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千觞公子:“……”
这女人的肠子肯定是黑的!
顾盼儿也只是一说罢了,认为千觞公子肯定转身就没了人影。
毕竟谁也不认识谁,欠了又咋的?
踩着月色回家,刚进门就迎来顾清的怒吼:“你又跑哪疯去了?不想吃饭了不成?”
顾盼儿讪讪道:“今个儿十五,月色不错,咱赏月去了!”
顾清瞥向顾盼儿手中的鱼:“河里头赏月?”
“可不是嘛,河里赏月可是能见到两个月亮,老大老圆的了!”
“还顺便能抓鱼?”
“对,你真聪明!”
“滚,晚饭你别吃了,光吃鱼吧你!”
“也行。”
“……”
结果是饭菜一上桌,顾盼儿就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抱着大大饭碗子,抄起大勺子就往自己碗里舀了三勺子的肉,之后埋头苦吃了起来,那个样子无比凶狠与粗鲁,怎么都不像个女人。
饶是同为吃货的楚陌也为之侧目,又瞥了瞥顾清,一个男人粗鲁成这个样子都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一个女人,真不知这顾清是怎么受的了的。
顾清那是已经习惯了,反正说了一整年也没用,这疯婆娘死性不改,斯文早就见鬼去了。
“一会把那些鱼全做成鱼丸,大胡子去敲肉去,做出来的鱼丸匀点给几个长工。咱瞧了瞧,虽然有给这些长工足够的粮食,不过他们似乎习惯了清水煮白菜,肉都拿去晒干去了,估摸着存着以后吃呢!”顾盼儿便边吃边说道。
顾清闻言顿了一下,可不认为长工们把肉做成肉干是为了以后吃,估计是想留着过年回家带回家去给家里头吃。
若不是日子不好过,一般人都不乐意出来当长工,毕竟这些长工家里头都有妻儿,一年才能见一次,这心里头不定得多想家,就想把好的往家里头带。
就是那些粮食,要不是每天干活量大,吃的东西就得多,估计他们也想省下来一点带回家去。
“行罢,那就多做一点!”至于之前生气啥的,顾清早就丢到一边去了,还真能不让这疯婆娘不吃饭了?不过是气她太晚回来,也不说一下去了哪里,让人好生担心罢了。
楚陌顿了一下,默默地跟顾盼儿抢肉吃,这头野猪是他打回来的,这小俩口一声谢都没有。现在又连询问他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给他安排了事情,本人都还没有同意呢!
小豆芽小声对小童说道:“我告诉你哦,鱼丸很好吃的!”
小童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要吃!”
楚陌再次一顿,斜了一眼小童,一块肥肉丢了过去,心道:有那么多肉吃都塞不住你的嘴!
小童夹起肥肉一看,顿时拧眉:“叔叔,我要吃鱼丸,不要吃肥肉,好难吃的!”说完还是塞进了嘴里,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挑食。
楚陌蹙眉:难吃还吃?
小童:有毒的都吃了,这肉又没毒,不能浪费!
楚陌默然,继续抢肉吃,速度很快。
放了这么多好药材的炖肉,不多吃点对不起自己,毕竟每一次吃完以后都感觉内力涨了一点,再配上修炼,简直就是事半功倍,所以就算是撑死了也要多吃一点!
顾清默默地看着,心里头嘀咕:一群吃货!
晚饭过后,顾盼儿将郭钰招了过来,也不说是什么事情,把郭钰给紧张得满头大汗,深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更担心主人家会把自己卖掉。
虽然每天到田里头干活很累,可比起自己听到的那些被人买去吃不饱睡不好,天天干重活还得挨打打的人好多了。
况且在这里,弟弟也不用干重活,每天都能吃得很饱。
“听说你们家以前是靠打猎为生的,你有没有想过学武功?”顾盼儿观察了郭钰一会儿才说道。
郭钰先是一愣,然后道:“武功?是那种一只手能打到一头野猪的武功吗?”
顾盼儿道:“也可以这么说。”
郭钰立马眼睛一亮:“奴才以前爹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功夫,练会了以后就能一只手打到一头野猪,上山打猎什么都不带就能打到很多猎物……”可是山崩了,爹娘都给埋住了,挖出来以后都没了气。
当猎人的一般都希望有一身好武艺,对于郭钰的想法,顾盼儿倒没觉得有什么,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想不想学?”
郭钰不知顾盼儿这是什么意思,有些忐忑地回道:“奴才想学。”
“学武很累,比起种田来要累得多。”
“奴才不怕累。”
“那好,明天一早你不用下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你到药房门口等我。”
“奴才明白!”
“去掉奴才二字,既然跟我学武,就算得上是我的半个徒弟,至于要怎么自称,你自己去想。现在很晚了,你回去休息罢!”
“是,奴……郭钰明白!”
“……”
顾盼儿斜了郭钰一眼,只觉得这家伙很是好笑,一时间想不出来怎么自称,干脆连名带姓自称了。
郭钰转身回去,整个人就跟做梦似得,感觉不太真实,看到小郭磊,赶紧让小郭磊掐自己一把,想要试试看疼不疼。
小郭磊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一时间没空,犹豫了一下,张口一口咬了下去……
“痛,痛死了,快松开!”
……
第二天一早郭钰就等在了药房那里,这时月亮刚刚下去,太阳还没有出来,四处都黑得不行,而且这个时候的气温很低,一个人缩在那里会感觉很冷很冷。
其实平常这个时候郭钰也已经起来,与其他长工一样,这个时候都要尽量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做完,饭也要趁这个时候做了,并且要连中午的一起做好,然后天亮了就要下地干活。
虽然主家从来没管过这中种事情,就算是出去得晚一些主家也不会骂人,可长工们还是很自觉,毕竟这么和气的主家不好找,而且伙食也很好,每天都有肉。
郭钰跟着长工们住一块,也很自觉地跟着长工一起作息,从来就不敢偷懒,所以这个时候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平常这个时候自己都在帮忙做饭,洗昨天的衣服,扫地什么的。所有事情都是大家一起做,不过今天郭钰一个人把地给扫了,却是没做饭,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长工们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主家找,自然也不差这点活,昨晚主家那边给送来了一大盆鱼丸,大伙正高兴着,可惜这鱼丸不能放久了,要不然晒干了拿回家挺好。
顾盼儿习惯于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就起来练功夫,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都不会改变。
还以为郭钰会天微微亮才来,没想到竟然来得那么早,这会正缩在那里躲暖。顾盼儿也才发现这小少年身上衣服单薄,似乎穿来穿去都是那两件破烂衣服,想了想似乎小郭磊也是如此。
不过小郭磊的衣服稍微厚点,这郭钰的就薄了点。
“来得挺早,先跟着练一下五禽戏,等你身体协调性好了以后再教你武功。对了,每天上午的时候练功,那么下午的时候你就扎马步。”顾盼儿说完又看了看天色,觉得四丫也差不多要来了,便进药房里头先把药给熬上。
等火生生上以后,对郭钰说道:“你来考着火,等一会你……呃……五师姑过来,你跟着她一起练,至于能不能练得好,那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郭钰挺起胸脯认真道:“师傅,郭钰一定会努力的!”
顾盼儿:“我不喜欢听空话,好好干活罢!”
“是,师傅!”
至少以后多了个药童不是?顾盼儿看着认真烧火的郭钰如是想到,今日自己还要进山一趟,到时候把这小子带上。作为古武修炼者,药修也是其中必修之一,不为日后行医救人,只为辅助于修行。
倘若有好的天材地宝,却认不出来,当成普通草践踏而过,可是会遭报应滴!
又过了一刻钟,四丫过来了,此事顾盼儿早已经开始练武,四丫则习惯性地到药房里看看火,柴火不够的话会添上一把。
到了药房后却见到郭钰在那烧火,不由得一愣,停下脚步一脸沉默。
“五师姑好!”郭钰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四丫却是眉头一蹙,沉思了一下,向外走出去,朝顾盼儿走了过去,木然地看着顾盼儿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顾盼儿道:“那是我新收的徒弟,以后先跟着你学,他的资质比你好一点,以后说不定很快就超过你。”
四丫扭头看向围墙,那意思有那么点明显,似乎是要求不高,只要能飞过墙头,飞檐走壁就行了。
“志气别那么低,既然都学了,就往厉害里学!对了,既然你都来了,今天就开始带他一起练吧!”顾盼儿说完又全心全意地练了起来。
四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转身就进了药房,抱去一大堆木柴塞进药鼎底下,然后木然地对郭钰说了两个字:“出来!”
郭钰原本见四丫的动作有些愣住,不过听到四丫说话,赶紧就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应了声:“是!”然后赶紧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四丫也没多说,还是两个字:“开始!”然后就自顾自地练了起来。
郭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四丫已经练了好几个动作,赶紧就跟着练了起来,丝毫不敢放松。
顾盼儿抽空用余光瞥了一眼,不免有些好笑,让这小子跟着四丫学,非得把这小子给急得不行,而且还会很郁闷。
不过学武就是这样,没有人会真正尽心尽力地教你,除非关系非同一般,又或者你是绝世天才。四丫这样还算好的,毕竟四丫每天都会练,只要不太笨都能跟得上。
太阳出来没多久顾盼儿与四丫就收工,各自去泡药澡去了,留下郭钰原地无比凌乱着。
五禽戏的时候勉强能够跟上,可是打基本拳的时候郭钰就凌乱了,傻眼了,一招都没有跟好,到最后只能停下来瞪眼看着,然后就看到了现在。
人都走了,自己又要做什么?
没人告诉郭钰要做什么,郭钰只能原地无比忐忑地站着,这太阳照在身上不但没有感觉到温暖,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咕咕~
肚子在叫嚣着,好饿好饿,早饭没有吃……
顾盼儿泡澡速度比四丫要快一些,不多时就从药房里出来,不过还是没理郭钰,伸伸胳膊伸伸腿,感觉无比的神清气爽,之后扭头就去了厨房。
不多时四丫也泡好了,本打算跟以往一样倒水的,可想了一下,直接穿衣服就出来了。
“去倒水,有出水口!然后吃饭!”对郭钰说了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也进了厨房。
郭钰:“……”这个师姑有点冷!
不过郭钰什么也不敢多说,赶紧就进去倒洗澡水,看到水里面浮着的珍贵药材,眼睛立马就瞪老大。不过并不敢耽搁,赶紧倒了洗澡水,又将浴桶洗了一下,放到通风处凉着,这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早饭早饭……
回到住的地方,发现长工们还给留了早饭,里面还有不少的鱼丸,顿时就有些感动,还以为他们会把饭菜吃完自己想要吃的话还得动手再去做一点。
厨房里头顾盼儿正与四丫一块吃着饭,吃到一半了也没见郭钰来,顾盼儿不免疑惑:“你么有告诉那小子来吃饭?”
四丫木然道:“说了吃饭!”
顾盼儿咬着筷子想了想,可能是四丫没有说清楚,所以那小子跑回下人房那边去吃了。下次还是自己跟那小子说一下好了,要不然就四丫惜字如金那样,估计那小子还得回去吃,到时候弄个营养不良,身体亏空了就不好了。
不过这些吃的喝的,还得这小子自己攒出来,至于怎么攒?葬神山脉呗!
四丫听到顾盼儿要带郭钰进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要进山!”
顾盼儿道:“你去来干嘛?多危险!”
四丫:“不吃白饭!”
顾盼儿:“反正你又没打算修炼到多厉害,花不了多少,没必要进山。”
四丫木然:“我要进山,不吃白饭!”
顾盼儿:“……”
下意识地顾盼儿不想带四丫进山去,毕竟四丫比较沉默,就算是遇到危险也不一定会吭一声,这样的脾气让人很是担忧与无奈,自己也不能总守在她的旁边,所以顾盼儿宁愿带小豆芽去都不乐意带四丫。
“我会保护好自己!”四丫依旧木然。
顾盼儿抽搐,就你这么一副木然的样子,谁敢放心?
四丫又道:“小徒弟看着我。”
顾盼儿(⊙o⊙)…
这个貌似可以有……既然四丫想去,那就去吧!这学会了武功的话,总不能只为翻墙用,又不当梁上君子,偶尔进进山也是挺好的,当作是历练了。
饭后俩人一块出去,果然又见到郭钰等在药房那里。
顾盼儿问:“你吃早饭了?”
郭钰赶紧道:“吃了!”
四丫吐了两字:“白痴!”
郭钰:“……”
顾盼儿好笑道:“以后到厨房里领饭,就不要跟长工们一块吃了!”
郭钰惶恐:“这,这不太好,徒儿还是……”
顾盼儿打断:“少废话,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行了。现在将背篓背上,我们现在要去后山采药,眼睛放亮一点,有些东西我可能只教一遍,能不能学好,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毕竟这也关于你日后的修炼,现在说你可能不明白,等你要用到时就知道了。”
郭钰连忙答道:“是的,师傅!”之后赶紧跑去把篓子背上。
篓子就放在大黑牛所在的棚子外面,见到顾盼儿拿篓子赶紧就跑了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一副也要跟着去的样子。
前几次顾盼儿都没让大黑牛去,嫌大黑牛身体没好,不过现在看大黑牛,虽然还是挺虚弱的,不过进山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东西挂在了大黑牛的身上。
大黑牛顿时眼睛一亮,嘴角立马就咧了开来。
“行了,走吧!”顾盼儿没好气地瞪了大黑牛一眼,这家伙身体没好全,到时候也不能让它驮什么东西,基本上就是让它进去耍耍,干活什么的就算了。
顾清知道顾盼儿一大早就要进山,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盼儿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倒是楚陌盯着棚子外剩下的一个篓子眉头拧得死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童突然开口:“叔叔,你别想着去采药了,好歹给人家剩下一个备用的篓子,要知道你前些天又浪费了不少的篓子,大姐姐说过篓子也是要钱买的!”
楚陌收回视线,瞥向小童,又一块肥肉丢了过去。
“叔叔,我还没到练武的年龄,吃太多肥肉不好……昂呜……”小童嘴里说着吃肥肉不好,可还是将肥肉吃进了嘴里,边吃边说道:“叔叔你采药不行,打猎也不行,人家大姐姐打到的都是好猎物,就你老爱打野猪,好肥!”
楚陌又一次顿住,默默地瞥了小童一眼,又一块肥肉扔了过去,心道这么多肥肉也塞不住你这张嘴!
安氏见状蹙眉:“孩子太小,吃太多肥肉不好。”
楚陌:“……”
小童得意了,说道:“就是,叔叔就该多打点好的猎物回来,比如那老虎、那牛、那羊、那熊……明明山里头就有好多猎物,叔叔就只会打野猪,野猪身上全是肥肉,一点都不好吃,叔叔太笨了!”
楚陌默默地夹起一块肥肉塞到自己嘴巴里,塞不住这臭小子的嘴巴,难不成还塞不住自己的嘴巴?
至于老虎与熊?那是那么好打的吗?
还有牛羊,上哪找去?宰别人家的?活腻那是。
野鸡兔子又嫌吃腻,真难伺候,就该跟以前一样,时不时烤上一条毒蛇。
早饭顾清与安氏都不喜欢吃肉,特别是安氏,大多时候都吃得比较清淡,厨房里做出来的肉菜大多数都是顾盼儿几个姐弟吃的。就是顾清也只有在锻炼以后才会吃,不过这些天都没有锻炼,一直在努力看书,所以看着肉也嫌腻。
“下次把肥肉都熬油,吃瘦的。”顾清说道。
楚陌再次沉默,这家里肉类消耗大,一头野猪就算连肥的也吃不了几天,这要是熬了油的话,那就更少了。
果然是要打点别的猎物么?
又瞥了一眼小童,下意识又想丢一块肥肉过去,不过肥肉夹起来以后还是默默地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又默默地塞进嘴里。
果然好腻,不好吃!
早饭过后,楚陌就默默地向那篓子走了过去,备用什么的直接抛向脑后。既然都要上山,自然是要背上篓子,说不定这一次能采到好药材呢?
小童吃完早饭以后就坐在院子里愉快地扒着鹌鹑蛋,扒一个吃一个。
楚陌走到小童跟前,一把将小童面前的那盘鹌鹑蛋倒进一个小布袋里面,然后挂在腰间那里向后门那里走去,却没有开门,而是直接翻墙出去。
小童看着空了的盘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摸了摸肚子。
其实已经好饱好饱了!
算了,不吃了,去找小郭磊玩。
刚走到院门口那里,院门就传来敲门声,小童好奇地跑去看了看,从缝隙那里看出去,入眼的是一条条大鱼,用一根棍子穿着了两排,每一排都有十条。小童又仔细地看了看,这才从两排鱼的中间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可是看到这美男子,小童惊得差点头发都立了起来,扭头就跑回了屋子。
先是回到房间,将东西胡乱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拿着两套衣服朝厨房那里奔了过去,扒拉了一大包肉干,这才对满是好奇的安氏说道:“门外的是千殇公子,他认得我跟叔叔,我要到棚子里躲起来,不能让他看到我。”
千殇公子?安氏蹙眉,这一号人物是近几年出来的,自己并没有听见过,想来也应该不认识自己。
不过安氏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跑到门口那里看了一下。
见到门外果然站了一个陌生人,小郭磊正尽心尽责地问着话,安氏蹙眉想了一下,让小郭磊将门打开。
门打开,先是两排鱼进了门,然后这人才进来。
“有个很干很瘦的疯女人,让本……公子给送来二十条鱼,请问那个疯女人在哪里?让她出来接鱼。”千殇公子看到安氏先是一愣,不知为何,觉得安氏有几分面善,不过能肯定第一次见到安氏,心中猜测可能是与某些人相似,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平生阅人无数,偶而有相似,倒也是正常,千殇公子愣过后很快回神。
又干又瘦的疯女人?安氏拧起眉头,不会是说的大丫吧?
只是大丫再疯又如何,此公子不过一外人,到了主人家却如此说话,实在是太没理貌,安氏心生不喜,道:“我家儿媳妇倒是又干又瘦的,却不是你口中的疯女人,她聪明又能干,比你要正常。”
千殇公子眉头一挑,这能不能干不知,可是能打却是真的。
“唔,这头发挺特别的,像……鸟巢!”千殇公子又说道。
安氏闻言嘴角微抽,这下不用否认了,说的就是顾盼儿了,对千殇公子道:“既然是我家儿媳让你来送鱼的,那你就将鱼送进来罢。”说完安氏便转身进了屋子,也不管千殇公子如何。
毕竟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这接待客人的事情,还是让儿子来好了。
回到屋以后,安氏跟正在看书的顾清说了一声,然后就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头。
顾清听说有陌生人带鱼来找顾盼儿,而是这鱼还是顾盼儿要求的,不免皱了皱眉,将书放了下来,向屋外走了出去。
耳垂被咬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门外一个拿着两排鱼的男子要进屋,顾清赶紧开口:“既然是我家娘子让你来送鱼的,你就把鱼放到厨房里去吧,那里有合适的东西装。”
这就是那疯女人的相公?看起来好弱的样子。
而且看着年纪也好小,那女人还真是奇怪,竟然找这么一个弱小的相公。
“那感情好!”千殇公子并没有拒绝,在顾清的指引之下将鱼送到了厨房,之后又跟着顾清回到了客厅那里,一点儿要走的样子都没有。
顾清眉头轻蹙,这个人很是眼生,似乎从来就没有见过。
疯婆娘上哪认识的这么一个人,竟然还给送鱼过来,而且看这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乡下人,虽然看起来有那么点狼狈,不过估计是抓鱼弄的。
不止顾清在打量,千殇公子也在打量着对方,心里头也在嘀咕着。
千殇公子到顾家村来就是为了找所谓的顾神医,听说这顾神医家住最大的房子,还是个非常年轻的女的。这房子就是村里头最大的,而刚才那女子自己看这,虽然也十分的年轻,可与得来的资料上面所说的十七岁还是差了挺远,只有那个疯女人比较合适一些。
而且那个疯女人的武功很高强,并且与其对掌还火辣辣地疼,感觉手放在烙铁上一般,真不知那疯女人炼的是什么掌法。铁砂掌都没有那么厉害,而且铁砂掌练成以后,那双手看起来十分的怪异,那女人的手可是跟人一样,瘦得跟鸡爪似的。
顾清不知该与这个男子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起身去沏茶去了。不过放的只是一般的野菊花,并没有加蜂蜜,连糖都没有给加。
至于那些茶叶什么的,家里还真没有,毕竟都不好那些。
千殇公子看到菊花茶微讶,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端起茶水惬意地喝了一口,之后就半眯上了眼睛,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这人是来找自家疯婆娘的,顾清就算看其不顺眼,也不能真将对方赶出去。可是这心里头未免有些不舒服,因为这男子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一点,甚至比起司南还要更胜一分,并且比起病弱的司南来说,更添一丝魅惑。而司南那蛇精病是男生女相,而这个男子虽然好看却不显得娘,很是俊逸。
这疯婆娘不过才变白了点,人还是跟猴子那么瘦,就招来了桃花?
顾清原本也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外貌,可自从顾盼儿说要桃花片片开以后,就时不时照一下镜子,只有确认自己一天比一天长得好看,才会将心放下来。可随便来一个人就比自己长得好,顾清对自己有就些不满意起来。
恨不得马上就及冠,成为一个真正的爷们。
而不是像现在,要个子没个子,脸还是张娃娃脸,用疯婆娘的话来说,就是婴儿肥,跟个小孩子似的。
难不成疯婆娘看中这男子的成熟?死疯婆娘敢,桃花树全砍了。
千殇公子心想,这小子真是那疯女人的相公?看起来就是个小孩子,而且还是童子之身,莫不成未被那疯女人看上?啧啧!
两个相互打量着的人各有心思,都在思量着,打心底下算计着。
千觞公子的到来顾盼儿并不知道,此刻她正带着两个小的进山,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事先给郭钰先吃下了解毒丸,毕竟这山脉里头的毒物多不胜数。
四丫的沉默果然要不得,刚进深山没多久四丫就让攻击性很强,并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毒蛇给咬住了,可尽管被咬住,四丫还是一脸沉默,只是伸手扯了扯那条蛇。
这种蛇很怪,除非猎物死了,否则它死也不松口,结果便是一直缠着四丫。
等到郭钰发现的时候,四丫脸色都沉得要滴水了。
“啊,五师姑你被蛇咬了,怎么不说啊!”郭钰吓了一跳,因为这蛇正紧紧地缠着四丫的胳膊,而四丫正扯着蛇头试图将蛇扯开,胳膊上都流了不少的血。
郭钰跑过来,直接下刀将蛇脑袋砍了下来,然后才去掰掉蛇头,等蛇头掰掉后一看,本来两个不大的牙印愣是被四丫扯大了,还流着血呢。郭钰又赶紧拿出药来替四丫敷上,边敷药嘴里头边唠叨着。
“被蛇咬了要说,要不然也要先把蛇给杀了,有些蛇虽然不是很毒,可是性子很怪,像你遇到的这条蛇就是其中之一,咬中猎物以后它能一直缠到猎物死了以后才松口。”
四丫默默地看了自己腰间的短刀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聒噪!”
郭钰浑身一僵,面色讪讪,自己貌似作死了,竟敢教训师姑!
顾盼儿一直看着,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才进山呢,就出现了情况,一会要是到了里面那还得了?
“郭钰,你看着她点,遇到小蛇什么的是小事,要是遇上大虫还一声不吭,那纯粹就是作死。”顾盼儿说道。
郭钰立马道:“是,师傅!”
心底下想,师姑的这个脾气的确很让人担心,自己就算是挨骂也要看好一点,要不然师姑出了什么事不说师傅会惩罚自己这个徒弟,就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四丫木然地看了顾盼儿一眼,又幽幽地瞥了一眼郭钰,默默地低下头,抬脚一脚踩了过去,然后用力碾了碾,之后才边顾盼儿快速跟了上去。
留下原地无比凌乱的郭钰,浑身都抖了抖。
五师姑好凶残,这条蛇都跟脑袋分家了,竟然还把它踩得血肉模糊。
不过郭钰可不敢说些什么,也赶紧跟了上去,师傅可是说过了,有些东西只教一遍自己要是没学好的话可就白瞎了。
于是郭钰边学习着,边小心地看着四丫,生怕四丫会出现什么事情。
果然没多久四丫又被蛇咬了,不过这一次四丫好像学精了,拿刀直接将蛇给宰了。虽然这蛇是那种咬完就跑的,可还是倒霉地让四丫拿来泄愤了。
等杀了蛇抬头一看,四丫突然开口:“大姐,这棵树好香。”
顾盼儿抬眼看去,顿时一惊,忙道:“别碰那树!”
可惜说慢了一点,四丫已经伸手去碰了。
四丫手刚碰触到香树,香树蒲扇大的叶子就迅速卷了过来,将四丫整个人给卷了起来。叶子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倒刺,扎进了四丫裸露的皮肤上,一阵阵小刺疼使得四丫皱起了眉头。
“五师姑别怕,郭钰来救你!”郭钰赶紧冲了过去。
“哎,别去!”顾盼儿开口,却来不及阻止,然后……
然后郭钰也步了四丫的后尘,不小心碰到另一棵这样的树,也被卷了起来,看着比四丫还要惨一些。好歹四丫还护住了脸,这家伙却被叶子捂住了脸,差点没被憋死了。
顾盼儿看向这一片子香树,有些无语的抽搐了几下,这些树长得跟香蕉树很像,不过叶子是椭圆形的,比香蕉叶要小一点。看着倒是挺好看的,还很香,可这树却很凶残,喜欢用血肉当粪肥。
倒刺上有麻醉效果,并且麻醉时间很长,足够拖死一个普通的猎物。
不过也有个缺点,就是树身不能受刺激,受到刺激就会把叶子给收回去。顾盼儿将刀抽了出来,先是往四丫那棵树的树身扎了下去,然后才去扎郭钰的那棵树。两个人都得到解放都软了下来,愣愣地靠在树身那里,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盼儿道:“还不离开的话,等它一会反应过来,又把你们两个卷上,到时候可就好玩了。”
郭钰闻言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出,可跑出来以后却发现四丫没有动,而是一直盯着这树看,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又爬了回去,想要将四丫拽回来。
“五师姑,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四丫却指着树上的果子说道:“我要那个!”
郭钰抬头看了看,发现是一串红果子,顿时咬牙:“你先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帮你采。”
四丫闻言点头,然后迅速爬离,坐在远点的地方瞅着。
郭钰:“……”
五师姑太现实了,郭钰一下子有些难以接受,这会身上都还有点麻呢,要是去采那果子会不会又被缠上,可是不采的话……好像很对不起五师姑满脸的信任。
顾盼儿却是好奇,问四丫:“你要那果子干嘛?除了香了点,可没别的用处。”
四丫道:“种家里,防贼防盗防……”沉默了一下,突然诡异地笑道:“防奶他们!”
顾盼儿:“……”
这种香树倒是长挺快的,弄点种子回去种也未尝不可……顾盼儿听着也起了心思,不由得琢磨了起来,要不自家也弄回去一点?
也不要种忒多了,就靠围墙那些地方种上一圈就行,这围墙挡不住的地方有着这香树的话也能挡着点。不过顾盼儿更稀罕的是往新建的门派那边种上一点。
这边顾盼儿正思考着呢,那边郭钰已经咬牙去采果子了。可果子还真不是那么好采的,郭钰刚要爬上去,整个人又被卷了起来,只来得急喊一声:“师傅救命。”
顾盼儿(⊙o⊙)…
貌似这也不失为一个采果子的办法,于是顾盼儿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过去,边走边道:“你先忍着点,等我把这果子给采了!刚我还在想着要不要把树给砍了再采的,你就给师傅想了个好办法,你小子聪明啊!”
郭钰无语了,好像自己干了件傻事。
四丫却是眼睛微闪了闪,唇角微微勾起,之后一脸木然地看向别的树,寻找果子最多的。
顾盼儿很快就将果子采完,这才将郭钰给放了下来,看着手中这一串只有半个拇指大的红果子,只觉得甚是喜人,而且闻起来很香,很好闻的感觉。
如果在院子里种上这些树,定然满院子飘香,有种不错的感觉。
郭钰才松一口气,就见自家五师姑走了过来,顿时满脸感动,心想师姑人其实人挺好的,就是沉默了点。
可是……
四丫伸出脚踢了踢郭钰,手指一棵结了很多果子的树:“你去那棵树那里!”
郭钰:“……”
四丫:“快点!”
郭钰哭丧了脸,心底下无比担心师傅给吃的那颗药丸能不能抵得住这麻麻的感觉,总之被树缠上的时候他是没有力气去挣脱的,只有等树松开以后他才有力气动弹。
那种感觉可谓毛骨悚然,可是五师姑她……
好吧,郭钰认命了,垂头丧气地向那棵树走了过去,然后把脸给护住让树把自己卷了上去,之后一脸哭丧地看着自家五师姑爬到树上去采果子。
顾盼儿愣了愣,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一边吃起肉干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反正也要在这里采一会香果,不如就让两个小的折腾去,自己吃点东西。
而家中千觞公子等到了中午也没见顾盼儿回来,不免就有些好奇:“这位小哥,你家娘子不回来吃午饭吗?”
顾清瞥了其一眼:“你不是与我家娘子相识?难道不知道她今天要上山采药?至少要下午才会回来,晚些的话就要等到天黑去。”
千觞公子心想,本神医怎么可能跟那个疯女人相识,不过是打了一架,欠下二十条鱼罢了,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当然若是与查到的一般,那疯女人的确是那医者的话,那名字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不曾想到,这疯女人竟然是怜儿的大姐,要是被这疯女人得知怜儿被晗王想方设法留在府上,不知道这疯女人会不会提着大刀到晗王府去算账。
听说前不久还有一批人马在寻怜儿,到司家打听之后,估计是这疯女人没错了。
这疯女人就是自己都打不过,更别说是晗王府的那一群守卫了。看来资料上说的还并不完全啊,这女人不止是天生神力,而且还身怀武功,只是不知出于何人门下,竟然如此了得。
顾清见千觞公子不说话,又道:“后山上可是有许多珍贵药材,你若是有意的话也可以去采集一下,我家的药材可都是从山上采来的。”
千觞公子来了兴致:“有什么药材?”
顾清道:“这些我都不懂,不过我家娘子说山上百年老参随处可见,千年以上不在少数,千年灵芝,龙血藤,冰莲……唔,我也数不过来,这些应该都是药材吧?”
“冰莲?”千觞公子倒是对这个起兴致。
这时饭菜正好端上来,顾清从莲藕炖骨头那里舀了一块莲藕放进千觞公子的碗里说道:“对啊,冰莲,不过莲子没有了,就只有这莲藕,你可以尝尝。”
千觞公子尝了一块,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意味不明地瞥向顾清。
顾清如没有看到一般,自言自语:“可惜这莲藕就剩下最后一节了,不知道娘子什么时候有空,再去山脉里头挖一点回来。”
这玩意还有?千觞公子微呀,对于葬神山早就有所耳闻,也试图进入过,不过很可惜都没有得到多少收入就狼狈地逃出来。
山里头毒物众多,饶是自小泡在药罐子里,服过各种珍贵药材,养成了百毒不侵之体,也难以抵挡山中千奇百怪的毒物,若非足够谨慎,早就折损在山脉里头。
不过这后山,听这小子这么一说,千觞公子还真起了兴致。
那疯女人都进的去,难不成自己一大神医还进不去?
少扯,本神医怎么可能输给那疯女人!
顾清巴不得这个人赶紧离开,因为天天跟顾盼儿在一起的原因,顾清对药味有些敏感,靠近这个人就闻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很自然的药味,凭此可以猜测的到,这个人应该常与药物打交道,这才将后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至于危险一事,顾清绝口不提,天下哪有那么便宜之事,那么多好药材毫无危险地等你去采集?那样的话葬神山早就被踏平了。
午饭的时候楚陌没有回来,千觞公子用过到以后就离开了,顾清猜测千觞公子可能到后山去碰碰运气了。
待千觞公子离开以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楚陌才推开后门踉跄地走了回来,肩上扛了一头鹿,不过这鹿身上有被撕咬过的痕迹,估计是从别的野兽嘴里夺过来的。
再看其腋下夹着的那一头野豹子,顾清觉得自己真相了。
豹子口上夺食,也是挺牛掰的了!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的确是惨了一点,才让厨娘给做的衣服,现在又被撕得不成样子,浑身上下都是爪印。不是号称轻功无人能比,整天只知道翻墙不知道走门?咋还能被豹子挠成这样,扯淡么不是?
顾清瞥了一眼,转身拿药去了,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一般。
小童听到动静,从棚子里伸出小半个脑瓜子,朝楚陌瞅了过去。
“这次没有肥肉!”楚陌沉着脸道。
小童道:“叔叔,我看到千觞公子了,他竟然来了这里。”
楚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到你了?”
小童摇头:“没有,我藏起来了。不过我们要不要告诉大姐姐他们?”
楚陌道:“千觞公子向来喜怒无常,不能轻易得罪,只是不知他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小童道:“他说他是送鱼的,送了二十条鱼过来。”
楚陌道:“这破借口你信?”
小童摇头:“傻子才信,不过叔叔,鱼丸好吃,鱼火锅也好吃,水煮鱼也挺不错,要不然酸菜鱼,红烧鱼,清蒸鱼……”
楚陌面色阴沉,打断:“鹿肉大补!”
之后楚陌想了想,说道:“千觞公子与晗王交好,凭着我与晗王的交情,还不至于会出卖于我。”
小童却哭丧了脸:“那我呢,爹生前可是跟晗叔叔闹掰了,他要是见了我会不会把我抓回去给晗叔叔处理了啊?”
楚陌幽幽地看了一眼小童:“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四岁的臭小子懂个屁!”
小童默默地画了个圈圈,的确是不懂,明明一切就好好的,突然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自己还的跟着叔叔流浪,时刻提防着有人陷害,这样的日子一点都不好玩。
楚陌犹豫着是要避开千觞公子,还是与之碰面,还有此事要不要与顾清说一下。正想着,就见顾清拿着药走了出来,不用想就知道这药是给自己拿的。
“给,每次都这么不小心,就不觉得疼?”顾清白了楚陌一眼,心道好在疯婆娘不是这个样子,否则自己就算不被吓死也得被吓坏了去。
楚陌接过药,沉默了一下说道:“听说今天来了个陌生人?”
顾清瞅了一眼小童,点头:“嗯。”
楚陌道:“子轩说,那是千觞公子。”
顾清蹙眉:“千觞公子?”
显然顾清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毕竟顾家村的消息比较落后,很多事情都不会流传到这里。说书先生倒会常讲这些事情,可是顾清打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仅是远远地瞧过,并没有听过。
楚陌皱眉:“你没有听说过?”
顾清点了点头,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楚陌吐言:“土鳖!”
顾清瞥眼:“你不土,还是一小王爷呢,可是怎么着?被人天天喊打喊杀的,出去连个脸都不敢露。”
好吧,揭人短的确不好,楚陌认错。
“千觞公子是江湖上的神医,就连朝廷也要给他三分面子,而千觞公子与晗王交好,一直以来就住在晗王府,此次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楚陌考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顾清愣了一下,皱眉:“我家又没人有病!”
楚陌意有所指道:“可有个很厉害的大夫。”
顾清知楚陌说的是顾盼儿,可顾盼儿并不认为自己是医者,顾清也不愿意顾盼儿去当大夫,不是顾盼儿所认为的麻烦,而是他本身觉得顾盼儿作为一个女子,给人看病不合适,特别是男人,要是不小心被人占了便宜就不好了。
而且就她那个脾气,谁要是敢占她的便宜,那是找死。
到时候可不是医人,而是杀人了!
“她不是大夫,只是略懂而已。”顾清沉下脸。
“不管她是不是,只要在某些人的眼中,她医术高明就可以,这样的人不管是在江湖还是朝廷,都是被拉拢的对象。”相对起来,楚陌想的就要复杂得多。
顾清眉头皱得更深,一直生活在顾家村这个偏远的山区,十多年来的生活既单纯又低调,上次刺杀一事已经难以接受,现在又出现一个千觞公子,突然就觉得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
一时间难以接受,有种要抓狂的感觉。
楚陌不再说话,抓着药瓶子去洗澡上药去了,对于顾清之前说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若是在过去,楚陌可能还会小心一点不让自己受伤,可自从在顾盼儿那里得了不少药以后就肆无忌惮起来。
只要不死,那不是人的女人都能把自己救回来,并且还发现每次这么拼死拼活的,内力长进得很快,吃下去的东西也能很好地吸收。
持续这么下去,等自己内力再高一些,就不用再那么担心那些追杀自己的人。
顾清目送着楚陌离去,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头猎物,嘴里头嘀咕:“一瓶好药才换两头猎物,亏大了!”
之后看向小童,幽幽道:“小孩子不能吃太多鹿肉,容易流鼻血!”就是自己也不能吃多,这些大补的东西只有他们这些练武的人才吃得起,普通人吃了还真容易流鼻血。
小童闻言垮下了脸,一脸苦逼样。
“等你再大一点,可以练武了,这些东西你就能吃了!”顾清补充了一句,然后又将小童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头不免嘀咕,这娃子从哪里看得出来是个天才的?
现在才养出来那么点肉,初见是可是跟难民似得,面黄肌瘦,一副随时都能断气的样子。
小童掰着手指头算:“叔叔说我明年就能气聚丹田学习内功心法。大姐姐说至少要等我长到八岁,才能修炼古武,到底谁说的对呐?”
顾清道:“你觉得谁比较厉害?”
“大姐姐!”
“谁比较聪明?”
“大姐姐!”
“那你觉得应该听谁的?”
“大姐姐!”
“那不就行了?”
“……”
顾清虽然不知别的内功是什么样子的,可顾清下意识觉得顾盼儿修炼的功法会比较厉害一些。要不然那些从小修炼到大的,为啥就比不过疯婆娘呢?
楚陌就是很好的例子,司淮山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尽管很是厉害,顾清还是比较喜欢念书,希望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有能力解决娘亲之事,不用再像现在似得每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娘亲虽然嘴里不说,可能看得出来,娘亲在担心,眼下常常有阴影,那是没睡好造成的。
并且自己若是能金榜题名,疯婆娘也会轻松一点。
唉,看书罢!还有不到两月就要考试了,倘若连秀才都考不上,又如何谈其他?
安氏静悄悄地走了过来,又静悄悄地缩了回去,黛眉紧紧蹙起,儿子太过聪明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仅靠着自学就能考上童生,并且这秀才对其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倘若轻而易举地中举,往后便要赶赴京城。
京城那个地方,安氏此生都不想踏足,如果可以的话,宁愿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
那个人……太过自我以及自私,哪怕有一天真相呈现在他的面前,他亦不会低头认错。更何况自己根本斗不过那个人,倘若让那个人知道儿子的存在,儿子会很危险。
儿子只是个文弱书生,如何自己保护自己?
又想起远在平南的父亲,安氏眼中含泪,十多年未见,如何能够不想?可是半点不敢与父亲联系,怕给父亲带去危险,毕竟那个人是那么的残忍手段是那般的高明。
好在楚陌说,父亲现在一切安好,只是变得比较沉默。
顾盼儿等俩小的采足了香果,这才朝别的地方去,不过并没有再深入里面,毕竟现在的时间已经不足以再往里面去。而且因为带徒弟的原因,顾盼儿采集速度变得缓慢一些,每每见到修炼所需的药材都会讲解一下。
对于四丫,顾盼儿并不担心,因为四丫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点,很多话她可能不理解,但是能原封不动地记下来,以后再慢慢理解也是可以。
可对于郭钰,顾盼儿却是不太了解,不知这小子能记住多少。
再遇到同样的药材,顾盼儿也会考一下这俩小的,四丫是每一样都给记住,不曾出过一次差错,不过郭钰就稍微差了一点,只记住了一大半,还有不少要重新再教一次的。
尽管有些不耐烦,但顾盼儿还是会再说一次,但再有下次顾盼儿可没这个耐心去教,第三次问的时候再是不知道的话,顾盼儿也不会再说些什么。
大黑牛早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等到快要回去的时候,才带着满身的草毛子跑回来,瞅它这一脸满足的样子,就知道它今天的收获不错。不过走路的样子有点踉跄,估计是累得不行了。
果然刚回到身边,就四脚一软,侧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顾盼儿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了过去:“要吃不要命的家伙,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遇到一群野狗,也能把你给啃了。”
大黑牛连哞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呼啦呼啦地喘着气,不说听不懂顾盼儿话,就算是听懂了,估计也不会往心里头去。
顾盼儿懒得理它,瞅了瞅天色,见已经不早了,便打算原地休息一下,半柱香后就启程回家。
郭钰嘴里头一直在嘀咕着顾盼儿说过的话,手里头也没停地翻着药篓里面的药材,那样子倒是十分的认真。四丫在一旁看着,郭钰说错的时候会说一声白痴,然后再将正确的说出来,然后郭钰便是一脸的感激。
瞧这俩人这样,顾盼儿也是无语,本来是想着郭钰看着点四丫的,没想到受到最大帮助的不是四丫,而是郭钰。
尽管之前被折腾得够呛,可因有着四丫的帮忙,郭钰能学习得更好。
“咦,龙血藤的汁液!”顾盼儿无意间瞥见大黑牛的嘴角有一丝血红色,还以为这货累到吐血了呢,认真看了看,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而是龙血滕的汁液,看来这家伙是跑去吃龙血滕了。
“你倒是会吃,这玩意挺适合你补血的。”顾盼儿揪了揪牛耳朵,犹豫着要不要也去采点龙血藤,这玩意倒是挺有用的,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可不放心这俩小的待在这里,若是带着去的话,要花费的时间太多,还不如下次再去采点。
对了,上次楚陌就说过发现一片龙血藤,不过那家伙倒霉,采点龙血藤还能摔下悬崖。
不知是不是那一片,又瞅了瞅大黑牛,若是的话,那就真搞笑了。
半柱香之后,顾盼儿就宣布回程,四丫面无表情地跟上,倒是郭钰有些不舍,不过也没敢反驳些什么,赶紧背着篓子跟上。
这边走着,嘴里头还在嘀咕着药材,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这丛林里的猎物多,顾盼儿随手打了头野山羊扛在肩膀着带着回去,最近吃野猪肉也真是吃够了。那楚陌什么本事都没有,打野猪的本事却越来越见长,估计这山林里头的野猪都恨死他了。
大黑牛看了看那头山羊,又看了看自己的后背,眨巴眨巴大眼睛,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不把东西放在自己背上。
又走了一段路,大黑牛终于忍不住伸出脑袋拱了拱顾盼儿。
顾盼儿反手就一巴掌打了过去,骂道:“丫的抽风不成?差点把老娘给拱躺了!”
原来大黑牛拱的时候,顾盼儿正要下坡,坡边那里还有个坑,大黑牛这一拱顾盼儿差点没掉坑里去。
被打了一巴掌的的大黑牛老实了,蔫巴巴地跟在后面。
四丫幽幽地瞥了一眼大黑牛,面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平静下来。
千殇公子本就知道这葬神山脉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地方,却不曾想这一片山脉里头竟然有这么多的毒蛇,饶是自己百毒不侵,可是时不时被蛇咬到是一件多么让人郁闷的事情,并且这蛇还防不胜防的,根本不知它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不免有些后悔没有带防蛇药,如果有带的话,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不过这山上的确挺多好药材,不过进入内围就采到了不少,一些从前难寻觅的药材,在这里也能轻易找得到。不知那疯女人的收获如何,是否也与自己这般狼狈。
正这么想着,里面突然传来动静,千殇公子警惕地看了过去。
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头大黑牛,这头大黑牛的个头实在大得有些吓人,而且这牛并非寻路出山,而是直接横冲直撞,哪里遇到荆棘丛也直接踏过,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千殇公子浑身一紧,立马就防备起来。
可当大黑牛靠近时,千殇公子不免错愕,这大黑牛似乎家养。
正这么想着,便看到大黑牛身后跟着的三个人,一大两小,都背着个篓子,看他们的样子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并且大的个还扛着一头野山羊。
大黑牛突然停了下来,朝前面哞了一声。
顾盼儿抬脚便一脚踹了过去:“又起什么夭蛾子!”不过踹的力气很小,只让大黑牛颤了一下,并没有真正将大黑牛踹动,之后顺着大黑牛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由得怔了一下,好眼善的样子!
千殇公子也怔了一下,竟然是这疯女人,为毛看着如此轻松的样子。
沉默地对视了大约三息的时间,顾盼儿突然看向千殇公子旁边的树枝,正欲开口提醒些什么,可是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顿住,转变为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那树枝上有一条蛇,正张口一口咬在千殇公子的耳朵上。
不过小拇指大的小蛇,可是速度却是飞快,咬了人就窜了回去。
千殇公子只觉得耳垂一疼,伸手摸了过去,再缩回来看时,手上有两滴鲜血,余光瞥见逃跑的小蛇,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挺好的,耳垂多了两个洞,正好可以戴两个好看的耳钉。”顾盼儿似笑非笑地说道,也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
不就是河边拍飞她的鱼,又跟她打了一架的家伙么?
千殇公子嘴角一抽,满额黑线:“这山林里头如此多的蛇,我就不信你一次都没有被咬过……”
正说话间,便见顾盼儿伸出手指一弹,一条飞扑过来的蛇被弹飞了出去。
顾盼儿收回手,吹了吹手指头,微微一笑:“还真没有!”
千殇公子:“……”
不再管一脸呆滞的千殇公子,顾盼儿带着两小的,又踢了踢大黑牛,然后三人一牛从千殇公子身旁一米外经过,轻轻松松地向山外走去。
经过千殇公子旁边时,四丫突然开口:“红色耳钉合适你。”
其实四丫说这一句话时,纯粹是因为千殇公子刚才耳垂上的两滴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妖艳欲滴,的确是挺好看的。
郭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赶路继续嘀咕着药材的名字与药性。
顾盼儿略为赞同地点头:“的确是红色比较合适,并且还是那种妖艳的红色,你回去以后记得找两颗戴上,要不然这耳洞就白打了!”
千殇公子:“……”
本神医是男的,戴什么耳钉!?
遥望前方被踏出来的路,又回望与自己越来越远的三人一牛,最为刺眼的莫过于满满三大篓子的药材,与自己手上小药篓子相比……真恨不得将自己手上的丢掉,省得看得丢人。
不过终究没舍得,又看了一看前方的路,终是扭头跟上三人一牛。
顾盼儿回头看了千殇公子一眼,只是翻了个白眼,却是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人要出林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况且这还有一条刚被踏出来的路,换作是自己也会跟着出来,才不管对方会不会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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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闹分家
直至回到家中,顾盼儿都不曾知道千殇公子的名字,除了有点警惕对方武功高强以外,就没有过多的在意,根本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大摇大摆地跟着自己回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好歹给你送了二十条鱼,就不请我进去喝口茶?”千殇公子绝口不提自己不但在顾盼儿家喝过了茶,还吃过一顿饭,那莲藕的滋味到现在都还回味无穷。
顾盼儿还是皱眉,二十条鱼很多咩?想要的话河里大把的。
“你都已经进来了,还用得着老娘请?”其实顾盼儿真正皱眉的是这个,这个人也太随意了一点,长得帅武功高就很了不起咩?
顾盼儿绝逼不承认,当初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差点就被这家伙给迷了眼睛,不同于司南的男生女相,这家伙虽然俊美的不像话,可看起来却是男人味十足,一点娘娘腔的感觉都没有。
因着再次到来,千殇再次踏入这个院子,感觉熟悉多了。
这一熟悉便不由得开始四处打量起来,最吸引他的莫过于池塘那里,竟然圈养了一群野禽,池塘中央的霸王莲也很是奇怪,按理来说现在天气刚回暖没有多久,这霸王莲不应该长得这么快才是。
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自己的东西。
本以为只是错觉,可是这一靠近,千殇公子无比错愕地发现,池塘的温度竟比别处要低许多。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霸王莲上跳着的蛤蟆是冰蟾,冰蟾所在的地方不是冰天雪地,就是有天材地宝……
“那是冰莲!”千殇公子惊讶出声。
“哦!”顾盼儿随意答了一句,可是这心底下却不是那么平静,绝逼没有想到这人眼睛这么毒,还隔得挺远的,就一眼给认了出来。
不过这人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味,说不准常年与药打交道的。
千殇公子屁颠屁颠地凑近去看,本琢磨着要不要飞到池塘中央去仔细看一下的,可是看到那两只超大的冰蟾,千殇公子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玩意小的就不太好对付了,这么大只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又瞅了一会,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冰莲可是极为珍贵的。
问顾盼儿道:“听说这冰莲是山脉里带回来的?”
顾盼儿点头:“嗯,那里生长了一大片。”
一大片?千殇公子眉头一挑,平常连找一株都十分困难,竟然一大片……不过看到池塘里的这几十株,倒也没有多少怀疑了。
“疯婆娘,都回来了还磨蹭点啥?还不赶紧洗洗去吃饭!”顾清见到顾盼儿回来,先是眼睛一亮,可是看到跟在旁边的千殇公子,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蹭蹭蹭地就跑了过来,冲着顾盼儿就吼了起来。
顾盼儿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莫明:“你狗肉吃多了?”
顾清白眼:“你才狗肉吃多了,赶紧的!”
顾盼儿点了点头:“也是,家里头都好久没吃过狗肉了,估计你也不是狗肉吃多了上火。可既然不是吃多了狗肉上火,那又是为毛火气这么大?”
“谁火气大了,你还要不要吃饭?”
“要,当然要!”顾盼儿立马回答,既然想不通小相公为毛火气大就先放到一边,招呼着四丫与郭钰一块去洗漱。“都去洗洗,然后吃饭了!”
可是……自己招两个小的,这大的跟着干毛?
余光瞥见小相公似乎要冒烟,顾盼儿暗道不好,也懒得理那两个小的了,赶紧就跑去洗漱去了。
至于那大的,先不管了!
这前脚刚跑到洗漱间,后脚顾清就跟了上来,阴沉着一张脸问道:“这千殇公子就是你所谓的桃花?”
顾盼儿一脸莫名:“什么桃花?啥破千殇公子?”
顾清道:“大胡子说这人叫千殇,人称千殇公子或者是千殇神医,这人一大清早就来找你,不是你的桃花又是什么?”
顾盼儿黑线:“鬼才管他是公子还是神医,我只知道我昨晚抓鱼抓得好好的,这货不知打哪冒出来,一巴掌就将我扔到岸上的鱼给打回了水里。我一来气跟他打了一架,发现这家伙挺能打的,我都打不过他。”
顾清闻言皱眉:“连你都打不过,那是多厉害?对了,大胡子还说,这人是从晗王府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那妹妹应该是这人给治好的。”
顾盼儿吧嗒嘴:“那算是咱恩人了?”
顾清道:“不是桃花就好!”
顾盼儿不由得斜眼,这就是小相公冒火的原因?
又想到了千殇公子那张桃花脸,如果自己不是已经有了小相公,又不是一心想要练武,估计真会被那张桃花脸给迷上,毕竟那家伙的确长得挺好。不过心里面是这么想着,顾盼儿却没敢说出来,怕小相公炸毛了。
因着有顾来儿那一层在里面,顾清倒是没有再给千殇公子不好的脸色看,不过这也只是在一般的情况下,当千殇公子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顾盼儿的身后时,顾清这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顾盼儿也纳了闷了,这千殇神医是脑子被驴踢了么?都明白地告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了,问他来意是什么,可这厮却表示没有任何目的,纯粹好奇想要看看。
看就看吧,老跟在咱屁股后面做甚?
晚饭后顾盼儿先是到池塘那里看了一下,然后将采集回来的药摊开凉了起来,而需要用到的,则直接拿进了药房里面,便开始炼药。而这个千殇公子,无论顾盼儿做什么,都一直跟着,甚至是炼药也跟着,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
看着不像是个神医,倒像是个无赖。
直到顾盼儿将一炉药炼好装瓶子,千殇公子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医术很好?”
顾盼儿道:“不好!”
“听说你能肉白骨,让失去的重新长回来,解天下所不能解之毒。”
“听说能当真么?”
“所以我才千里迢迢来求证。”
“你白来了,听说来的都是扯蛋,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个采药的药农罢了!”
“我看你炼药挺熟练的!”
“把药材放到大锅里头一锅熬了,水干了就成了药,多简单。”
“你这话比传说还要扯蛋。”
“你娘就没有告诉你,越是扯蛋的东西,它就越是神奇?”
“……”
“我建议你回去试试,大锅一熬,什么神奇的药都能出来,这是真事!”
“……”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最扯蛋的事情,只有更扯蛋的事情,显然这个女人比所有的事情都更为扯蛋一些。真当他千殇神医是白痴不成?这炼出来的药看着明明就像那么一蜀犬吠日事,根本不是随便就能炼出来的,可以看得出这疯女人在用功力炼药,并且控制得很好。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女人手心竟然会喷火,这才是最扯蛋的地方。
听说过寒冰掌,能一掌将人打得浑身结霜,也听说过烈火掌,掌碰到人身上能让人有种烧灼的感觉。可那比起真正的寒冰与烈火来说,还是差远了。
可这女人竟然修炼到如此高的境界,实在是太过骇人。
如果当初对打时,这女人不经意放一把火,自己一定会十分狼狈。
“这是什么药,有什么用?”千殇公子懒得跟顾盼儿扯蛋,直接拿起顾盼儿刚炼好的药问。
顾盼儿道:“祖传的大力丸,有病治病,没病养生!”
千殇公子:“……”
真心不信这女人说的,可是拿起瓶子看了看,只见瓶子外面写着‘大力丸’三个字,千殇公子眼角就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这大力丸可是有名的假药,这疯女人竟然炼的大力丸……
“这瓶又是什么药?”千殇公子不死心地又拿起顾盼儿之前炼好的药看了看,不等顾盼儿说,就看到了瓶子上的两个字‘壮阳’,顿时这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再拿起一瓶,上面写着‘提神丸’,又再拿,写着‘安神丸’……
连续拿了十瓶八瓶的,千殇公子死心了,江湖上所有的假药这里都有,不过仅仅是名字而已,就是不知道这药是不是跟假药一样。
看到这些药名,还真没那个勇气检查药,怕检查出来的是假药。
毕竟自己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这女人神医之名,若然是靠假药撑起的名字,那还真是……
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药瓶盖子。
一股药香之味扑鼻而来,千殇公子顿时眼睛一亮,将一颗药丸子倒了出来,就着火光仔细地看了起来,这越看眼睛就越亮。
顾盼儿又开始推销药了,道:“你看的这颗是大力丸,有病治病,没病养生,一天一颗,包你百病不侵。怎么样,要不要来一颗?看你是第一次光顾,就给你打个八折优惠,本来一百两银子一颗的,现在只收你八十两银子。走过路过就不要错过了,要知道过了这村可是没这店……”
“药就算了,可否告诉我,这药你是怎么炼出来的?”千殇公子一脸认真地说道,也是直到现在,千殇公子才有些相信顾盼儿是不怎么会医术,但不妨其会炼药,所炼出来的药实在是难得,说不定真能治百病。
顾盼儿斜眼:“这药刚炼的,你没眼看?”
千殇公子蹙眉,发现还真是刚才所炼,用的是掌心之火。
倘若需要掌心之火,那么自己是一辈子也炼不出来,可倘若不是的话,自己应该可以试着炼一下。
“咱可以给你药方啊!不过这个就没有八折优惠了!”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大力丸的药方千两黄金,你要不要来一张?”
千殇公子号称为神医,替其买单的人自然就多,千两黄金对于千殇公子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便道:“好,千两黄金,我买你大力丸的药方。”
于是顾盼儿很是大方地挥笔写下大力丸的药方,甚至还给温馨提示了一下炼药时要注意的地方。虽不知千殇公子能否用内力控制,但顾盼儿还是将之说了出来,反正怎么炼药自己已经说了,能不能炼得出来,那就是这千殇公子的事情。
“一手交钱一手交药方。”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
千殇公子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嘴角直抽抽,习惯于出门不带银子,现在的他可谓是身无分文,去哪里给弄一千两黄金过来?
“你等着,我去拿金子!”千殇公子说完闪身出去。
顾盼儿冲着他身后喊了一声:“可以不要那么急的,因为一会儿我得给我家相公暖被窝去了!咱们可以明天再见,不多收你银子啊!”
千殇公子脚底下一滑,差点没岔了气从半空中掉下来。
回望了一眼药房那里,不知为何,心里面竟然会有些不舒服,又伸手捏了捏被蛇咬到的耳垂,轻蹙了蹙眉,转身快速离开。
顾清一整晚都没心思看书,听到顾盼儿的喊声走了出来,问:“你刚才在做什么?喊得这么大声,丢不丢人?!”还暖被窝……都让别人给听见了!
顾盼儿道:“咱打算把大力丸的药方卖掉,赚点银子花花。谁知道这千殇公子衣着光鲜,却连一千两黄金都不带。”
顾清白眼,谁会把一千两黄金带在身上?要是白银还好说。
不过有银子赚啊,貌似很不错!顾清眼睛又立马亮了起来,然而只是亮了一会儿,又蹙起了眉头:“这药方卖掉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顾盼儿道:“对咱能有什么影响?又不靠这个过活,平常炼了药不是放着就是给你们吃。再说了,你们都不乐意吃,咱炼了也没用啊!”
顾清心道,你要是把大力丸换个名字,说不定就爱吃了。
再说了,这没病没痛的,谁乐意吃药啊!
顾清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皱着眉头说道:“对了,之前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村长来说,跟咱说了一件事,就是县里头本来是想把这茶籽收去,跟你一样榨了油后,剩下的茶粕都分给各镇使用。可是朝廷那里传来了命令,让把茶籽全部上交上去,现在整个县都正闹腾着呢!”
显然对朝廷的这种做法,顾清也很是不满,这是不顾老百姓了。
顾盼儿闻言皱起了眉头,昨天自己还惦记着到山上去采茶籽呢,这会就听到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恶心人的了。
“既然是朝廷上下令,咱自然没有办法跟朝廷对抗,不过他们想要茶籽的话,就自己进山去采好了,我可没那个功夫奉陪。”顾盼儿说着又道:“还好村里头有移种出来十棵,虽然今年没怎么挂果子,不过凑合着点也够使用了。”
顾清道:“就怕他们连那十棵树的都想收走。”
顾盼儿斜眼:“这朝廷专干这种人嫌狗厌的事情,偏得你还使劲地想往朝廷里头挤,你就不怕你也变得人嫌狗厌起来?”
顾清一脸认真地说道:“若我为官,定然为好官!”
顾盼儿点了点头:“所有人在当官之前都是这么说的,可是当官以后就变了,人嫌狗厌那是小事,人人喊打喊杀的也大有人在。”
顾清想要再次出言保证,甚至发誓,可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皱起了眉头。
毕竟这疯婆娘说得没错,很多贪官之前都是好官,可慢慢地就变了。
“反正我要是当官,肯定会是个好官!”顾清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之后打了个哈欠,眼角泪水微溢,擦了擦说道:“很晚了,该睡了。”
顾盼儿也嘀咕了一声:“好官不如狗官好!”
顾清:“……”
顾盼儿将药房门锁上,再次嘀咕:“自古以来贤臣都是穷逼,而且个个早死。奸臣却活得无比滋润,个个老奸巨滑,寿终正寝。”
顾清:“……”
事实总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
“睡觉罢,很晚了!”于是顾清不愿再说,担心再说下去,自己会怀疑自己一直所坚持的。“一天到晚尽会瞎咧咧……”
顾盼儿斜了顾清一眼:“这是被戳中了?”
顾清瞥眼:“不想睡就外面待着去!”
于是乎顾盼儿闭嘴了。
第二天一早,千殇公子兴冲冲地上门,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之后从马车上跳下来两个伙计,抬了五箱的东西下来,然后又上了马车直接离开。
千殇公子指着五个箱子,对顾盼儿说道:“一个箱子二百两黄金,你数数看对不对?”
顾盼儿打开箱子一看,差点没闪花了眼睛,都是金灿灿的金锭子。
这个东西比票子实在,拿在手中颇有重量。
“行了,这药方就是你的了!”顾盼儿很大方地将药方送了出去,然后将五个箱子磊在一起,弯身抱起直接走人。
千殇公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好笑地摇了摇头,仔细看起药方来。
比想像中的还要详细得多,并且让千殇公子无比意外的是,这炼药竟然还要用上内力,可见这其中有多复杂。所需的药材倒不怎么珍贵,可是想要炼出药来,却并非一件易事。
不过从这张药方中,千殇公子品尝出一种自己从来就没有试过的办法,就是炼药的时候用上内力……或许自己在炼别的药的时候也可以尝试一下。
这一千两金子不亏,因为这一张药方让他打开了一种全新的炼药方式。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先告辞了!”千殇公子怔怔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正在数金子的俩口子,之后忽略了心底下那一丝怪异的感觉,很干脆地与顾盼儿告辞。
顾盼儿挥了挥爪子:“慢走,不送!”
顾清也道了一句:“后会无期!”
“不应该是后会有期咩?”顾盼儿疑惑地看着顾清。
顾清瞥眼:“你还想见他?”
顾盼儿挑眉:“人傻钱多,何乐不为?”
顾清道:“别拿银子来说事,你丫的从来就不把银子当一回事。”
顾盼儿立马道:“谁说我不把银子当一回事了,这五箱金子都归我,反正你那里还有几千两没花!”
顾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给你给你都给你,你赶紧抱走!”
顾盼儿呲牙:“我要把它们全溶了,弄成一块金砖,以后看谁不顺眼就拿起来拍谁!”
顾清:“……”
在小财奴的面前将金子变成金砖,顾盼儿表示难度指数太高了点,虽然小财奴说随便处理,可那眼神出卖了小财奴。
所以顾盼儿也只是说说,没真想将之炼成砖头。
于是乎小财奴高兴了,眼睛笑成了月牙型,配上那婴儿肥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几把。而顾盼儿也这么做了,结果就是被某小财奴呲着两小虎牙咬了一口,疼得顾盼儿眼泪哗哗地。
这多了一千两金子,小相公似乎看书看得更起劲了,动力更足,比以往要更勤快一些,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看书。
顾盼儿嫌无聊,没事就带着俩小的进山,倒是采集了不少药材回来。
而全福家那边似乎消停日子过久了就会很难受似得,非得整出点事情来才会舒服一点,这不又开始闹了起来,原因却为了那九十五两银子。
这老欠着银子心里头不踏实,总怕会有官兵来把自己抓进牢里关起来。有顾大江在前,一提到这大牢心里面就发悚。这一琢磨,陈氏要求周氏把九十五两银子给拿出来还账,想着周氏平日里最亲近大房,就算是舍不得合拿了,也能拿一半。
可周氏是谁啊?不但不肯拿出那九十两银子,就是自个欠下的五两银子也不肯给了。而且周氏还说了,这欠条是陈氏自个签的,陈氏要是还不清了,就把陈氏给休了。
陈氏听着就傻了眼,咋还整到要休了自个这么大事呢?
这不没了办法,又不想让休掉,只好回了一趟娘家,可这娘家也不是好话说的,以前带东西回去个个一张笑脸,这会要银子来就个个绷了张脸。所以这是怎么回去的就就怎么回来的,半个铜板都没有要着。
没了办法的陈氏又去求周氏,可是半点用都没有,陈氏这心就拔凉拔凉的。
跑到村里头去借,也没人乐意给借,整了几天陈氏都没弄到银子。
周氏瞅着陈氏没半点用,直接了当地让顾大江将陈氏给休了,可顾大江不乐意,先不说这陈氏跟了一个过了半辈子,就是自己手脚残废的,没有人给照顾也不行,所以就没有答应周氏。
周氏就拿分家来威胁,要么把陈氏给休了,要么分家,顾大江也没当一回事。打小这个娘亲最疼的就是自个跟大姐,哪就舍得把自个分出去了,反而劝周氏把银子拿出来。
让拿银子那可是触了周氏的逆鳞,想着这大儿子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些年可是白疼了,还真就琢磨起分家的事情来。
其实之前就跟大闺女商量着,只要把陈氏给休了这账也就不是自家的了。可这大儿子不听不说,就连几个孙子都不听,想着就把大儿子分出去得了。这还欠着钱,等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这大儿子就听话了。
到那时候这陈氏还不是想休就立马能休了?
这么一想,周氏就立马张罗起分家的事情,老爷子自然是不乐意,这二儿子待在县城里压根没有回来的意思,三儿子那是彻底离了心,四儿子为了念书也住进了岳家,成了人家的半个上门女婿。这家里头就剩下大儿子,要再分出去的话这家里头就剩下自个两老的,那得多凄凉啊。
人家老来是儿孙绕膝,享的是天伦之乐,自个家却要各奔东西,哪行啊。
可周氏愣是不听劝,说什么陈氏是扫把星,必须给休了,要不休的话绝对不跟大儿子过,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克死了,然后又跟老爷子说了自个的打算。
老爷子愣是被这扫把星给唬住了,毕竟之前就怀疑有扫把星,琢磨了一下就去找顾大江去了。
到了顾大江那里,老爷子的意思也跟周氏一样,就是希望顾大江能把陈氏给休了。
顾大江听着老爷子的话不免苦笑:“爹啊,你瞅咱这个样子,要是没了媳妇,这日子能过吗?要真的把陈氏给休了,咱也干脆买包毒药吃了得了。”
老爷子瞅着顾大江这个样子觉得也是这么个事,可对扫把星一事也是耿耿于怀,最后也没再说啥,就说周氏要胡闹自个也挡不住,让顾大江自个好好想想,要真是不乐意休了陈氏,周氏是真会把他给分出去。
这意思很明显,老爷子不打算管,让周氏自个张罗去。
顾大江能想啥?把陈氏休了谁来伺候自个?三个儿子?大儿子每天都要上工,哪有那个空闲,两个小儿子连自个都顾不好,哪就能顾得上他这个老子了。
让儿媳妇?那更不合适了。
闺女也不合适,况且就算是合适,闺女都十五岁了,得嫁人了。
顾大江还真就不信家里头没银子,这些年银子进了周氏的手里头就很少出来过,就算拿不出来九十五两银子,一半还是能拿得到的,到时候再借一点,凑凑也差不多够了。
而且就老三那脾气,就算是真离了心,还真能狠得下心来逼债不成?先还一半,另一半好好商量一下,总能再拖些日子。
毕竟这陈氏是为了自个才欠下这么多银子就罢了,可陈氏是为了两儿子啊,都生活了这么久的老夫老妻,咋地也不能休了,更不能让去坐牢了。
顾大江叹了一口气,想着再琢磨琢磨,想个好办法得了。
可不等顾大江想出办法来,周氏就将这事闹到村里头,要求村长给见证啥的,要把大房也分出去。
这事一闹到村里头,大伙这心里头就明亮了,这周氏指不定是不乐意还钱,这才把大房也分出去顶缸呢!
于是大伙个个都说周氏不地道,不像个当娘的。
并且打心里头不乐意跟周氏来往了,要知道平日里周氏可是最亲顾大江那一房,这会却连大房都给分走,可见这周氏为了自个,还真是不管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的,这样的人谁敢来往啊。
这提到了分家,自然把二房四房都给叫回来,没过多久全福家的人又聚到了一块,不过这一次没有三房了而已。
大伙都看得出来,看来全福家再次分家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顾大江见周氏铁了心要将自个分出去,这心里头就拔凉拔凉的,看着周氏的眼神也不对了。陈氏一直低着头,对顾大江护着自个倒是挺感动,可对周氏就是彻头彻尾的恨了。
这其实就是九十五两的事,要是自己被休了,或者被官兵带走关牢里,这件事情也就解决了。可陈氏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要她去占占便宜还行,让她牺牲自个,那是怎么也做不出来。
这心里头就骂着周氏,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继续抠着,藏那么多银子是打算带进棺材里头。
同时陈氏也在愁着,欠下这么多银子上哪弄去,不免后悔自个当时太过急迫,要是小心一点,也不至于打破那几个瓶子,就不会要赔这么多银子。
向他们家求情?陈氏可不敢,毕竟两家有了仇。
卖人家闺女这事还在那里横着呢!
这边陈氏还在愁着,那边周氏就开始热热闹闹地张罗起分家的事,看她那样子还挺高兴的,一副巴不得赶紧分了的样子。
家里头还剩下二十六亩田,周氏这一次就大方了起来,说什么三个儿子,每家七亩,自个跟老爷子就五亩。不过这次分出去的是大儿子,另外两个还不分,所以这先议好,省得以后整不清。
顾大江绷着张脸不说话,老爷子也一直沉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于是这一次分家就全由周氏一个妇道人家张罗着。
村长瞅着不像话,开口说了几句,可老爷子还是一脸无奈地样子,周氏却是蹦了起来,指着村长的鼻子骂多管闲事。村长气得不行,想着就这么走了得了,不管他们家这点破事。
可顾大江却突然开了口,神色格外地冷,跟村长道了个歉,让村长给好好张罗一下,做个见证啥的。
老爷子见顾大江这样,心里头一凸,觉得大儿子好像变了,感觉上怪怪地。
可周氏却没那个感觉,想到这家一分自己就能保住那九十五两银子了,这心里头就急得不行,赶紧张罗着,很快就把这个家给分了。这分完家以后,周氏就乐呵呵了起来,甚至还大方地杀了只鸡,请村长吃饭。
村长满心不舒服,哪里稀罕他们家这鸡,自然也就没留下来吃饭。
回去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嘀咕着全福家的各种不是。
说起来也是搞笑,虽然这家算是分了,可周氏还是觉得不太痛快,一咬牙舍了点银子请人给弄了堵墙。这是为了防止大房那边来这边顺东西,因为刚分家鸡窝里头就丢了鸡蛋,周氏骂了老半天也没能把鸡蛋给要回来。
这多了面墙就没了出去的门,大房那边没办法,只得在围墙那边开了个门。
眼瞅着周氏防自个这一房就跟防贼似得,顾大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来这性子就有些狭隘,慢慢地也就怨恨上了。让自个这房人好好记住不管周氏让干点啥都不要答应,哪怕周氏累死了也要当作没看见一样。
大房人听着自然高兴,谁也不乐意到这堵墙那边干活去。
这家分完了,周氏可谓没债一身轻,整个人就乐呵了。
可没过两天周氏就笑不起来了,整张脸都跨了下来。
这刚分家的时候,因为柳氏与李氏都在家里头,所以这衣服有人洗,饭有人做,牲口也有人喂,可转眼全都走了,剩下的不就得她自个干么?
“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干活,一群好吃懒货的懒货,要是把牲口给饿……”刚开始的时候周氏下意识就骂了起来,可骂着骂着就不对了,这大房给分了出去,现在还隔着一道墙,看不到人这么骂着也挺没劲的。
于是周氏就的撸袖出了门,绕道跑到大房那边,才进门就大骂了起来:“牲口都饿得嗷嗷在叫唤,你们这群懒货竟然还在这里晒太阳,赶紧给猪砍猪草去……”
大房这边还待在家里的,都在晒着太阳,见到周氏来也不动。
周氏越骂越气,可这还没骂爽就被顾大江给打断了。
顾大江冷笑道:“娘莫不是忘了咱这一房已经分了出来?以后这活还是娘自个一个人干吧,咱这边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帮娘干活。不过娘要是干不过来倒是可以把那牲口给匀咱点,咱养肥了过节好歹还有得宰不是?”
周氏顿时就愣住了,才想起分家还有这么一回事。之前一心想着把大房给分出去,不过是因为这债的原因,可没想过把劳力给分出去。
可听这意思就是家分了,这活就不干了,要干活就得把牲口也分了?
“想得美呢你,没了你们,老娘还忙不过来了不成。”周氏一口唾沫吐了过去,想着这儿子都残废了,还欠了这老些银子,是没办法再孝顺自个,也懒得跟顾大江墨迹了。
嘴里头骂骂咧咧着:“还以为是个好的呢,没想到还真是个命烂的,老娘这辈子算是白疼你们这一房了,还不如省着老娘自个花。”
不过想到自个存下来的那些银子,周氏这心里头才算是舒服,得意地出门去了。
“不就砍猪草?多大点事啊?我这老婆子也能干!”周氏回到家撸起袖子,背着篓子就出了门,这是砍猪草去了。
周氏又哪里是干活的人,自打嫁给顾全福以后就没干过活,甚至连饭都不做。婆婆死了以后几个孩子也不小了,这做饭啥的自然就交给孩子干,家务活也全是孩子去做。
等儿子娶了媳妇以后,那就更清闲了,连自个屋里的地都不扫了。
以前还老嫌打回来的猪草不够嫩,把猪给吃坏了啥啥啥的,这下轮到周氏自个去打猪草,哪里顾得上嫩不嫩的,累死累活地也才砍了半篓子,而且还砍得乱七八糟的,估计猪瞅着都想哭了的那种。
而且砍了半篓子猪草,周氏就顶不住了,背上篓子就往家里回。
刚一回到家里就嚷嚷起来:“人呢?都死哪去了,还不赶紧给咱倒杯水,都要渴死人了!还有这早饭……”
话还没喊完呢,老爷子就走了出来,板着脸骂了一句:“瞎咧咧个啥?家里有除了咱还能有谁?想喝水自个倒去,喝完赶紧做早饭去。”
周氏这就傻了眼,这累死累活地回来,竟然连吃的喝的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把猪草给剁了喂猪,猪竟然连瞅都不瞅一眼,一直嗷嗷直叫着。周氏这才想起这猪草得煮过了猪才爱吃,又急急忙忙地把猪草给收起来,打算去煮一下,顺带把早饭也做了。
可没想打开这水缸盖一瞅,里面半勺水都没有,再一次傻了眼。
于是挑水,煮食……等到不伦不类的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老爷子饿得不行,好不容易才吃上一口,没想到还死难吃,顿时这脸就吧嗒落了下来。
“你这做的是人吃的?喂牲口牲口都不定吃了。”
周氏吃着也嫌难吃,可自己累死累活地干了一个上午,到这会连衣服都没有洗,这心里头正闷了一把火,顿时也撂了脸:“爱吃不吃,嫌不好吃你自个做去!老娘这累死累活的干了一上午,也没见你帮个忙啥的。”
老爷子道:“这才多点活?就能把你累成这样,咱这还得下田里忙活呢,谁有空帮你干这些娘们干的事情。”
周氏顿时臭了一张脸,也不知道嘴里头在嘀咕点啥,不过到底是没再吭声了。可吃着这不伦不类的早饭,周氏自己也觉得不是滋味,就算是饿得不行了,也没吃多点。
等吃完饭后还得洗衣服,周氏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越想就越不是滋味,隔着墙就骂了起来,骂得最多的就是陈氏。
来银进山
陈氏这会可没在家里头,正四处奔走琢磨着二丫的婚事,本来这事陈氏也没那么急的,就想着给二丫找一门顶好的亲事,日后好跟着享点福。可是这家里头欠了银子,陈氏就急了起来,就想着找家聘礼多点的。
要知道她大姑家的闺女赵月儿都给整了五百来两银子的聘礼钱,自个闺女是个有福气的,铁定能生,咋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啊。
这么一琢磨着,就让媒婆给瞅瞅谁家的聘礼多,还强调了自家闺女是个有福气的,头一胎肯定生的小子,还将自个还有自个娘给列了出来,拍着胸口保证。
也是陈氏运气好,还真让她给找着这么一家,在一水镇上。
这家可是个大地主,家里头有两千多亩田,一年光收租就能收着不少,并且在镇上还开了个大粮铺子,虽然比起那魏延来说差了点,可人家这条件实在又稳定,比一般做生意的都强,陈氏听着听着就动了心。
听说这地主家就一个儿子,今年都快三十了,可娶了十来个妻妾,不是生不了就是生的丫头,到这会都没能生出个小子来,这一来气就把没生娃子的都给休了,家里头就剩下两个生了娃子的妾,娃子也只是两个女娃而已。
这正妻是没了,生娃子的时候血崩没了命,娃子都没能留下来。
那地主心里头一急就放了话,给儿子再找个媳妇,给八十两聘礼,要能生小子的,不管是啥情况,抬进去先是当妾,要能生娃就能留下来享福,生的是小子就直接抬成正妻。
陈氏越听就越是动心,琢磨着有八十两银子,这债就能松下不少。
媒婆看着陈氏起了心思,就提醒了一下,这要是三年都生不出娃子来,可能会被休的,这要是被休回来,那可就惨咯。
陈氏听着也皱眉,可家里头正缺银子,这要是把闺女嫁过去,直接就能得八十两银子。要是闺女争气,这辈子也不愁吃喝了,可这要是不争气……
毕竟是自个肚子里爬出来的陈氏没周氏那么狠心,哪怕被债逼昏了头,也还是担心这自家闺女。不过到底是债比较大一些,陈氏还是狠心让媒婆去说说这事,咬牙要把闺女嫁过去,至于是福是祸就看闺女自个的造化了。
回到家里后,陈氏就跟闺女说了这事,不过都说的好话,没敢让闺女知道要是不能生就得休的事情,并且还一个劲得跟闺女说要争气,早点生下个小子来。
毕竟这要是生了小子,就是正妻,可不就能享福了?
顾二丫早就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卖掉换银子,毕竟家里头欠了那么多银子,可听到陈氏说八十两的聘礼钱,还是满心不乐意,觉得这银子忒少了点,跟五百多两银子比起来差了老远,这是打心底下跟赵月儿攀比着呢。
陈氏见闺女没心没肺,自己要嫁人的事情不惦记,反倒惦记起这聘礼多少的事情,还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好歹这事闺女没那么反感,也算是件好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把闺女绑了送去。
顾二丫哪里就没反感了,要是家里头没欠银子的话,陈氏给她找了这么一户人家,顾二丫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生儿子,这正妻的位子跑不了。
那可是大地主,又开了粮铺,得多有钱啊!
可这会欠着银子,心里头怎么也膈应着。
可心里头膈应就能不嫁了?瞧自家兄弟那虎视眈眈的样子,还有自家爹都已经拍了板,顾二丫就知道反对也没用。好在对方家里头有钱,倒是不用担心这日子不好过,二丫也就认了命。
这事定下来之后没多久,那边媒婆就传来了消息,说是这事成了,说是挑个好日子就把人接走。
毕竟这一开始就是妾的身份,自然就不会有喜酒,也不会有花轿啥的来接。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家姓古,这亲事安排得挺仓促的,陈氏甚至来不及给二丫多准备点什么,就含泪送二丫出了门。
古家派来一辆简陋的马车,来接人的是一个老妈子,还有一个车夫,就再也没旁人了。
这头给了银子,那头人就上了马车,就这么走了。
抱着八十两银子,陈氏哇哇直哭,不过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之后胡氏就说了,剩下那十五两银子自个可以帮忙凑,不过前提是得让把她与顾来金给分出去。对于此事,顾来金也是保持了沉默,估计小俩口早就商量好了的。
想着没债一身轻,陈氏琢磨了一下,干脆就应了下来。
于是顾来金俩口给子分了出来,得了两亩田,俩口子撸袖草草地把田给种了,就直接搬到了镇上去,估摸着打算就在镇上过呢。
陈氏得了银子,愣是摸了好几天,这才不舍地抱着银子到顾大河家还银子去了。
顾大河觉得是因为自家要银子忒多,才造成老屋那边再次分家,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收银子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还想着要不收一半得了。
可三丫又走了过来,一把将银子给抢了去,将欠条塞给了陈氏。
瞅着银子被拿走了,顾大河也没了话,一脸讪讪地。
就连张氏也不想多理顾大河,若是周氏的话,张氏这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至于跟顾大河翻脸,可换做是顾大江那一家子,张氏可没那么好心去同情他们家。
况且这银子还是卖闺女得来的,张氏收着格外地解气。
顾大江家这会日子并不好过,分出来的时候,周氏就没让拿粮食,才得到的九十五两银子又全部还了债,家里头剩下的那一点点银子还不够买半个月的粮食。
两个儿子虽然身体养好了不少,可这三个月来养成了一副懒性子,干点啥都说累了累了,就是不乐意干,陈氏自己一个人得干家务又得下田干活,才几天这人瞅着就瘦了一大圈。
不过不止是顾大江家不好过,就是周氏这日子也不好过,家里头没有了可以指使的人,这活就得全自个干了。况且得知陈氏把二丫嫁掉换了八十两银子,那胡氏又给添了一笔,没几天就把这债给还清,周氏这心里头就堵得不行。
早知道就不分这家了,拖着等这债给还清了就行了。
可这会把大房给分了出去,再想让这大房回来,顾大江却是不乐意了。不止顾大江不乐意,就是陈氏也是一肚子气,宁愿饿死了也不回去受周氏的气。
周氏被气的不行,再加上这些天累得够呛,直接就病躺了。
这一生病,家里头的牲口就没人管,连饭都是老爷子胡乱做口吃的。
可饶是这样,周氏也不乐意便宜了顾大江家,拖着病体愣是把除了黄牛以外的牲口全卖了。这卖完以后一身轻,周氏又得意了起来,病很快就好了起来,又懒得不乐意做饭,就琢磨着去大闺女家住一段时间去。
可周氏没有想到,大闺女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去到那边不但没有享福了,还整出不少事情来……
周氏去了二水镇顾大花那里,老爷子却不乐意去,再加上家里还有头小牛,这会又忙着种田,就自个留在了家里头。
家里头还有十九亩田呢,顾大海虽然不太乐意理这事,可见老爷子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忙得过来,琢磨了一下,还是去雇了人来给种田,省得老爷子一个人累死累活的,不过顾大海可没时间回家管着,让老爷子自个看着。
老爷子这白天就去田里头瞅着,顺带放放牛,可回到家里头就剩下自个一个,衣服没人洗,饭也没人做。
瞅着家里头空空的,老爷子连家都不想回。
草草地做点吃的,完了以后还是往外头溜达去,或者坐到树根那挺别人说说话,瞅着别人儿子孙子都在身旁,老爷子这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
要是往常,老爷子还跟别人唠叨几句,可现在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到了睡觉的点就一个人摸黑往家里回,家里头又是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老爷子好几次差点绊倒了,这心里头就辛酸得不行。
人家养儿养女,自个也养儿养女,可人家家里头和睦,儿孙绕膝,自个却剩下孤寡老人一个。冷了饿了也没人知道,这半夜要是摔倒了,也一样没人知道。
照这样下去,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凄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没几天这人就变得憔悴,而且也老了许多,干点啥都提不起劲来。
眼瞅着这田都快要种好了,也高兴不起来,整天绷着张脸。
眼见着就到了四月底,李师长在县老爷那里没有讨到好,只得自个去了顾家村,一进村子就直奔顾盼儿家,这目的可是相当的明显,就想顾盼儿带人进山采集茶籽了。
可顾盼儿却不答应,就因为这茶籽必须全得送到京城去,并且上头还有命令,私藏一粒都是重罪,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顾盼儿绝逼不乐意去干。
虽然自个不是什么好人,可顾盼儿也不乐意看到村民们愁眉苦脸地,这好不容易有个好办法,就想着今年也能有个好收成,谁想到连温泉边的那十棵树村里也不能动了。
也该李师长倒霉,这事刚传出来的时候不来,这会传得沸沸扬扬的,满村子都知道这事,大伙这心里头正恼火着呢,李师长就赶着这时候来,这让村民们给瞅着了,背地里可没少偷偷给扔石头,砸土块。
顾盼儿也不收留这群人,让他们到村长家,要么到镇上去。
李师长苦了张脸,这半年来自个没少在镇上活动,泗水镇都认得自个,在镇上住反而没有在村里头住得安全,谁知道这睡到半夜会不会有人给放上一把火呢。
这事他也知道不地道,可大司农那贼老头不跟你商量,直接就下了命令。况且这事还得到了圣上的支持,就更是得意了,这下头的想要违抗也得有那个胆子去违抗啊,不要命了不成?
于是乎李师长他们在村长家住了下来,村长就是再不待见这群当官的,也不得不好生招待。
这住是住下来了,可无论李师长怎么说,顾盼儿都没有答应进山里头去,李师长没有了办法,只得向上头汇报,让上头想想办法,最好是派点有能力的人下来。
上头很快就回了消息,还是让李师长劝说顾盼儿,用重赏要求顾盼儿进山,若是不肯的话就是违抗命令,得吃牢饭。
上头也精着,谁也不乐意让手底下的兵进去,要知道这要是折损了就损了,想再补回来可就难了。兵少这权利就小,谁也不乐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有人带进山的话,自然就可劲地使着,不使多浪费。
个个都想着顾盼儿给带队,可顾盼儿听着气歪了鼻子,直接往肚皮里揣了个枕头,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本就不好进山,现在还挺着大肚子,没有办法进山。
大楚国有规定,不能征用孕妇做危险的事情,李师长瞬间又没了辙,只得向上级禀报此事。上级听到这个消息也拿顾盼儿没有办法,只得派了一队精兵下来,约么有一千人的样子。
于是乎顾盼儿终于消停了,边养着‘胎’边等着看好戏。
至于这些人进去山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顾盼儿表示并不关心,就算全死了那也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李师长也庆幸呢,毕竟自个下面的兵蛋子都给派去耕田去了,不用进着深山,要不然就自己那点兵,不定就全给折了,到时候自己一个光棍师长,还当个鸟啊!
顾盼儿憋了一口气,就想看他们倒霉或者遭殃。
本来这茶籽要是只征收一半,又或者是三分之二,顾盼儿都会考虑进山,帮这些人一把。可是大楚国这些当官的实在是太恶心,要把所有都征收不说,还私藏一粒都是重罪,顾盼儿这心里头就被恶心得不行,咋的也不乐意去干这事了。
再说着玄铁已经运回来了,就等着顾盼儿自个去把这门给打造出来。不过现在一群官兵整天在村里头转悠,顾盼儿也没那个心思去打造,省得到时候被人告了,惹来一身的骚。
还有就是蛇精病传回来消息,晗王同意用夜明珠交换续骨膏,夜明珠正在来送来的途中,并说了如果续骨膏好用,另一颗夜明珠也会双手奉上。
最后还有一个消息,不过这个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右将南将军三月时就已经从京城启程赶来,不过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将要到达水县,估计会到顾家村来一趟。
原因很简单,要顾盼儿去京城给文将军嫡子文庆治病。
因为右将是司南舅舅,所以司南还得知了一个额外的小消息,就是秦国丈庶女秦兰也一同到来,这秦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秦兰说不准另有目的,让顾盼儿到时候小心一些。
顾盼儿一下子得了这几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瞅着就要过五月节,却没个消停的时候,挺着肚子直叹气:“儿子啊,要不娘带你躲进山里头得了!”
顾清看得眼角直抽,小心朝四周看了看,低骂道:“你个疯婆娘装上瘾了不成,别忘记你肚子上那坨是枕头来着,注意点,别让人家发现了。”
顾盼儿理直气壮道:“只要它一天还待在我肚皮上,它还是我儿子,怎么着?你不服?”
顾清白眼:“服,不服都不行了!”
顾盼儿又拍了拍肚子,感觉还是挺新奇的,甚至还原地跳了跳,看着肚子一抖一抖的就乐了起来。
可顾清瞅着却是眉毛直跳跳,心道还好这疯婆娘怀的不是真的,要不然被这么个抖法,娃子都得给抖出来了。
“行了,别蹦了,你还是小心点吧!别让那群官兵发现是假的,要不然到时候可得麻烦了。”顾清略为无奈地说道。
顾盼儿道:“没事,过了五月节就流了它,到时候坐月子!”
顾清:“……”
转眼就到了五月节,从州城派来的一千精兵全部到位,打算就五月节这一天进山去。这一千精品自有领头的将领,李师长一个师长既不能作为领头,自然也没有进山去,由两个熟悉路的官兵带领进去。
不过作为一名师长,李师长还是尽责地告知那领头的将领,这一片山脉毒物众多,只不过对方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在顾盼儿看来,这群人是不打算好好过节了。
这个时候正是毒物最为活跃的时候,这些人也不知道准备成什么样子,折损人那是必然的,不过会折损多少就不知道了。瞧这些人的表情,都是一副要去送命的样子,估计也是做好了奔死的准备了。
尽管如此,顾盼儿也不曾眨一下眼睛,死道友不死贫道,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真的就不管了?”顾清看着却有些不忍,之前有着自家疯婆娘的帮助还差点死了人,这些人不过是听命行事,说不定命就搭在这片深林里面了。
顾盼儿道:“管又如何,不管又如何?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神明,凭什么要帮助他们?何况要他们送死的又不是我,而是派他们来趟这浑水的上司,能活着回来是他们运气好,死了是他们的命。”
说这话时顾盼儿的面色很冷,顾清看着这样的顾盼儿未免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这样放任不管太过狠心了一点。
带他们进山就罢了,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药的,这么想着顾清就说了出来。
顾盼儿面色更冷:“我真正出手救治过的人一巴掌能够数得过来,可是结果如何?谁知道那个王八蛋孙子把老娘给供了出去,现在还把老娘传成什么狗屁神医,老娘就是狗皮膏药炼得多了点,哪就会什么狗屁医术。”
顾清想起蛇精病传回来的消息不免沉默,上次就是将军府之人使得自己与娘亲受了伤,大黑牛也差点就死了。对这将军派来之人,既是厌恶又无比的担忧,谁知道上次的事情会不会再发生一次。
就算领头的是蛇精病的舅舅那又如何,到底是将军的手下。
都说军令如山,一旦起了冲突,哪怕自家与蛇精病交好,那右将又岂会看在蛇精病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而引起那将军注意的则是自家疯婆娘的医术,可就如疯婆娘说的,真正动手救治过的人,五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这神医之名纯属扯淡,不知是谁故意夸大了事实。
别的暂且不提,就是那个文庆还有救,疯婆娘亦不会动手,毕竟那人是顾来儿所伤。
这文将军还真是疼这嫡子,为了这嫡子之事,连堂堂一个右将都给遣派了过来。顾清想到这,心底下不免有些讽刺,也冷冷地笑了起来。
“你笑毛?”顾盼儿拧眉。
顾清道:“不知为何,我想到那将军大费周折,甚至派一右将上来,就是为了请你这神医去给他所谓的嫡子看病,这心里头就想笑。”
顾盼儿皱眉:“老娘不是什么神医,老娘就一个炼狗皮膏药的!”
顾清点了点头,却道:“可他们都在传你是神医,就是那千觞公子也是因你神医之名而来。”
顾盼儿拧眉,瞬间没了话,下意识伸手托了托肚子。
顾清眼见角一抽:“托太高了,成了胸了。”
顾盼儿低头看了看,又撸下去了一点,并且摆正了一点,嘴里头说道:“今晚就流了它,整天挺着个大肚子怪麻烦的,不能跑也不能跳,跟坐牢没啥区别了。”
顾清:“……”
这还是假肚子呢,要是真的话……
想到顾盼儿说的跑跑跳跳,顾清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很想不让顾盼儿流掉现在这个,直到让她揣到习惯为止。所谓的习惯也不是习惯肚子里有娃,而是习惯温柔一点,斯文一点,别动不动就挺着肚子做翻墙等事情。
可惜顾盼儿中午吃过粽子以后就流掉了,现在正躲在药房里头炼药,腹部平平,那干瘦的腰一点都不像曾怀过一样。
顾清不免黑线:“你应该等那些官兵从林子里回来再流掉的,现在流掉太假了点。”
顾盼儿道:“现在流掉才好呢,省得他们日后问咱孩子是丫头还是小子。”
顾清:“……”
顾盼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这个,咱突然就想起来,小舅娘的肚子这会得有七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这挺着俩也不知道累不累。”
顾清道:“反正现在田也种完了,院子里种上的果树也有长工给看着,你怎么样都是闲的不行,不如就抽时间去看一下。”
说起这个顾清也是挺关心的,毕竟之前听顾盼儿说这孪生有遗传,所以只要一想起这事就止不住想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娃子。
可又听说怀俩很危险,所以就比较关心了。
“这个可以有,抽空我去一趟……得了,抽啥空啊,今个儿就去好了!”顾盼儿立马就站了起来,问顾清道:“你去不?要不一起?”
顾清摇头:“我就不去了,不过你不是在坐月子?出门合适么?”
顾盼儿道:“坐个鸟月子,不坐了!”
顾清:“……”这疯婆娘还真是一时一样,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我得想想该带什么东西去!”这一想到要去姥姥家,顾盼儿就赶紧准备东西去了这孕妇要用什么东西,适合吃点什么,边叨叨念念的边收拾东西。
顾清不由得提醒了一句:“你可以去问一下你娘,说不定你娘也想去。”
顾盼儿道:“今天五月节,她应该在家里过。”其实顾盼儿是想自己一个人骑牛去,这样比较快一些再加上一个人的话,就得把牛车给装上。
想到这牛车,顾盼儿才想起之前想过要弄个好的牛车,结果这牛受了伤,就把这事给搁浅了。心里头不免就琢磨了起来,等从姥姥家回来,就开始着手牛车的事情,弄个结实豪华的,到时候坐着多舒服啊!
“还是去问一下的好。”顾清不知道顾盼儿心中所想,所以又认真地劝了一句,并且还说道:“要不然你娘真想去,你又没有叫上她。她得多遗憾才是。”
顾盼儿本想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的,不过想了想,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出了药房门以后就直接翻墙去了隔壁。
“又翻墙,这门口做来当摆设的不成?”顾清看得眼角直抽抽,可也拿顾盼儿没办法,琢磨了一下还有没有缺什么东西。不过自己一个爷们对这种事情也不太清楚,于是就去问了一下安氏。
安氏好歹也是是个女人,又是个当了娘亲的女人,对孕妇需要什么东西自然比较了解,并且连生孩子要用的东西也给准备了一些,完全不用顾清去动手。
不过这准备着东西,安氏就问了起来:“儿子,你跟大丫啥时候也生上一对?”
顾清耳根微红,说道:“现在还早,等明年再看看。”
“明年啊!”安氏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明年也好,反正自己今年也不过三十,不怕老了给带不了孙子,而且顾清年纪也不算大,这事急不来,便说道:“也行,不过你们也得赶早了,省得别人老说闲话。”
这事两孩子的事情,自己当长辈也不太好去催促,况且大丫又是那个脾气。可这家境变好了,外面那些惦记的人就多了起来,饶是自己一直待在家里头,也没少听说,这孩子还是早点生的比较好。
顾清闻言心底下嘀咕:那疯婆娘根本就没在意过那些闲话。
等这收拾得差不多了,顾盼儿也从那边翻墙回来了,不过这脸色却不太好,估计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
顾清好奇之下问了一句:“怎么了?”
顾盼儿道:“我爹跟我娘闹掰了呗,俩人正打冷战呢!”
顾清蹙眉:“冷战?”
顾盼儿道:“可不是呗,你说我爹那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瞧他也不是那种爱喝酒,喝多了就爱胡说啥的!刚还偷偷跟咱说要不要救济一下顾大江家,说是瞧他们挺可怜的,这会都吃不上饭了,顾来银还咬牙跟着官兵进了林子。”
顾清若有所思,最近是听说这顾大江家日子不好过,都断粮好几天了,不过那顾来银胆子还真不小,竟然跟着进林子了。
顾盼儿又道:“我觉得我爹那是脑抽了,纯粹是现在日子过好了,忘记以前在那一家的压迫下过着连狗都不如的日子,也忘了两闺女是怎么被卖掉的。怪不得现在我娘不乐意理他,真心活该!”
顾清叹气:“好歹是你爹,给他留点面子!”
顾盼儿道:“他还有个屁面子,节操都碎了一地了!他那种人就该过苦日子,过苦日子的时候好歹还有点样子。这日子一好过起来,他就嘚瑟起来,忘记自个以前活得跟狗似的日子,简直就……”
顾清打断:“你娘来了。”
顾盼儿扭头看了过去,见到果然是张氏来了,这才住了口。
顾清悄悄舒了一口气,心底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岳父再不好自己也不好说啊!
况且这岳父就是有点小骄傲,又忒老实忒好心了点,瞧在眼里就有点傻了。
张氏手里拿着个大包袱,边走边皱着眉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丫你说……咱要不要把招儿也叫上?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她姥姥呢。”
顾盼儿斜眼:“你觉得她会去?”
张氏犹豫道:“可咱还是想叫一声。”
“行吧,那就去叫一声。”顾盼儿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不管顾招儿去不去,总得说一下才好,省得顾招儿到时候心里头膈应。然后顾盼儿又是一阵感叹,什么时候起,咱顾盼儿也知道考虑别人感受了。
啧啧,自己果然变成好人了!
到了顾招儿家,见到顾招儿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而且生活条件也不太好,张氏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总想给顾招儿点帮助,哪怕把整个家搬过来都可以,可是顾招儿从不接受,瞅着还不怎么待见自个这个当娘的。
就算是顾盼儿送来东西,顾招儿也不怎么接受。
越想这心里头就越酸,差点眼泪都要流出来,赶紧就抹了把眼角。
相对于张氏的各种不是滋味,顾盼儿倒觉得这小两口过得不错,虽然是粗茶淡饭,可两人明显过得很开心,并没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哪怕是孙言,也没有为自己被革除了功名而丧气,反而很快就适应这样的生活。
顾招儿出生于青楼,每日自然不可能是这种粗茶淡饭,并且还是如此的淳朴。可她不但习惯,还安于这种生活,似乎这才是她毕生所追求的。
看着他们就觉得穷富都无所谓,只要过得开心就可以。
才进门就看到顾招儿与孙言在吃棕子,估计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顾盼儿走上前去,一把将顾招儿给拎了起来:“走啊,咱去姥姥家逛去!”
顾盼儿大大咧咧地开口,丝毫不给顾招儿反应的机会,就将顾招儿拉出门,边走边对着正拿着粽子不知所措的孙言说道:“把你娘子带走了哈,要吃饭自己搞定,不行就到我家去,顾清肯定很高兴看到你去!”
孙言傻傻地点头:“好,好的,你们早去早回。”
不说顾招儿夫妻傻眼,就是张氏也有些傻眼,本来是询问顾招儿要不要去的,怎么就成了直接把人拉走呢?
却见顾盼儿将顾招儿弄到牛车上,然后对顾招儿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小舅娘可是怀了双胞胎,这会都七个多月了,再有两个多月就得生了。这会不知道她那肚子多大,怀两个累不累,你也去沾点福气……”
张氏见顾招儿被顾盼儿给唬住,愣了一下也赶紧爬上了牛车,牛车立马就走了起来。
再加上顾盼儿一直在说事,顾招儿还没反应过来这牛车就出了村子,这下想拒绝也不知该咋开口,况且这心里头也被说得起了心思。
虽然与孙言没摆过酒席,也没有媒婆的见证,但两人以夫妻关系住在一起挺长时间的了。与正常夫妻也没有什么区别并且也在司南的帮助下两人都上了玉碟,有了婚书。
可时间也不短了,肚子却没半点动静,这不提还没想过这事,顾盼儿这么一提,心里头就惦记起来了。双胞胎是没指望能怀上,毕竟这个忒难了点,但要是能怀上一男半女的,也就放心了。
这么想着,顾招儿也没说要回去的话,安静的坐在牛车上。
顾盼儿又叽里咕噜道:“还有啊,你可能也不知道,你跟姥姥她长得挺像的呢,不过咱姥姥年纪大了点,要是也跟咱那么年轻的话,估计会更像一些。”
这件事之前顾盼儿有提过,顾招儿心里面有点数,并且也是挺好奇的,别人都是长得像爹娘,就自己跟妹妹长得像姥姥。
如果自己长得像爹娘的话,当初到这村里的时候应该就会怀疑上了,可是偏偏一点都不像。
“远么?”顾招儿憋了半天也只有这两个字。
顾盼儿道:“不远,这牛脚程快,不用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顾招儿道:“这比到县城还要远上一点。”
顾盼儿道:“那是,要知道这水县的各镇的分布就像一朵花,县城就是中间的花蕊,隔壁镇的话还能快一点,要不然还得比县城要远一点。咱泗水镇虽然跟三水镇相隔,可咱村靠着镇边,去五水镇还要快点去这三水就远了点。”
顾招儿只知道这是水县,是泗水镇,可没有看过地图,听到顾盼儿这么一形容,立马就能想像得出来是什么样,不由得了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要是骑牛去的话速度会更快一点,不过顾盼儿没好意思说出来。三个人骑牛也行,不过顾盼儿担心她们没骑习惯,到时候颠得不要不要的。
到了镇上的时候,张氏本来还想买点东西,不过顾盼儿却没让张氏去买。东西啥的家里都有,刚才顾盼儿看过包裹了,该有得都有了。
自己跟张氏两个倒是无所谓,可是顾招儿却是没什么银钱,要是下车去买东西的话,顾招儿肯定也想买,到时候就得花银子了。
这银子要是花了,他们俩口子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毕竟他们这脾性较硬,不乐意接受帮助,自个能过就过了。
要不是顾清给了村长六两银子,让村长每月给孙言束修,他们这日子更难过。不过这束修也没多久,一月就二百文,多了孙言就不敢收,说是已经收了银子了。
这已经收了的,自然是之前借的那十两银子。
这一路还算好走,牛车走得挺快的,不到一柱半香的时间就到了张家村。今个儿虽然是五月节,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在稻农的眼里,这种节日随便过过就行,下午的时候还是得忙活种田,最好能在六月前把稻子种上。
所以顾盼儿来的时候村里头没有多少人在,估计个个都到田里忙活去了。
连那些蹦蹦跳跳人嫌狗厌的熊孩子也眼见着少了许多,在乡下六七岁的娃子也得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不然就带着弟弟妹妹玩,特别是这个时候,所以见不着那些熊孩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张氏看着村长里头挺安静的,就说道:“也不知道你们姥姥他们在家不。”
顾盼儿道:“这牛肯定长大了不少,姥姥家没多少田,说不定早就忙完了。”
张氏想着也是这么一回事,这边的田不跟顾家村里的似得,想要就开荒去。这边想要种多点就得去买,或者是租点来种。
今年这江氏要生娃子,这可是大事,应该顾不上去租或者买了。
牛车很快就到了家,远远地顾盼儿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这一大嗓门估计连村里头都不少听见的,张氏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说顾盼儿都这么大了也没个正形。
顾盼儿朝顾招儿挤眉弄眼,顾招儿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姥姥家有渣
按理来说吼这么一声,最先跑出来的肯定是何氏,可是顾盼儿万万没有想到出来的竟然会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样子十分的狼狈,估计刚才还挨了打,紧接着才见何氏拿着扫把冲出来似乎是追着这男人打,边追打还边骂骂咧咧地。
顾盼儿顿时就愣了神,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自家姥姥在骂这个男人不要脸,而这个男人则嘴里头一直在喊着秋月……如果木有记错的话,秋月应该是小舅娘的名字。
顾盼儿与张氏对望了一眼,赶紧下了牛车。
“这是咋回事这是?”张氏赶紧向何氏走了过去。
那男人可能是被打怕了,不敢靠近,可嘴里头却还在喊着秋月两个字。
何氏拿着扫把又想上前去打人,不过被张氏给拦了下来,这才大喘着气叉腰说道:“这就是那不要脸的陆良,秋月她以前的相公。以前秋月在他们家的时候,那么好的一个闺女不知道珍惜,尽稀罕那些不三不四的。这会那不三不四的怀了别人的娃子,才想起来秋月的好,愣是想把秋月给要回去。”
何氏说着呸了一声,嘴里骂道:“也不瞧瞧自个啥德性,还真以为有几个小钱咱秋月就会跟他走。这会秋月正挺着大肚子呢,差点没被气出毛病来。这不要脸的还敢上门来找人,吃了豹子胆了这是。”
顾盼儿眨巴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免就揶揄了起来。
“说起来这人也挺好笑啊,小舅娘这不还怀着身孕吗?他也不嫌弃?”顾盼儿最好奇的是这个。
何氏呸了一声:“他能有啥个好嫌弃的,自个不能生,瞅着秋月大着肚子,估计想着正好呢!要是把秋月给要回去,那是一堆得俩,喜当爹了那是。”
张氏讶然:“就算他不能生,他那新娶的媳妇不也大着肚子?”
何氏道:“人家嫌那新媳妇不守妇道,而且也没秋月好看呗!”
这理由还真是好笑,顾盼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却见陆良一副深情的样子呼唤着秋月两个字,就觉得胃有点抽搐,这人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当初人家嫁你的时候,你半点不懂得珍惜,把人给整得不成人样就休了。这会人家另嫁他人,而且还怀了别人的孩子,立马就换作一副深情的样子来找人,这不是脑子有病那就是脑子进了屎了。
“小舅呢?”顾盼儿问。
何氏道:“你舅舅他刚下田干活去了,家里头多买了两亩田,还差点没整完,他瞧着反正也没剩下多点,就想着赶紧把这田给整好了。没想到他前脚刚出去,这姓陆的就过来了,说不准就是瞅着你舅他出门了才来的。”
顾盼儿将袖子撸了起来,问道:“要不要咱替你收拾这个陆良?”
何氏赶紧将顾盼儿的袖子给放了下来,白眼道:“甭管他,一会把门给拴住了就行,等你舅舅回来,让他舅舅自个收拾他去。”
顾盼儿听罢点了点头,毕竟这是爷们的事情,自己一个外甥女也不好插手。
几个人进了屋子后就直接拴了门,这会这陆良除了爬墙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进门了,不过瞧他那样子,应该还没有死心。
小舅娘估计有些担心,正扶着门框往外瞅着,见着何氏安然回来这才松了口气。这七个月的肚子瞅着比人家那足月要生的肚子还要大得多,顾盼儿看得眼皮直跳跳,心道这才七个月呢,再长长那得多大才是?
又伸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顿时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咋自个走出来了呢,这老大肚子可得小心了。”何氏见到江氏站在门口那里,顿时就吓了一跳,要是这家里头没别人的话还好一点,刚那陆良可是来了。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让那陆良给冲了进来,把江氏给碰着了,那还得了?
江氏道:“咱不放心,出来瞧瞧。”
瞅着这怀双胞胎的比怀单胎要累得多,脸色看着也不太好,张氏未免就有些担心,说道:“这才七个多月呢吧?瞅着怪累的,还能走得动不?”
何氏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就这事嘛?她这挺了这老大肚子,走几步都嫌费劲,就只能好好歇着,要不然坠得疼。咱本来想着她这怀了俩,怕是到时候没力气生,就想着让她多走走,可她愣是走不动。那天走了那么一小会就见红了,可把咱给吓坏了,光是养胎就养了半个月,这会哪里还敢让她走动啊。”
张氏皱眉:“这要是不多走走,到时候可没力气生了。”
何氏正愁这个,说道:“可不呗,咱这心里正担心着呢!”
那边顾盼儿好奇地摸了摸江氏的肚子,正好摸到胎儿在动,不知用胳膊还是脚丫正顶着肚皮,顶出来一个尖尖,顿时顾盼儿这脸色就古怪了起来,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戳了戳,又戳了戳……
“行了你,别乱戳,要是戳坏了咋办?”顾招儿瞅得心惊肉跳。
顾盼儿讪讪地收回手,对顾招儿说道:“你赶紧也怀个,到时候让我戳戳,我何证不戳坏了!”
顾招儿:“……”
江氏笑道:“没事,她轻着呢,估摸着娃子还觉得好玩呢!”
顾盼儿眼睛一亮,又伸出了手指头:“那我再戳戳!”
顾招儿一把抓住顾盼儿的手,赶紧就拽了回来,笑骂道:“我说你这人咋回事?没见过别人挺着大肚子怎么着?竟然还好奇成这个样子。你要是真好奇就自己怀个,到时候你想怎么戳就怎么戳!”
怀个?顾盼儿瞅了瞅江秋月的大肚子,瞬间就摇了摇头。
才不要咧,这么大的肚子,多麻烦!
再说了,刚可是瞅着了,这江氏连走路都费劲,跟只企鹅似的。
顾招儿瞥眼:“你摇个啥头?难道不打算生?”
顾盼儿差点就想点头说是,不过见这俩人瞪着自己,还是讪讪地改了口:“暂时还不想,这事再过两年再说,反正咱也还年轻。”
顾招儿不是顾盼儿,自然没有顾盼儿那种随意,认为晚点生娃子可能会好一点。在顾招儿看来,又或者大多数人看来,这成了亲就得生娃子,要是不生娃子的话就显得不正常了。
不说是别人,就是张氏与安氏这些人,都是十五六岁就生娃子了。
也是因为很早就生娃子,所以很多人当爷奶的时候,也不过是刚三十出头。而在顾盼儿看来,哪怕是三十岁生娃子也不算太晚,所以对这生娃子一事丝毫不急。况且顾盼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活了两辈子就没想过要生娃子。
现在被顾招儿这么一提,顾盼儿这心里头就有点怪怪的感觉。
“你也别忒早生,跟小舅娘这个岁数生才好,要不然忒危险。”顾盼儿也忘记打哪听来的,说是年纪太小生娃子不安全,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可江氏却忍不住反驳:“你这话不对,咱瞧那些十五六就怀上的,怀得挺轻松的,咱这怀着连走路都费劲。”
顾盼儿道:“那是因为你怀的是俩,你肚子跟她们的那么大的时候,我就不信你走不动了,估计跑得比她们谁都快!”
江氏听着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肚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就跟她们足月时那么大,不过自个那时候还是挺轻松的,干点啥都没有问题。可这一到七个月大,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先是身上各种疼得不行,然后又是肚子坠得难受,这会更是连路都不敢走远了。
其实这跟个人体质有关系,江氏之所以虚成这个样子,估计是那几年在陆家被糟蹋狠了点,所以尽管吃着顾盼儿给的药,也还是没有完全养回来,然后又立马怀上,并且一怀就怀俩,所以就显得虚了些。
有些人虽然怀了俩,可照样脚底生风似的,跑得老快不说,还半点不适都没有。
不过顾盼儿虽然有想到,却不会跟江氏这么说,省得江氏想忒多。
又伸出爪子摸了摸江氏的肚子,灵力渗了进去,包裹着俩娃子感觉了一下。发现这俩娃子长得还挺健康的,并且俩都一般大小,从传回来的信息中大概猜测到,这可能是一对龙凤胎。
瞅江氏一副辛苦的样子,顾盼儿未免有些担心,说是多担心江氏这个人是假的,纯粹是对这娃子的好奇,所以很希望这对娃子能平安降生。
不过好在自己带了不少药来,都是灵力化火炼出来的,大多数的杂质都给去除了,不会留下什么药毒来。
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边拿边介绍用处,说得唾沫横飞。
江氏可是知道这些药的珍贵之处,看着这一瓶瓶的药就觉得无比的烫手,这会张正又没在家里,真不知该不该将这些药给收下来。
何氏不知这些药有多贵,见顾盼儿说得这么有用,便也一股脑儿全扒拉到怀里。显然何氏并没有多怀疑,毕竟之前有吃过顾盼儿给的,感觉这吃了以后就浑身都舒服多了,这会感觉体格都好了不少,自然就认为是好药。
况且张氏也说了,这都是顾盼儿自己做的,不花钱。
江氏见状欲言又止,可终究是没说点什么,连连向顾盼儿道谢。
等说完江氏的事情以后,张氏立马就将顾招儿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何氏直到现在才知道张氏俩丫头被卖的事情。尽管张氏没有说被卖去当人肉和给人贩子的事情,何氏还是无比地生意,破口就将全福一家子都给骂上了。
骂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又摸着顾招儿的手一个劲地抹泪。
没过很久张正就回来了,不过并不是把活干完了回来,而是村里头有人告诉他那个陆良又来了,张正便急匆匆地回来了。
刚回到家就看到陆良正在扒着墙头朝里头叫着,叫着的正是自个媳妇名字,张正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连牛也不管了,将肩上扛着的耙子丢到一边,手拿着牛鞭子就冲了上去。
“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秋月她都是咱媳妇了,你还天天来找她,没皮没脸的恶心玩意……”张正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要不是腿有问题,这会说不定都考上秀才了,平日里很少说粗话,更别说这样骂人了,可这会是真的气疯了。
这牛鞭子虽说打不怀人,可是打在身上却是相当的疼,每一下皮上都火辣辣地疼,比用拳头的还要疼许多,陆良一下子就被打得嗷嗷直叫起来。
见到是张正也是满肚子的气,心想着要不是这个男人把秋月给娶了,这会秋月肯定在岳家那里等着自己去领人。
瞧秋月现在变得这么好看,还一怀就是俩,陆良这心里头就有些希冀,说不定不是自个不能生,毕竟大夫也没说过自个不能生,说不准是娃子还没到时候来。
要是把秋月再次领回家,说不准有着前面这一对孪生的,后面就更加顺利,以后生个十个八个都不是什么问题。这事娘亲也说了,最好能把秋月给要回去,毕竟这秋月比后娶的媳妇勤快,现在的媳妇忒懒不说,还不干不净的。
陆良自己倒是补充了一句,现在的秋月比家中那懒媳妇好看多了,自己以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那女人好看呢?光想着陆良就悔得不行。
要不是自己瞎了眼,这会秋月还好好地待在家里头,这孪生娃子说不定就是自个的。越想就越是后悔,就越看张正不顺眼,觉得张正这个小人上了自个媳妇,心里头就如吃了苍蝇般难受。
不说陆良觉得恶心,就是象张正也恶心得不行。
倒不是心里头膈应江秋月了,而是恶心这个陆良,觉得自家媳妇那时候是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嫁了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人,这会人都改嫁还怀了娃子,竟然还跑过来找人,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样子。
要真那么稀罕,那会干啥去了?
要知道这江秋月刚娶回来的时候可是瘦的没人样,身体亏损得厉害,要真稀罕媳妇能把衣服折腾成那个样子?
这人分明就是瞧不得人过得好,心里头不舒服才来恶心人呢。
各怀心思,俩人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打了起来。张正虽然脚有些不方便,可这干习惯了农活,力气可是不小,瞧着着陆良捏拳头朝自个打了过来,就把鞭子一扔,也抡着拳头打了上去。
陆良倒是四肢健全,可因为家中有几个银子,平时也没怎么干活,这力气自然比不上张正,不过仗着手脚利索跟张正打了个平手。
而实际上陆良其实比较吃亏的,张正打中的次数少,可没一下都打得挺重的,相反看陆良打得次数多,可力气小了点,没给张正带去多少的伤。
这两人打架声可是不小,屋里头可是都听到了,赶紧就跑了出去。
何氏是不乐意让江秋月出去的,毕竟这外头在打架,要是不小心让碰着磕着就不好了,可江秋月不放心,愣是要跟着出去,何氏没办法也就答应了,不过紧紧的护在一旁,生怕会出点啥事。
出到门口一看,张正跟陆良滚到一块,正打得火热呢。
“儿子用力,打死他个不要脸的!”何氏非但没有被吓着,反而还给张正打气。
陆良瞅着这几个娘们都出来了,这心里头就有些悚,可不会认为这几个娘们不帮忙,毕竟以前他跟别人打架的时候娘亲也会撸袖上前帮忙。
好汉不吃眼前亏,陆良就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江秋月,立马就眼睛一亮:“秋月你跟我回去,我们家有钱,日子过得比他们家好。而且这男人还是个瘸子,哪能跟我比,我……”
陆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正一拳给打断了,紧接着挨了好几拳,疼得陆良呲牙咧嘴的,可这眼睛还是巴巴的瞅着江秋月,以为自己这么说了,江秋月一定会动心,然后跟自己回去。
可哪里想到江秋月会开口说道:“相公再使点劲,打死他这个不要脸的……我呸,你们家有钱又咋地?我嫁给你那么多年,半个铜板都没有摸过,整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动不动就罚三天不许吃饭……”
说实话江秋月刚嫁人那会不是没有憧憬过美好的日子,可事实却给她打了狠狠的一巴掌,这个看起来十分温柔体贴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且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相公虽然腿不太好,可对自个可是顶好的,婆婆虽然嘴巴厉害,可也不是那种虐待媳妇的,对自个就跟亲闺女似得,放着现在这好日子不过,去给人做牛做马?又不是傻子。
陆良赶紧道:“以前咱不对,以后咱一定会对你好,只要你跟咱回去……”
砰!砰!
又是两拳,这人就是欠揍。
张正打着人,这心里头却是忐忑不安,毕竟这陆良说的对,他们家有钱。而自己不但穷,腿还不好使,比条件自己是怎么也比不过这陆良,不由得担心地看向江秋月。
只见江秋月冷笑:“就算你们家有进金山银山咱也不跟你,咱现在就过得挺好的。你说破了天都没用,相公揍他,不狠狠地揍他可不行,这人脸皮厚着呢!”
张正一听立马就起了劲,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想再给陆良来几记狠的。
可陆良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张口就骂:“你个贱人,爬上了这瘸子的床就翻脸不认人了,忘记老子那时候是怎么把你给干爽……”
砰!
陆良话才说半截就被踹飞出去。
这一脚却不是张正踹的,而是顾盼儿踹的,等人落地以后,顾盼儿又上前再给了一脚,这才踩着陆良的胸口,阴森森地问到:“还记得老娘这一脚是什么滋味吗?要不要老娘再给你重温一次?”
陆良瞳孔都缩了起来,连声说道:“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现在立马就滚,以后再也不敢来了!”陆良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肋骨断了一根,如果这女人的脚再使点劲,骨头一定会扎进去。
要是心脏被扎穿,那可是要命的。
虽说杀人偿命,这女人杀了自己也得赔上命,可陆良可没那个心思拉着这女人一块去死。自个还那么的年轻,家境也算是富裕,想要再找个漂亮媳妇也不难,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已经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女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那就赶紧滚!”顾盼儿一脸阴沉地收回脚,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就要用力踩下去,幸好反应得快,半道收回了力度,否则这人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自己踢的人,自然知道,这人不知受了内伤,还断了一根肋骨。
还真是没用,就这么轻轻的一脚,骨头就断了。
脚刚松开,就见陆良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似乎爬怕把肋骨给碰到,惊恐地看了顾盼儿一眼,然后转身踉跄离去,一路上都不敢跑太快,见到有人就赶紧躲开,生怕会碰到。
张正从地上爬起来,抽搐着说道:“还是大丫你有办法,换成是咱,就算这次把这家伙给打狠了,下次估计还会没皮没脸地再次找上来。”
顾盼儿说道:“咱是怕把小舅娘给气坏了,要不然就让你多揍几下,好让你们都能解解气。”
张正下意识看向江秋月,只见江秋月摸着肚子,对陆良的离去不但没有不开心与担心,反而一脸解气的样子,这掉吊起来的心就落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呀不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站久了这肚子好坠,有点疼了!”江秋月本来还想冲张正笑笑的,可突然就感觉肚子不太舒服,赶紧就叫了起来。
这么一叫立马就大伙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地将江秋月半扶半抱进了屋里。
因为来得比较晚一些,这天都没有回去,打算住上一天等到第二天再回去。
顾盼儿原本想帮张正将剩下的活也干完的,毕竟大黑牛干活给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不过张正说就剩下一点没耙完,不用帮忙,顾盼儿也就作罢。
第二天一早,张氏跟着张正下了田,帮张正把稻种给撒上,顾招儿留在家里头帮忙做饭,何氏也没有出去,一个劲地扯着顾招儿说话。
瞅着这外孙女长得像自己,何氏越看就越是喜欢。
顾盼儿无所事事,干脆跑到附近的山去转悠,不过毕竟不是葬神山脉,没有那么多的东西。转悠了一个上午,也才采了半篓子的山货,打了几只野鸡兔子,大只的猎物一个也没有瞅着。
眼瞅着差不多要吃午饭,顾盼儿便不再转悠,赶紧就回去了。
刚到门口就见到一群人围在门口,正喊着开门,那样子瞅着可嚣张了。
顾盼儿瞅着一个也不认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人一个一个扒开,然后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这群人,开口道:“大中午的,都围在这干嘛?”
“你谁啊你?”
“对啊,你谁啊你?跑这里来干啥?”
“瞧着又是野鸡又是兔子的,不会来给他们家送东西的吧?”
“这么年轻说不准是那瘸子的相好。”
……
砰!砰!砰……
顾盼儿本来对这些人并无好感,但也绝对没有恶意,可这些人越说越过分,甚至扯淡,顾盼儿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谁嘴巴不干净,顾盼儿看在眼里,这脚也随即踹到。
一连踹倒好几个,顿时这些人就老实安静了起来。
门外安静了,这门久悄悄地打了开来,何氏从里面伸出脑袋来,看到顾盼儿先是满脸担心,见其完好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就想招呼顾盼儿进门,省得被这些人给欺负了去。
“大丫快进来,别跟他们闹!”
顾盼儿将背上的篓子拿了下来,连着野鸡兔子一起递过去,说道:“怕是不成,这群人刚说咱坏话了,咱得跟他们好好算账,姥你先把东西给拿进去。”
听到顾盼儿的话,人群里这才有人将顾盼儿给认出来,顿时这冷汗就冒了出来,这不是何氏那大外孙女吗?可不是什么好惹的,顿时就有人打起了退堂鼓。
何氏下意识问道:“他们说你啥了?”
顾盼儿阴着脸道:“有人眼瞎,把咱说成舅舅的相好,咱这要是不好好跟他们算算,并且说清楚了,可是不行。所以这事姥你就别管了,咱手痒得很,打不着野猪啥的,打人也行。”
何氏先是一愣,然后破口大骂起来:“是哪个碎嘴的八婆说的,嘴巴吃了屎了都,又臭又爱瞎说,这样的瞎话都敢拿出来说,不定自个经常干那见不得人的事情,才整天挂在嘴里,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
何氏这嘴巴可厉害着,直接就反骂了回去,刚乱说的那些人听着脸都绿了。
“咱就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不要脸的,这惦记着咱家的牛的时候整天一家人一家人的,这咱没同意把牛借你们,立马就合着外人欺负上门来了,要咱说你们这脸皮咋能那么厚呢?”何氏朝人群看了去,顿时这洗脸色就臭了起来,指着其中几个人破口大骂。
原来这几个人瞅着何氏家有牛,就想要免费借来用,可这牛还小着呢,何氏自己都舍不得往狠里头使,哪就肯借给他们了。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的,牛借给他们说不准往狠里头使,到时候牛使狠了是小事,说不准得落下什么病根啥的,到时候死了都有可能,才不敢借给他们使呢!
这不肯借牛,就让这几个人给记恨上了。
这不瞅着有外村人来闹,说什么要把张正关进牢里头去,立马就起了劲,将这些人给带了过来不说,还帮着外人砸门。
要说这几个人也不是别人,就张正的几个堂叔堂婶,都是近亲来着。
“你啥时候当咱是一家人了,这要是当咱是一家人,能不把牛借咱?”这几人立马就叫了起来,说实话他们早就惦记上何氏家这牛了,恨不得牵走以后就不还回来了,可何氏连牵都不让牵,那想法自然就没起作用。
而别村的不是别人,正是陆家,昨天陆良被打断了肋骨,现在正躺在家里养伤,这陆良娘就不干了,打算跑来找江秋月算账呢。毕竟陆良是来找江秋月才受的伤,至于别人咋样,陆良娘可不管。
“江秋月那个贱人呢?给老娘把她叫出来,老娘倒要看看这贱人是有多不要脸,把老娘儿子害成那个样子。”在陆良娘的心里头,哪怕江秋月已经改嫁,也还是以前那个任自己打骂的小媳妇。
何氏立马就骂了过去:“呦,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也就你这种老不要脸的才养的出陆良那种小不要脸的,怎么儿子来要不着人,就把你这老货给吆喝过来了?”
陆良娘可是领教过何氏的厉害,才不乐意跟何氏吵,嘴里嚷嚷道:“老娘不是来找你的,老娘是来找江秋月那个贱人的,你把她叫出来,老娘儿子昨个儿来找她,回去就断了根肋骨,还有内伤,咱这是来找她算账的。”
何氏一听,顿时就愣了一下,就说昨天那陆良咋跑那么快呢,原来是肋骨断了,顿时就乐了起来:“这断得还真好!不过这跟咱家儿媳妇有个毛关系,咱儿媳妇这会可是挺了大肚子,哪有空出来见你。这怀着的可是咱老张家的娃子,还是两个呢,跟你们家那个好媳妇可不一样……”
明知道陆良娘正膈应这事,何氏还偏就说了出来,见陆良娘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何氏别提有多么得意。
其实陆良娘的心思也不是那么的难猜,要不是出了那事,陆良娘还不见得待见江秋月,可出了那事以后,陆良娘就觉得新娶的那个媳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然后才想起江秋月的好来。
本来这江秋月已经嫁了人,自家就不该再惦记的,偏偏还来了个道士,说他们家本来是有后的,可不知为何竟算出绝后来。
陆良娘这么一听,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以前看着江秋月不顺眼,但还是让陆良娶了就是因为道士说江秋月八字合陆良。可这时间一长了就没太在意,再加上这八字合适的又不止江秋月这么一个,后来更是没太放在心上,还把人给休了。
这会却不得不急了起来,毕竟陆良跟新媳妇在一块也是好几年,也没见怀上,现在怀上了还不是陆良的,又听道长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江秋月来。
这怀了别人家娃子虽然很不爽快,但这也证明江秋月是个能生的,要是把人给要回去,说不定也能一怀怀俩,之前的事情也就罢了。
所以陆良来找人,陆良娘不止知道,还是赞同的。
可谁想到人没找回去,反而被打断了肋骨回去,陆良娘心里头这火气就上来了,这不第二天就找来了么。
“咱不跟你说话,你把江秋月叫出来!”陆良娘仗着人多,就想着要是跟这家人商量得来就商量,商量不来就抢人,反正这江秋月必须得要回去了。
等这人要回家里头去,到时候想要搓扁搓圆还不看自己高兴?
何氏才不听陆良娘的,骂到:“你个老货想都别想咱儿媳妇可金贵得很,哪是你这种不要脸的想见就能见的。”
陆良娘没见到人还被一个劲地挤兑,这心里头就有了火气,也不跟何氏废话了直接一挥手:“冲进去,把人给咱带走了!”
何氏一听顿时就急了起来,赶紧就想要把门给关起来,可门刚关到一半就直接啥了眼,整个人呆立着,半天也没能反应过来。
“你们好像都忘了我的存在!”顾盼儿将人一个个踢飞,直到原地只站着陆良娘一个才停下手,一脸阴森森地笑着,诡异地说道:“不怕告诉你,陆良身上的伤是我打的,你要不要报官把我给抓了?”
就是不知道县老爷敢不敢关人,顾盼儿阴森森地笑着。
啊啾!
县老爷打了个喷嚏,嘴里头骂道:“肯定是李师长那混蛋在骂本官!”
于是乎远在顾家村的李师长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却没多在意。
对上顾盼儿,陆良娘感觉周围的气温都有些下降,寒毛瞬间就就竖了起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得疑惑地看了顾盼儿一眼,这个女人她没见过,看着古怪得很。
这时何氏才终于回过神来,大叫:“大丫做得好,这些人就该狠狠地揍一顿才行。”
顾盼儿点了点头:“姥姥以后要是还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别自己扛,去告诉咱,或者托人给咱带话也行,别的咱可能不太会,可这打架咱在行。下次他们要还敢来,告诉咱,咱把他们都打残得了。”
陆良娘听得冷汗直冒,这个女人可不像说假话的,瞧自己带来的人,现在都还躺在地上没能爬起来,不知道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了,咱也不担心坐牢,毕竟舅舅跟舅娘可是上了玉碟拿了婚书的,他们抢人就是不对,咱打死他们都有道理。”顾盼儿阴测测地补充道。
其实顾盼儿大可以不理这事让小舅去解决就好了,可是江秋月这会怀了娃子,可是经不起折腾,要是一不小心弄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麻烦大了,说不定得后悔死。
反正这能用武力去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顾盼儿干脆就下了狠手,一人打断了一根骨头,打怕了他们自然就不敢来撒野了。
陆良娘不过是仗着人多才这么嚣张,可现在人都被打趴了,陆良娘哪里还嚣张的起来,心里头一悚,连话都不敢多说,深怕自己一开口挨打就成了自己。
犹豫了一下,陆良娘连声都不吱一声,直接扭头就跑了,也不管地上还滚着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见陆良娘都走了,自然也不敢再留下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上跑了。
原地就剩下张家的几个近亲,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呢,毕竟看到顾盼儿这么厉害,他们这心里头也是一个劲地发毛,之所以没有马上就走,不过是仗着跟这家有点亲戚关系,想着何氏不敢让顾盼儿伤了他们。
可顾盼儿是谁,才没这个顾虑,直接捏着拳头就走了过去:“姥姥,这几个人咱也帮你解决了得了,省得他们老来找你麻烦。”
何氏眼珠子一转,道:“行,不过下手的时候小心点,别打死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这个行,我保证只把他们打残废不打死!”
张家的几个亲戚一听,那还得了?立马做鸟兽状散了开来,哪里还敢留在这里,赶紧就跑了,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逮着打一顿。
“呸,一群欺软怕硬的!”何氏朝他们狠狠地呸了一口。
顾盼儿道:“还以为就我们家不消停,没想到你这也挺不消停的。”
何氏赶紧将顾盼儿让了进去,说道:“没事,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他们斗不过咱。”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而是烦不烦的问题,整天被骚扰,那得多烦人。
不过何氏似乎没这觉悟又可能是习惯了,顾盼儿瞅着也懒得管那么多,想开这次以后这些人也能消停点了。
很快就到了午饭的时间,张氏与张正也从田里头回来,何氏立马就跟他们说了这事,一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张正听着挺生气的,忍不住就骂了几句。
江秋月却内疚得不行,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自个才闹成这样,被何氏与张正好个安慰才眉开眼笑起来,之后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午饭过后,顾盼儿等人就要回去,何氏万分不舍,却也没能把人给留住。
清点了一下娘仨带来的东西,顿时这眼里头就含了泪,难为这闺女与外孙女了,每次来都带那么多东西,够自家用好久了,就连到时候生娃子的要用东西也基本准备妥当了。
来银中毒
何氏看到这么多吃的用的就感动成这样,而张正看到那几瓶药以后神色就古怪了起来,心想娘亲这不知道最珍贵的是啥,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也没心思掉眼泪子了。
回去的一路上,顾招儿都比较沉默,这是第一次见到何氏,而何氏的热情差点就让她招架不住,相似的面容,还有着那层血缘关系在里头,使得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
“咋样,这一趟没白走……”顾盼儿正想与顾招儿聊聊,就见李师长迎面策马跑了过来,身后阵阵灰尘,顾盼儿这眉头就拧了起来,骂了一句:“他娘的阴魂不散的玩意!”
“这不是顾夫人吗?这几天过得可好?”很快李师长就到了跟前,把马勒停了下来,很是友好地与顾盼儿打了声招呼。不过很快李师长就感觉到不对,一脸惊讶道:“咦,你的肚子……”
顾盼儿一脸忧伤:“都怪你们天天来打扰,咱这吃不好睡不好的,一不小心就流没了,都有人形了,太可惜了。”
李师长:“……”
这听着还挺可怜的,可老子怀疑你根本就没有怀上……不过要是真怀上……李师长悄悄地注意了一下顾盼儿的表情,要是真怀上又整没了,这妇人能这么淡定?
却听顾盼儿又忧伤地说道:“你说我要不要拉点人给它陪葬?”
表情虽然还是忧伤的,可看起来好假,唯独这句话让人听着感觉阴森森地。李师长瞬间就感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许多,浑身凉嗖嗖地,脚底下一股寒气瞬间就冒了上来。
“那啥,昨日军队进山,不少人中了毒受了伤,泗水镇的大夫不够,在下还需到三水镇去请几个大夫回来,就不与尔等多说了,先告辞……先告辞了哈!”李师长说完赶紧给了马屁股一鞭子,马蹄子溅起一阵阵尘土,然后瞬间溜没影了。
待李师长几个过去以后,这尘土又少了些,顾盼儿这才给了大黑牛一鞭子:“走咯,回家去!”
不经意你扭头,余光瞥到张氏与顾招儿正一脸古怪,特别是那眼神……顾盼儿就浑身抖了一下,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下意识伸出爪子用力搓了搓。
“你们俩这是干嘛,眼神怪瘆人的!”
张氏将顾盼儿上下打量:“你刚才说流什么来着?”
顾招儿也道:“似乎还是这俩天的事儿。”
顾盼儿浑身一僵,嘴角直抽抽,正欲说是假的,话没说出口就让打断了。
张氏道:“你这好不容易才怀上,咋就能流了呢?怪不得你那么稀罕你小舅娘那肚子,感情还有这个原因在里面。要咱说你也太不懂得照顾自己,这流了娃子也得坐月子,你这才流了就出远门,对身体多不好……”
不止是张氏,就连顾招儿也跟着说了起来,一个劲地说顾盼儿不对不懂得照顾自己,还说第一个要是不小心流了,下一个也容易流掉,让顾盼儿好生养着身体,别一天到晚尽作。
顾盼儿听得头大,赶紧喊停了,朝四周看了看,这才老实说道:“得了吧,咱根本就没怀上,做个鸟月子。不过是那群官兵鼻孔朝天,眼睛长头顶上,咱不乐意给他们带路进山找的借口而已。”
张氏还是怀疑,不相信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再次强调:“真的,糊弄人而已,就咱这体格,要是怀上了能这么轻易流掉?整天蹦哒翻墙爬山下水都没事。你们操心个啥?好歹咱还懂点医术屁大点事能难得了咱?”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张氏反而更担心了,皱眉道:“你可得小心点,要不然哪天真怀上你自己又不知道,到时候真出事了有你难过的。而且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竟然还敢糊弄官兵,要是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顾盼儿道:“没事,他们还敢翻我肚皮瞅不行?”
这句话一落,不止张氏抽搐,就是顾招儿也忍不住抽搐了?
“你还是小心一点,要是他们请来大夫给你瞧,也很容易就瞧出来的。”顾招儿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顾盼儿爪子一挥,道:“不碍事,估计这会淘米大夫还不够自个用的,哪里管的着咱这么一个乡下妇人,估计巴不得咱不去打扰他们呢。”
这说的也是事实,就是不知道那群官兵伤成什么样子,顾招儿自然是没有多少同情,毕竟看见过的肮脏事情多了去,这种事情听着反而没觉得有什么,平常得很。
可张氏毕竟比较纯朴一些,一听到有不少受伤,这就替那群官兵担心起来了,忧心道:“也不知道那群官兵伤成啥样,这葬神山脉可不是那么好的,闹饥荒那年也没少人进去,可都没有活着出来,他们这人是挺多的,但也不见得安全了。”
顾盼儿道:“你吃饱了撑着不成?管那么多干啥?”
张氏又道:“咱好像还瞅着银哥儿进去了,不知道情况咋样?咱也知道你不待见他,咱也不待见。可他终归是你堂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出事还好,这一出事咱心里也不好受。”
顾盼儿斜眼,自己可是半点难受都木有,不过顾大河难不难受地,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张氏到底是善良,不说是顾来银,就是村里任何一个进山没了命,张氏都能跟着难过老久。
顾招儿保持沉默,这些年本就没在村里过,就算是血肉至亲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层淡的不能再淡的关系,所以对顾来银之事毫无感觉,如同听到一个路人的消息一般。
至于恨,那也没有了,或者这就是命,没有这等遭遇自己也不见得就过得好了。
庆幸的是能遇上孙言,又找到了爹娘,这辈子便没有什么遗憾之事了。
顾家村内那群所谓的精兵的情况并不好,很多人都让蛇给咬中了,并且他们的运气也可能太差了一点,竟然遇到一大群正在迁移的狼群,这狼群很大,足足有三百多只狼。
而原本并没有跟这群狼直面碰上的,可不知是什么原因,这群狼明明就已经过去,可没过多久又跑了回来,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然而没打多久这狼群又退了回去,却在远虎视眈眈。
因着被狼群盯上,这群官兵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从林子里退了出来,而茶籽虽然采集了不少,可也没有完成任务,还有一小半没能采集。
本就有不少人受伤,这匆匆忙忙地出来,慌乱间又有不少人中了蛇毒。有些还能挺到出林子,有些当场就倒下了。
一千人进去,出来的就只有七百多个人,剩下没有出来的,不是折损在狼群之下,就是被毒蛇咬中没办法再走只能是留下来解毒,照着那毒蛇的那毒性,留下的那些人能活着出林子的可能性很低。
这种情况已经在官兵们的预料,毕竟以往也有不少被派进山脉的,不说能有七成的人活着出来,就是全军覆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让人心中不甘的莫过于这次是有目的性,并且路程也不远,可仍旧折损了这些人。
提起葬神山脉,这些活着回来的官兵都有死里逃生的感觉,再让他们进去也必然是毛骨悚然,打死也不乐意再进了的样子。
有些人倒是回来了,可伤势过重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有些人则中了毒,未能马上就解掉,也是命悬一线,所以这群官兵才乱了起来,折腾得整个村子都鸡飞狗跳的。
而且死了这么多人,村民们不免就害怕了起来,本就对葬神山脉有所畏惧,这会是更加的恐惧了。人家那么多的官兵一起进去,可愣是死了差不多三百人在里面,这个数字可吓人了。
整个村子还没有三百人呢,这等于是死了一个村子的人。
况且这群官兵个个配着大刀,瞅着十分厉害的样子,这都死了那么多人,要是换成顾家村的男女老少,哪能活得下来。
还是顾大丫厉害!
村民们不由得想起顾盼儿来,因为顾盼儿每次进去都能活着出来,跟她一块进山的也能活着出来,就算是受了伤,也不是多重的伤,养几天就能好了。
然而也好奇顾盼儿为什么这次不带人进山,不过就算是好奇,村民们也不会说出来。
毕竟经过这一次以后,村民们更相信顾盼儿是镇村大神了,才不会没事给大神找麻烦。毕竟大伙对这些官兵没有好印象,才不会为了这些讨厌的人,把村里头的大神给供出来。
要是他们把大神给带走,那谁来镇守村子?
官兵么?他们才不管村民死活咧!
瞧他们那么多人受了伤,村民们闲不闲地都去帮忙了,可这些人不给好脸也没声感谢,不少村民还挨了打骂,简直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混账东西,没死在里面还真是可惜了。
顾盼儿可没有想到这群官兵会停留在自个家里,并且不止自个家,就是隔壁的娘家也停留了不少官兵,说是什么地方不够,先借用一下地方。
屋子里倒是没有小兵,可在客厅那里坐着跟位大爷似得,你哪位啊?懂不懂礼貌啊?要不老娘教教你好了。
顾清见顾盼儿回来赶紧将顾盼儿拉倒一边,说道:“这些官兵没有地方落脚,村长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伤的伤,中毒的中毒,要求在村里头落脚。这村里就咱家房子大,就安排到了咱家,剩余的则在你娘家那边。”
顾盼儿意有所指道:“那位大爷是谁?这在咱院子落脚也就罢了,那位大爷貌似不是那么好相处啊!”
顾清道:“不知他们打哪得知咱家有解毒丸,正跟咱要解毒丸呢。”
顾盼儿道:“咱瞧他那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在要,而是跟个大爷似得,等你腆着脸送上去。”
顾清抽搐道:“还真被你给说对了,不过他这态度咱也瞅不过去,所以也没给多少解毒丸,就拿出来二十颗,让他们泡水分着喝了。可这将领还真是脸大,就中了点小毒而已,自己就直接吃了一粒,剩下的才给那群官兵泡水去,这中毒的可是有上百人,正半死不活地拖着。”
顾盼儿道:“你肯定是老早就拿出来了,这会肯定是又向你要呢吧?”
顾清点了点了点头:“当时看他们伤的伤,中毒的中毒都挺可怜的,就拿出来了。毕竟这当兵的也是娘生的,指不定这时候还在家等着回去,要是死在这里,家里头得多难过。”
顾盼儿白眼:“你倒是善良,可人家也没见得感谢你说不定这会还在骂你抠门呢!”
顾清沉默,这事又被顾盼儿给说对了,还真有不少在骂的。
并且这么多人待在这里定然要吃饭,自家的粮食再多也不可能拿出来给他们吃,要知道他们吃一顿的粮食就够自家差不多吃上一年了。
然而就是没给做饭这一事,又惹来了那将领的训话,让人恶心得不行。
“村长老头还真会省事,把麻烦都丢给了咱!”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然后对顾清道:“你甭管那将领,说啥只管当耳边风就是了,要是他能闹得话咱就把他给丢出去,都什么玩意那是。”
顾清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赞同,担心这样会惹出什么事来。
“下次他再向你要解毒丸,你只管把药材名报上去哪样贵报那样,让他要药的话就拿药材来让咱炼药,没药材就要银子,都没有的话管他们去死,最好就让那些小兵也知道,省得到时候怨咱。”顾盼儿丝毫不脸红地说道。
虽然这解毒丸值不了那么多银子,可一颗的造价也不便宜,谁会嫌银子多白送给他们。
要是这将领态度好些也罢了,偏生还跟个大爷似得,当官的了不起啊?还偏就不惯你这臭毛病。
顾清抽搐,不过倒是没有反对,能不白给这群官兵东西,还能收到不少银子的话,这种事情多干点也没事,于是乎顾清也放心了,拎着水壶就去了客厅。
感情这会正给那位大爷沏茶呢!
这茶还是真茶,顾清特地跑了一趟镇上,花了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二十斤不咋样的茶叶,专门给这些官兵喝的,而且还嘀咕了好多次,说自家都没喝过茶叶泡的水啥啥啥的。
所以尽管这茶水不好喝,那将领也没说啥,还觉得有面子估计。
顾清给这将领沏茶,这将领又问起了解毒丸的事情,看样子也是急了。
“作为读书人应该懂得向朝廷效力,若是有解毒丸还是拿出来的比较好。”这将领说话的语气已经用上了威胁,似乎顾清再不把解毒丸交出来,日后顾清考功名之时还会给参上一本。
顾清听着更是不喜,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说到:“不是小生不乐意拿出来而是这解毒丸不好炼制,其所需的药材甚为珍贵,小生已是得之不易,已经全交了出来。不过倘若大人能寻来药材,小生倒可以想办法再弄些出来。”
这将领立马皱起了眉头:“要什么药材?”
顾清一脸认真地说道:“灵芝,老参,龙血藤,灵蛇草……”一连念了十二种药材,顾清才住了嘴,见将领面色已经有些难看,又添了一句:“年份越高的解毒效果越好,像小生之前交出来的那些,药材都是百年份以上的。”
这就算是普通的已经让这将领面色难看了起来,一听到是百年份以上的,这将领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直接就将佩剑给抽了出来,冷声道:“要知道欺骗朝廷命官可是重罪,重者可当场抹杀!”
顾清心底下微惊,但还是镇定地说道:“大人倘若不信可以让大夫查其中的药物成份,并且小生还没有将很多需要用到的药材说出来,仅仅是将缺了的十二种说出来罢了。大人若是不放心便另请高明,毕竟这些药是小生娘子所炼娘子近日来受了惊吓,不小心小产,此时还需静养!”
若是顾清说话躲躲闪闪,这将领可能还不信,可顾清一脸豁出去地样子,还真让这将领为难了。
这书生可不是什么普通书生,而是考了榜首的童生,官府中可是留了底,甚至其资料也会送到州城,倘若伤在自己手下,那便是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自己没有半点理由。
最终这将领还是将佩剑收了回来,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
也幸亏他把剑给收了回来,否则只要再指着顾清多那么一息的时间,顾盼儿就冲进来了。这冲进来自然不会跟这将领讲道理,而是直接揍人了。并且揍人还是轻的,说不定就把这将领给废了。
本来顾盼儿在外面偷听得好好地,特别是听到顾清自称小生时,感觉特别的好笑,可转眼间这将领就拿出剑来,顾盼儿就笑不出来了,火气蹭蹭蹭地冒了上来,只想揍人。
便是将领将剑收了回去,顾盼儿也没再偷听,而是直接走了进去,阴着脸道:“所有的药材皆需百年份以上,否则免谈。当然,你也可将之折算为银子,少一个铜板都不可以,否则别想咱帮着炼药。”
说完顾盼儿在顾清蹙眉之下缓缓地上了二楼,不过却没有进房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将领不免疑惑:“这位是?”
顾清抹了把汗,说道:“这便是小生娘子,受了小产的刺激,现在脾气可不怎么好,小生已是劝了许久,才让娘子答应下此事。大人可莫要再刺激小生娘子了,否则就她这脾气,就算你把她脑袋给砍了,也不一定会替大人炼药。”
对于顾盼儿会炼药一事,此将领也是从李师长那里得知,并且李师长也警告过不可得罪这一家人。
可向来高高在上的将领哪里能听劝了,觉得李师长那是大题小做,把事情给说夸张了。毕竟哪有民不怕官的,说不定一绷起脸来就把他们给吓个半死,哪里敢不听话了。
可刚才那女子那一眼,着实让将领吓了一跳,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哪是一般农妇能的眼神,瞅着怪可怕的。
就是李师长来了,这将领也不吃李师长那一套,毕竟不是自个的上司,甚至斗胆地要求李师长帮忙去请大夫。可刚对上那妇人,却有种比看到将军还要悚人的感觉,这将领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莫不成这妇人真有什么厉害之处?就连李师长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想到这解毒丸竟然要那么贵,这将领脸都绿了。自己原先不过是一个百夫长罢了,因为这趟任务才被提升为千夫长,上头可是说了这趟任务要是成功的话,自己这个千夫长的位置就能够坐稳,并且这次派来的兵以后都是自己名下的。
所以这将领也不乐意看到这些兵死掉,心里头挺着急的。
可着急又有什么用,就算自己把这一路上省吃俭用抠下来的军饷全都拿出来,也不够买几颗这药丸的。
“这一份药材,能炼出几颗药?”想不出办法来,这将领就想着向上级申报,这申报就得报告大致的量。
顾清想了一下,道:“最多出十颗药丸。”
才十颗?这将领脸又绿了起来,按照这报出来的药材,一份至少也要五百两银子,这中毒的有一百零几个人,合着就要十一份的药材,那就是……
怪不得这书生不能将药丸拿出来,就是换作是自己也不可能会拿出来,甚至是一颗都舍不得。
早知道把那十九颗药丸都收起来了!这将领下意识想到。
不过看到顾清面色古怪,这将领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出去了。
不管如何,这事还得向上级说一下,上级要是批下来的话,那百来人就有救,要是不批的话自己就没有办法了。
本来就只剩下七百人多点,要是这一百零几个人也没了,再加上伤残了的人,可就只剩下六百多个人,这才六百多个人,自己这个千夫长当得还真是有够窝囊的,不过……终归比百夫长要好上许多。
这将领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师长也懒得去理,之所以答应帮忙去请大夫,不过是因为李师长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连带着对这将领带过来的兵也有些爱惜,觉得好不容易才从山里头死里逃生回来,若是再死在伤毒之上,那就太可惜了一些。
而且换作是李师长,就算是腆着脸,死磨硬泡也要顾盼儿拿出药来。
这人与人到底是不同,所以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这将领的申报很快就快马加鞭送到了州城,然后没过多久州城就给带来了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上头说既然那些人已经受了伤,那便发抚恤钱让他们直接退役,那些中了毒没有办法解掉的也同样发下抚恤钱,让他们直接退役。
至于退役之后是死是活,上头却不管了。
而且这每个人还只有五两银子,三十多受伤的加上一百零几个中毒的,合着也不过给七百两银子下来,这将领瞅着脸都绿了,这还得自个搭上去点才够。
上头还真是好算计,让自个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还不算,还让赶紧把茶籽给运回去,说是京城那头正在等着。
至于林子里头剩下来没有收集完的,上头却没有了说法。
作为一个新上任的千夫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上头的意思给说了出来,然后每个伤员就给了发了五两银子,让他们收拾一下就回家去,然后那些中了蛇毒的也是那么个意思。
那些受伤的还好一点,只要伤口不感染就不会有多大的事,可是那些中毒的却面如死色。就给五两银子,却不给解毒,这带着毒退役,岂不是让他们去死?不说这些受伤的和中毒的,就是那些庆幸没有受伤中毒的,也难免有些兔死狗烹有感觉。
抚恤钱发下去以后,这将领也不敢多留,当天就带兵将茶籽运走。
遗留下的一百四十出头的人,也没说如何安排,估计就是让他们自个回家去,而不是让人将他们送回去。那些受了伤的还好一些,养好了伤就能自己回家,可那些中毒的,时间越长这中毒就越深,说不准就得死在半路上。
一时间这一百来人情绪无比低落,个个了无生趣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从林子里回来,谁想到还是逃不过一死字,与其死在半路上,还不如就死在山里头干脆一点呢。
顾清看到遗留下的这些残兵也很是无语,难道大楚国都是这样对待小兵的?自己瞅着都嫌心寒,别说这些小兵的心里头了,估计连自杀的心都有了。有点人性的话,就算这些小兵没救,也得派人将这些小兵送回各自的家里,好让他们在临死之前见上自己家人一面。
“别这么同情他们,这种事情可是屡见不鲜的,像他们这样的估计还好一点,至少有抚恤钱,虽然五两银子少了点,可好歹能让家里头过上一段日子,那些死在林子里头的,估计是什么都没有了。”顾盼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清道:“要是当初你带他们进林子的话,他们应该不会……”
顾盼儿打断顾清的说话,道:“少当好人了,这群小兵说是精兵,事实上就是一群炮灰,就算没有林子这事,也有别的事情等着他们。你以为就咱顾家村这里的林子他们试图进去?为了政职,这些当官的可没少派人进林子里面,除了咱这里的这一片林子,还有别的地方也有呢!这葬神山脉可是大到连京城那边都有,我估计他们每年都有派人进去,要不然这又没有打仗的,咋可能每年都征那么多兵。”
其实这征兵的数量也不多,可相对每三年退下来的那些老兵来说,这量就大了不少,竟比每一次征的量都比三年一退的量要多许多。
“也不见得全是送进了山脉里面,可能是剿匪什么的事情折损的。”顾清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顾盼儿冷笑:“哪一次剿匪不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可最近这几年,你可有听说过?”
顾清摇头,就算自己不去听人说书,村里头也没少人去听,听了就喜欢在村里头说,可最近这几年关于剿匪一事却是没有听说过。倒是这葬神山越传越是神秘,什么时候死了多少人这种事情经常能听得到。
就是今年,光是明面上进葬神山脉死去官兵,就有上万人那么多。
“别的先不提罢,这些人你说该怎么办才好?”顾清看向长回廊那边,还躺着不少人在那里,连带着隔壁岳家那些伤员也过来了这边,难不成将这些人直接轰出去?顾清自认为办不到。
顾盼儿道:“看他们走不走,不走再说罢!”
到底顾盼儿是不比从前了,若是换作还在门派里作威作福的时候,这些人的死活她根本就不担心,看不顺眼的话直接就丢出门去,要不然就直接给他们补上一刀。
现在换了个环境,似乎心境也变了许多,武功的进展也比前世快上不少。
“要不然你还是替他们解毒了罢?”顾清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果然还是太善良了!”顾盼儿说道。
顾清皱眉:“这与善良不善良无关好吗?毕竟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如果能够解了毒,他们就能回去与妻儿团聚,到父母跟前尽孝。”
尽个鸟孝,提到孝之一字,顾盼儿就想翻白眼。
不过小相公似乎说得也对,要不自己就帮他们一把?省得他们死在这里还要自己去清理尸体啥的?清理尸体这活计可是挺恶心的……况且家中要是死了这么多人,也显得晦气了一些。
反正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将他们赶出去任他们自生自灭,一种是帮他们解毒,再送他们点上好的金创药。
正想着事情呢,院门外就传来哭喊声,听这声音应该是陈氏的。
顾盼儿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哭声得多大才能隔着门往里面传进来,真不知这陈氏又是个怎么回事,竟然跑到自家门口哭来了。
反正现在也无事,顾盼儿便朝门口朝了过去,把门拉了开来。
“大丫,你救救银哥儿,他被狼咬伤了腿,还不小心被溅上了毒血。本来以为洗一下就行了,可是这会银哥儿他都昏迷不醒了,全身都黑得跟炭似的。”陈氏眼睛都哭肿了,不过是大半个月未见,这人看起来就老了许多,两鬓尽是白发。
看来分家之后,这陈氏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不过听陈氏这么一说,这银哥儿还是挺倒霉的,被狼咬一口的话,要是不重养养就能好,可这冷不丁被溅了毒血,还真就是倒霉透了。
被蛇咬了还就认命了,可好好地被溅了血,还真是能郁闷死个人。
“这与咱有什么关系?”顾盼儿反问,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陈氏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使劲地磕着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救救银哥儿他吧,他才十七岁啊。这不好的是咱这些当长辈子的,咱给你磕头认错,银哥儿好歹也是你堂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一番话倒是没有咄咄逼人,倒也是真情流露,看起来并没有半点假的成份,或许这才是真正当娘的,要换作是周氏指定是骂骂咧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铁定做不到陈氏这样。
顾清走过来,将顾盼儿拉了开来,小声道:“你也不怕折寿了。”
传说长辈跪晚辈是会折晚辈的寿的,顾盼儿虽然没在意这个,可顾清却是在意得很。
之后顾清又看向陈氏,小声对顾盼儿说道:“之前咱倒是看到银哥儿受伤了,不过只是被咬掉一块皮而已,他还得意着自己运气好。可没想到走一中毒伤兵那里过的时候,那伤兵正好划开伤口放血,血就溅到了他的腿上。吓得他赶紧就去洗伤口去了,可没想洗了伤口还中了毒,不过比起那伤兵来说他也算是好的了,那伤兵不到半柱香就死了。”
顾盼儿呲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
顾清想了一下,道:“你这话没道理,喝水怎么可能会塞牙缝!少扯别的,你看怎么办?听起来这蛇毒应该挺厉害的,要不是这样你大伯娘也不会来求你,看瞅她额头都磕破了。”
顾盼儿道:“我是不想理。”
顾清犹豫了一下道:“毕竟是你堂弟,就这么不管的话,不太好。”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管一下咯?”顾盼儿斜眼:“凭啥?”说完扭头就走。
顾清扯住顾盼儿的衣袖道:“你不就忌恨他以前打了你一棍子?其实想想,若不是那一棍子,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是傻呵呵的。”
顾盼儿斜眼:“那你的意思是他打得好?”
顾清摇了摇头:“只是想着,那不过是过去的事情,你老惦记着不放也不是个事。要不然你把他的毒给解了,然后把他痛打一顿,打断他两条腿都行。”
陈氏听着,赶紧应声:“对对对,大丫你先帮银哥儿把毒给解了,之后你想打断他的手也行,打断腿也可以,可……好歹把命给咱留着……”说着陈氏又哇哇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盼儿皱起了眉头,这事情还能这么算的?
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给顾来银一棍子的,可就那么打死那小子又觉得太便宜那小子了,而且那小子要真被打了一棍子,很明显第一个要怀疑的目标就是自己。就算是让顾来银失踪,说不准还是得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所以那件事就搁浅了下来。
直到听说顾来银给吸了精,顾盼儿才有种解气的感觉,暗骂了好久的活该,并且在那件事以后,就淡了找那小子算账的心思。可让顾盼儿出手去救那小子,顾盼儿是怎么也不乐意,所以除了翻白眼还是翻白眼。
“跟咱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反正咱不管,你爱管就自己管去。”顾盼儿想着反正眼不见为净,只要那小子不在自己面前蹦跶,那就啥事都木有,可要是还敢在自个面前蹦跶,那就休怪她不客气。
陈氏顿时就急了,就想上前抱住顾盼儿的腿,顾盼儿赶紧蹦了开来,二话不说就朝里头跑了进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陈氏哭叫。
顾清看得眼角直抽搐,打心底下服了这疯婆娘了。
看着陈氏追上去的身影,顾清又皱了皱眉头,自己手上倒是还有解毒丸,可要拿出来给陈氏么?要么要么?还是算了罢。
“你追她也没用,她就这个脾气,不过这两天她有可能会给这群官兵炼药,到时候你要是赶上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一份。”不过顾清虽然没把药拿出来,却告知了陈氏这个消息,但顾盼儿会不会给这些小兵药,就有点难说了。
陈氏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咱一定赶上,必须要赶上。”说着又哇哇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凄凉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陈氏还真是瘦了不少,人也变得很黑。
从打听来的消息听着,这陈氏也挺可怜的,大儿子分了出去以后直接就到镇上不回来了。家里虽然还有两个儿子,可也是两个祖宗来着,每天要伺候大的还要伺候小的,完了还得到田里头干活去,最近还断了粮……
“行了,你赶紧离开吧。”尽管觉得对方可怜,顾清却不想与对方多说,毕竟这人是自家疯婆娘所厌恶的,自己作为疯婆娘的相公,就算不厌恶也不能与之交好。
更何况,自己也是打心底下厌恶他们,自然就不耐烦听她哭诉。
待陈氏出去以后,顾清将门掩上,然后转身进了屋。
进屋之前又看了一眼回廊那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良久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去劝一下自家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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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渐明
最终顾盼儿还是答应了给那群小兵炼药,不过顾盼儿可没那个空闲炼成药丸子,而是熬了一大锅药汤,并且还是用普通柴火熬的,里面的杂质众多,就算这些人把毒给解了,也得虚弱好几天。
顾清不但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省得他们认为自家疯婆娘是无所不能的。
药汤才开始熬的时候陈氏就偷偷摸摸地来了,顾盼儿只当是没有看到,反正这些陌生的小兵她都能好心给炼了药,自然也不差陈氏这一碗。
只要以后消停一点比什么都强,毕竟应付这些啊貌啊狗的,实在烦人,又浪费时间。
药分发下去以后,这些小兵喝了之后拉了几天的肚子,之后就慢慢好了起来,总算是将这条小命给捡了回来,尽管这药吃过后是那么的*,还是无比感谢顾盼儿。
毕竟这命就只有一条,要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都给这些人解了毒,顾盼儿也难得大方了一回,给他们弄了一锅金创药,那些受了伤的人也渐渐地好了起来。这些好得差不多的人可就告辞离去,陆续离去了不少,回廊那里就剩下十来个伤的比较重的没有办法离开,其余的人都走了。
瞧着也没几个人,顾清就让厨娘没事就稍微照料一下嘛十来个人。
时间一晃就快要到五月底,顾盼儿早就跑山里头把剩下的茶籽偷偷往家里头弄回,要不然留在山里头都得坏瞎了。
不是没有担心还有官兵再来,可想来想去,顾盼儿还是那么做了。但时候谁敢抢她就打死谁,哪怕所谓的大司农过来,也照样打死扔山里头。
顾清六月就要参加县试,所以一直抓紧时间在学习,遇到不懂的就会去找孙言,时不时也会去一下县城里头的书斋,买一些带有注解的书籍,最喜欢莫过于大贤安老的注解。
听说这安老曾是太傅,顾清心中钦佩不已!
自从家中只留下十来个伤兵之后,顾盼儿就天天往门派那边跑,精心打造出一扇极为坚固的玄铁门,哪怕三十个人齐齐撞门,只要这山洞不倒塌,这洞别人就闯不进去。
并且顾盼儿还现代了一把,弄成了密码门,不知道密码的话是没有办法进去的。
门装好了以后,顾盼儿就将火髓与火莲移了进去,放进小湖内没多久就听到山脚下传来惊呼声,说是山泉水变成温泉了,水好温热。
顾盼儿将门锁上下了山,看了看泉水,又看了看半山腰的山洞,恍然大悟,原来这两口泉水是连在一块的,估计那小湖上的水就是流到这里来,所以才一直不满。
不过这水温虽然是暖和了一点,却算不上是温泉,用来灌溉稻田倒是合适。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顾盼儿便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说给顾清听,谁料刚到门口就遇上一群不速之客,蛇精病就在其中,顾盼儿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一点,竟然忘记还有一群从京城来的人,算算时间似乎来的也忒晚了些,以至于她都忘记还有这么一群找麻烦的要来。
朝这几人看了过去,这群人当中果然有个女子,看起来双十年华的样子,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这眼神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因为这女子眼中有着丝毫不见掩饰的厌恶。
从这女人的动作神态可以看得出,这女子厌恶的是山村这个地方。
既然嫌弃这乡下不好,又何必要来?顾盼儿心生不喜。
“喂,你是这家的吧?还不赶紧开门!”秦兰一脸嫌弃地开口,就如顾盼儿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顾盼儿斜眼看向司南:“你从哪带来的疯狗,打哪带来的给我扔回哪里去,否则别怪我把你给扔到山上喂狼,最近可是有不少狼下山。”
扔山里头喂狼就不错,最近总能听到狼叫声,吓得村民们晚上都不敢出门,担心被狼叼去了。而顾盼儿也发现,最近靠外围的地方多了一群狼,约么有三百只那样,数量可是不少。
有人说是那群官兵引来的狼群,可这说法还没得到证实,就算得到证实也没用,那群管兵都走了,除了那十来个重伤的外。
司南讪讪的笑了一声,将南风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的舅舅,亲舅舅来着。”
顾盼儿道:“你亲爹来的时候咱给面子没有?”
自然是没有!司南心里头说了一句,然后立马就反应过来,意思就是亲爹来了都不给面子,更何况只是一个舅舅而已,顿时这脸色就尴尬了起来,却没有要求顾盼儿点什么。
不过倒是扯了扯南风,让南风注意一下秦兰,别让秦兰把人给得罪了。
南风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秦兰,阴沉着脸道:“你若是不会说话就回去,这里不需要你来。”
秦兰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显然将顾盼儿给恨上了。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这才将门打开,却没等他们先进去,自己大摇大摆地进了去,丝毫没有来了客人的样子。
“果然是乡下的粗鄙之人,一点礼貌都不懂!”秦兰厌恶地看了顾盼儿一眼,然后很快就收回视线,一副怕把自己的眼睛污了的样子。
顾盼儿顿住,扭头看向秦兰,幽幽道:“你得罪我了。”
秦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一脸鄙夷地看着顾盼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司南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为秦兰的勇气嘉奖,无比佩服的同时也无比的同情,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黑大姐,正所谓不作就不会死,真不知道这秦兰会面临些什么。
南风不了解顾盼儿,却是了解秦兰,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再次呵斥道:“你若不想来,没人会逼你,反正这局也不远,你自己回去罢了,省得留在这里得罪人。”
虽然这小妇人不黑,可从司南的态度中可以看得出来,这小妇人可能就是那顾神医,这还没进门就将人给得罪了,到时候还怎么将人请回京城?这秦兰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路上因为这秦兰,本来只要一个半月就能到的水县,愣是折腾了近三个月才来到。若是将军知道,不知会不会后悔让秦兰跟着。
反正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使得南风对秦兰厌恶到了极点。
只是秦兰丝毫不知,还以为差不多三个月的相处,南风怎么也对她有了一点感情。此刻却因为一个外人而呵斥自己,让秦兰不免伤心起来,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不情不愿的嘟起嘴,对南风撒娇道:“好啦,我不说话就是了。”
南风皱着眉头,正欲点头,却听顾盼儿用阴森森地语气说道:“我说的话就那么像是在放屁?”
司南下意识退后一步,为秦兰默哀了一声,显然黑大姐原本的好心情被打破,现在很不爽,随时都有揍人的可能,所以还是躲远一点比较好,以免殃及池鱼。
南风拧起眉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便见顾盼儿朝秦兰走了过去。
秦兰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见顾盼儿又走来,直接就抽出了剑刺了过去,冷哼一声:“不过贱民一个,去死吧!”
可惜剑刺到一半就被挡住,紧接着剑身被狠狠一扯,秦兰被带了个趔趄,赶紧就松开了手,下意识开口:“大胆,竟敢抢……”话说道一半就噎在了嗓子眼里头,愣是没能说出来。
只见顾盼儿将剑夺过来之后并没有扔掉,或者反过来刺向秦兰,而是一脸阴笑着将剑揉成了一块烂铁,然后狠狠地丢在秦兰前面。
秦兰吓了一跳,啊地一声惊叫多在了南风的身后,无比惊恐地看着顾盼儿:“你个贱民想要做什么?我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你要是敢伤了我,定叫你满门丧命!”
“好大的口气,我好怕怕啊!”顾盼儿一脸阴冷地笑了笑,所谓的皇后她在听到楚陌的故事以后就没有了好印象,现在还拿出来威胁她,难道不曾听说过山高皇帝远这么一句话?
秦兰笨得没有听到顾盼儿语气中的讽刺,马上就说道:“你跪了下来向我赔罪,自掌嘴巴一百下说不定我还能原谅你。”
顾盼儿阴森森地笑了,再次向秦兰走了过去,嘴里说道:“谁也不要阻止我,要不然我一不小心手滑了,可是不负责的!”
而毕竟秦兰是秦国丈之女,又是当今皇后的庶妹,南风就算不想理会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兰受委屈,下意识就挡在了秦兰面前,开口道:“有话好好……”
顾盼儿不等南风说完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南风给踹到了一边,一把抓住见势不好想要逃的秦兰,扭头阴着脸对司南道:“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保证不打死她,但再有下次……”
后面的顾盼儿没有再说,司南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见自家舅舅要上前夺人,赶紧一把将南风抓住,抠得紧紧的,不让南风上前,然后就看到顾盼儿拎着秦兰朝围墙有走了过去,之后……
直接了当地将秦兰从墙头上扔了出去!
听到外面传来的哇哇叫声还有砰地一声巨响,司南眉头抖了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笑:“哪里会有下次,我舅舅又不傻,只是没有办法撇开着秦兰,毕竟这秦兰身份在那里,不好得罪……”
顾盼儿笑眯眯问道:“那咱好得罪不?”
你更不好得罪!司南汗滴滴,讪讪地笑了一下,却没吭声。
南风原地愣了许久,再次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出去看一下,之后就不用再进来了,带着秦兰回县城去罢!”
“是!”
将两个手下也打发掉,南风突然就松了口气,一路上也是被秦兰折腾得够呛,却不能明着去针对秦兰,而且这秦兰还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实在让人讨厌得很。
虽然有些担心,可顾盼儿也的确做了一件他一直以来不敢做的事情。
正欲说些什么,目光突然一凝,迅速朝屋子飞奔了过去,并且还用上了轻功。
顾盼儿眉头一皱,刚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安氏出来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到南风后吓了一跳,迅速就缩了回去,想到之前家中所遭遇的袭击,顾盼儿毫不犹豫朝南风追了上去,将其拦截下来。
可南风却是一脸急切地样子,拼着自己受伤也要进入屋子去找人。
顾盼儿眉头皱的更深,下手就重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一掌将南风打倒,两道声音惊叫出来,顾盼儿冒火地手掌堪堪停了下来,离南风仅仅半公分,甚至已经将其胸前的衣服烧着。
皱眉看向含泪的安氏,顾盼儿犹豫了一下,将掌心火收了回来,同时也收回了掌。
两道声音,一道是司南的,另一道则是安氏。
司南见顾盼儿收回掌,赶紧就上前将南风扶了起来。而南风则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绝对没有想到顾盼儿竟然这么厉害,自己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刚才若是那一掌打下,自己就算是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我需要个解释!”顾盼儿皱着眉头说道。
而听到打斗声的顾清此事也从二楼冲了下来,急问:“发生什么事了?娘你有没有事,疯婆娘你怎么样?”
南风看到顾清时先是一愣,听到顾清喊安氏娘,顿时眼睛一亮:“安夫人这是……”
安氏打断:“清哥儿是我与顾大牛的儿子,与那人没有半点关系!”
南风噎住,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顾清,发现顾清长的像安氏,咋看着除了那双眼睛以外没有一点像那个人的。可这眼睛……却也是很大众化,无法证明就是那人的骨肉。
并且看其身高,似乎不到十四岁,那么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骨肉,南风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好了,清哥儿你去一壶茶过来,娘亲与此人有话要谈!”安氏明显就想要避开顾清。
可这明显就提到了身世之事,顾清抿唇不愿离开。
“我去沏茶!”顾盼儿突然开口。
安氏闻言皱起了眉头,这些事情安氏防着顾清,却下意识想要顾盼儿知道,所以才叫顾清去沏茶,可去沏茶的却成了顾盼儿,安氏一下子有些愣,怔怔出神地看着顾清,心底下犹豫不决。
“娘亲,比起危险来说,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明的真相,才叫人更加的恐惧。”顾清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可他能感觉到这是关键。
安氏不想让顾清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顾清太过于单纯根本就不适合掺和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觉得那些阴谋诡计也不是顾清能应付过来的,下意识想要顾清还如同过去般单纯地过日子。
却没有想到这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罢了。
顾清虽然单纯,却不是个傻的,有些事情只是一直忽略了而已,当想起不对的时候就充满了疑惑与好奇,一心想要知道事实与真相,往往越是单纯的人就越容易钻牛角尖。
顾盼儿很快就沏茶回来,不过毕竟不是干习惯这种事情的人,这茶沏得很是随意,一把菊花,几勺蜂蜜,然后一壶开水冲了进去,也不管会不会影响蜂蜜的效果。
“那个疯女人又回来了,正在拆我家的门,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去看一下,否则等我去看的时候,说不定会把她给拆了。”顾盼儿边倒着水边淡淡地开口说道。
司南正欲端茶杯的手缩了回去,无比错愕地看向南风。
南风皱起眉头:“在下去看看。”说完起身出去。
秦兰快要气死了,哪怕自己仅仅是个庶女,可从小到大也不曾受过这等委屈,这个粗鄙的乡下妇人竟然敢将她拎起来顺着墙头扔出去,这个妇人死定了,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并且把她的家人全杀了喂狗……
“你有完没完?难不成忘了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南风不耐烦地打开门看着秦兰。
秦兰气的满脸扭曲,道:“我自然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可这粗鄙的乡下妇人竟然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杀了她才能解去我心头之恨,否则我什么事情也办不好!”
南风冷笑:“你什么时候有过办好的事情?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不成?”
秦兰道:“我自然没有忘记,风哥哥这是在笑话兰儿不成?这是那顾神医之家,来的时候兰儿就已经打听过的!”
得了,这没有打听过还情有可原,可打听过了还能犯下这么傻的事情,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南风不免提醒:“你口口声声要整死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顾神医,这样的话你确定还要得罪于她?”
秦兰下意识道:“不可能是她,作为神医应该如千殇公子般飘逸如仙,怎么可能跟她这般粗鄙,连个女人样都没有。”
你就有女人样了?南风心底下鄙夷,嘴里却道:“信不信由你!况且就算她不是神医,既然她住在这里,那么她跟这家便有莫大的关系,你确定你要得罪于她,还有……你确定要把这门也拆了?”
秦兰愣住,踌躇了一下,说道:“那女人不过是个下人而已,难道顾神医还会为这么一个下人与我这皇后的亲妹妹计较不成?”
这秦兰美则美矣,可就是没脑子,也怪不得南风看不上她。
“你回去罢,这请神医一事由我来说便是,你若再这么下去,将神医给惹火了,到时候不肯出手,那么责任可是由你来负。”南风见秦兰还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便不再耐烦与她再说下去。
可秦兰哪里乐意,刚被扔出去可是被她给摔狠了,到现在屁股还疼着。
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地说道:“风哥哥,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不惹事,也不跟那个粗鄙的女人计较了。”
将近三个月的相处,南风也算是了解这个女人,嘴里说着不计较,说不准心里头正想着怎么整治对方。这一路上可是没少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南风一路上并不愿意惹事,可带着秦兰却是一路惹事。
现在都到了神医的家里,还是这么一副样子。
“你的保证没有用,反正我提醒过你,惹是你自己的问题,不小心得罪了这神医,到时候没有办法完成任务,你自己去与将军交代。”反正你也是皇后的庶妹,想来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南风心中冷笑。
秦兰见南风还是不愿意让开,眼珠子一转,直直地朝南风的怀里撞了进去。
南风厌恶这秦兰,自然是忙于躲闪,却被秦兰钻了个空。
“你个乡下泼妇给我出来!”秦兰果然死性不改,才一进门就大叫了起来,并且还把剑给抽了出来。
这剑可不是之前那把,不知她又上哪去弄了一把。
安氏早在秦兰进来的时候就回了二楼,仅是南风一个人,安氏还敢待在这里,可换作是秦兰,安氏却不敢留下。毕竟这秦兰是秦家之人,而秦兰向来与上官家交好,秦皇后与将军夫人的关系也不错。
顾盼儿就做在屋子里头等着秦兰进来,本以为南风会将秦兰劝退的,没想到这个蛇精病舅舅这么没用,连个没张脑子的女人也搞不定。
不过这样也挺好,正好有借口拒绝去京城,说起来还得感谢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呢!
秦兰一进来就看到顾盼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火气顿时就冒了起来,在秦兰看来肯定是之前的剑太薄了点,所以才让这个女人揉成了一团,这次她换了把厚剑。就不信这个女人还有这个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