头,甚至没有问“交易”的内容,依旧不为姬天白所动。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万兽结界,就算她想灭魔祖也不可能实现,倒不如让姬天白继续假装万邪,把那真魔祖永远地压制在他的身体里。在她看来,能把远古魔祖与整个魔族阴成这样的姬天白,此时才是维持人族与魔族势力微妙平衡的关键所在。

“其实你现在很好不是吗?”

妖娆迎着姬天白的目光缓缓说道:

“万人之上的荣耀,你已经得到,终有一日,你会走到世界的巅峰,反正人族你已经回不去了,能在魔族顺利实现你的夙愿,也是一种解脱,只不过换了一个角色罢了。”

妖娆说得没有错,以姬天白一生的追求而言,力量与荣耀,才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与营养。而人族,也会因为姬天白佯装万劫,而推延被远古魔王荼毒的战火。

本是两边都有好处的事。

但她话音刚落,就被姬天白的一阵狂笑打断!此笑声癫狂!混杂着沉重的喘息与咳嗽。

“哈哈哈哈……妖娆,我素知你厌恶我的为人,但也从来不曾想姬天白这三个字在你心中竟然这般无耻!”

一道受伤的戾气从姬天白的脸上突兀地升起。

“我要为王,也永远都是人族之王!白痴!我为什么要来找你……让你白白嘲笑我?!可恶啊……不要让我坠魔!我快压制不了它了!”

姬天白俊美的五官愤怒地扭曲着在妖娆面前晃动。他狠狠地拧着妖娆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前的十魔星上。

“看!给我好好地看!”

妖娆嘴角一抽,并没有反抗。

当初帝岚被救,也是这样褪去衣物给她看自己烙印于肌肤的魔星,他们原本都不是完满的十星容器,却因为被远古魔祖选中而获得了十星的圆满。

若问妖娆此时为什么没有反抗,也许是被姬天白此时撕心裂肺的咆哮还有那不加遮掩的受伤所震动。

不管姬天白是不是又在演戏,其实她也想看看,姬天白倒底是如何一直占有身体的控制权的?

神识小心翼翼地散入姬天白的胸膛,妖娆试探了许多次发现没有陷阱才大胆地继续向内张望。

神识的世界内,密密麻麻的血线让她甚为惊讶,这立即勾起了她在洪荒秘境中的某些记忆!

欧阳家的“死不了”之蛊!

“你不是灭了欧阳世家祖宅,已经把这蛊毒给解了吗?”

妖娆脱口而出,反问姬天白。

当年她把欧阳家的小世子丢给姬天白,让他误杀。欧阳家野蛮的老祖大人分身亲临复仇,便在姬天白身上种下了这种七日一发作,断筋碎骨的恐怖血毒,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接把姬天白变成了一个受尽折磨的活死人。

后来姬天白被月依带走之后不久,她又听闻欧阳家一夕之间莫名全灭。便自然而然联想到与欧阳家有血线之仇的姬天白身上。

因为这些种种,妖娆下意识地认为姬天白已经不再受血毒之苦,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欧阳家是我灭的,不过我不是去解毒……”

姬天白惨淡地一笑,瞪着妖娆的脸,并没有接着血线的话题继续往下说,而是无奈地叹道:

“有的时候我都分不清你是害我还是助我。”

虾米?

这话什么意思嘛?我还助过你?

妖娆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本想追问,但神识中出现的异变却立即让她双眼圆瞪,惊得把嘴里的话瞬间都吞到了肚子里!

“我勒了个去了!”

震惊良久妖娆才挤出一声惊叹,终于明白姬天白要说那么奇怪的话!

原来她看到了,在姬天白身体之内,密密麻麻的血线后,封印了一枚小小的魔魂!

好邪狞!皱皱的小脸,模糊的身体,但却像一枚蕴藏了无尽黑暗的黑洞一样,散发出撕裂人灵魂的杀戮之光!

大凶煞!

一滴冷汗从妖娆的额头上滴落。

还好这大凶之物此时正被无以计数的血线缠绕。只要它有复苏的迹象,紧紧扼着它脖颈的血线就会立即吸取蕴藏在它体内的魔息!

所以那奄奄一息的魔魂,只能露着尖锐的獠牙,瞪着无比突兀的巨大血瞳,如恶鬼一般狠狠地盯着妖娆从它面前扫过的神识,却无法移动,无法挣脱!

即使被束缚,魔魂的气势依旧骇人。

那凶残的模样,仿佛只要给它一个契机,它便会立即冲破血线的禁锢,把姬天白身体内的一切在顷刻之间通通捣个稀巴烂!然后将无尽的黑暗强势地压向整片海洋与大地!

那样的眼神,有顷刻吸走人所有快乐与求生勇气的魔力!

世事无常,这句话在妖娆与姬天白的身上得到完美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