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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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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上官婉不但没有责备,还替其遮掩,只可惜因为纵容,其中一有身孕的小妾没能保住,并且还是直到人已经救不回来才发现其有了身孕。

之前因为文庆玩的太狠,很少有侍妾能怀上身孕,而就算是怀上了也会被灌上一碗打胎药。

毕竟文庆尚未娶妻,上官婉不会容许妾比妻早育这种事情发生。

却不曾想会因为这一举动,让文庆彻底断了子嗣传承。

自出了那小妾一事后,为了给文庆留下子嗣,上官婉让人彻查后院小妾,可惜却无再怀上之人。

也就是说倘若文庆无法医治的话,那么文将军府就会断了香火,倘若要延续香火便只能纳妾……不,妾的身份太低,说不准是平妻……

不,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上官婉不自然捂向小腹,当初若不是那个人,自己就不会小产,更不会因为小产的原因而断送了再次当娘的机会,眼中喷发出一股深深的恨意,浑身阴寒之气若隐若现,很快又沉寂下去。

哪怕是死了,也要将之挖起鞭尸,暴尸荒野!

上官婉出去以后,南风立马就皱起了眉头,心底下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南风对上官婉就有所怀疑,可是跟文将军提过两次,文将军都不曾相信,似乎也没有任何怀疑,南风犹豫着要不要说第三次。

想了想,南风终究是没有说出来,选择了沉默。

毕竟文将军与上官婉青梅竹马,不相信自己也是应该的,况且这件事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仅凭猜测而已。

“这件事你怎么看?”文将军皱着眉头问道:“那个顾姓女子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要知道就连千殇公子都没有这个本事。”

南风也皱起了眉头:“回将军,自古以来断了子孙根之人都无法复原,还请将军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况且那顾姓医者身为一个女子,又是初嫁一年,恐怕不会答应给文少爷治病。”

“本将军亦是知道,只是但凡有一点希望,本将军都不会放弃。”文将军这是下了决心,不管能不能治好都要试一下。

南风闻言皱了皱眉头,却是没再说话,文将军决定了的事情他也无法扭转。

毕竟这也是文将军独子,受此重创,这当父亲的倾所有亦不为过。

“那末将便亲自去询问一番。不过还是那句话,将军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毕竟那女子现年才十七,并且治疗过的人寥寥无几。从查探中得知,其解毒、疗骨还有一般的病理比较在行,至于其它的则一无所知。而且亦并非万能,此女子有一舅舅腿有旧伤,此女子就无从下手。”南风又再说道。

文将军却不愿意再听,挥手:“行了,你下去罢,好好准备一下,明日便启程罢!”

南风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点头退了出去。

待南风出去后书房里仅剩下文将军一个,文将军揉了揉疼痛无比的眉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瘫坐着,显然一副无力的样子。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寻找了近十五年,竟又一次失去消息。

如今独子又被废,文将军可谓心力交瘁,瞬间就老了许多。

这些年为了寻找一人,一直忽略了对嫡子的教导,以至于嫡子形成了这种乖张的脾气。原以为有着自己的庇护,嫡子只要不触犯到一些人的利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了这件事,没想到竟然会酿成如此结果。

就算自己掌握了大楚国五十万雄狮那又如何,终究只是普通人一个,也想要儿女双全,与心爱之人共度此生。

可如今心爱之人不知死活,独子被废,自己掌握着兵符又有何用。

至今文将军也难以释怀,当年意气风发,总以为有着自己的庇护,身边的人都会好好的,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却不曾想会败在小小的强盗之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夫人受伤痛失腹中胎儿,心爱之人更是掉落悬崖生死未卜。

或许早在掉落悬崖时人就已经没有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毕竟当时地上好大一滩血渍,只是不见尸体罢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哪里会有命在,况且下面野兽纵多,尸身早已被野兽吞入腹中,自己又如何能够寻得到。

文将军就这么颓废地靠在那里,整整一天,一动也不动。

次日南风整装待发,上官婉突然前来,除了贴身丫环以外,还多带了一武装女子,并且手牵一匹骏马。

上官婉先是美目朝南风所带之人扫了一遍,然后对南风说道:“出门在外,一群男人恐是很多事情都有所不便,南风将军不如将秦兰带上,路上好有个照应。况且那顾姓神医身为女子,有秦兰在,女子之间比较好说话。”

说完也不等南风反应,直接将秦兰叫至跟前:“秦兰姑娘,你跟上罢。”

秦兰点了点头,牵着马走到南风的身旁。

南风见状皱了皱眉,实在是讨厌这秦兰,正欲开口拒绝。

一旁的文将军突然开口:“带上罢!女子与女子,必定好说话一些。”

就连文将军都开了口,南风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得答应下来,只是看向秦兰的眼神冷了下来,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厌恶。

秦兰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还有势在必得。

南风将军早已娶妻,只是妻子至今未曾生育,而就算是如此,南风也不曾纳妾。为此文将军也曾给南风送过几次女人,可南风可谓什么都听文将军的,唯独这一件无比抗拒,并且无论他人怎么说,都坚决不纳妾。

而此秦兰为当今皇后娘家庶妹,打小喜武不喜文,更别提刺绣一类,自第一眼看到南风后便缠上,现今已双十年华,却仍旧未曾嫁人。对此秦家人似乎也不急,对秦兰缠着南风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其身份原因,南风尽管讨厌这秦兰,却也不敢表现得过份。

远在千里之外的水县如今又开始繁忙起来,进入四月以后每家每户都开始忙碌起种田来。这一开始种田,老百姓们就想起去年茶粕之事,虽然这事那时候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真正能用上茶粕的却是寥寥无几。

又听说这用过茶粕之后,产量都高上了许多,老百姓们自然心急。

老百姓这么一心急,就让村长到镇上去看看,而村长到了镇上,自然又把事情给捅给了亭长,亭长自然又到了县城里面。

这段时间时不时有亭长来访,县老爷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大手一挥,说是一个月内给出结果。

之后就派人到了顾家村,直接找到了顾盼儿家。

顾盼儿正在药房里炼化火髓与火莲,需要闭关七日,直接谢绝会客。为了安全起见,还让司南招来几个武功比较高强的人守在药房外面,以防有人打扰。

于是县里头来人,来了三次都不得而见,把县老爷急冒了烟。

此时李师长再次上门,本欲与县老爷相当茶粕一事,不料县老爷正为此事烦恼。李师长眉头一挑,因为他这此前来可不是为了水县老百姓而来,而是为了大司农而来。大司农有令,一旦山上的茶籽完全成熟,需尽数送入京中。

得知这一消息,县老爷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沉着脸不说话。

哪怕对方是一师长,县老爷也没有办法给对方好脸。

毕竟这茶籽出产在水县,并且还是在葬神山脉里,本就难以取出,可这一取出来还得送往京城,这让水县的老百姓该如何是好?

县老爷自认为不是什么好官,可遇上这等事情也忍不住想要翻脸。

“下官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距京城一百里外也有一片山脉,并且与葬神山脉相接连,里头的气候应与葬神山脉相近。司农大人为何不下令到山脉里头寻找,却要到这千里之外来寻茶籽,是不是不太好?”县老爷可不管这大司农要这些茶籽何用,只知道自己如果真应了这李师长,就没办法跟水县的老百姓交待。

这会整个县的老百姓都在眼巴巴地等着消息呢!

李师长闻言却是嘴角一抽,大司农哪里没有下令进山寻过,来来回回已经进入了三批人。哪怕那片山脉仅与葬神山脉相连,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三批人甚没有摸着葬神山脉的边沿就死的死残的残,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成的人,并且有一半以上还残了废了。

以为是武功低下的原因,前不久又派了三十人一队的进去,个个武功都不低,可至今未见那三十人回来,甚至连半点消息都得不到。

要么全军覆末,要么被困在某个地方。

“县老爷可莫要开玩笑了,这事就交给县老爷去办了。”李师长说道。

县老爷可不乐意干这事,虽然这件事对上头来说有功,可也不见得这有多大的功,就为了这一点点功劳把下面的老百姓给得罪个干净,说不准出门都得挨石籽,县老爷可不乐意干这种亏了大本的事情。

这李师长的官虽然是比自己大了那么一点,可毕竟也不是同一种官衔,县老爷还真就不怎么怕这李师长,很坚决地拒绝了李师长的要求。

“李师长若强行要征收这茶籽也未尝不可,不可在此之前,李师长最好贴个告示,跟老百姓说清楚是你李师长奉司农大人的命令来征收的,跟咱县衙没有任何关系。”县老爷说着直摇头,就算是这样,县老爷这心里头也不高兴着。要是老百姓们都能得到茶粕,这产量定然就高了。

这产量一高,不止老百姓们高兴,自个的业绩也进了一步。

等到自己三年任期满,升职什么的,估计也不在话下。

可被这么一搅合,这产量铁定回到原来的样子,还有个毛业绩可言啊。

李师长闻言嘴角一抽,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真不乐意干,就想着要么直接就到那顾夫人家中,要求顾夫人去寻茶籽,然后悄悄地运到京城好了。

可一想到那顾夫人,李师长这嘴角更抽了,那可不是个会听话的。

不过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莫不成要自己带人入山?嫌命长了才干这事。这大司农还真不是东西,就算是要茶籽去种,应该也要不了这么多吧?毕竟这茶油树是可以裁枝种的,估摸着这大司农想要自个用呢。

这老匹夫,不止死抠,还奸诈!

因为大黑牛还十分虚弱的原因,顾盼儿到底是没有管家里头的七亩地,将在田里头忙活的长工给叫了回来,把家里头的地给犁好收垄,然后在顾盼儿的指导下施肥,再剪红薯秧子种上。

顾盼儿教完以后就去了药房,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七天的时间。

本来顾清还因为顾盼儿不听话懒惰而有些生气,可随着顾盼儿进入药房的时间越来越长,都长到他的肩膀都要完全好了也没见出来,顾清不免就着急了起来,时不时到药房外面去看一眼,可不管怎么看那扇厚厚的门都没有打开。

“这红薯都种完了,大黑牛也出来活动了,这疯婆娘还不出来。”顾清不想承认自己是在担心顾盼儿,可随着时间越久顾清就越是清楚,尽管不乐意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那么点关心这疯婆娘。

药房内的顾盼儿先是将火莲子服下,炼化之后又将莲蓬吃掉,最后才将火髓吞噬,可这吞噬的过程并不好受。毕竟这与黄阶之躯吞噬温度能达几千的火髓实在太勉强了些,饶是这火髓再是温和,顾盼儿也差点控制不住要爆走。

好在这具躯体经过淬炼以后,筋骨变得更加坚韧,否则真无法抗住。

正在努力吞噬火髓的顾盼儿并没有看到,当她吃下莲子的时候玉罐内本来还在打架的两条蛇停了下来,吞噬莲蓬后则分了开来,待到吞噬火髓时烈火蛇悄悄地顶开盖子爬了出来,向顾盼儿爬了过去,然后在顾盼儿的头顶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蜷缩成一坨直接睡了过去。

若是这坨不是红色的话,还真像顶了一坨粪了。

而另一条白玉般的蛇在红蛇出去以后,也顶开盖子瞧了瞧,瞧见顾盼儿浑身是火顿时吓得缩了回去,直到过了一刻钟,才又一次将盖子顶开,瞅一会又缩了回去,如此来回数次,终于忍不住从罐子里头爬了出来。

顾盼儿头顶上的红蛇突然抬头,吐着红舌盯着白蛇。

白蛇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往罐子里钻,可是盖子在它出来的时候已经盖上,它又没长手脚,怎么也掀不开盖子,吓得干脆就躲在了罐子后头。

之后又探头看了看,却见红蛇再次缩回去闭眼不动,可白蛇也不敢动了。

谁也不知这两条蛇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顾盼儿看到这一幕也会大为不解,毕竟这两条蛇本来是不相上下,不分胜负的,可转眼间这条红蛇就威武起来,而这条白蛇则是怂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怂,按理来说害怕了就会逃走,它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水县司家。

南雨初醒来时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半点记忆,甚至连自己的枕边人司淮山也忘记是谁。

这种情况司淮山看在眼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总归人已经醒来,记忆什么的可以慢慢来。毕竟已经躺了近二十一年,能醒来已经很不错了。

好在南雨的记忆并不是永久性失去,慢慢地就恢复了过来。

不过南雨的记忆仅停留在二十一年前,对这二十一年来的事情毫不知情。有一部份记忆则是在醒过来后的第二天猛然想起,当即抓住司淮山的手,急急说道:“小心秦贵妃,她并非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她身边有一小女孩十分古怪。”

司淮山听罢惊讶,却皱起眉头告诉南雨:“秦贵妃现在已经不是贵妃了,早在十八年前就册封为皇后。”

南雨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么安皇后呢?”

司淮山吐了两字:“难产。”

“又是难产!”南雨昏睡了这么多年,脑子并不灵活,事情只要多想一点就会感觉无比的头疼,此刻想要动脑子去想清楚这件事,却倍感头疼。

“你先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一下。”司淮山无比担心地看着南雨。

转眼二十一年过去,南雨因为躺在冰棺的原因,容颜并没有多少变化,现今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五岁的样子。可司淮山却因为这些年的沧桑,整个人老成了不少,面对着南雨,司淮山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连胡子都不敢刮掉。

生怕露出一张老脸出来,会被南雨所嫌弃。

可南雨醒来之后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动用着她还没有被完全冻死的脑细胞去回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企图从其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不行,你快去查一下!一定要将秦贵妃查清,特别是那个小姑娘,当时看着不过十四岁的样子,现今天就算是过了二十一年,她也顶多才三十五岁。我身上所中的阴冥掌,就是那小姑娘从背后给了我一掌。她以为我没有看到,事实上我倒下去的时候,余光将她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南雨最担心的这是这个,阴冥掌为大楚国禁炼的功法,在江湖上被称为禁术,可却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看到。

这么多年来,司淮山一直在查当初是谁伤害了南雨,可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有时候明明就查到了一点线索,可很快就会被掐断,无形中有一只手在阻挡着这一切。

隐约中感觉不对,才放出去消息,南雨难产身亡。

可饶是消息再隐秘,南雨活着的消息还是被不少人探知到,还曾试图派人前来刺杀,若非南雨一直无法醒来,估计来人还会继续不断。

如今南雨虽然醒来,司淮山却不敢将消息传出去,知道的只有几个比较重要的人。

直到南雨醒过来的第七天,司南才将这消息告诉顾盼儿。

而南雨休息了七天以后,这脑子才终于没再那么昏昏沉沉,记忆也不再那么的断断续续,偶而间还能想起不少的事情。不过大过数都是昏迷前三年的记忆,再往久的点的就难以想起,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些记忆也让南雨想起了不少事情。

而听说安皇后身亡,南雨便急急问起安太傅的情况。

司淮山告知南雨,安皇后身亡以后,安太傅虽然很是难过,却打算一心教导好被立为太子的楚晗。只是好景不长,继安皇后身亡以后,安太傅高徒于鹤被举报叛国,彼时离安太傅次女与于鹤成亲之日只差一天,却只得匆匆取消了亲事。

于鹤不似包藏祸心之人,自小无父无母,由安太傅亲手养大。出了此事安太傅亦是四处奔波,上奏请求明察,可情况却是急直而下,没过多久就传出于鹤在牢里自杀的消息,安太傅所做一切皆成了一场空。

虽然最后查出人是被诬陷,可这人到底是去了,此事也不了了之。

一月后安太傅将次女嫁入司家……

说到这司淮山不免尴尬,小声解释道:“此事我只说与你听,你不可道与他人。安太傅安雅当时已经怀上于鹤骨肉,而安太傅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我司淮山,便将安雅嫁了过来!不过我对天发誓,我对这安雅并无半点想法,不过是受好友于鹤还有安太傅所托,照顾其母子二人罢了。”

南雨哪有心思管这个,赶紧催促司淮山继续说下去。

司淮山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很是不爽快,可见南雨一副着急的样子,还是赶紧又再说了出来。

安太傅将次女嫁与司家之后,便辞去官职,带着幺女移居平南,过着深入简出的日子。未过几年,安太傅幺女不知何故被文将军相中,以强硬手段将之纳为贵妾,安太傅早已不在朝廷,尽管有还有威望,却无力阻止。

本以为事情再坏也不过如此,不曾想半年后传来幺女遇山贼失踪一事,恐是落了个尸骨无存,安太傅一生无子,独养了三个女儿,却无一落好。安太傅大受打击,自觉无颜面对早逝的老妻,自此一病不起。

而皇帝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当时还是太子的楚晗送至平南让安太傅教导,安太傅这才慢慢地好起来,却拒绝与将军府有任何来往。在那里楚晗虽然也经历了不少次暗杀,可因着有平南王的庇护,十多年来还算安好。

可一切就变在三年前,事情发生太快,甚至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据说当时平阳王世子娶了一侧妃,却正是太子楚晗心爱之人,眼见着不能阻止这一切,楚晗心伤策马狂奔,却不料跌入悬崖。若非千殇公子当时正在崖下采药,救了楚晗一命,恐楚晗现在早已身亡,可虽然救回一命,双腿却落下残疾。

出事之后,皇上派人接楚晗接回宫中,不过半年又遣出宫,移居京城边缘的一座府上,并且废除太子之位。

而抱得美人归的平南王世子也没落着好,不过半年便病逝,世子妃则被送进家庙当中。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就结了,又过了一年时间,平南王次子被传出毒害侄子当日,提剑将世子侧妃杀害,之后背着侄子从平南王府中逃了出来。

然而就是那个时候,众人才得知,那侧妃竟是皇后侄女。

事实说到这司淮山才终于歇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该说的已经差不多说完了。南雨死死抓住司淮山的衣服,目露惊恐:“肯定是秦贵妃,一定是她!她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温柔娴淑,而是心狠手辣之人,那所谓的侄女也一定有问题。”

这一点司淮山自然知道,可也不便多说些什么,毕竟南雨才刚刚醒来,有些事情觉得还是不宜让南雨过早知道,至少得让她好好休养一下,等身体完全好了才可以。

不过还是强调了一下:“秦贵妃现在已经变成了秦皇后,这点你可不能弄错了。还有你醒过来之事还不便让他人知道,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下,暂时不能随便出去。不过不用担心,我每天都会陪你,不会让你闷的。”

南雨怔怔地看了司淮山一眼,之后又低下了头,继续想着自己的事情。

对司淮山来说是过了二十一年,时间很长很长,长到他都快坚持不下去。可对于南雨来说,事实就如同昨日发生的一般,一时间难以接受。

若非儿子长得像自己,南雨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并且南雨还有点气愤,这儿子也太不孝顺了,竟然拿三寸长的针来扎她,完全清醒的那天被扎了那么一针,差点没把她再次疼晕过去。

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发悚,满脑子儿子拿针的样子。

司淮山倒是会装好人,见南雨害怕自家儿子,便毫不客气地将儿子给撵了出去,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司南自然是气得不行,明明这扎针一事有这老子爹的一份,可老子爹打死不承认,非得把一切都赖在了当儿子的身上。要不是瞧着娘亲刚醒来,还十分脆弱的份上,司南真想抱着娘亲的大腿痛哭,并且还得告大状。

要指控这当爹虐待,二十一年来不管不顾,并且还要声明这大夫是自己找回来的,跟爹没有半点关系!

可惜还没来得及抱大腿,人就被司淮山给撵了出去。

现在的司南还在顾家村里游荡着,要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三丫,司南估计早就杀回去了!从来就没跟娘亲相处过,司南着实好奇娘亲是什么脾气,可这还没等相处就被赶了出来,娘亲也不阻止一下,司南这心里头别提有多委屈了。

这不无处吐槽,跑来找三丫吐槽了呗!

司南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总觉得这些话跟谁说都不安全,只有跟三丫说了才安全,认定了三丫不会传出去,才如此的放心。

可三丫却不耐烦:“都多大人了,还黏着你娘,还想吃奶不成?”

不免白了司南一眼,留儿可是一口奶都没吃过,纯粹喝鱼汤长大的。这鱼汤虽然不好喝,可好歹还有点营养,要不然四丫也不会健健康康地长了这么大。以前三丫可不知道什么叫营养,这可是跟着顾盼儿才知道的,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找不到别的东西喂四丫,只能去抓鱼。

小的时候抓小的,大了以后才能抓到大点的,好歹姐妹俩没饿死。

想着想着三丫又一次沉寂了下去,由始至终三丫的心里头都存在着一个结,哪怕这一年来生活过得不错,爹娘也对自己与四丫不错,可三丫对过去的日子仍旧无法释怀。

有爹娘就跟没爹娘似的,活像个野孩子,饿了就山里头找食,找不到就去水里捞鱼。连盐都没有,有时候连烤熟都困难,因为没有火可用。不敢回家,只能跑到别人家借火去,明明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把火,还得遭人白眼。

司南还在吐槽呢,就发现三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伸出爪子在三丫眼前挥了挥,又再挥了挥……嘴里喊道:“三丫,小三儿,小望儿,小小望……”

三丫斜眼看去:“若让我大姐听到你叫我小三儿,你小心你的狗腿。”

司南眨巴眼睛,一脸不解:“叫小三儿怎么了?”

三丫阴恻恻地说道:“你没必要知道为什么,总之以后不要再叫就是了!”原本三丫对司南叫自己小三儿也没有什么感觉的,可自从听到顾盼儿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后,便也不喜欢被人叫成小三儿,特别是从司南的嘴里头说出来。

司南讪讪道:“不叫就不叫,那咱叫你叫小望儿。”

三丫想到了刚满月那种肥嘟嘟的小奶狗子,这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阴恻恻地说道:“我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再叫一次以后别来见我!”

司南:“……”这又是肿么了?

眼见三丫转身就走,司南赶紧跟了上去,心里头更委屈了。

这才在娘那里受了委屈,现在又在媳妇这里受委屈,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三丫刚回到家门口,就见到四丫坐在门口那里发呆,撑着下巴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才走近一些,四丫就木木地看了过来,道:“奶他们来了。”

三丫闻言皱了皱眉,这都已经断绝了关系了,这些人竟然还上门。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爹娘为什么还让他们进门,难道这所谓的断绝关系仅仅是说说罢了吗?

越往下想三丫的面色就越是阴沉,整个人看着都不怎么好了。

司南听着也皱了皱眉,示意大富赶紧去找人过来,毕竟身后只跟了大富还有一个家丁,其余人都没有跟着,若是进去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还真的没有办法应付。

只是未等进去,里面就传出来了打骂的声音,并且还有打砸声。

三丫面色一沉,扭头看向司南:“让你的人去帮我报一下官,就说有强盗进我家里打砸。”

司南闻言眉头一挑,立马挥手让身后仅剩下的一家丁去报官。

那家丁犹豫了一下,却不敢离开司南半步,担心司南的安全。

司南不耐烦道:“不过眨眼的功夫,大富马上就带人回来,你还犹豫点什么?赶紧滚,要不然官兵来了看不到这一幕可就不好玩了!”

家丁闻言又再犹豫了一下,见大富已经进入了顾盼儿家,迟疑了几息后便转身朝镇上快速飞奔而去。

这人才刚离开,就见大富带着四五个家丁冲了过来,一副气忷忷的样子。

正欲从门口冲进去,却被三丫给拦了下来:“先别进去,让他们打,让他们砸,让他们抢!拦在这里就好,不能让他们走了!”打了人就赔医药费,砸坏了就赔,抢了多少还回来多少!

几个家丁都知道自家大公子向来听三丫的,闻言停了下来,仅是看了一眼司南,见司南没有任何反对,便堵在了门口那里。

三丫站在门口那里听着,里面的打骂声可是不小,听这声音人似乎也不少呢。亲奶、大姑、大伯娘、二丫、赵月儿等等这些人都在呢,并且听着还有男声,说不准老屋那一大家子都来了呢。

可是记得出去时门是拴着的,并且爹娘都下了田里干活。

而现在呢,不但从田里头回来,还把门给打开了。

三丫冷冷一笑,若非爹娘将门打开,还能有谁将门打开?四丫?宝哥儿?这俩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开门让这些人进去。

大姐说得对,爹就是天生的贱骨头,永远只会好了伤疤忘了痛。

“哎我说,这不进去行吗?你爹娘好像在挨打呢,要是打伤了怎么办?”司南拧起眉头,不免担忧了起来,毕竟是未来的岳父母,任凭俩人被人打,貌似也不太好吧?

三丫冷着脸道:“只要不打死就成,反正再残大姐也能救得回来。”

司南:“……”

不由得看向四丫,只见四丫又出神地看着远方,似乎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一般。面上更是无丝毫担心,又或者四丫向来就是这么一副木木的表情,哪怕是再担心也不会显露出来……司南似乎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事实上三丫的心里头并不好受,正在里面挨的爹娘就算再不对也是自己的爹娘,正所谓子不嫌母丑,三丫心里头再是怨恨也无法放下,止不住担忧里面的情况。

打砸抢

尽管指甲已经扎进了肉里头,三丫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关着的门,半步都不曾踏出,只是面色越来越阴沉,就连陪在旁边的司南看着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无措地抓了一把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开口劝一下。

余光止不住又瞥向四丫,四丫依旧是那么一副木木的表情。

这当妹妹的都是如此,自己是否该劝一下?司南想了又想,终是没能开口,不过却是示意家丁们时刻待命,见势不好就要冲进去。

这样司南还是不太放心,让懂得武功的家丁潜进去,时刻注意着。

就如三丫说的,不弄出人命来什么都是好的,可一旦出了人命,恐怕三丫这心里面也不好受,所以还是注意着点比较好一些。

三丫听闻司南吩咐,仅仅是瞥了一眼司南,又注视着门口。

可司南却感觉到三丫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心里头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做错。虽然得不到三丫的感谢,可是谁让自己就这么贱,就算得不到任何好处,也心甘情愿地去做呢。

司南心想,上辈子自己一定做了许多对不起三丫的事情,要不然这辈子也不会如此的狼狈,觉得纵然百般地对三丫好,还是觉得不够。那种感觉就是把自己整个赔上去,也感觉还是不够,还要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四丫突然幽幽地看了过来,木木地看了司南一眼,又默默地转过脑袋。

那一眼司南感觉到了,瞬间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便见四丫将视线收回,继续看着远方,似乎刚才不曾往这边看过一样。

这小姨子忒吓人了,比黑大姐还要吓人!

司南不止一次这样感觉,虽然四丫看似每一次的眼神都差不多,可感觉上却是完全不同。有时候挺平淡的,感觉上除了有点怪异以外,便没有多余的感觉,可有时候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如自己前生今世,甚至来世都*裸地呈现在其面前,无半点遮掩。

除了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以外,还有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忒吓人了。

司南不知是否只有自己才有这种感觉,还是所有跟四丫相处的人都有这种感觉,总之……这感觉太他娘的舒爽了,还一次又一次的。

似乎看够了远方,四丫木然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里面的打砸声,谩骂声还在继续,其中犹周氏的最为响亮。

最近还听说周氏被气病,现在听这声音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病了的样子。

三丫估摸着周氏是在装病罢,不过是气爹娘与其断绝了关系,又气大姐开出一百二十多亩荒田,却白送了爹娘二十多亩,这一加起来比老屋那边还多出五亩来。这也就罢了,周氏本欲霸占山泉,最重要是将那群野禽占为己有,谁料大姐转身就放话,让村里人去抓,谁抓到是谁的。

一来二去,周氏也没能占着多少好处,自然就气得不行。

其实这些事情过去了也就罢了,三丫现在最为好奇的是,周氏又是以什么理由上的门,爹娘又是为什么让他们进门。

不过再是好奇,三丫也不伸手去动那扇半关的门,甚至不看里面的情况。

在门外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镇上的那群如混混般的官兵才姗姗来迟。虽然等得有些久,可从来回的时间算来,这群官兵来的速度已经够快了的,瞧他们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是一路跑来的。

“强,强盗在哪里?”领头的那官兵看起来更混,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比较混账的是头头,可见这镇上的官兵质量真不怎么样。

可只要是官兵就可以了,谁管他们是好是坏,把人抓走便是。

司南瞅这群官兵也是眼角直抽,不过还是朝家丁点了点头,示意家丁说话。

“强盗就在里面,几位官爷进去一看就知道了,他们正在里面打砸抢呢!”一家丁上前说道。

“里里头几个强盗?”一行就*个官兵,要是人多的话,他们也悚啊。

家丁道:“男女都有,女人居多,数量就不知了,估计巴掌之数。”

听到女人居多,又是五指之数左右,一行官兵终于放心下来。咽了咽口水之后,狠狠地一脚将门踢开,领着人就冲了进去。

这冲进去一看,还真是女人较多一些,顿时眼睛就一亮。

“抓了抓了,把打人的都抓起来!”领头的官兵才不管这些人瞧起来像不像强盗,反正瞅着就不像好人,要是好人的话能翻箱倒柜,能乱砸东西,还打人啥的?

别的不说,一瞧这俩被打的人就像好人,既然他们是好人,那么打人的就不是好人咯!

“官,官兵?”陈氏正一手拿着一袋银子,一手还拿了两根老参,看到官兵闯进来抓人,顿时就傻了眼。

自知理亏,陈氏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打人,而是翻找起东西来。这好不容易才找到两根老根,还有一袋银子,正想着偷偷摸摸地出去,将东西藏起来。心里头也是美滋滋地,想着有了这两根老参,自家两儿子说不准就好起来了。

之前还想着要百年老参,可这老参瞅着可是有千年了。

陈氏其实也不懂得怎么看这人参的,可百年老参陈氏见过,在大夫那里见过,这人参瞧着比那百年老参大支,看起来更像个人,便觉得就算是不是千年的,也差不多了。

可这才将东西拿到手,就被官兵逮了个正着,这可是要命的。

这这……这天杀的,谁报的官啊?

周氏正打张氏打得起劲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官兵来,等到手被抓住的时候才发现来了官兵,顿时就傻了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都被绑了起来。

这绑人的官兵还揶揄:“老太太精力不错啊,这打人还打得挺起劲的!”

当官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群官兵虽然当得跟混混似的,可也没白当了,基本上啥样的人都见过,像周氏这个岁数还这么有精神却是少见。可惜这老太太精神头挺好的,就是不干好事,把力气都省下来打人了。

周氏赶紧就挣扎了起来,嘴里头嚷嚷道:“你们这是干啥?干啥把咱给绑了,咱可是良民,又没有犯法!”

官兵头头听着揶揄:“这都跑别人家打砸抢来了,还说没犯法!少跟他们废话,一个个绑紧了,全带回亭里去,到时候移交到县衙里头,到了县衙里头,看他们还嘴硬不!”

这一绑就将周氏、陈氏、顾大花、还有二丫给绑了起来,赵月儿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却不敢替这些人说半句话,担心自己一说话会被当成同伙绑起来。自己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被绑了的话可就不好看了,并且名声也得毁了。

与之站在一块的,还有赵丰年,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

“几位官爷是不是弄错了,他们这是一家人,这被打的正是此人亲儿子与儿媳妇,官爷如若不信的话,尽可问一下。”赵丰年言语中并没有透露自己是周氏的女婿,也是怕劝说不成,到时候也被绑起来,到时候可就闹个没脸了。

若非自家这跟泼妇似的婆娘也在其中,赵丰年真的懒得开口说些什么。

看到顾大花这么一副泼妇样,又疯又丑的,赵丰年就不自觉地想起镇上那潘菊花,不但温柔善解人意,还长得妩媚动人,特别是在床上的那个劲,光想着就下身一紧,若不是因为年岁大了一点,又不太方便的原因,还真想跟其在床上腻上一整天,而不是来这里看这些人胡闹。

是的,就是胡闹,也仅仅是胡闹罢了。

原本赵丰年跟着过来,是想要找顾大河相商一下,毕竟这大丫是顾大河的闺女,自己要把闺女嫁给顾清的话,让顾大河或者张氏在其中周旋一下比较好,前提是要将这俩口子给说服了。

可这群娘们不干正事,这才一进来就开始撒起泼来,又打又砸的。

听到赵丰年这么一说,这官兵还真是疑惑了起来,毕竟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真是母子关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还真不太好管,便将疑惑的视线看见顾大河。

顾大河嘴角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低着头。

周氏见状不管自己手还绑着,就要去打人,嘴里骂骂咧咧道:“咋地从老娘肠子里爬出来的,还想不认老娘不成了?好你个白眼狼,故意不吭声,就想着老娘被抓走,天杀的,遭天瘟……”

三丫突然走了进来,冷冷地开口:“我们家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几位官爷大可将他们全部抓走。”说着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还有陈氏手上的,禁不住冷冷一笑,这手都被绑起来了,拿着的东西既然也舍不得放开。

几位官兵免好奇:“你是这家的?”

三丫道:“我是这家里的人,他们的亲闺女。”

“这是真的?”官兵这句话里可是包含了不少意思。

可顾大河与张氏愣是没听出来,赶紧点头:“对,她是咱闺女,这个绝对没假。”

官兵又指向周氏与顾大花:“那他们呢?”

顾大河闻言却吱吱唔唔了,老半天也没说出啥来,既不承认也不反对的样子。

周氏看着又要骂人,那边顾大花直接就骂了起来,骂出来的话不见得比周氏好听,这俩一看着就像是母女,连骂人的话都是差不多的。

官兵头头见顾大河夫妇啥也不说,干脆大手一挥:“行了,别废话了,把他们抢来的东西都给搜出来还给人家,然后把人带走!”

眼见着自个就要被带走,周氏与顾大花赶紧就嚷嚷了起来,让顾大河赶紧说话,同时也狠狠地剐了几眼三丫,嘴里骂着赔钱货野丫头什么的话。

本来顾大河就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这俩人还这么骂自个闺女,又见闺女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自知理亏的顾大河犹豫了一下,干脆就低下了头,一点要替她们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

赵丰年见状,赶紧就劝了起来:“三舅子难不成就看着你娘跟大姐,还有嫂子侄女被抓走吗?要知道这女人进了牢里头可不好过。”

顾大河闻言又犹豫了起来,哪怕心里头再不待见这几个人,可要将她们送进牢里面,顾大河还是极为不忍心,特别是二丫还没有嫁人,这要是进了牢里头可就彻底毁了,以后哪能嫁上什么好人家,有没有人敢要还是个问题呢。

三丫一直看着,面色越来越阴沉,几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司南见势不好,赶紧丢给大富一个眼神,让大富去解决这件事情。

大富接收到自家公子的眼神,稍微想了一下,便朝官兵走了过去,告诉官兵头头自己是司家之人,并且这官还是司家人去告的,让他们少啰嗦,赶紧把人给带走了。

一听到是司家之人,这官兵头头立马就打了个激灵,大手一挥:“少啰嗦,赶紧带走,有什么不对的回到亭里头再说……不直接送到县衙再说!”他娘的,连司家人都在这,并且还是司家人报的官,自个还犹豫个啥?

是了,来的时候亭长就说了,让大伙注意一点,就是因为这司家人。

这群官兵都在一块混了挺久的,一看到头头这副表情,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啰嗦耽搁了,赶紧就将人一个个拽着,朝门口走了出去。

眼见着被官兵拽走,周氏与顾大花这才急了起来,嘴里头大声叫骂着,企图将顾大河的‘良知’骂醒,让这群官兵放了自个。而陈氏已经被吓坏了,浑身打着颤儿,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老老实实让官兵拽着。

顾大河见周氏被拽走,下意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还未曾开口,就对上了四丫那双黑幽幽的眼神,顿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再看三丫,也是一副阴沉的样子,顾大河这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三丫盯着顾大河看了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开,落在张氏的身上。

此刻张氏还坐在地上,似乎被打得重了一些,所以自己无法站起来。

看着看着,三丫突然就笑了。

这笑容看起来阴森森的,顾大河看着瞬间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这么怕着自家闺女不太好,可顾大河就是忍不住惊怕起来:“三,三丫你这是咋了?”

三丫好一会儿才止住笑,表情却依旧阴森森地,盯着顾大河开口道:“我不是三丫,你莫要忘了顾二丫才是才是真正的三丫……不,可能你已经忘记了,在我上头可不止大姐一个,事实上我应该是五丫,你说是不是呢?”

顾大河瞬间无言,面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也是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三丫并没有说错,曾经的三丫并非叫三丫,而是叫五丫,而四丫则叫六丫,因为二丫与四丫没了,老爷子说这样缺着不吉利,才又重新排名另叫的。

可自己的俩闺女不是死了,而是让这些人拐去卖掉了。

顾大河瞬间颓废,一脸茫然,似乎不解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又看向自个媳妇,顾大河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自己不听劝,非要带人回家听这些人商量什么事,媳妇就不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明明就已经断了关系,自己不该理他们这些人的。

三丫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顾大河,也不去看张氏,而是打量起自己被打砸抢过后的家。然后默默地走向被陈氏丢弃在地上的钱袋还有人参,这钱袋与人参三丫都认得,都是四丫藏起来的东西。因为四丫开始练武,大姐担心四丫身体有亏空,给拿了两根千年人参,让吃完了再去拿。

不想藏东西紧如四丫,东西也仍旧被翻了出来。

再进屋一看,所有锁好的房间都差不多被砸开了锁,宝哥儿的房间也被砸了,不过似乎还没来得及砸开,就被官兵打断。

三丫不免庆幸,因为里面有着不少武功秘籍,都是大姐交待下要抄的。

倘若被这群人给毁了,该如何是好?

扫视了一圈,三丫走入四丫的房间,果然无比凌乱,粉红的蚊帐被报复似地撕烂,并且还扯下来扔到地上,被子枕头也全都扔在地上,上面尽是脚印。对顾二丫的脚印,三丫熟悉无比,可上面似乎不止顾二丫一个人的脚印,上面还有一个看着比较秀气的脚印,绝对不是全福家任何人的。

三丫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后,视线斜向屋外,冷冷地笑了起来。

之后三丫又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无声地扫视了一遍,情况并不比四丫的好,相反那秀气的脚印更多一些。四丫的还只是扔在地上,自己的则是被利器划破,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青色的蚊帐更是稀烂,绣筐烂的,书桌上的东西也全被扫到了地上,砚台摔成了两瓣……

三丫敢指天发誓,这绝对不是老屋那边人做的,因为老屋那边的人贪婪,只会把东西全都搬回去而不是将之毁掉。那么除了老屋那边的人,就只有赵家的三口人。

赵丰年第一个排除在外,毕竟男人一般都不会进入女儿家的闺房,剩下的便只有顾大花与赵月儿。

对这个大姑,三丫也算是了解,也是个贪婪的主,估计也不会毁东西。

剩下的就只有赵月儿了!

而三丫甚至不用考虑,就能想像得到这些东西都是赵月儿一个人毁的,这几个人里头也只有赵月儿的脚是最秀气的。不了解赵月儿的人还以为真正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温柔善解人意,可了解赵月儿的人就知道,其内心恶毒并且极为记仇。

瞧那赵月儿还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事实上眼底下尽是得意,还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不成?三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扭头看向司南:“谁让你进我闺房的?”

司南立马僵住,一脸讪讪地退后再退后,直至退出房门口。

要是闺房好好的,司南还真不敢进来,怕被骂什么的。可这闺房都被弄成这个样子,司南不自觉地就跟了进来,哪里还去想考虑这是不是闺房的问题。

不过仅是看了那么一会儿,司南就已经将这房间里缺的坏的东西给看了个清楚,心里头已经琢磨着要给三丫买了。

而给三丫买了,这四丫也不能少了,不然显得太突兀。

不过四丫的让别人去买,三丫的还是由自己挑比较好,司南心底下琢磨着。

三丫眉头又紧紧地蹙了起来,房间弄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换一遍的话今天晚上是别想睡觉了。连被子和褥子都坏了,还真是破坏得彻底,估计要是那桌子劈得动的话,也会被劈了。

司南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嘴张到一半就合了起来,这事还真不能事先跟三丫说了,要事先说了三丫肯定会不接受。直接把东西给弄过来,到时候看着四丫也有一套的话,三丫就是不想接受也得接受了。

这么想着,司南立马就眉飞色舞起来,赶紧招手让大富近来。

“这些东西本公子不是有备用的?挑一套最好的拿出来,这帐子选个青色的,若是没有合适的……不行,还是得用本公子的。四丫那里也给弄一套,府上没有合适的,就到外面买一套,照着原来的样子的买。”司南本想说拿娘亲南雨的也行,可想了想,还是觉得拿自己的比较好。

想到三丫将会盖自己的被子,司南内心激动不已。

不过说话的声音可不敢大,担心三丫给听了去,边说还边观察三丫,生怕被三丫听到后直接拒绝。

大富闻言冲着司南挤眉弄眼,笑得十分的猥琐。

司南一巴掌打到其脑袋上,骂道:“赶紧去办!”

大富嘿嘿一笑,领命出去,找来一家丁,让其快马加鞭去办这事。

外面买的东西哪有司家大公子用的好,就算是宫中的妃子,也不一定能有司南用的好,所以从司南那里挑来的东西绝对差不了。

真不知赵月儿若是知道自己毁了自认为很好的东西以后,取而代之的是好无数倍的东西之后,会是怎样个心情。

不过此时的赵月儿并不知道,正站在赵丰年的旁边,含泪地看着顾大河夫妇,一副他们做得不对的样子。毕竟顾大花若真被关进了牢里,就算很快放回来,这名声还是有所影响,自己想要嫁给顾清就更是困难了。

毕竟有个曾坐牢的娘亲,名声自然不好听了。

此刻的赵月儿早就忘记答应过魏延的事情,若是让正在筹备让顾大盼儿大出丑的魏延给知道了,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心情。

顾大河还好一点,毕竟是个大老爷们,皮粗肉厚的,被几个老娘们打也算不了啥。况且这周氏跟顾大花打得最多的也不是顾大河,而是专挑张氏这个软的来捏,所以顾大河除了身上有点红紫以外,并没有大问题。

可张氏就不一样了,整个人被打懵了,脑子里头晕呼呼的。

周氏与顾大花打得挺狠的,还不是用手来打的,直接就操起顾大河木匠活用的木头来打。张氏现在头都被打破了一窟窿,正往外流着血,脸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身上别处的伤就更加不用说了。

现在还能坐得稳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站得起来。

瞧这样子,也不知道身上的骨头有没有被打断,还得看过之后才知道。

“你,你咋样?”顾大河听着赵氏父女指责,心里头烦躁得不行,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没想媳妇竟然被打成这个样子。

这父女还指责人起来了,刚才打人的时候咋也不见来拉一下架?

顾大河这心里头气得不行,自个娘被官兵带走,顾大河这心里头的确不太舒坦,毕竟再怎么着也是亲娘。可顾大花算个什么东西?亲大姐又咋地了?亲大姐就能到人家家里头打人了?还把人给打成这个样子。

赵丰年见顾大河不理人,不免急了起来:“大河兄弟,你赶紧追人去啊?难不成真让官兵把你娘他们关进牢里不成?再咋地那也是你亲娘不是?”

提到亲娘顾大河自然觉得亏心,可瞅着媳妇这个样子,顾大河就没有办法挪动脚步,整个人都挺无措地,眼巴巴地看向三丫:“望,望儿,你说这咋办才好?你娘她脑袋都被打破了。还有你奶她……”

三丫刚从屋子里出来就被顾大河给盯上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张氏,之后冷声道:“问我咋办?我怎么知道该咋办,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自己看着办呗!我瞧我娘那个样子,说不准不止头破了,说不定身上其它地方还有骨折的呢!这官府要是派人来验伤,说不定得验出个重伤来,到时候那被抓走的几个说不准还能判个几年呢!”

入室抢劫本就是大罪,再加上伤了人,这下可有得判了。

三丫阴恻恻地笑着,倒要看看顾大河会不会阻止,或者给说情。

只是这事根本不等顾大河去说情,这村里头来了官兵一事很快就让村里人知道,赶紧就告到了族老那里去。往年这村里头除了收税以外,就很少有官兵会来,族老们一听官兵来了,也是不放心,赶紧就让人打听去了。

这打听消息的刚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一行官兵拽着全福家的几个娘们往村口走。族老边听着消息边不放心地看着,等这消息听完了二话不说,赶紧就让人把官兵给拦住了。

这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不能让官兵把人给带走了。

真要让官兵把人给带走,就不仅仅地全福家的事,还关乎于整个村子的声誉。本来这顾家村背靠葬神山,敢把姑娘嫁进来的就少,要是这人被带走了,这种事情那是想捂也捂不住,到时候顾家村可就出名了。

这不止是丢人,往后还有哪个村子敢把姑娘嫁进来?

就是村里头的姑娘嫁出去,估计也不受待见。

你说这全福家不时不时整出来点事就不舒服还是咋地,这人都让你们家给卖了,跟你们家自然就没啥关系了,竟然还跑到别人家去祸祸,这不是闲着没事干遭人嫌弃么?

这顾大河也是,什么事村里不能解决,非得报官去。

再说了,这周氏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娘不是?不管不问不就行了,这把人送进牢里的事情也能干得出来,也不怕遭人唾弃了。

“赶紧去把顾大河俩口子给叫来,这都什么事啊!把人给拦下来以后都请到村里祠堂去,毕竟这在村里头发生的事情,又没闹出人命,这些官兵再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族老们气得拄了拄杖棍子,气呼呼地转身朝祠堂走去。

这群官兵被拦下来自然不高兴,嘴里头骂骂咧咧地还想要将人带走。

可村里人哪里会答应,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关乎着整个村子的声誉。没看大伙这会吃完午饭也不下地干活,都堵在这里吗?

官兵们被堵了起来,也没辙,只得跟着去了祠堂。

虽然自个是官兵,平常也牛气得很,可那也只是在镇上罢了。

这到了村子里,进了人家的地盘里头,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得将就将就了。

周氏跟顾大花本来吓得不行,以为真要被带到衙门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村里头竟然出了面。这吊起来的心一放下来,立马就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嘴里口口声声地骂着顾大河不孝,要把她这亲娘往死里整,还要把人往牢里头啥的。

大伙瞅着也觉得顾大河有些过份,这有点啥事不能好好解决?非得把官兵给招来,这牢里哪是人待的地方,况且这周氏都六十岁了。瞅着倒是精力十足挺硬朗的一个人,可这要是进了一趟牢里,再出来可就不是这样子了。

瞧那顾大江,进牢之前不也好好的,可回来以后就废了。

听说这到了牢里头,人家可不管你有没有罪,先打上一顿再说。

赵丰年还在劝着顾大河,希望顾大河能够赶紧追上去将人要回来,毕竟再怎么讨厌这顾大花,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好歹是几十年的夫妻了。赵月儿也一副你怎么那么残忍的样子看着三丫,并且还泣着泪一边指控一边劝解。

三丫冷冷一笑:“我跟四丫的房间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若是将损失赔来,我们家倒可以考虑一下不追究这事。”

要知道张氏为了弥补这些年的亏欠,给俩闺女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其中最好的就是那帐子,用的是软烟罗。虽然这些都是司南给送过来的,可就算是别人送的又如何,价值就在那里,还就不信他们舍得赔了。

赵丰年一听有转圜余地,赶紧开口:“损失了多少,咱赔,一定赔,快些把人追回来罢!”想来俩小闺女的房间也值不了几个钱,顶天了也就二两银子罢了。

却听三丫道:“姑夫可别应得太爽快,要知道我跟四丫闺房里的帐子可是软烟罗做的,被子是用上等细棉所制,上好的砚台与笔墨,仅仅这些就已经不是一笔少数目。”

司南突然补充了一句:“软烟罗价最低也要千两一匹。”

这做成帐子的软烟罗,要的料子自然少不到哪里去,那么单单是这帐子就要一二百两银子?赵丰年当场就傻了眼。

赵月儿更是手一抖,连腿都有点发软,眼睛瞪得老大的。

当时只觉得这帐子好看,又轻飘飘的,越看便越是嫉妒,便毫不犹豫地就毁了,谁知道这竟是软烟罗,连水县都没得买,需要到州城去才有得买,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你骗人!”赵月儿下意识大叫一声。

司南扯了扯三丫的胳膊,自己朝前一步,抢在三丫前头说道:“那软烟罗出自于本公子家,本公子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并且那还是上好的软烟罗,只会比市面上的价格高。除去那软烟罗,还有那一方砚台,出自于名家之手,取的上好料子所制,就这么一方砚台至少百两。你们既然说赔,那便赔罢,本公子正好予你们作证。”

赵丰年看向司南,扯了扯嘴角问道:“敢问公子是否姓司?”

司南点了点头:“没错。”

赵丰年确认过后,当场就想要晕倒,真不敢相信这败家娘们竟然敢毁了如此多的好东西。你把人家大河的木匠活给毁了也就罢了,毕竟那毁得再多也值不了几个钱,可把跑人家闺女房间里头干啥?人家闺女房间里头的东西碍你眼了不成?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

可赵丰年立马又感觉不对,以自己对顾大花的了解,这顾大花虽然见不得别人好,可仅是好一点的话顾大花的确有可能会毁了人家的,可这要是特别好的东西,却是只会往自家里划拉,哪里会干出这种傻事来。

不对,这事肯定不是顾大花干的!这么一想,赵丰年才算是放下心来。

要不然让自个赔这老些东西,自个可是赔不起。

就算把俩儿子的商铺给卖了,也凑不出这银子来啊。

可赵丰年不知道,虽然顾大花不会干这样的事,可不表示赵月儿不会,很明显地这些事情就是赵月儿给干的。

于是赵丰年硬着头皮道:“咱家虽然做点小生意,可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这些……咱还真赔不起。”

此刻赵月儿正在哆嗦着,想通自己只是发泄一下而已,怎么就专挑贵的东西来糟蹋了。这些东西要真让赔的话……爹肯定会打死她的,就连两个哥哥都不会放过她,这该怎么办才好?赵月儿越想这手脚就越是冰凉。

不过赵月儿也只是颤抖了一会儿,很快又淡定了下来,毕竟她干这事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只要自己不说,谁也拿自己没办法。

“赔不起就坐牢!”三丫阴恻恻地说道。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过大门并没有拴住,这急促敲门声过后,来人就不请自入,竟然是十来个村民,有爷们也有妇人。

“大河你们家这是咋了?族老让咱把你跟你媳妇请过去……”这跑第一个的话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张氏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瞧那样子还有点懵懵的,顿时这都快说完的话愣是哽在了嗓子眼那里。

跟着来的妇人就嚷嚷了起来:“哟,这是咋回事?咋把人给打成这样了?”

再看这屋子四处看了看,不免就有些傻眼,那些做好了的家具啥的还好一点,足够结实想要弄坏不容易,可那些做到一半的可就全毁了。

“这是土匪进村了还是咋滴?”有人下意识说道。

可立马又觉得不对了,这哪来的土匪,刚来的可是全福家人,这会都让官兵给抓了。虽然人都在祠堂里头,可要是没能解决的话,还得送到官府里头去。

看到村里头来了人,还是族老来请的,三丫就知道这事可能被拦住了。

“哟,你们瞧的是这院子里头,这要是往屋子里瞅瞅,那才叫厉害呢!连人家闺女的闺房都连砸了个稀烂,这可是比土匪还要土匪呢!好歹人家土匪是抢了东西就走,这可是连抢带砸的,还把人给打成那个样子,哪是一般的土匪啊!”大富立马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大富村里人可认得,是这司家的奴才,啥大世面没见过,估摸着应该不会说假话。不过说的是人家闺女的闺房,爷们自然不好进去看,只往大厅那里瞧了几眼,可就是这几眼也是瞪大了眼睛。

虽然闺房瞅不着,可是地上可是不少破坏了的东西。

妇人们就不一样了,听着闺房都砸了,赶紧就跑进去瞅了一下。

这一瞅,顿时嘴巴张老大了。

写下欠条

打砸抢啊这是?

这帐子多好看啊,这被子还是上等细绵呢,还有这些衣服,这笔墨纸砚……这些妇人认不得这软烟罗,可这上等细棉还是认得的,丝绸也是认得的,眼瞅着这老好的东西竟然都给毁了,就算不是她们自个的,都肉疼得不行了。

“遭天瘟了这是,这老好的东西也舍得毁了。”妇人们议论纷纷。

有人将软烟罗捡了起来,这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叫道:“这啥料子啊,摸得挺舒服的,就是薄了点。咱还真没见过这种布,不止瞧着挺好看的,摸起来也挺得的!要是不那么薄的话,做衣服穿着肯定好看。”

谁都知道这布做衣服好看,可就是嫌太薄了一点。

当初张氏瞅着这软烟罗也挺喜欢的,可就是忒薄了一点,在不知道这价格的情况下,愣是把这布拿来做帐子了。

这做完了以后,张氏瞅着还挺满意的,说是挺好看的。

那是张氏不知道价格,若是知道价值几何的话,张氏说不定得疯了。

就是三丫从顾盼儿家回来之后,看到这软烟罗做成了帐子,也是胃抽了好几天,好在是别人给送的,要是自家买的,还不得肉疼死。

这闺房也看了,大伙便不打算再多待,赶紧催促去祠堂呢。

毕竟族老们还有官兵都在等着,大伙就算这心里头再替顾大河叫屈,这会也不是时候,还是先到祠堂里再说罢。

顾大河本来想自个去的,并且要求三丫去给张氏请个大夫,可三丫却摇头拒绝,要求几个妇人将张氏给抬到祠堂那里去。之后再让人去请大夫,到时候直接到祠堂那里去给看伤。

倒要看看这众目睽睽之下,周氏要如何说话,自个爹又要如何说话。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听到族老把官兵们请到了祠堂,自家爹立马就松了一口气。说到底还真是关心周氏,却没有看到自个媳妇被打成什么样子吗?这难不成就是伤的不是自己,所以才感觉不到疼?

三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瞥向司南,眼神冷飕飕的。

过去三丫曾想过早早地把自己嫁出去,不过那只是为了脱离全福家那个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家,如今三丫比当时大了一岁,想到的东西也自然多了起来。倘若要嫁人,还得看对方的人品如何,家中是否和睦,否则宁愿去当姑子也不嫁。

在三丫看来,自家爹原本在村里的风评虽然挺好的,可那只是对外对周氏而言。对自己这个小家来说,那简直就要不得。一个连自己媳妇自己儿女都没有办法照顾好,却非要腆着脸去看那些对你根本就不顾一屑的人的脸色,便是如大姐所说,贱骨头!

又瞥向司南,这也是根贱骨头。

明明自己就懒得理他,还非得凑上来,那嬉皮笑脸的样子,越瞧越贱。

司南被瞪得莫明,不明白这好好地,自己为什么又会遭白眼。

这想不清楚,司南就将一切不对扣在了全福家头上,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再弄几个到衙门里关上,是要打断胳膊还是打断腿……又或者都打断了?哎,这怎么瞪完人就走了,等等人啊喂!

“你跟着做什么?顾氏祠堂是你能进的?”三丫回头瞪了司南一眼。

司南摸了摸鼻子不语,可等三丫转身走不到两步,又立马跟了上去。

三丫见状翻了个白眼,干脆就懒得理了。

四丫悄无声色地跟上,木然地看了司南一眼,突然呲了呲牙,张口无声。

可司南却从其嘴型看到三个字:贱骨头!

擦,这熊孩子!

好歹本姐夫对你那么好,还让人给你整理小闺房呢,你就这样对你姐夫的?没良心的黑眼珠子……呃,好吧!你还是走你的路吧,别瞪着本姐夫了。

对上四丫那一双黝黑的眼珠子,司南立马就悚了下来。

走到半路,四丫突然说道:“赵月儿要嫁给大姐夫,二丫也想嫁给大姐夫,他们说大姐不能生,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不能占着位置。”

三丫脚下一踉跄,差点没一头栽下去,无比错愕地看着四丫。

四丫表情依旧木木地,十分淡定的样子,接着说道:“他们让娘跟大姐说,娘不肯,还骂了她们,然后就打了起来。”

原来还有这事啊,司南立马眼睛一亮,一副有好戏看的样子。

三丫也是无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可惜大姐在闭关,若不然大姐也会乐,很好玩。”四丫一脸木然的样子,吐出这么一段雷死人不尝命话。

三丫沉着脸思考了一下,也是直抽抽,自家大姐貌似还真是这样的。

司南就不解了,说道:“这自家男人被人惦记了还能好玩?”

三丫阴恻恻道:“被人惦记很正常,证明大姐夫他人好,大姐没有嫁亏了,不过被人惦记不表示大姐夫就会有回应,这自然好玩。不过倘若回应了还接受了,那么这个男人也不能要,又有何不对?”

司南:“……”

四丫木然地看着司南,吐出两个字:“白痴!”

司南:“……”

顾大河与张氏在前,三丫与四丫在后,很快就到了祠堂门口。司南自然被拦了下来,哪怕司南再不乐意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人家顾氏宗族的事情,自己还是个外人呢,自然不好进人家祠堂里面。

就连赵丰年都给拦了下来,司南瞅着就平衡多了。

本来吧,这些族老还在一个劲地讨论着,都说这顾大河不像话啥的,可等他们看到这俩口子,一个虽然走着进来,可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一个则是被抬着进来的,连脑瓜子都被打破了,族老们就没了话了。

“这,这谁打的?”族老们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下。

不等顾大河俩口子说话,那群官兵就吆喝了起来,笑嘻嘻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咱们就能给做证了,毕竟咱们进去抓人的时候,他们都还在打着。这是把人往死里头打呢,要不是咱去得早一点,说不准这会人都被打没了。”

族老们这脸色立马就难看了起来,这事还被官兵们逮了个正着,就是大伙想帮忙说说话,说只是普通的一件事,那也不好说了。

你说你这是打完了还好说,可打成这样了还在打,可不就是要人命么?

这得有多大的仇才把人打成这样?

“请大夫了没有?”族老们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毕竟这人都被打得站不起来了,还不请大夫来看的话,要是出了啥事那可咋整?

要是没出人命还好说,要是真了人命,那就不好说了。

顾大河讷讷道:“请,请了。”

这边说着话呢,那边被捆到一堆的周氏与顾大花还在声嗷着,对着旁边人一个劲地哭诉着顾大河如何不孝,张氏又是如何的刁蛮啥的。可能是背对着这边的原因,估计都没有看到顾大河跟张氏俩,只顾着嘴里巴啦巴啦地说着。

族老们还想说点啥来着,听着周氏一个劲地胡说,这脸都黑了下来。

一个族老实在听不下去,直接一棍子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了顾大花的后背,尾端还敲了一下周氏的后脑勺子,这俩的哭喊声立马就停了下来。

族老就指着俩人骂了起来:“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原先因为你是个妇道人家,老夫不便与你说些什么,再不好也有全福看着。可这会老夫实在看不下去,你这还骂骂咧咧地,你有啥资格骂人家大河?他们家跟你有关系?你不是早把他给卖了么?”

周氏立马反驳:“卖了又咋地?卖了他就不是从咱肠子里爬出来的?他就是不孝……”

这回不等族长们说话,那边官兵们就调笑了起来:“哟喝?咱还以为这真是家事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要不要咱把律法拿来给你们瞧瞧?不过瞧你们这样子,估计也不识字!律法上可是说了,这被卖出去的儿女那就是泼出去的水,是死是活,为奴为婢都是别人家的事情,跟原来那家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咱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卖出去的还得回头孝顺原来爹娘的。要是能这样的话,咱也多生点娃去,都卖给别人,咱就可以享福去了!”

“对啊,咱们也多生几个娃了卖掉,还怕没人养老?”

“女娃子最值钱了,多生几个女娃子。”

“你傻啊,还是男娃子好!这女娃子要是嫁人了,可不没银子了。”

“也是,还是男娃子好,卖的银子是少点,可还有孝顺钱呢!”

……官兵们个个起哄,笑笑闹闹地,言语间却尽是讥讽。

族老们越听这脸色就越是难看,这要不是活不下去,谁家也不会把娃子给卖了,就算是女娃子那也是舍不得,更别说是男娃子了。这大楚国可是有规定的,哪能你说是从你肠子里爬出来的,就得听你的,要真这样可就乱了套了。

就跟这群官兵说的,不如大伙舍都甭干了,养着身体一个劲地生娃子得了。

周氏破口大骂,可这骂声再大也被大伙的议论声,还有官兵们的笑闹声给盖过了,周氏骂了半天也没人理,干脆又指着顾大河与张氏的鼻子骂了起来。

顾大河低着脑袋装孙子,就当没有听到周氏的骂声一样,大伙虽然说着周氏,可这言语里头也是没少笑话自个,这让顾大河很是不好受。

至于张氏,虽然是缓过劲来了,可浑身都疼得不行,哪有心思去管周氏骂的什么。

那些去顾大河家请人的人也大声地说了起来,说全福家的这些人到了顾大河家还不止打人,还砸了不少东西,瞅着值不少银子。而说起这个,官兵们也接了几句话,说是这伙人还抢了东西,要不是正好逮着,说不准东西都拿回家去了。

这是到别人家打砸抢啊!跟强盗有啥区别?

这大伙议论着就分成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伙赞同把周氏这些人关进牢里头,毕竟谁家都不是富裕的,就算是富裕的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这一家子人,大冬天的也没歇着,顶着寒风天天卖菜去,这才把家底给赚出来的,换成是别人,就算是有银子,也不一定能干得了这事,说不准吹两天冷天就得生病了。

再说这顾大河这一家跟全福家可没关系了,全福家这纯属是强盗行为。

另一伙人则认为,这全福家过份是过份了点,可毕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更何况这还是的的确确的亲娘,真要送进牢里头的话,就算顾大河再是有理,让人瞅着也觉得心寒,不如就让全福家的赔银子得了。

这砸坏多少东西就赔多少银子,这医药费自然也得赔才行。

族老们越听就越是头大,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氏几个被抓进了牢里,这心里面自然就赞同第二种说法,按价赔银子得了。

正议论着呢,这大夫就来了,大伙赶紧给大夫给让开了路。

司南却趁着这会功夫,跟在大夫的身后钻了进来,见三丫还好好地站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挪到了三丫后面去,然后戳了戳三丫的后背,朝三丫眨了眨眼睛。

三丫先是一愣,白了他一眼,之后看向张氏那里。

这大夫不检查还好,大伙都以为张氏受伤最重的是脑瓜子,毕竟破了个口子,还流了不少血。可这一检查,得出来的结果,却让大伙直乍舌。

肋骨断了一根,手指头折了四根,右边胳膊脱臼了,小腿骨可能也折了。

这是咋打的?不就俩娘们打一个娘们?咋还能打出这么重的伤来呢?

老大夫是越检查这脸色就越难看,毕竟对方是一妇道人家,自个不可能下手去摸,只能从一问一答中得出个大概,然后再去碰触伤口之处,并且这还得隔着衣服。就是这样还检查出不少伤来,除了这些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伤呢!

“这咋把人打成这样?这是犯了啥错了这是?”老大夫还以为是张氏犯了错,然后弄到祠堂里惩罚来了。

官兵头头道:“人家可没犯错,是让婆婆跟大姑子给打的!”

老大夫一听,更不高兴了,绷着脸道:“这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打人,这肋骨打断可不是什么小事,要是一不小心扎到心口那里,人可就没了!”其实这肋骨断的是右边的一根,再扎也扎不到心口那里,可老大夫瞧着张氏可怜,干脆就说得严重一点。

大伙听着又议论纷纷起来,时不时指一下周氏与顾大花俩人。

顺着大伙所指,老大夫看到了周氏与顾大花,俩人虽然被绑了起来,可看起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并且还一脸的凶狠,瞅着就不像什么良善的。

老大夫看过之后,族老让老大夫估算一下药钱要多少,老大夫就说这药钱至少得五两银子才行,要想把人给养好了,至少也得花上十两银子。族长们一听到这个价钱,眉头就拧了起来,面色更难看了。

这打人的时候挺爽呢吧?花十两银子爽不爽?要不是为了族里头的名声,族老们还真不乐意管这事了。

“大河你瞧着中不中?让你……那啥,让他们赔你们家药费,再把你们家砸坏了的东西也折算银子赔上,这事就这么得了,你看中不?”族老们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毕竟只要顾大河不追究,这几个人就没多大事,也不会被关进牢里面。

周氏听说要赔银子,哪里就能乐意了,立马就想要骂人。

“要么赔银子,要么去坐牢,你们自个看着办!”这事族老们也只能帮到这,并且还声明:“这也是咱最后一次管你们家这破事,再有一次就算你们再被官兵给抓走了,咱也不会去管了!”

周氏听着讷讷地住了口,自个都一大把年纪了,真要去坐牢那还能活着回来?心里头就悚了起来,见顾大河一声不吭,一句话也不替自个这个亲娘说,周氏这心里头自然是恨得不行,可也更加地惊惧。

在心里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也就打坏了一点做到一半的家具而已,那里面值不了几个钱。顶多赔个三百文得了,至于这张氏……那可不是自个一个人打的,大闺女也是有份,反正女婿就在这里,让女婿赔得了。

“赔?就怕他们赔不起!”三丫冷笑着开口。

这会顾大花可终于挺直了腰:“赔就赔,不就五两银子?赔就赔了!”顾大花算了算,这打人的可不止自己一个,这五两银子加上那些家具,顶天了也就六两银子,到时候自个只要赔上三两银子就行。

三两银子虽然不少,可自家还是拿得出来,总比进去坐牢的强。

“五两银子?”三丫冷哼一声:“做梦呢?恐怕五百两银子还不够呢!”

“五百两?”顾大花与周氏同时尖叫起来。

三丫阴恻恻地说道:“听说过软烟罗没有?你们进我跟四丫的闺房里头打砸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里面的东西有多贵重?如果这软烟罗你们没有听说过,可以去打听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又值多少银子!”

大伙面面相觑,都没有听过这软烟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着。

倒是村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这软烟罗应该是一种布料,听说挺贵的!一匹就要一千两银子,一般人可是用不起这玩意。听说只有那些有钱家才会拿来做外衫,披在外头瞅着十分飘逸的样子,宫里头的娘娘们则喜欢拿它来做帐子。”

说完发现司南竟然就在这里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口问:“司公子家是做丝绸的,想必这软烟罗也是丝绸的一种吧?”

司南被点名,摸了摸鼻子,点头道:“的确,村长说得对极了。”

大伙可都是认得司南的,虽然不喜司南进来族里的祠堂,可是这官兵都进来了,再多个外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而听得司南肯定,村民直接哗然一片,千两银子一匹,那得多贵啊!

这时偏生那几个妇人还嗷了起来,一拍大腿,个个十分肉疼的样子。

不多时就将两帐子都被扯烂了的事情给说出来,并且还把两闺女房间里被砸坏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补充着。

大伙虽然都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可司南知道啊,时不时地补充一句,这么一算下来,这五百两的银子还真不够赔的!

周氏与顾大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觉得这群人肯定在在说谎。

毕竟自个娘俩就光在院子里头打人了,连屋子都没有进去过,哪就能把人家闺女的房间给打砸了。

顾大花突然就想起陈氏母女没在院子里头,似乎是进了屋子里头,立马就指着陈氏母女大声道:“是她们,这是她们干的,跟咱没有半点关系!咱一直就在院子里头,连屋子都没进,咋可能干出这事来!”就是五百两银子自家也赔不起啊,到时候自家男人还不得把自个给休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周氏也叫了起来:“不关咱的事,咱没有进这俩赔钱货的房间,她们的东西坏了,跟咱没半点关系!”

于是大伙立马看向陈氏母女,纷纷指责了起来。

陈氏浑身一抖,自己的确是砸了那俩闺女的门,不过只是想在里面翻找东西。毕竟在张氏的房间里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便想着东西可能在俩赔钱货的房间里头,这才去砸门的。

“门,门是咱砸的,可咱只是想找老参给儿子治病,顶多把东西给弄乱了些,可并没有把东西弄坏啊!”陈氏一脸茫然,也不知道自己匆忙间有没有弄坏东西,似乎记忆中并没有,可又不能确定。

可越是不肯定,陈氏这心里头就越是没底,手脚冰凉一片。

顾二丫突然叫了起来:“不关我娘的事,是赵月儿,一定是赵月儿!我跟我娘只是在房间找老参,想拿老参来给我俩兄弟治病,仅仅是把东西翻乱了而已!赵月儿是跟在我们后头进去的,东西一定是她弄坏的!”

“赵月儿?这又是谁?”族老们皱起了眉头。

陈氏忙指着顾大花道:“是她闺女,长得跟天仙似的,心肠可毒了!”

顾大花傻眼:“这跟咱闺女有啥关系?”

顾二丫大声说道:“怎么没有关系,那些东西可都是赵月儿一个人毁的!”

顾大花立马反驳:“你有看到不成?”

这个还真没看到,陈氏与顾二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用看到人,直接从脚印上看就知道是谁了。”三丫冷冷地说道,然后对那几个妇人说道:“你们藏起来的软烟罗都拿出来吧,上面的脚印可是相当的清晰,只要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面色都有些讪讪地,很是不自然地将布块给拿了出来。摊开来一看,上面果然有不少脚印,瞅着挺秀气的。

再瞧陈与顾二丫的脚,绝对踩不出这么秀气的来。

这不是本村人干的就行了,族长们也懒得多说些什么,让人把赵月儿给叫进来,谁料这赵月儿竟然不在,明明大伙刚才就见到人在的。

三丫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情既然是她干的,自然就由她的爹娘来承担。”

顾大花结结巴巴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家们月儿做的。”

三丫说道:“要证据很简单,直接让衙门的人来查,相信官老爷会给咱们一个公道,你觉得呢?”

顾大花一看到这脚印就知道是赵月儿的,哪里敢让衙门来查,这要是不查还能瞎咧扯说不是赵月儿的,可这一查了不止要赔银子,人还得被带回衙门里头,那还得了?

于是顾大花吱吱唔唔地,也不说话了,一脸着急。

外面赵丰年听到这消息哪里还等得住,硬是闯了进来,又将事情问了一遍,也看到了那软烟罗上的脚印,自然就想去确认一下。

可一瞅顾大花那样子,得了,不用确认了,还真是月儿干的。

这结果赵丰年看着差点没晕过去,感觉脑袋一阵充血,有种要中风了感觉。

“都是你教的好闺女!”赵丰年指着顾大花数落。

顾大花缩着脑袋道:“这,这又不一定是咱闺女做的。”

这明显的狡辩赵丰年哪里听不出来,可也因为这样,赵丰年才想起还有陈氏母女,对族老说道:“这事是咱没教好闺女,咱认了,可这事也不是咱闺女一个人能干得了的,至少砸门这事咱闺女就不行,不能让咱全担了!”

陈氏不干了,赶紧说道:“咱就想拿点老参给儿子治病而已,除了那锁以外,可没弄坏别的东西,要赔的话咱就赔锁的钱!”

那锁才几个钱?赵丰年自然不能答应,直接就跟陈氏吵了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的族老们一个劲地头疼,骂到:“要没法解决就去衙门里头解决得了!”

赵丰年还真想不管这事了,毕竟这可是得赔不少银子,可也总不能让闺女坐牢去吧!

心想着等到这事结了,非得把这闺女嫁出去不可,要不然再整这么一出那还得了?

也不管对方啥情况,只要出得起银子就行了!

本来赵丰年以为将陈氏母女拉上就能少赔一半,可没想到根本就少不了多少。

为了确认到底坏了多少东西,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顾大河家,开始清点起破坏了的东西。

毕竟这是关于银子的事,陈氏这脑子渐渐的就清醒了起来,将自己不小心碰坏的东西给说了出来,最贵的不过是四丫房间里的几个瓷瓶子,所有东西加起来也不过才八十九两多点的影子,陈氏咬牙签下了九十两的欠条。

可轮到赵丰年的时候,赵丰年就手颤了,哪怕是众目睽睽之下,也想要不理这一摊子事了。这算下来,自家竟然要赔上五百二十两银子,而且这还是有不少东西没计算到里面,要算计了,估计六百两银子。

签吧,自家哪来那么多银子,不签吧,众目睽睽之下就不管闺女了?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赵丰年也是后悔得不行,那会闺女离开的时候自个应该看一下的,要是早点发现这事,就不会让闺女干出这事了。

这会闺女这事都让这村里看着了,还想把闺女嫁到这村里是不可能了,并且这事要是传到自个镇上,闺女也是甭想嫁了。

赵丰年这就想起了魏延,虽然这魏延家里头不少妻妾,可挡不住人家有钱啊,要是拿得出来五百二十两聘礼,就把闺女嫁了得了。

这么一想,赵丰年才终于淡定下来,却还是黑着张脸,签下了欠条。

之后又轮到了周氏,族老商议过,让周氏跟顾大花一人赔五两银子,顾大花欠的银子自然在赵丰年的那张欠条上,而周氏的则要她自己签,要么直接将银子交出来。

周氏从来就只有银子进她的口袋,哪有把银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说什么也不乐意给银子,也不肯按手印啥的。最后被坐大牢三字给吓到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却不肯自己签,非让陈氏去按手印。

陈氏想着老不死的还得靠着大房过日子,大房欠下的这些银子也得靠周氏去还,便不情不愿地给按了手印。

都打了欠条,说好了三月内还清,这事才算是了了。

一向嚣张的周氏也只是恨恨得瞪了顾大河一眼,什么话也不说,更别说是骂人了。并且看到官兵还是有些发悚,拨开人群赶紧就跑了,也不知道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以后会不会吸取教训。

尽管没有将周氏送进牢里,三丫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将顾大河拿在手上的欠条给夺了过来,看了几眼后满意地贴身收藏了起来。

顾大河结结巴巴道:“丫头,这,这会不会多了一点?”

三丫冷笑:“怎么,你想把欠条还回去?”

顾大河一脸呐呐地,对上三丫这么一副表情,还真是啥也说不出来。

三丫就说了,道:“你想把欠条还给他们也行,前提是你把这些东西都还给我,而且必须是三个月!”说着面色一沉:“不要以为你是我爹,你就想说什么就什么!我又不是从你肠子里爬出来的,打小到大你也没养过我,我凭啥要听你的!总之不是你还就是他们还!”

说完后三丫就转头,进房间里看张氏去了。

留下原地脸色极为难看的顾大河,绝对没有想到三丫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从肠子里爬出来这句话可谓周氏的口头禅,听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这句话从三丫嘴里头说出来,却是让顾大河有种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满心不是滋味。

司南可不敢看未来岳父的笑话,赶紧跟着三丫进了屋子,边跟上边道:“你放心,我让人去把田大夫给请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你娘一定会煤没事的。”

三丫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关于此事还是挺感谢司南的,虽然有时候觉得这家伙很讨厌很烦人,可不得不说倘若没有司南的话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很好地解决。

司南受宠若惊,连声说应该的,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

张氏躺在乱七八糟的炕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并不是自己被打的事情,而是:“望儿,你跟四丫那帐子真是那什么软烟罗?”

三丫点头:“如假包换!”

张氏突然就嗷了一声,却不是身上疼的,而是心里头肉疼的,哆嗦着说道:“咱咋就那么愣呢?那么贵的东西竟然没瞅出来,拿来做帐子了,要是拿来做衣服……”做衣服那得多薄,都是透的,多不好!

你说那么贵的布咋就薄透成这样呢,做衣服也不合适,就做帐子还合适,真不知那些有钱人是咋想的,专门弄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那可是一千两银子一匹的啊,贵死了!

“还好都还剩下半匹,要是用完了,咱这想死的心都有了!”张氏下意识想拍拍胸口压压惊,突然想起自己胸口肋骨断了一根,这会就是呼吸都觉得疼得不行,不由得讪讪的放下了手。

可还是忍不住又说道:“那砚台真有那么贵?咱看着跟那五百文一个的也没啥区别啊!”

三丫道:“自然不一样的,磨出来的墨都不一样,读书人一般都看得出来。要不然你以为赵丰年为什么会认下?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不成?”

张氏闻言面色讪讪的,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摸了摸包好也上了药的脑袋,还心有余悸。本来还好好的说着话,突然间就动起手来,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当时明显感觉到周氏的恨意,开始的时候还好一点,可越到后面就越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恶意,似乎打人已经不是目的,打死人才是最真实的想法与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挨了打的原因,张氏感觉自己有点糊涂,脑子不太清醒的样子。

“你爹咋样?他也挨打了好像。”自己的情况搞清楚了,张氏又担心起顾大河来,不再乐意提那软烟罗的事,担心自己会心疼死。

提起顾大河,三丫这脸就冷了下来,说道:“你放心,他比你好多了,能蹦能跳的,除了脸上有几块紫以外,就没有半点问题。”

张氏听后才放心下来,浑身就感觉痛得不行,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苍蝇。

三丫幽幽道:“真不知你在担心点什么,明明每一次挨打的时候,你自己都是受伤最重的,可每一次都傻兮兮地先去关心别人,你脑子里都是咋想的?”三丫便说着边收拾炕,并不期待顾大河会进来收拾,毕竟顾大河从来就不干这事,乱了就乱了,照样能躺下去。

现在张氏又没办法收拾,难道就让乱着?只能自己帮忙了。

张氏听着三丫的话一脸呆滞,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又想到自己受伤以后顾大河却没有怎么关心自己,只有闺女关心着,张氏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

今天这事本来自己是不乐意跟老屋那边谈的,可顾大河说了,还怕被吃了不成,回家聊聊得了,毕竟在田里头不太方便。男人都这么说了,自己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就跟着回来了。

可谁想到呢,一言不合直接就打了起来。

“行了,你自己歇会,头都破了就甭想忒多,省得头疼,一会田大夫就到了,到时候再给你好好瞧瞧。”三丫见张氏一脸呆滞样,也怕张氏脑袋被打狠了会变傻,赶紧让张氏好好休息。

张氏这会真晕乎着,也就没强撑着,点头闭眼休息了。

三丫见张氏休息便转身出了房间,到四丫的房间里替四丫收拾起来,这一收拾三丫的脸色就难看起来,还真破坏得彻底,一样好的都没有,就连衣柜里的衣服也被一件件剪过。

这赵月儿有病不成?又没招她惹她,脑子被门挤了。

等收拾完了去自己房间,东西比四丫的还要破,简直就……三丫觉得自己那点墨水根本无法形容,除了骂赵月儿有病以外,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而此刻被三丫骂得狗血淋头的赵月儿正一脸惊慌地往县城里头奔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月儿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以为无人得知是自己做的,可没想到会留下证据,想到那些东西的价值,赵月儿没骨气地跑了。

下意识以为自己会被抓去坐牢,并且家中并没有那么多银子赔,到时候爹一定会打死自己的!就是爹爹不动手,哥嫂他们也会动手的,赵月儿打死也不敢回去。

这肠子都悔绿了,要知道那些东西那么值钱,自己哪敢动手啊!也只有这种时候赵月儿才想起魏延来,匆忙跑进县城,就是想找魏延帮忙。

赵月儿婚事

为了赵月儿所说的让顾盼儿身败名裂,无颜见人,魏延可谓是费劲了苦心,差点没将顾盼儿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可得出来的一个结论是,这个妇人的脸皮本来就很厚,能让一般女人羞愧之死的事情,这妇人顶多就翻个白眼。

这个妇人天生神力,一千多斤的大熊都不是这女人的对手,想找几个男人去侮辱她也是不可能,听说还曾一人干掉了六个强盗,并且表示毫无压力。

谣言无用,武力对抗不了,那么下药呢?

经打探这妇人还懂医术,只是不知道这医术到什么程度,一般的药身为医者通常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最好是无色无味的。

可谁去下药?又怎么下药?这是难题。

魏延表示药已经到手,而且是无色无味的春药,可该如何下手魏延还没有想出法子来。此妇人说是离经叛道,却极少吃外面的东西,哪怕是送夫君去考场,也是自备了肉干,水亦是如此。

其家中一丈高墙,上面还有瓷片,想要半夜翻墙亦是不易。

听说其家中有一头大黑牛看家,平日里都是撒开,并非是拴着的。若是让那大黑牛发现,不止下药一事会被查出,甚至自己还会受到牵连。

魏延正头痛地琢磨着,店铺外家丁就传话,说是赵月儿寻来,魏延眉头一皱,心想莫不成是来催促事情的?这么一想,不免有些烦躁。

可佳人既已寻来,魏延又岂能不见?

赵月儿急切地等在外面,见到魏延出来,立马就扑了上去,一脸惊慌地含泪说道:“魏大哥你救救月儿,月儿……月儿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们要月儿赔,怎么办?”

陪?还是赔?魏延皱起眉头:“你先冷静,将话说清楚。”

赵月儿含着泪哽咽道:“今日月儿到三舅家做客,因看到俩个表妹房间格外别致,心里头不免有些羡慕,遂观察了一下。可月儿不曾想自己手笨,不小心打破了两方珍贵砚台,情急之下又将帐子毁掉,之后月儿整个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魏延安慰道:“莫急,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多少银子,魏大哥替你还了便是。现在魏大哥就陪你一块去,莫要再哭了,瞧你这哭得魏大哥的心都疼了。”

赵月儿想着既然魏延答应出银子,那么这事情也算是了结了,不过赵月儿并不想魏延跟着一块去,而是想把银子拿到手,自己还去。这样的话就没人知道自己的银子是怎么来的,之后趁着魏延还未找来之前,先与顾清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顾清会不帮她把银子还给魏延。

出来之前赵月儿不是没有找过顾清,可顾清似乎没有在家,无人开门。

可赵月儿哪里知道,顾清不是不在家,而是司家家丁告之是赵月儿,顾清才懒得开门让进。而且经过这么一件小事之后,顾清觉得有必要安排个看门的,到时候若是不想见的人,干脆就懒得开门。

这看门的没必要年纪太大,会看人就行了。

把这事跟安氏提了一下,安氏便说道让郭磊去看门,平日闲来无事他可以玩耍,但有人来敲门的话就需要看一下,若是遇到不认识的则先询问一下。

郭磊虽然人小,但也懂得不少事情,知道自己是买来的仆人,就要干活,不能光吃不干,可是到了主人家以后,自己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就没有别的事情,这让郭磊很是忐忑,就连郭钰也很不放心。

郭钰虽然心疼弟弟,可更怕弟弟会被卖掉,所以宁愿弟弟有点活干。

被安氏安排了看门的事情以后,郭钰这吊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最为高兴的莫过于郭磊。这个活计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他总忍不住每天守在门口那里等郭钰从外头干活回来,可又担心自己在门口待久了会被主人家骂。

这下有了光明证大的理由,郭磊自然高兴得蹦了起来,保证自己一定会把门看好。

顾清本来还觉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守门不好,可见郭磊如此高兴,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顾盼儿依旧闭关未出,顾清心里面更加的担忧,便没有胃口吃饭,早晨还勉强吃了一点,到了中午的时候便是一口都不吃了,时不时到药房门外转悠一下。若不是守门的人说里面还有人气,并且十分旺盛,让顾清不必担忧,顾清说不准就破门而入了。

这练的什么鬼武功,八天不吃不喝,把人给饿坏渴坏了咋办?

可惜顾清的焦急顾盼儿看不到,盘腿坐进了药鼎里面,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身上的火苗已经消失不见,唯有烧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证明她曾经被火烧过。而乱七八糟得像个鸟窝一样的脑瓜顶上,还盘了一小红色小蛇,正呼呼地睡着觉。

鼎外的石桌上,玉罐旁边也躺了条小蛇,正迷迷糊糊地睡着。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安祥,那么的寂静。

可外面却没有那么平静,顾大河家气氛变得十分诡异,顾大河再次被妻儿孤立,整个人显得彷徨与无助。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点什么,老屋那边来人说有事商量,自己只是觉得在田里头不好说话,就想着把人请到家里面谈话。

谁想到老屋竟然打起了女婿的主意,自个自然是不答应,可这话才说完呢老屋那边的人就动起手来,这事也不是自己乐意看到的啊。媳妇挨打这事,自己是没做好,毕竟自己要是注意一点,就能发现媳妇被打得那么厉害,可这不也是没有想到么?

以前又不是没有被打过,养上几天就跟没事的人似的,哪想到会打得这么狠啊!

媳妇被打成这样,自个也心疼不是?

可那再怎么着也是自个亲娘,哪怕没有了关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娘被关进牢里啊!就算是因为别的事情,自认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更何况这还是因为自家的事情。

再说了,这不是已经解决了么?

老屋那边可是要赔九十五两银子的,这数目可是不少。

顾大河怎么想都不得劲,一个劲地在张氏或者三丫面前刷存在感,可这俩人却将他当成了透明的。不说是这俩,就是宝哥儿回到家来,也只是看看张氏,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管,甚至见了他这个爹也仅是翻个白眼罢了。

至于四丫……顾大河表示,被那黝黑的眼睛看着,还不如别看呢。

这边是诡异的安静,全家福却是无比热闹起来,顾大花逮着顾二丫不放,操着棍子就要打顾二丫,说如果顾二丫没有把赵月儿供出来的话,自家就不用赔上这么多银子。

陈氏死死护住顾二丫,骂顾大花不要脸,生出个狠毒的闺女来。

这家里被弄得乱七八遭的,胡氏直接带着闺女回了娘家,来个眼不见为净。况且自家婆婆欠了别人九十五两银子这事,胡氏觉得还是回娘家说说的比较好,在胡氏看来,周氏虽然有几个银子,可不一定会把银子拿出来还。

要不然就五两的银子,还能让自家婆婆给摁大印了?

顾大湖俩口子一直就在柳氏娘家那里没回,连东西都搬了不少过去,估计是打算长住在那边了。

这二房的也没回,家里头就剩下大房这一房,还有周氏老俩口。

周氏一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到上房里头,不知道一个人在琢磨点什么事情。

外面正闹得起劲呢,赵丰年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看了有那么两刻钟的时间就忍不住站了起来,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痒痒挠,对着顾大花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顾大花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打二丫,赶紧就躲了起来,嘴里嚷嚷着:“当家的,你打咱干啥?这事又不关咱的事,都怪这娘俩,要不是这娘俩多嘴,咱能赔……哎呦……”

赵丰年又不是什么事非不分之人,虽然也恨陈氏母女把赵月儿给供出来,可这事想想也没觉得对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换作是自己,就算事情是自己干的,也得死劲把事情给推了,况且这事还不是她们干的,而是自家闺女干出来的。

“你还说,还抵赖!要不是你把闺女教成这个样子,咱能赔这些银子?整天嚷嚷着别人家闺女是个赔钱货,咋没想你自个教出来个赔钱货来?你就给老子等着吧,要是这银子还不上,老子非把你休了不可!”赵丰年将顾大花狠狠地打了一顿,这气才稍微消了一点。

可一想到还欠着五百二十两银子,赵丰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又瞪了顾大花一眼,赵丰年这才把痒痒挠给扔掉,转身背着手走了出去。

这口气顺不下来,赵丰年就想到了镇上的潘菊花,打算到潘菊花那里解解闷。想到潘菊花的妩媚与柔情,再看到顾大花那糟蹋样,赵丰年就倒尽了胃口,若不是看在是发妻的份上,赵丰年真想将顾大花给打死了算了。

等到赵丰年出去,顾大花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气一松下来就忍不住咧了咧嘴,这可不是乐的,而是疼的。可是被那痒痒挠打了好多下,差点就以为被打骨折了都,这疼的……哎呦……这死男人下手还真重!

顾大花边埋怨着边敲开了上房的门,这是找周氏给擦药呢。

这擦着药,母女俩又嘀咕了起来,不知在打着什么算盘。

这会老爷子没在上房里头,一大早就牵着牛出去吃草了,还不知道家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正琢磨着今年的田还是请人来耕,毕竟这黄牛还小,别说是犁了,就是耙子也不一定能够拉得动。

想到村里头的那些头黑牛,老爷子看着自家的黄牛,半点喜感都没有。

牛小的时候还没感觉有啥,可这牛越是长大,差别就越大。

都是一样的水土养着,那些黑牛愣是比自家的黄牛大了一半,别说是拉个耙子了,就是拉犁子也能拉得动了。特别是小铁头家的那头公牛,长得可是老壮实了,拉着犁跑得老快,瞅着一点吃力的样子都没有。

不过老爷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会村里人已经陆续下田,可每个人瞅着他的目光都有不对,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老爷子琢磨了一会儿以后,便没有心思放牛了。况且这放了大半个早上的牛,草就算是再短,这牛也吃得挺饱了,就想着回家去看看。

这才一回到村里头,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再回到家里头一看一打听,差点就没给气晕过去了。

仅仅一个上午,竟然就惹出这么多事来,还把官兵给引来了。

饶是老爷子疼了周氏大半辈子,这会也忍不住几个耳光抽了下去,打得周氏眼冒星星,差点就没被打晕过去。顾大花忍不住开口替周氏说了几句话,老爷子一看到顾大花更是气不过,也不管这是出嫁了的闺女,也几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下顾大花也老实了,跟周氏抱在一块,缩在那里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周氏挨了打,越想就越觉得委屈,突然间就嚎啕大哭起来:“老娘跟着你过了大半辈子,啥福都没有享过,这到老了还得挨打,老娘不活了……”紧接着就开始撒起泼来,又是扔又是砸的,把整个上房给弄得乱七八糟的。

老爷子本就头疼,这一下子瞅着更加头疼了。

可让老爷子去哄周氏,老爷子这心里头还气着呢,哪里就能干这事,干脆一甩门,扭头又跑了出去。

等老爷子出去以后,顾大花又与周氏嘀咕了起来。

那边魏延带着赵月儿坐着马车就往顾家村这边来,本来魏延以为不过一乡下农户,再赔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的事,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二三十两银子的事,而是得好几百两银子。

可这都已经上了马车走到了半道,魏延就算是想拒绝也不知道该咋拒绝了,让他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丢面子的事,魏延也丢不起这个人,只得硬着头皮一块去了。

并且魏延还在庆幸,说不定那不是什么软烟罗,那砚台是个地摊货呢?

魏延家中虽然有银子,可是五百多两银子也不少,得赚上大半年的时间才能赚到,那还是生意好的情况下,如果生意不够好的话,说不定得花上一年的时间才可以。

饶是魏延再是心疼赵月儿,这五百多两银子也足够魏延心疼好久。

一路上车走得并不快,到了下午的时候才来到泗水镇,本来打算直接到顾家村去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从胡同里出来的赵丰年。

魏延眼睛微闪了闪,告诉赵月儿遇到赵丰年的事情。

赵月儿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因为赵丰年并不赞成她与魏延在一起,赵月儿也不好向赵丰年解释自己对魏延没有兴趣,所以并不敢让赵丰年知道自己就在魏延的马车上。

魏延见状心中一冷,直接打开了车帘,对正朝顾家村踱回的赵丰年叫了一声:“赵伯父上车罢,正好月儿也在。”

赵月儿浑身一僵,慌忙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赵丰年先是一愣,紧接着是愤怒,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终是上了马车,上车后狠狠地剐了赵月儿一眼,却终究是没有说些什么。

比起看到赵月儿与魏延一起,赵丰年更在乎的是那欠下的五百二十两银子。

以前自家闺女被夸,做生意的时候也没少人问起,不少人都有与自家结为亲家的意思,赵丰年是无比得意,这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可是现在赵丰年头都大了,不怪乎于很多人都说闺女是赔钱货,自家养这闺女可是赔大发了。

魏延见赵丰年啥也没说,虽然这脸色并不好,可也上了马车,这心里就不禁冷笑起来。若非欠下了银子,恐怕这人不但不肯上马车,反而还要撒泼打人呢!之前去其赵家,就是被打骂出来的。

赵月儿见赵丰年竟没有发作,低着脑袋眼睛微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顾家村,看到顾家村后那一大片密林,魏延立马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这个地方别说是住下了,就是看着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唯一让人感觉到安全的,只有那一丈高的围墙,可惜那是别人家的地方。

而且魏延不用去询问也知道,那就是那名妇人所住的地方。

之前为了满足赵月儿去设计那妇人,可是将这妇人很多事情都打听了,包括其中家的情况,所以这一丈高墙魏延亦是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真正看到还是有些震撼。

一般人家的围墙也就半丈高,再高也就一人高一点点。

里面不知是什么情况,魏延也就远远地看了一眼,毕竟那高墙是在靠南的村边,要去那里并不顺路。

现在的魏延打算直接到赵月儿的姥姥家,先将事情给问清楚了。这要自己帮他们把银子赔了未尝不可,可前提是他们必须答应将赵月儿嫁给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自己又何必浪费这个银子。

马车到了全福家就停了下来,赵丰年黑着脸将魏延给迎了进去,然后敲响了上房的门口,让顾大花出来招呼客人。

周氏听顾大花说魏延是个有银子的,也是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跑了出来。她那肿了一边的脸看着,实在是怪异了一些。

赵月儿被撵出堂屋,让其跟顾二丫待在一块,并不让赵月儿听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就开始商量起事情来,自然是关于赔钱与赵月儿的问题。

魏延的到来让顾二丫看到,不知为何,顾二丫反而觉得魏延比顾清还要适合自己,可能是自己比较胖的原因,顾二丫就喜欢看到胖一点的人。可这个人却是冲着赵月儿来的,这让顾二丫很是不忿,酸溜溜地说了赵月儿一句。

“都有了男人了,还跟咱抢男人,不要脸!”

赵月儿美目瞥了顾二丫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你还不知道魏大哥是来做什么的吧?要不要我告诉你,魏大哥可是来替我还银子的。就算我欠下了几百两银子又如何,赶着上来替我还银子的大有人在,而你呢……”

说着将顾二丫由下至上打量了一番,更是讽刺:“就算是倒贴出去也没人要,更别说是有人替你还银子了!”

顾二丫闻言又是嫉妒又是气恼,说道:“你还不知道呢吧,就你毁的那些东西,可是值五百二十两银子呢!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你自己卖几个银子!”

赵月儿闻言惊讶,没想到竟然猜得这么准,之前听到不好赶紧就跑了。之后坐马车到县里的一路上,赵月儿也算了个账。毕竟她自己所毁的东西,自己心里头也是有个大概的数,除了那软烟罗与砚台开始并不知道价格以外,其余的都是知道的。

后来知道价格了,也就能大概估摸出来了。

算起来至少要五百两银子!

于是赵月儿跟魏延说的也是五百多两银子,没想到真跟自己所猜测的没有多大差别。可就是那样又如何,回来的时候可是从赵丰年嘴里头得知,陈氏那一房也足足欠了九十五两银子。

“我把自己卖了好歹能值不少银子,可你呢?倒贴都没人要。”赵月儿讽刺地冷哼了一声,算是跟顾二丫彻底翻了脸。

以前顾二丫还以为赵月儿是个好的,可越是越相处顾二丫就越发现赵月儿表里不一,现在更是完形毕露了。看得顾二丫心头火气大得不行,真想一把撕了赵月儿的这张脸。

不过到底是没动手,也哼了一声,坐到一旁不吭声了。

堂屋里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最后四个人都走了出来,顾大花与周氏皆是眉开眼笑的样子,赵丰年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不过明显眉间已经放松了下来。

看到赵月儿迎上来,赵丰年也只是哼了一声,到底是没给甩脸。

“这软烟罗我倒是识得,是不是软烟罗还得去看一下,至于这砚台也略有研究,还是先看看东西为好。若东西真值那个银子,那赔便是,倘若不值那个银子,咱们也不当那个冤大头。”这件事是在里面就已经说好的,不过魏延看到赵月儿迎了上来,还是再次提了一次。

顾大花连连称是,就要带魏延去看。

可是赵丰年已经领教过这母女俩的不可理喻,可不敢再让这母女俩去顾大河家,担心还会整出什么事情来,赶紧就提出自己带人过去,让顾大花好好待在娘家里头,不要再出去惹什么事情。

顾大花听着只得瘪瘪嘴,也没敢反驳点什么。

周氏倒是安慰了一句:“甭去也好,省得看到不乐意看的人。”

这嘴里头不乐意看到的人,自然是顾大河那一家子。想到啥好处都没有得到,反而还得倒贴不少出去,并且还挨了打,周氏这心里头就恨死了。

虽然签了欠条,可周氏并不打算还这银子,谁要还谁还去。

赵丰年与赵月儿一起带着魏延上门,说是还想看看那些毁坏了的东西,三丫疑惑地看了一眼魏延,又见其身后只是跟了一个小厮,并没有阻止他们进来,将门口让了开来。

房间已经清理了出来,毁坏了的东西正堆放在一起,三丫将他们带到了那堆东西那里,让他们自己瞧个清楚。

有赵月儿在,自然会认得这些东西,三丫也就懒得伺候,直接转身离开。

三丫觉得蛇精病脑子被驴踢了,房间才刚清理好,这厮就让人送来一大堆的东西,看着比自己以前用的还要好无数倍。而帐子看得出来,还是新赶制出来的,与自己之前的帐子颜色一样,不过料子似乎要更好一点。

“看看怎么样?合适不?不合适我再让人做去!”司南看到三丫转身回来立马眼睛一亮,催促着三丫赶紧看看,胸口里的心脏却是怦怦跳个不停,因为被子什么的可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算是与三丫共同一床被子,枕头……

三丫一脸沉默,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事实上三丫看着也是欢喜,可是无功不受碌,难以接受这些东西。

如果对方是个女的还好,可对方偏偏是个男的。

于是乎这些东西再好,三丫心里头再是喜欢,也没有动手将它们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头,而是一直放在大厅这里,显然还在犹豫着。

司南虽然心里头着急,却不能强迫三丫马上接受了。

毕竟司南自己也是相当的明白,自己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对三丫有企图的男人送东西给三丫,三丫自然是要考虑一下的。更何况这还不是别的东西,都是闺房里用得上的东西。而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连四丫的也一同给准备了。

这边三丫还在考虑着,那边魏延就已经将所有的东西给看了一遍,看得出来这五百二十两银子并没有要多,并且还可能少了一点。

本来以为这家人不好,是在讹人,可看过之后就改了观。

不过这毕竟已经到了别人家,不好看完就直接走人,魏延想了想还是向屋子走了过去,打算与这家主人打个招呼什么的。

赵丰年与赵月儿自然跟上,与魏延一同进了屋子。

这才刚进屋子,赵月儿两眸就喷起火来。

又是软烟罗,除了一套厚的上等细棉被子,以外还有一套微薄的用上好绸缎做成的凉被,上等的竹席子,两套文房四宝比之前看的还要更好……一样一样数过去,赵月儿嫉妒得差点忍不住再次冲上去撕毁。

小贱人,小小年纪就勾得有钱公子腆着脸送东西!

而自己呢?赵月儿越想越是嫉妒,那是牺牲了多少笑脸,赔了多少的眼泪才换来一个又胖又丑的老男人怜惜。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赵月儿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就比不上三丫了,为什么这司公子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却对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各种献媚。

看了看司南,又看了看魏延,赵月儿倒尽了胃口。

就算是再有钱又如何?有钱得过司公子?这五官虽然看不上是丑,可胖胖的看着就不顺眼,连人家司公子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而且这魏延已经三十多岁,人家司公子才二十一,正是大好年华,简直就俊逸无双。

若非如此,自己不会第一眼看到,就暗许了终身。

可自己芳心暗许,对方却是不屑一顾。

四丫本就坐在大厅那里,只是一直不说话如同透明人一样,不过自打赵月儿进来以后,就一直木木地看着赵月儿。直接赵月儿一副快要受不到抓狂的时候,四丫才突然站了起来,将赵月儿盯着的粉色帐子给抱了起来,转身就进了房间。

赵月儿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抢,伸到一半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可饶是如此,也感觉浑身一寒,如同坠入冰窖一般。

装作不经意地抬眼,发现屋内人都盯着她看,顿时冷汗就冒了出来。

粉色正是赵月儿最喜爱的颜色,之前看到那粉色的帐子,整整齐齐地叠在那里,赵月儿下意识地就想要占为己有,更何况还知道这就是软烟罗。差点就忘记这不是自己的东西,自己只是陪魏延来确认东西是否真实。

如今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赵月儿赶紧低下头,一脸的尴尬。

尴尬过后就是愤恨,觉得四丫肯定是故意的!

魏延并不知道司南就在这里,此刻看着司南正有些疑惑,因为看着十分的眼善,一时间又有些不确定,不知道自己猜测得是否正确。

倘若真的猜对,那可不得了。

这些东西就是出于此人的家族,自己却还怀疑这东西真假,若是让对方知道……魏延光想着就浑身冒冷汗。虽然自己是做陶瓷生意,可是对方想要将自己整垮了的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正想着如何与此人打招呼呢,这边赵月儿就要生事,魏延这脸色可不好。

赵丰年脸色也是难看,觉得这闺女白疼了,不识大体。

三丫冷嗤一声,本不欲接受这一套东西的,可见到赵月儿一脸嫉妒的样子,这心里头就感觉无比的痛快,瞥了一眼无比期待的司南一眼,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弯身一把将东西抱起,大大方方地朝自己房间里走了回去。

之后姐妹俩来回了几次,将东西全都搬回了房间里,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而是在房间里头整理着。

赵月儿不时地往三丫房间里看,眼内的嫉妒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魏延犹豫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公子是不是姓司?”

司南并不拿正眼看魏延,并且因为魏延的突然开口而不耐烦,将之交给大富去应付,自己则眼睛一直随着三丫身影动着。

三丫本来是想打算把门关上的,可因为有赵月儿在看着,三丫干脆就没有关上门,就这么让赵月儿一直瞅着。

至于司南?

三丫瞥了一眼,这蛇精病,果然脑子有点问题。

傻啦吧唧的!

大富高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魏延,哼声道:“我家公子自然是姓司,不过我们家公子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打扰的,你要是没事就赶紧滚蛋,少在这里碍我家公子的眼。”

这狗奴才!赵月儿闻言眸中喷火。

却见魏延赶紧抹了把汗,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那样子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看得赵月儿这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赵丰年也是个懂脸色的,赶紧就把赵月儿给拉了出来。

之前赵丰年没觉得有什么,可见连魏延都是如此,赵丰年自然也不敢多留,赶紧就将一脸不忿的赵月儿给拉了出来,生怕赵月儿又会生出什么事情来。

出到门口以后,魏延又抹了把汗,这才拂袖离去。

赵丰年本来在魏延面前还能撑着面子,可这会看魏延这个样子,也是担心了起来,心想这魏延要是不帮忙把银子给还了,自家哪来那么多银子,就算是把闺女给卖了,也卖不到这五百多两银子啊!

魏延还真是被吓了一跳,要知道自己刚才可差点就把司大公子给得罪了。

传言这司公子长得貌如天仙,很少出现在人前,可手段却是了得,将整个司家都打理得十分好不说,还让生意更上一层楼。还传言其人脾气古怪,得罪其人无一不被整得很惨很惨。

相对这司公子来说自己只是个小角色,随便一句话就能将自己整得很惨很惨,魏延哪里敢吭一声,甚至还担心自己装孙子装得不够。

至于在这父女面前丢脸之事,比起自家生意来说,根本就不足一提。

“来之前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那司公子就在他们家?”魏延越想越气,不由得质问可起来。

赵丰年一脸讪讪之色,之前虽然也看到那司公子,却没想过会是什么大人物,谁想到来头会这么大,连有点鼻孔朝天的魏延也不得不低头哈腰的。而且还只是一个奴才说话,主人都没有吭声呢。

不自然地又瞥了一眼赵月儿,暗骂这闺女没出息,人家一个半大的丫头都能把这公子给勾到手,这死丫头白长这么好看,半点出息都没有。

笨成这样,也怪不得只能给别人当妾,就是当妾也只有魏延这冤大头愿意接着,换了一个人就是一百两银子也不见得乐意出了。

这么想着,赵丰年觉得把赵月儿给魏延做妾也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情了。

回到全福家以后,赵丰年又把赵月儿留在了外面,几个人在堂屋里谈起了赵月儿与魏延的亲事,虽然只是当妾,但赵丰年还是希望能办酒席,并且是将马车打扮得喜庆一点来接。

说到底就是希望能跟娶妻一样的来,并且还希望是个贵妾。

这一点魏延倒是没有意见,毕竟这再多得银子都出了,也不差这么一点了。

并且魏延还保证,如果赵月儿能生下孩子,不管是丫头小子,都给抬为平妻,可见魏延也是真心喜欢赵月儿。

不过魏延这子嗣的确也是艰难了一点,除了正妻生下一个闺女以外,就其他的几房小妾都没有生育,魏延这心里头自然焦急。

同时因为赵月儿是自己喜欢的,自然希望赵月儿能生下孩子,如果是儿子自是最好不过了。

赵丰年本来还担心着,没想到魏延竟然是这么个情况,顿时这心里头就起了心思,更乐意让闺女嫁过去了。

还在外面与顾二丫相互瞪眼的赵月儿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卖给了魏延,心里头正在想着一会去找顾清呢?虽然这司南勾搭不到,但这顾清心思单纯,自己若想动什么手脚,想必也不会多困难。

这么想着,赵月儿就有点坐不住,直接就站了起来,又瞧了一眼堂屋那里,见他们还没有出来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顾二丫见赵月儿跑出去,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就跟了上去,不过并没有让赵月儿发现,远远地吊在其身后。

只见赵月儿一路跑到了顾清家院门口,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了几口气,换上一副娇柔的样子,这才敲了敲门。

顾二丫远远地看着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然后又撇了撇鼻子,虽然很好奇赵月儿想要做什么,却是不敢靠近,瞅了有那么一会儿,见赵月儿已经进去,便转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头,又看了一眼堂屋那里,忍不住就跑过去偷听起来。

这一听顾二丫就忍不住再次撇了撇鼻子,这群人竟然在商量赵月儿的亲事,而且还是将赵月儿嫁给这看起来挺胖挺有福气的有钱爷。妾,贵妾?要是生了那娃子还直接抬为平妻?这赵月儿运气还真好。

可是这位有钱爷的运气却不太好,这会赵月儿说不准正在勾引顾清呢。

别人不知道这赵月儿,自个可是知道,原本是一心想要嫁给司公子的。可人家司公子瞧不上她,现在又是一心想要嫁给顾清,估计打从心里头就没当这位有钱爷一回事。

出关

院大门被敲响,小郭磊告诉顾清:“东家,又是上午那个姐姐,要不要开门?”

顾清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用管她。”

可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这门一刻钟不开,门外的敲门声就一直在响着,就连小郭磊也是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清:“这姐姐敲了那么久,手会不会敲疼啊!”

顾清蹙眉若有所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小郭磊把门给开了。

小郭磊在门缝里看到这姐姐挺温柔的样子,可没有想到门一开,这姐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之后才又换作一副柔弱的样子,迈着莲步小跑了进去,直直扑向坐在院子里盯着着药房发呆的顾清。

顾清差点一个没觉意被扑着,吓得赶紧从凳子上滚了下来,瞬间就离远了几分,拧眉看着赵月儿,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本以为这赵月儿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这么着急又锲而不舍地敲门,谁知道这赵月儿作为一个女子,竟然如此的孟浪,直接就往男人身上扑。

赵月儿扑了个空,刚站稳又想要扑上去,心想到只要自己与顾清抱到了一块去,让别人给看到了,这顾清自然要对自己负责。

可顾清哪里会乖乖地站在原地让她扑,赶紧就离赵月儿远远的。

“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就请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顾清的脸已经黑得能滴下水来,饶是他再小心躲闪,也好几次差点被扑中。

赵月儿含泪:“表姐夫,你救救月儿!”

顾清看赵月儿好好的,根本不像是要死的样子,哪里需要去救。况且也是打心底下讨厌这赵月儿,就是这赵月儿真出了什么事情,顾清也真心不想去管。可这赵月儿话刚说完又扑了上来,瞧那样子似乎非要把人扑到不可,顾清这冷汗就冒了出来。

不该开这门的,就如疯婆娘说的,手贱没治。

虽然门是小郭磊开的,可开这口的却是自己。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过来把她给抓住!”顾清一边头大地躲着赵月儿,一边冲着一旁看戏的几个司家家丁喊了起来,可人家家丁正看戏看得爽快呢,哪里就乐意上前打破这场好戏,自然就你推我我推你的,个个不乐意上前干这事。

赵月儿本来还担心的,见这些家丁都没有听顾清的,顿时就放心下来不少,再想到这些家丁都是司家的,赵月儿就更是放心了。

想着这毕竟是司家的家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指使得动的。

顾清一看这情况,顿时就气绿了脸,哪里顾得上斯文什么的,直接就对身后追来的赵月儿骂了起来:“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女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追着咱不放,还要不要脸了!滚,别靠近咱……”

可惜赵月儿就是一副含泪的样子,继续追着,仿佛顾清就是那负心汉。

顾清才受过伤,身体还没有好全,开始的时候还好一点,可这跑久了就无力以继,速度渐渐地就慢了下来,一个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绊了一下,整个人就扑倒在地上,担心会伤到右肩,倒下去的时候赶紧用左手死死撑住。

因为一只手的原因,这一撑整只手又痛又麻的,一时间也爬不起来。

赵月儿见状眼睛一亮,直接就扑了上去,顺带还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家丁们见势不好,顿时冷汗都冒了出来,这看戏归看戏,却不能让这小相公给出事了,要真出点什么事情,里面那个要是出来,铁定得削人!

这一惊吓,哪里还有看戏的心思,赶紧就七手八脚地想要去拉人。

而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暴怒声:“你们在做什么?”

顾清右肩本就没好全,被赵月儿这么一压,顿时冷汗都冒了出来,心里头又给司家家丁们记了一笔。同时也更加厌恶这赵月儿,事到如今要是还没有看出来点什么,自己就算是白活了。

魏延与赵丰年等人商量好事情以后就出门,没想到一拉开门一个人就滚了进来,正是偷听的二丫,这脸色就有些难看。不是说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隐秘,而是是个正常人都会讨厌说话时被人偷听,对偷听之人更是厌恶不已。

对此顾二丫虽然心里头不舒服,却还是撇了撇鼻子:“哟,这还有心思生咱的气呢!你那成亲对像这会说不准正在我大堂姐家勾引我大堂姐她相公呢!要知道你那月儿妹妹可是稀罕我那大堂姐夫好久了的。就是今天这事,还是你那月儿妹妹想嫁给我那大堂姐夫才整出来的,不信可……”

“住口,谁让你胡说的!”顾大花起先也是愣了一下,要不然也不能让顾二丫跟个连珠炮似的,眨眼的功夫就说了这么多了。虽然已经说了不少,可顾大花还是赶紧扑了上去,伸手就要给顾二丫一巴掌。

顾二丫哪里会站着挨打,扭头就跑回了上房,还做了个鬼脸才把门紧紧拴上。

这门都拴上了,顾大花也没辙,赶紧转过身来想要跟魏延解释。

可魏延这会脸都黑了下来,哪里乐意听顾大花解释了,气冲冲地就跑了出去。若非亲眼看到这一切,魏延还真不怎么相信二丫说的,可这刚进门就见到顾清倒在地上,而赵月儿则扯松了自己的衣服扑上去。

正跟着自己议婚的女人躺到了别人怀里,这是魏延怎么也接受不了的,当些就暴怒了起来,直直冲了过去,对着赵月儿就是一巴掌。

啪!

好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赵月儿被打偏了出去,直接摔到了地上。

家丁们立马就回了神,赶紧七手八脚地把顾清给扶了起来,却见顾清一脸煞白,左手捂着右边的肩膀。家丁们才想起顾清的右肩是受过伤的,听说还脱臼了,不知道这会是不是又给伤到了。

完蛋了完蛋了,早知道不看戏了!

魏延打了赵月儿之后,这口气还没有消,下意识就认为一个巴掌打不响,就要去揍顾清,毕竟换成是谁,看到自己的快要跟自己成亲的女子跟别人搅合到一块,都会觉得脑袋绿油油的,这男的自然也逃不了这责任。

可是刚靠近顾清就被拦了下来,连顾清的衣角都沾不到。

赵月儿捂着脸看着,见状眼睛微闪了一下,又想朝顾清扑过去。

这会家丁们哪里还敢看戏,赶紧就将顾清护了起来,不让赵月儿靠近顾清半步。

魏延打不到人,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臭小子,竟然敢碰老子的女人!”

顾清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就听到这么一段话,顿时这脸色就沉了下来,说道:“这是你的女人,不知道还以为哪里来的不检点的女人,见到男人就往上扑,我这还生着病,肩膀上还有伤,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赵月儿面色一沉,任何一个女子被说不检点,这心里面都难以接受。

哪怕是真不检点之人,也难以接受被人说出来。

更何况赵月儿本来就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被顾清这么说着自然难受。虽然自己是有那么点急切,可自己再怎么样长得也比大表姐好,顾清娶了自己的话绝对不会亏,至少也比大表姐这个不下蛋的鸡好一些。

又想到刚才的事情,赵月儿瞬间就落了泪:“表姐夫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我们刚才就……你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如何见人。”

顾清冷哼:“见不得人就死了得了!”

魏延这脸已经黑得都不行了,特别是听到赵月儿要顾清负责的话,虽然之前的事实没有看到全部,可是顾清这脸色苍白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很显然这小男人并没有说谎,真的是生病没好,并且捂着右肩的样子,还真像是受了伤。

可若不是这小男人勾引自个的女人,难道是自个女人发浪扑别的男人。

又听顾清说道:“你那么喜欢扑人,干脆跑到大街上扑去,扑到谁算谁,说不定别人都愿意给你负责!至于老子,你想都别想,老子还得让你赔老子医药钱呢!”顾清不止毒舌起来,甚至连粗话都说了出来,可见有多么的生气。

这说完以后又狠狠地瞪了这群家丁一眼,心想等疯婆娘出来以后,就把这群干吃饭不干活的家丁们都撵走,以后宁愿自家再多请一点人,也不要这些不属于自己家,不听话的家丁到自个家逛。

家丁们被盯得汗滴滴,就是里头这个女的没出来,要是让自家公子给知道这事,说不定大伙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到底是哪个混蛋建议看戏的,给老子出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赵月儿咬咬牙,又换用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说道:“表姐夫,你真不打算对月儿负责吗?真的想要月儿去死你才甘心吗?”

不等顾清说话,家丁们赶紧就嚷嚷了起来:“要不你来抱咱一下,咱对你负责好了!可别祸害人家清公子,人家清公子那是躲闪不及被你给扑上了。要每个女人都对咱清公子那样,那咱清公子岂不是要娶一堆媳妇回来?”就算是这样,那也得问一下人家黑妇愿不愿意不是?

说不准一个不愉快,狗腿通通打断了!

“就是就是,咱清公子长得俊,又有才华,看中咱清公子的可是排队排老长了,要是人人学会你这一招,咱清公子也应付不过来啊!”

“对对对,要不你扑咱算了,咱还没娶媳妇呢!”

“去去去,瞧你长那样,还是扑咱好了,咱也挺俊的。”

“你那是中看不中用,扑咱就对了!”

……家丁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你推我我推你,一下子热闹得不行。可是在一旁听着的赵月儿,脸色越是十分难看起来,余光瞥向院中的池塘,转身就奔了过去,看那样子还真有自杀的架势力。

小郭磊惊叫:“不要靠近池塘,那里可是养着一群有毒的蛤蟆,被咬中的话会全身溃烂死的!”

赵月儿正欲跳进池塘,闻言瞬间就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池塘。

她之所以选择跳池塘,那是因为旁边有人,就算自己跳下去也会有人来救,可要真跟这小娃子说的,里面有有毒蛤蟆,那跳下去的话还真就得要命了。

赵月儿还没活够呢,才没那么傻真去找死。

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池塘,正以为这小孩子在说谎,就见到一条超大超长的舌头突然从一片莲叶上伸了出来,一下子就卷到水里头一条三四斤重的鱼,然后又缩了回去。

这鱼看起来个头不小,就算这蛤蟆不大,也不可能把这鱼全吞下去,可是这鱼到了这蛤蟆的嘴里时,就瞬间化成了血水,连鱼骨头都不剩。

赵月儿吓了一跳,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不敢再靠近这池塘。

顾清看得冷笑连连,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还真以为大家没瞧出来不成?真想死的话直接就跳下去了,毕竟这样死得更快,哪里会吓成这个样子。

魏延却是当了真,被吓了一跳,正要拦住赵月儿,就见赵月儿自己退了回来。这会看到赵月儿这表情,就是魏延再傻也能猜得到赵月儿是在装的,顿时就来了气,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贱女人,你爹娘都把你许配给本大爷了,还不安份地想要勾引别的男人,真当本大爷的眼睛是瞎的不成?”魏延是真的气得不成,打完赵月儿以后,又瞪向跟在身后追过来的赵丰年俩口子,冷声道:“想办酒席?想让本大爷花车接人?这下门都没有,限你们三天之内把人给送到本大爷府上,要是三天内见不着人,这银子就凭想本大爷替你们还,你们自个想办法去。”

魏延说完还一把将赵月儿扯了过来,抓住赵月儿的手,就将那只金镯子给撸了下来,也不管大伙怎么看,直接将镯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呸,本大爷那是稀罕你,那才一直惯着你!本大爷要是不稀罕你,你啥都不是!”魏延这心里头膈应着呢,就算顾清与赵月儿之间没什么事,可赵月儿刚才那个样子着实是膈应人。

赵月儿下意识就想要抢回镯子,可镯子已经被魏延给塞到怀里去了,这想抢也抢不回来了。又听到魏延这么一说,赵月儿当场就有点懵,爹娘把自己许配给魏延了?爹不是不同意自己跟魏延一块么?娘不是说要自己想办法勾引表姐夫,然后嫁到这里来吗?

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赵月儿反应不过来。

听到魏延的话,赵月儿就知道自己跟魏延闹掰了,除非真正嫁给魏延,否则别想在魏延那里再得到半点好处。可尽管是这样,赵月儿也还是不想跟魏延重修于好,仍忍不住看向顾清,最想得到的莫过于是顾清的回应。

之前赵月儿是挺喜欢司南的,可现在赵月儿喜欢顾清多一些。

比起高高在上的司南,赵月儿觉得顾清更有人情味一些,而是性格也单纯,握在手上的话会比较好控制一些,而所谓的大表姐则直接忽略不计。

可是从顾清脸上看到的,除了厌恶以外就没有别的表情。

赵月儿不免大失所望,整个人如同遭受了特大打击,一副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魏延抬手又想一巴掌打过去,可抬到半道还是放了下来,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带着小厮出去了。

这口气魏延咽不下,也不乐意再在这里瞅着,反正话已经放出去了。

赵丰年见魏延被气走了,顿时这心里面就害怕了起来,真担心这魏延真的撂挑子不管这事了!要真这样的话,自家哪里去要这五百二十两银子,又见顾大花还一脸琢磨的样子,直接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闺女给拉回来,你个败家娘们,丁点事也办不好,老子把你娶回来有啥用?”赵丰年也是气得不行了。

顾大花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敢墨迹了,赶紧就去把赵月儿给拽了回来。

“赶紧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的。”赵丰年见顾大花把人给拉了回来,没好气在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拂袖离开。

顾清指着顾丰年一家三口,对小郭磊说道:“看到没有?他们三个,以后再来的话,坚决不能让他们进门,记住了没有?”

小郭磊一脸认真道:“记住了,东家!”

刚踏出门口的赵丰年顿了一下,似乎更气了,又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然后愤然离去,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一下。

赵月儿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顾清一个熟读圣贤书之人,自己与他抱到了一块,他就会对自己负责。要不然自己也不会那么拼,追了老半天把人给扑倒。

可没想到顾清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赵月儿失望的同时更是心生恨意。

自己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司公子是如此,表姐夫也是如此?再联想到魏延,赵月儿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满脸的恨意。

赵丰年看了赵月儿一眼,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没皮没脸的东西,老子还以为你中意的是那魏延呢,没想到老子跟你娘正跟魏延商量着你的亲事呢,你就跑去勾搭那顾清去了。”

这人要是勾搭到了还好说,可明显人家就不吃这一套,还被说得那老难听的,这脸色都丢尽了。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就把你送到魏家去。之前都说得好好的,从家里头嫁出去,还得用大喜花车来接,咱家里头也摆酒席啥的,这一切都让你自个毁了。这说好的贵妾到时也还不知道人家给不给你呢!而且之前人家魏公子也说了,只要你生下孩子,不管是丫头还是小子,都把你抬成平妻,这会你整出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事来,也不知道这事还算不算……”赵丰年越说越气,一拂袖走得更快了,也懒得管后面的赵月儿有没有跟上。

赵月儿整个人惊呆住,之前爹明明就是不同意自己跟魏延一块的,这才一天的功夫,就连嫁妆什么的就已经谈好了?

为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三天……

赵月儿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逃开,坚决不要嫁给魏延那个胖子。

可是天大地大,哪里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之前就是坐马车的时候,那个车夫见自己一个人,还想图谋不轨,若不是自己说有人看到自己上马车,并且县城里还有人等着,说不定真得出点什么事情。

可若是不逃的话,真要嫁给魏延吗?

就如爹说的,若是之前还好一点,可是自己都已经做出来这样的事情,魏延还会对自己好吗?

越想赵月儿心中就越是怨恨,对顾清对顾盼儿的怨恨,同时还有司南。

恨顾盼儿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位置不撒手,恨顾清与司南有眼无珠,放着自己这么个美人不要,一个看上丑八怪,一个看上半大的毛丫头。

“哟,挺高兴的吧?你这一卖就是五百多两银呢!不过咱就没这个福气了,都说宁为穷人妻莫为富人妾,好在咱不值钱,要不然也得被卖了。”顾二丫本就躲在一旁,这会见周围只剩下赵月儿,立马就跳了出来,一脸讽刺地看着赵月儿。

赵月儿看着顾二丫这副嘴脸,真恨不得将它给撕了。

不想让顾二丫看笑话,赵月儿装作没事的人似的,冷哼了一声朝全福家那边走回。

顾二丫撇了撇嘴,骂了一句:“活该!”

却不知在不久的将来,顾二丫自己也沦为了小妾,被陈氏五十两银子给卖了。虽然这五十两银子也不少了,可相比起赵月儿的五百多两银子来说,可是差了不少,也因为这件事让顾二丫耿耿于怀了好久。

……

到了晚饭的时候顾清仍旧是一肚子气,看到饭桌上的饭菜也没心思吃,干脆又不吃了,拿了张小板凳直接就坐在药房门口,大有顾盼儿不出来他就一直等在这里的样子。

并且除了早上吃了点,他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一副光是气也气饱了的样子。

平常都爱看书的,现在也不看书了,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

说不准是画圈圈诅咒成功了,天就要黑的时候顾盼儿才终于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从鼎子里头爬了出来。

刚低下头来,一团东西从她脑瓜顶上啪地掉了下来,很快那东西又咻地一声蹦回她的脑瓜顶上。

顾盼儿愣了一下,伸手将那东西给抓了下来,捏了捏,又扯了扯,然后转手就丢了出去。

刚丢出去,那玩意又蹦了回来,还是落在她的头顶之上。

顾盼儿眼角一抽,再次将其抓了下来,本欲扔出去的,可手抬到一半还是缩了回来,拧眉看了一会儿,将之往手腕上卷了卷,正好一手镯的样子,瞅着还挺好看的。

想到手镯,顾盼儿顿时瞪大了眼睛浑身找了起来,可是都木有找到自己的那个金手镯,于是乎往鼎里面瞅了一眼。

一坨金色的东西正凝固在鼎里头,顾盼儿看得眉头直打结,将之挖了起来,圆圆的一小坨,像一块小饼干,还金光闪闪的。

“卧槽,怎么变成这样了?”顾盼儿忍不住爆粗。

坐在门口的顾清眼睛一亮,赶紧就去推门,可门从里面锁上,顾清推了推没有推开,顿时眉头就竖了起来:“死疯婆娘,还没死就赶紧滚出来!”

顾盼儿一愣,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冲着门口说道:“奶猫子,给咱拿套衣服呗,咱身上的不能见人了!”

何止是不能见人,简直就是成了灰了,不禁又摸了摸脑袋,头发也被烧了不少。虽然随着修炼,发质也变好许多,可终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还能留下一半已经算是挺好的了。

伸手抓了又抓,还是没能抓顺下来,估计这会跟鸟窝似得。

顾清在在听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冲着门里头骂了一句,这才扭头找衣服去了。

虽然很是不爽,可回到屋子后还是吩咐人去做吃的,并且还担心做得不够多,还说了要多做一点,比平时要多一倍,这才放心去找衣服。

本来只是拿了外衣的,可是到了门口又缩了回去,心里头嘀咕了一下,又把亵衣啥的也全都拿上了,不过这脸色却是怪异得很,耳根也微微有些发红。

不过用布块包上以后这脸色就好多了,心里头难免又嘀咕,要是这疯婆娘不需要这个怎么办?

可要是需要呢?再跑一次?摔!

最终顾清还是全拿上,用布块包上以后就冲下了楼,往药房那边跑了过去。

“疯婆娘,衣服给你拿来了!”

药房门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的胳膊,扬了扬,示意把衣服交过去。

顾清看到这胳膊不由得一愣:“疯婆娘?”

“少废话,衣服拿来!”

还真是……顾清默默地将衣服递了过去。

那只手捞着衣服瞬间就缩了回去,然后门一关,不到一息,里面传来一声:“我去,还以为你傻了吧唧的不会拿内衣呢,还好没傻透!”

顾清:“……”咱能不能不要嚷嚷出来?

不多时顾盼儿终于把衣服穿好,这扇一直紧关着的门也终于打了开来,将里面的一切都先露出来。

顾清伸脑袋一看,顿时错愕:“我说疯婆娘,你不过八天没晒太阳,咋就变成这么个鬼样子,不会是得了病吧?还是饿的?”本来露够瘦的了,这会看着更瘦了,虽然人变白了许多,可瞅着愣是没以前瞅着顺眼,特别是这头发……

“鬼样子?”顾盼儿下意识摸了摸脑瓜子,讪讪道:“不小心被火烧的。”然后又将金灿灿的‘饼干’给拿了出来,努了努嘴道:“那啥,不小心弄成饼干了,你给我再弄一个去呗!”

“饼干?什么玩意?”顾清结过金饼子,却是一头雾水。

顾盼儿道:“你给我做的手镯,成这样了!”

顾清:“……”

下意识就看向顾盼儿的手腕,却看到一个红玉镯子,伸出手指头戳了戳。

镯子反射性张口咬去,顾盼儿伸手一挡,镯子咬中了顾盼儿的手指头。大眼瞪小眼,镯子乖乖地缩了回去,继续装死去了。

白蛇一直偷偷地看着,见状眼睛一亮,咻地飞了过来,往顾清手上一挂,也变成了镯子。

“小心,这蛇狠着呢!”顾盼儿可是尝试过被白蛇咬的滋味,下意识就去拽白蛇,可是怎么拽也拽不下来反而把顾清的手腕给拽红了,这是闹哪样(⊙o⊙)…

顾清也吓了一跳,不过他能感觉到这白蛇似乎没有恶意,犹豫了一下,说到:“它好像并不打算咬我咱,不过它跑咱手上是为啥?”

顾盼儿也不知道啊,狐疑地瞥了一眼这白蛇,要说红蛇有这举动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自己把火莲给吃了,还服用了一大坨火髓,可小相公是个普通人啊。

试图再去扯了扯,红蛇也跟着耀武扬威起来,顾盼儿余光瞥见,一巴掌拍了下去,然后红蛇老实了。可顾盼儿却看到白蛇得意了,顿时就有些恍悟,之后嘴角一抽,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

“戴着吧,这家伙精着呢!”顾盼儿说道。

顾清看了看,道:“倒是挺好看的,可凉嗖嗖的不说,还娘兮兮的!”

顾盼儿白眼:“你本来也没多爷们!”

顾清道:“少废话,能取掉么?要真镯子就拉倒了,可这毕竟是一条蛇,咱戴着感觉怪怪的,心里头发悚!”

顾盼儿看了看白蛇,见白蛇一副还怕被抛弃的样子,沉思了一下,说道:“估计不能,它可能认你为主了,虽然你这主子没啥出息。况且这要是真镯子的话,你一个爷们戴着干啥,是蛇戴着还好呢,正好能保护你的安全。”

之后捏了捏白蛇,阴阴地说到:“好好护主,要不然老娘把你给剁了喂蛤蟆!”

池塘里那两只丑蛤蟆吗?白蛇抖了抖,喂蛤蟆好可怕!

顾清道:“这蛇能听得懂?”

顾盼儿迟疑了一下,说道:“虽然它们长了蛇样,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们就是蛇,说不定是某种精灵,不过我也不懂,只知道它们挺聪明的,应该能听得懂咱们说话。”

顾清又看了看手腕,虽然有点嫌弃,但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便勉强接受了。若这蛇真有用,那么再遇到上次那种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谁让自己无能呢?唉!

又看了一眼这蛇,终是将袖子放了下来,然后才去看周为的一切,发现不少东西被烧没了。不由得再看了看顾盼儿的脑袋,忍不住就想发笑,肩膀都抖了起来。

“想笑就笑,小心憋死你!”顾盼儿又摸了摸头顶,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头发给理顺了,总不能一直顶着个鸡窝头。

顾清果然大笑了起来,不过才刚笑没几声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笑声戛然而止,摸了摸肚子问道:“你都好多天没吃饭了,饿了没有?”

虽然开始的时候很是不高兴,心情简直坏透了,可这会却是莫名的好了起来。这心情一好,顾清就感觉肚子饿得不行,有种一顿能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正说着话,一个牛头伸了进来,贼兮兮地瞅着。

大黑牛自个浑身没啥劲,自然不敢往山上跑,可不往山上跑就没有好吃的。之前顾盼儿没闭关的时候每天还给它一点好吃的,可自顾盼儿闭关以后,大黑牛已经八天没吃上好吃的了。

这不瞅着自家主人冒泡了,就贼兮兮地跑过来了。

顾盼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大黑牛,然后进到药房里间,取出一棵近万年的人参,朝大黑牛扔了过去,可这才扔出去,手腕上红蛇突然窜了出去,一口将人参叼了回来。

大黑牛正张嘴等着呢,见状傻了眼。

顾盼儿皱眉,将人参夺了回来,瞅了瞅,发现被咬了一口。之后再看向红蛇,只见它如老僧入定一般,不再动弹一下,可却有一块鼓包从它的喉咙一直滑向肚子那里。

又看了看顾清手上的,见它满目渴望,犹豫了一下,把老参递了过去,白蛇立马伸长脖子咬了一口,也是一般大小口,以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家里多了两个抢食的,大黑牛要哭了!

顾盼儿愣了好一会儿以后,才把老参递给大黑牛:“你就吃剩下的吧!”

这待遇……

顾清捂额:“又多了俩吃货!”

顾盼儿也抽搐,可还是安慰道:“没事,它们个小,吃的少。”

顾清无比肉痛地想到,也只能是如此安慰自己了,要不然还能咋地?情绪不太好地说道:“走吧咱也得吃饭了,总不能喂饱这几个吃货,把咱自己给饿着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又伸手理了理头发,这才门口走了出去。可这头发卷成这个样子,还真不是随便理一下就能顺的,所以顾盼儿出去的时候还是顶着个鸟窝。

虽然顾盼儿突然变得很白净,可有那一头无比闪眼的头发,大家都自觉忽略了她的白,而是无比错愕地看着她那一头鸟窝似的头发。

大家怪异得眼神顾盼儿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疑惑地看着顾清,问道:“你肩膀还很疼?按理来说应该不怎么疼了才对啊?”

顾清闻言嘴角一抽,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没好气道:“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

顾盼儿皱眉:“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不成?”

顾清咬牙:“差不多!”

哪是楼梯滚下来,明明就摔到了地上,本来好好地护主右肩了的,却被女人给压了个正着,没被再次压脱臼了已经算好了,大伙心里头嘀咕着,可谁也没敢说出来。

这事要说出来,那纯粹找抽啊!

“一会吃完饭我再给你看看!”顾盼儿又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松了下来,现在自己已经是玄阶巅峰期,现在就是那老道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能很轻易地将就将那老道给抓住。

那老道最好别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非得逮住把胡子给全拔了。

不过境界上升到这么快,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任何可靠的捷径,一切都要循序渐进,否则真的很容易就玩完了。想起自己之前所经历的,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被焚成了灰烬。

药房之所以没有被烧毁多少,那是因为自己躲进了药鼎里面,并且还是靠着药鼎,才勉强将火髓炼化了。

在这之前,也仅仅是听说过服用火髓能让人增加修为,并且修炼出体火。可这等东西在那个古武横行的古武界中,可谓是凤毛麟角的东西,千百年来也难以找到一滴,更何况还是一盆子那么多。

而自己傻兮兮地就灌了一大碗那么多,没死还真是奇迹了。

也幸亏之前服用了火莲,让身体适应了一下,否则还真是玩火*了。

又看了看四周,这些人还有完没完了,没见过爆炸头,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发型不成,还看还看……

“再看,老娘就帮你们全成弄这样的头发,上面打上标号:顾家出品!”顾盼儿环视一周阴恻恻地说道。

咻咻咻……大伙的视线立马就收了回去。

顾清看了看顾盼儿的头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话说回来,你这头发还真是挺怪的,难道你就让它这个样子?”

顾盼儿摸了摸头发道:“我感觉还好啊!”

顾清抽搐,无语了。

不过顾盼儿还真是没有说假话,要是换成是普通的头发,早就被烧得光光的,你说是顶了个爆炸头好还是光着脑袋好?

摸了摸眉毛,眉毛没有了,不过睫毛还在。

眉毛倒是没啥,很快就能长出来了。

“到时候胡乱扎了下,再用头巾一包,也挺好的!”顾盼儿想了想说道。

顾清盯着顾盼儿看了一会儿,终于无语地抽抽了几下,自己替她担心个屁。这疯婆娘自己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自己替她愁来何用。糟蹋一点也好,省得整天惦记着桃花。

发现山洞

之后赵月儿怎么样,全福家那边并没有传来消息,不过那件事过后的第三天,那五百二十两银子就送到了顾大河手上。

顾大河拿着五百两额的银票只觉得无比烫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转眼间银票被三丫夺走了以后,顾大河又极度不舍了起来,可对上三丫那阴沉的眼神,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耸下肩来什么也不敢吭。

手里头还剩下二十两银子,要是换成过去,二十两银子也能让顾大河乐上好久,可拿过了五百两,再拿着二十两银子,还真不是滋味。

也是直到现在,顾盼儿才得知顾清被扑倒的事情,果然就咧嘴笑了起来:“被美女扑倒的感觉如何?爽不爽?美女香不香?”

顾清面无表情地示意顾盼儿将脑袋伸过来,等顾盼儿伸过来之后,顾清一把掐住顾盼儿的耳朵,用力拧了起来,嘴里冷哼道:“爽不爽?香不香?死女人,老子是你相公,不吃醋也就罢了,还敢幸灾乐祸,有你这么当别人媳妇的吗?”

“呃呃呃……”顾盼儿被拧疼得呲牙咧嘴,讪讪道:“不是说好媳妇就要在相公找女人回来之后问相公累不累,相公想娶小妾的话,好媳妇就要尽心张罗……”

“好媳妇还会缝衣做饭,你会吗?”

“呃,咱好像不会!”

“那你是个屁好媳妇,少给咱来那一套,你这哪是做好媳妇的料!分明就是幸灾乐祸,估计还遗憾没有看到好戏!”

“亲,你太了解咱了,好感动!”

“滚!”

顾盼儿果然滚了,并且撒丫子跑得很快,因为刚田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里半山腰上发现一个山洞,是一个天然的石壁山洞,不过没人敢进去,顾盼儿正打算过去看一下。

“你给我回啦!”顾清在身后气呼呼地叫了起来。

顾盼儿回了一句:“滚远了,回不来了!”

顾清这脸色就臭了起来,瞪了顾盼儿一眼,只得自己去办事了。

刚旧房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房子已经建好,之前上梁的时候是让顾旺去上的,毕竟这房子建了以后是顾旺他们去住,不过现在完工了,自己我应该去看一下才是。

本想拉着顾盼儿一块的,谁知道顾盼儿跑得那么快。

到了旧房子这边,一眼就看到耸立起的新房子,与一般人家高的围墙,里面除了三间房外还有一个厨房,不跟以前似的,厨房算在三间房内,另外还有一个牲口棚,一个简陋的柴房,看着挺好的。

新房子建成,顾旺也很是高兴,见到顾清来,立马就打了声招呼,显然对这房子也很是满意。

可顾旺满意不表示潘菊花会满意,虽然这房子比起在镇上租住的好得多,可潘菊花就是嫌弃房子建在乡下,要是建在镇上该多好。

到这会潘菊花又后悔了起来,特别是与赵丰年搅和在一起以后,就更是嫌弃乡下。

再说了,有了顾盼儿家那好房子在前,哪里就能看上这个房子了。边看着房子,嘴里头还边无比嫌弃得唠叨着,那样子看起来是真嫌弃了。

顾清这脸色就难看了下来,不过是看在顾旺的面子上才给建的房子,若不是有这顾旺,就算潘菊花去睡大街也没人管,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

“嫌弃你就甭住,自个找地儿住去!”别看顾旺一脸老实样,可脾气起来以后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况且因为这养父的事情,顾旺打从心底下怨这当娘的。

当初还以为是亲爹不要娘亲,或者是做了啥对不起娘亲的事,直到回到这里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是娘嫌亲爹穷跟人跑了的。

有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娘亲,顾旺也嫌丢人。

潘菊花白了顾旺一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儿子,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这乡下有什么好的?买点东西都不方便。再说了,这离那山那老近的,要是从山里头跑出来一群野兽啥的,那得多吓人?”

顾旺怒:“那你就不该带我回来找爹!”

这句话一出,潘菊花吧嗒嘴,也不说话了。

其实潘菊花也没觉得自己有说错,之前那是没有办法才找到这里来的,想着这顾大牛再穷也应该管自个母子俩一口吃的,这有吃有住总比饿死的好可谁想到这顾大牛竟然早死了。

还好虽然早死了,还留下捡回来的俩母子,这母子现在可是有钱的主,不趁机要点银子岂不是亏大了去?再说了,要不是顾大牛,这俩母子能过得跟现在这么好?顾大牛可是旺子的亲爹!

潘菊花越想就越觉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与愧疚。

当初不跟顾大牛回来,那是因为顾大牛实在太穷了,不过好歹还给把儿子生下来了不是?这儿子都给生了,自然就是顾大牛的恩人,而顾大牛则是这母子二人的恩人,那么自己这个恩人自然要受这母子的恩才是。

反正不能怪自个,要怪就怪顾大牛,都是顾大牛的错。

潘菊花现在虽然榜上了赵丰年,可潘菊花也知道赵丰年不怎么富有,本来以为那马车是赵丰年家的,没想到竟然是租来的。而且这赵丰年家里头还有个媳妇,自然不会为自个花多少银子,这几天瞅着这赵丰年就算是给自己买点首饰都肉疼得不行,潘菊花也算是看清了去。

不过尽管赵丰年没几个钱,潘菊花还是不愿意放弃了,毕竟这赵丰年是住在镇上的,家里头也开了两个铺子,比起自己原来那死鬼相公也差不了哪去。

可惜就是有了两儿子,要不然自己还能把儿子也带过去享福。

而且这里离二水镇也挺远的,要不然自个就住在这里,反正这房子瞅着也不是很差劲,可惜就是远了一点。到现在潘菊花都还在考虑着要不要跟着赵丰年回二水镇上去,这事赵丰年虽然没说,可是潘菊花心里头可是盘算着呢。

最重要的是,潘菊花打从心里头就想把人家的原配给挤下来,自己好名正言顺地住进赵家,到时候不但能住在镇上,还有吃有喝有得花的。

也正因为这样,潘菊花才使劲地伺候赵丰年。

顾旺也懒得理潘菊花在想些什么,直到现在顾旺都觉得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娘亲,反正弄不明白也就懒得去理了,转头跟顾清谈起了这房子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顾大牛的事情,俩人相处起来跟兄弟似的,还算挺亲的。

顾清见这房子已经建好,就提出将三亩田过户的事情,毕竟这三亩田现在是顾清自己的名字,这老房子都还回去了,这三亩田还回去也没什么。反正这还了以后,自家还有一百亩田。今年这田可能是瘦了一点,可种上几年以后,这田慢慢地就肥起来了。

况且那田里的草长得那么旺盛,应该也瘦不到哪儿去。

不说别的,野禽的粪便啥的,就有不少。

顾旺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拒绝,毕竟自己要在这里落户的话,还是得有田地才行。况且这房子都接受了,这田本身就是自个亲爹的,再接受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不过顾旺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将这情记在了心里头。

“既然房子都建好了,那就找个日子燎锅底,你们这毕竟也刚回村子里头,这燎锅底也不能做得太随便了。不过你放心,这事交给咱办就行了。等燎锅底完了,你们也就能安心在这里落户了。至于落户的事情,咱替你们跟村长说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顾清说道。

顾旺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能耐,虽然觉得不好意思,可也不得不承认顾清说得对,的确不能做得忒寒碜了,毕竟自己初到村子里。

从州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身无分文,顾旺又能说些什么?

“只能是麻烦你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反正这不该接受的我都接受了,这燎锅底一事,我也就腆着脸接受了。”顾旺尴尬地说道。

顾清道:“咱们是兄弟,你不必跟我客气这个。”

听到顾清这一说,潘菊花就叫了起来:“既然是兄弟,总不能你吃肉看着兄弟喝汤吧?整点实在点的,百八十两银子就行了。”

顾旺一听,这脸顿时就黑了下来,瞪了潘菊花一眼,对顾清道:“你甭管我娘说啥,她这人脑子不清醒,整天就只知道做梦。”

顾清却是若有所思,之前安氏就提过,把房子建好以后,再给顾旺一点银子当本钱。不管顾旺是想做生意,还是想在村里头种田,前期的时候能帮就尽量帮一下,至于往后的事情,就得看这顾旺自己上不上进了。

既然娘亲都这么说了,给点银子倒也无妨,不过……

瞥了一眼潘菊花,顾清觉得,就算是给银子也不能让潘菊花给知道。

不过自己手头上虽然有不少银子,可都是自家疯婆娘赚的,要动用的话还是得跟疯婆娘商量一下。自己卖菜也赚不少,不过就算赚了不少,顾清还是觉得要跟自家疯婆娘商量一下才放心,要不然用着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疯婆娘竟然把金镯子变成了‘饼干’,还要给她重新弄一个。

不过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白色的,顾清又有点犹豫,这都已经戴了一个镯子了,再戴一个会不会麻烦一点,要不然弄成别的东西?

其实那饼干也挺好看的,既光滑又饱满,看着挺顺眼的。

这一想起顾盼儿,顾清就没心思在这里待下去,与顾旺道了声别就回去了。

等顾清走后,潘菊花才朝顾清离去的方向呶呶嘴,一脸不爽地说道:“你这傻的还当人家是兄弟,人家可根本就不当你一回事。要不然凭着他们家,这百八十两银子拿出来也不见得多难,可你瞅瞅,人家刚才根本就不吭声。”

顾旺黑下脸:“百八十两?你当人家是开钱庄的不成?你也知道这是乡下,乡下人赚一百两银子容易?就咱家以前,赚个十年八年的,也不见得能存下来一百两银子。”更何况还有你这整天作钱的在!

潘菊花道:“谁说的,要咱说,他们家不定就能有。”

顾旺冷笑:“有就要给你?你以为你是谁?当初可不是我亲爹把你给抛弃的,而是你自己嫌贫爱富,自己跑掉的。要是这会亲爹还活着,说不准把我给接收了,却得打断你的腿,要不然就把你给撵走了!”

潘菊花可没有想过这茬,当初带着儿子来这里的时候,可是觉得理所当然的。

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潘菊花觉得特别没有面子。

“行了,你少惦记别人家的,先不说人家有没有这个银子,就算是有那也不是你的!人家这给建了房子,又把原来的三亩田还给了咱,这对咱已经很好了,你别整天不知道满足。要知道就算他们家不管咱们,咱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说理去。”顾旺虽然年纪还小,可毕竟是在州成那个地方长大的,并且养父做生意的时候也时常带上他,这人情世故也是懂得不少。

潘菊花含糊地应了一声,可这心里头还是惦记着,半点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

顾盼儿一路飞奔,眨眼间就到了山泉这边,拎住一个工人就问山洞的所在。因为是把房子建在山上,连整座山都包围了进去,这一项工程就显得大了一些,而且还还要请十分有经验的人才能做得了,所以这一次建房不但人多,而且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手来着。

这工人被拎起来,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指向山腰那里:“在那里呢!”

好在大伙都认得顾盼儿这一头标志性的爆炸头,要不然顾盼儿这么粗鲁,还真不会有人理她,说不定还得骂人。

来这里干活之前,上面就特别警告过,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这名妇人,否则被打死打残一概不负责。

开始的时候大伙也不以为然,可亲眼看过这妇人的彪悍以后,大伙就老实了。

大爷的,能扛得动千斤石头的妇人,谁敢惹?

顾盼儿闻言将工人松开,朝其所指方向飞奔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不过乍一眼看过去,还真的难以发现这个山洞,洞口不大的说,还藏在一片藤蔓里头,若是不是洞口有人守着,估计还得找上一会儿。

“您来了,这就是那山洞!”守洞口的人见顾盼儿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就将洞口指给顾盼儿看,然后立马告辞:“没事咱就忙去了!”

说完不等顾盼儿反应,赶紧撒丫子跑了。

不止是站在洞口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因为来人是顾盼儿的原因,这守洞的人可担心顾盼儿会把他抓进洞里头。

谁知道那洞里有什么东西,看着挺阴森,怪吓人的。

顾盼儿古怪地看了一眼那人,之后扒开藤蔓钻了进去。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同时进入,不过进了洞口这后就宽阔了起来,就是一辆马车也能行驶自如。

这洞来没有半点人工雕凿的痕迹,不过不管是地面上,还是洞壁上,看着都挺平顺的。不过洞里头挺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顾盼儿便将从小童那里抢过来的夜明珠给拿了出来,就着光往洞里头走。

可能是没有人住的原因,不少地方长了青苔,不过因为是石壁的原因,倒没有长出别的植物。时不时有轻风拂过,起先顾盼儿以为还有别的出口,不过很快就发现这些风是从一些洞壁上的缝隙刮来的。

这山洞竟天然通风,就算把洞口堵上了,也憋不死人。

不过可能缝隙迂回太多,未能传进来一丝光亮。

走了约么一刻钟的时间,顾盼儿听到水声,愣了愣后加快了脚步。果然在山洞的尽头看到一口泉水,正汨汨地冒着泉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湖,直径有五米左右,虽然壁上的泉口一直在冒着泉水,可小湖却不见满,水不知道流向了何方。

看到这小湖,顾盼儿眼睛一亮,顿时就欢喜了起来。

正犹豫着要把剩下的火髓还有火莲放到哪里去呢,现在看到这小湖,顾盼儿瞬间就有了目标。不过把东西放过来之前,还是先得再检查一下这个山洞,之后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得在门口那里做一道结实点的门。

什么门最结实?那自然是石门无疑了。

要不然东西让人给偷走,自己得多肉疼啊!

至于州成那阳潭,顾盼儿是不想再下一次了,就算现在自己变得更厉害了一些,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下面有岩浆生物。上次还是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遇上岩浆生物,自己说不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渣渣。

见好就收,这一点顾盼儿好歹还是懂的。

走近泉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出水口,估计水是从泉地的石缝中渗走的,却不知是渗向何方,缝隙不少,把手放到上面试了试,发现吸力并不大,把火髓放到这里面的话,应该不会被吸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顾盼儿打算把火髓放在泉口那里,毕竟那里没有缝隙,并不怕火髓会被吸走。

况且那里还有一个天然的拦截,让整个泉水看起来如同一张大嘴,那些水就是从嘴里头吐出来的一般。

至于这张嘴像什么嘴,顾盼儿表示它只是个四不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又朝洞外四处检查了一下,可能是有这口泉水的原因,洞内显得有些潮湿,不过因为通风好,并没有什么异味。若然打理一下的话,也可以当成是长期居住的地方,并且顾盼儿能感觉到,这里面灵气十足,很适合修炼。

这可能有一条灵脉,不过周围都是石头,顾盼儿自认为没那个能力去寻找。

况且这有灵脉也是一件好事,只要不破坏掉的话,在这里开宗立派,定然能够长存下去。背靠葬神山脉,易守难攻不说,往后弟子历练什么的也十分的方便,里面药材丰富,只要本事足够,进一次山脉就能有大丰收。

可想到开山立派,顾盼儿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到如今她也只是发现了郭钰一个算得上是天才的,其余的还真不怎么样,就连四丫也不是什么天才,不过是中上等罢了。

村里头倒是有几个中下等资质的,可顾盼儿还真有些看不上。

算了,此事等房子啥的建立好再说,现在还是先放一边。

检查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顾盼儿才将山洞给检查完毕,确定了没有任何存在的危险,这洞除了一些虫蛇与一些小型动物光顾以外,便没有其它,到时候往洞里头洒点防虫蚁蛇这些东西的药,再把石门一做,就十分安全了。

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除了自己以处,谁也不能进来。

唔,当然,小相公要来也是可以的。

不过除了小相公以外,别人就甭想进来了。

检查完以后顾盼儿就出了山洞,站在洞口那里量了量洞口的大小,打算根据洞口的大小做扇石门出来。

“进去看了没有?里面怎么样?”司南竟然等在洞口这里。

“里面有口泉水,四周都是石壁,看着挺不错的。”顾盼儿斜了司南一眼说道,然后又量了量洞口,想了想问道:“你那有没有会做石门的,或者是懂得机关的,给做个牢固的门出来,起码能挡得住十个老娘的攻击的那种。”

司南闻言嘴角一抽:“照你说的那样,就是石头门都不顶住,得用钢铁塑造的才可以,最好便是玄铁,毕竟这玄铁不长锈,还十分的坚硬结实。”

顾盼儿点头:“那就玄铁吧!”

司南抽搐:“你说得简单,可知这玄铁多难寻?整个大楚国,也就上得台面的将领才能人手一把玄铁剑。就是千夫长,也不一定能有,百夫长更加不可能。你让本公子上哪给你找那么多玄铁。”况且还是用来做门,要不要太浪费了点。

顾盼儿斜眼:“少废话,我知道你一定能弄得出来。”

“……”

司南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这玄铁自己的确能够弄到不少,可那得搭上多少的人情,还得小心亦亦地不让那些将领们知道了,要是让他们给知道了,那还能得了?

“弄倒是能勉强弄得到,不过这玄铁不好打造,只有军中才有打造玄铁的师傅在,况且你还是要这么大一扇门,本公子是真没法帮你找人打造。这事还得偷偷摸摸地来,若是让那群将领知道咱们拿玄铁来打门,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司南就算是军中有人,那最多也就让人打造几把玄铁剑罢了,打造门的话……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顾盼儿想到自己炼化了火髓,灵力化出来的火温度要比普通的凡火要高上许多,打铁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这工具自己却是没有。

“到时候你给我弄一套工具,我自己做就行了。”顾盼儿说道。

司南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抽,点头:“行,这工具不是什么难事,包在本公子身上。”这还是不是女人了,上山能打野兽下水能摸鱼,现在还能打铁,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简直就比爷们还要爷们。

还好三丫不像这黑大姐,否则自己得羞愧至死!

顾盼儿也点了点头:“尽量快点,这山洞我有用,得早点做好它!”

司南抽搐着应了下来,又看了一眼那山洞,真不知这黑漆漆的山洞有什么用。

“对了,这样的夜明珠,也给我弄十颗八颗来。”顾盼儿想到这夜明珠是小童的嫁妆,虽然很想占为己有,但自己都当了那么久的好人,突然间当坏人貌似有点不好。

先看看这蛇精病能不能弄到,不能弄到再抢也不迟。

司南眼角直抽抽:“你干脆去抢好了,这是夜明珠又不是鱼眼珠子,还十颗八颗的,整个大楚国都不一定能找出十颗八颗的来!”

顾盼儿讶然:“这么稀有?”

司南翻了个白眼:“废话,要不然怎么说一颗夜明珠价值连城呢?这东西是从海里头捞上来的,却不跟珍珠似的那么好找,多杀点蚌就能有。这夜明珠只有在海水比较深的地方才有可能发现,这深海哪是那么好去的。哪怕是内力高强的人,也不见得敢下去,里面可是有相当凶恶的鱼类,比一间房子还要大。”

这些顾盼儿倒是知道,只是不免有些失望,这夜明珠竟然是大海产的,还以为是挖矿石挖出来的呢!

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却是一点腥味都没闻到,反而有种异香。

若是这里靠近海边的话,顾盼儿说不定也会到海里去找找,不过这里离海实在是远了一点,顾盼儿自然没这个心思去找。毕竟为了这不能吃又不能喝,除了照明以外就没有别的用处的夜明珠跑一趟海,实在是不划算了一点。

再说了,这玩意肯定不是下了海就能找到的,要不然现在都泛滥了。

说不准自己下一百次海也捞不着一个,所以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罢。

“你可以看一下谁那里有的,咱可以拿东西来换,比如续骨膏,哪怕骨头碎烈了,只要能把一次骨头装回去,再把这续骨膏给用上,这骨头都能长得完好如初。又比如这解毒丸,可以解开任何的毒,不过如同阴寒之气这种不是毒的毒,就没有办法解开了。”这些东西对顾盼儿来说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过对别人来说可能非常有用,所以盼儿就无耻了起来。

司南闻言皱眉想了想,道:“本公子记得晗王倒是有两颗夜明珠,倘若你这药对他的腿有用的话,他应该会拿出来一颗与你交换。”

晗王?顾盼儿怔了一下,想起了顾来儿。

“他的腿是什么个情况?”顾盼儿不由得开口问道,如果可以的话,与对方交好一下,到时候想要见顾来儿应该不会太困难,省得自己还要打进府里。

况且这晗王再怎么样也是顾来儿的救命恩人,自己还是不要过份的好。

司南道:“听说是两条腿的骨头全部碎裂,虽然被千殇公子给救了回来,也用秘法将骨头沾连到了一块,不过却一点劲都不能用,否则还会碎裂掉。”

顾盼儿惊讶:“这都三年了,难道骨头还没长一块?”

司南摇头:“因为用的是秘法,所以骨头无法生长,自然没有办法长到一块去,可倘若不用秘法的话,这骨头就会恢复原状,除了截肢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听说晗王宁愿不能动弹一下,也不要没有双腿。”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那是心里头还有那么一丝奢望吧?”

不过顾盼儿很是好奇,这千殇公子用的是什么秘法,听起来感觉怪怪的,不会是用寒冰掌什么的给冻上,然后每天冻上一次……

想来就算不是,那应该也差不到哪去,要不然怎么可能长不好。

“应该有用吧!反正只要骨头没有坏死,应该都是能用的!”顾盼儿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是晗王的话,咱就大方一点,一颗夜明珠咱能给他足够的续骨膏,至少够他把两条腿都治好了。”

司南眨巴眼睛:“那本公子呢?你要给本公子什么东西?”

顾盼儿问:“你家也有夜明珠?”

司南道:“不多,有那么两三颗!”

顾盼儿道:“给拿过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司南抽搐:“那还不如不拿。”

顾盼儿阴恻恻道:“不拿就直接打死!”

司南:“……”

这待遇还真是差老远了,虽然自己承了黑大姐的不少人情,可这人情挥霍多了也会淡的好不好?你老这么一直敲诈本公子真的好吗?

好吧,看在三丫的份上,本公子继续让你敲诈好了。

“脸色不要那么难看,老娘可是听说你想要学武功,老娘教你肿么样?虽然你现在筋骨是老了点,不过修炼老娘的功法应该勉强能行!”顾盼儿斜了司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司南虽然很想学武,可看着顾盼儿这笑容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连自己老爹都说没办法,这黑大姐真有办法?

“你可以怀疑,不过机会可是只有一次!”顾盼儿阴恻恻地笑道。

司南不免犹豫了起来,其实自己从小筋骨就很是不错的,不过这些年被药物荼毒了太久,就连体质都变得十分的差,更别说是练武什么的了。

顾盼儿自言自语道:“我家三丫天生丽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日后必定是要找一个牛掰的夫君,不说武力要多高强能称霸武林啥的,好歹能保护她,而不是什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软蛋……”

“本公子学了!”司南咬牙,死就死,本公子认了。

顾盼儿伸出爪子抓了抓:“记得夜明珠!”

司南咬牙:“先一颗,本公子要是真学会了一招半式,就再给你一颗!”

顾盼儿收回爪子,笑眯眯道:“也行!”

两颗加上晗王那里一颗,那就是三颗,虽然是少了一点,不过将就着用吧!

等以后教出好徒弟来,让徒弟下海给捞去!

将这事给定下来以后,顾盼儿便往山顶爬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切,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勉勉强强看得过去!”

司南跟在身后也爬了上去,不过速度并没有顾盼儿那么快,直到顾盼儿将周围一切都看了一遍这才爬到山顶上。才刚爬到顶上就听到顾盼儿这么一句话,脚底下滑,差点没从山顶上滚下去,整个人无语了。

“我说黑大姐,你就别勉勉强强了!要知道这些工匠都是大楚国出了名的,为了将他们请过来,都是花了大价钱的,而且这些材料没一样是便宜的。为了你这所谓的门派,本公子可是费了不少的心血!这你还嫌弃的话,本公子也是没办法了。”司南还真没有说假话,为了给顾盼儿把这所谓的门派给建好,真的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

顾盼儿道:“顶好的工匠才这个样子,那差的还真没眼看了。”

司南翻了个白眼:“你就一光棍掌门,其实要再好也没用。”

顾盼儿道:“谁说老娘光棍一个,你不就是记名徒弟?”

司南:“……”

反正这已经看完了,顾盼儿又往田那边看了看,几个长工正勤快地耙着草呢!又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好看的,便直接跑下山去了。

司南这才刚上来,连气都没有喘过来,就见到顾盼儿下了去,顿时这脸就黑了下来。整张俊脸抽啊抽地,暗骂自己傻缺,没事跟着这黑大姐跑个屁!闲来无事去找三丫多好,非得找虐爬什么山,累得跟狗似的。

顾盼儿刚跑下山就见到从家那边过来的顾清,不由得就停下了脚步原地等着,好奇顾清到这里来做什么。

“疯婆娘跑那么快,发现什么宝贝了?”顾清走近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顾盼儿摇头:“木有宝贝,不过那山洞挺不错,收拾收拾能住人!”

顾清闻言翻了个白眼,然后绕过顾盼儿向田那边走了过去,既然已经到了田这里,就看一下现在这田弄成什么样子了。

要是杂草不怎么长了,就该撒稻种了。

虽然现在才是四月,可是这一百多亩田,还是早一些种上的比较好。

应该要分成十批,每天种上一批,这样到了收割的时不用赶太急。

“这几个长工倒是挺勤快的,这田里头看着一点草都没有,挺好的!”顾盼儿见顾清不说话,便找话题说了起来。

顾清道:“我看这田已经伺弄得不错,你说咱要不要现在就把稻子种下去?”

顾盼儿道:“可以呀,反正这块田早就返暖了。”

顾清又问道:“你做的那个播种的东西能用?”

顾盼儿拍着胸口保证:“肯定能用,咱都试过好多次了,绝对没问题!而且用那玩意种的话,比你一点一点的洒要好得多,稻子也会长得整齐很多,到时候收割的时候更是方便!”

顾清点头:“那到时候就用那玩意吧!”

之后顾清又跟顾盼儿说起老屋那边房子燎锅底的事情,并且还说了自己想给顾旺一点银子,问顾盼儿有什么好建议还有银子的事情。

虽然顾清将此事揽在身上,顾盼儿却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安氏的主意。

“银子给点就给点吧,不过不要给多了!这顾旺我瞧着还算是个好的,不过他那个娘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要是真给多了,说不准有一就有二,到时候天天跑咱家里头要银子来。”顾盼儿说道。

顾清也皱着眉头说道:“今天我到那边去,遇到那潘菊花,竟然要咱给她百八十两的。这人的脸皮还真是挺厚的,而且青砖红瓦的房子,她竟然还嫌弃不够好,看那意思还想咱给在镇上弄个房子呢,咱又不欠她的!”

顾盼儿先是一愣,道:“甭管她,要是老实的话,啥都好说,要是不老实,老娘做了她!”

“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你是女人,斯文点!”

“不然怎么办?”

“看着办!”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似的,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朝长工那边看了过去,田里头除了长工以外,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也在那里,挺勤快的样子。

这半大的小子就是郭钰,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这小子还是挺老实勤快的。

再观察几天,若然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让他学功夫了。

又瞥了一眼顾清,心想小相公虽然说了要学武功,可是顾盼儿觉得,小相公说不准是嘴里头这么说着,到时想练起来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况且小相公之前还说了,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参加县试。

现在每天晚上都是挑灯读书到很晚才肯睡觉,这肩膀明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还是以伤没好为借口,练功练着练着就看书去了。

想到安氏说的,顾盼儿不免犹豫,到底该不该阻止咧?

千殇到来

阻止以后又能坚持多久?难道小相公不去参加所谓的科举,一切就能如现在这般平静?那些人就不会找来,就这么逃避一辈子?

顾盼儿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觉得如此逃避下去不是办法。

更何况小相公一心想要科考,这种强烈的心思并非一直以来就有,而是从家里被袭击开始才有的,这说明了什么?

安氏的想法似乎太简单了一点,还是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突然要面对危险,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也可以说是逃避。

顾盼儿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直接进到葬神山里面,等实力足够以后再杀出来,有些如此简单粗暴的办法,还去动什么脑子?

小相公想科举就科举呗,反正他今年也顶多考个秀才回来,若想要考举人应该有些困难吧?

只是……顾盼儿突然皱眉,要是小相公考过了秀才,再咬牙再去考举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小相公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大多时候都是看两三遍就能够倒背如流,这脑子也不是白长的。

可是除了一心读书以外就没怎么想过别的事情,比如说练武什么的,仅是把功法记住就丢在了一边。

算了罢,反正考举人也还在州城里,只有考上了举人才能上京赶考,离那里少则一年半的时间,多则四年半,还久着,现在担心又有何用?不如想办法让小相公学两招,又或者给他找个保镖。

保镖……貌似小相公缺个书童!

顾盼儿将目光放在郭钰身上,突然觉得要是让郭钰当书童也是挺合适的,不过当书童之前还需折腾折腾,狠狠地磋磨一番才行。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脸阴森森的!”顾清蹙眉看着顾盼儿,实在太了解顾盼儿这个表情了,通常顾盼儿露出来这种表情就会有人倒霉,只不过倒霉的是谁就不太好说了。

顺着顾盼儿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郭钰,顾清眉头一挑,心里头还在好奇这疯婆娘把这两兄弟买回来作甚,难不成就是为了干活?现在见到疯婆娘这表情,不由得替这郭钰默哀了一下,被疯婆娘惦记上可不是件什么好事。

“那家伙挺适合磋磨的!”顾盼儿阴险地笑道。

顾清了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正在田间忙碌着的郭钰无端打了个冷颤,不免有些疑惑,抬袖擦了把汗,朝四周看了起来,一切与平常无异。这田里头虽然还是有那么点凉,可是这一干起活来,这点凉意却是正好,不至于太热出太多的汗。

这一看便看到了顾清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又忙活起来,生怕主人家会嫌自己太懒了。

“倒是挺勤快,不过才十二岁罢了。”顾清看着心中微酸,虽然自己也过了不少年的穷苦日子,却没吃过多少苦头,因为体弱的原因,就连挖野菜这活都很少做。

顾盼儿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顾清闻言若有所思,疯婆娘虽然很少冒出这么有内涵的话来,可每冒一次都让自己有所领会,或者是茅塞顿开的感觉。

“你要不要把他叫过来?”顾清问道。

“不用,等他晚上收工回去再叫也不迟,况且你不是想早点把稻子种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顾盼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顾清瞥眼:“多你一个的话,能多好多分力气!”

顾盼儿道:“别总把我不当人!”

顾清:“你也不像个女人!”

顾盼儿认命:“好吧,像个男人好歹也是个人!”

顾清又看了一眼自家的田,之后又看了几眼新建的房子,白了顾盼儿一眼后转身往家中走:“回去罢,我得看书了,若是能考上秀才,你就是秀才夫人了!”

“秀才夫人有什么好的?”顾盼儿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有本事给老娘考个状元回来!”

“你当状元是大白菜?想考就考?”

“白菜好歹能吃,状元能吃么?”

“当官以后有俸禄!”

“我说的是人!”

“……滚!”

滚字一落,顾盼儿果然滚了,而且滚得十分愉快,瞬间就没了人影,顾清原地抽搐了许久,这才咬牙切齿地往家里跑回,嘴里头一个劲地嘀咕不停。

“死疯婆娘,有本事真用滚的,有本事真滚远了不回来,晚上不给你饭吃,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滚,不让你上床睡觉,看你还有没有精力滚……”

顾盼儿这是跑到温泉看茶油树去了,毕竟现在都已经是四月中旬,按去年来估计,这会茶籽应该是成熟了。

到了温泉一看,茶籽果然成熟了,不过因为移栽的原因,茶籽果结得很少,只有零零散散的一点,看着勉强够村里用。

不过顾盼儿之所以来看,不是为了这十棵树,而是为了山脉里头的那一大片。去年坏掉了半不止,今年早些采集的话应该能收获不少,家里头有长工,到时候把长工带进去就行,若是长工不乐意的话,那就还是去年那几个人。

这么想着就看了看天色,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便打算回家吃饭去。不过走到河边那里的时候还是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就把外衣一脱,直接跳进了水里头。

千觞公子刚好到顾家村,这会正躺在河边的树上休息,打算入夜以后再到那所谓的女神医家中看探访一下,不料这刚躺到树上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跳河。

这人瘦成这个样子八成是受了虐待,这会可能是想不开要跳河自杀呢。

自己要不要救一下?要是换成是以前的话,千觞公子只会当作没有看到继续睡自己的觉。可现在初来乍到,对村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若是有个人给自己指点一下也是不错。

这么想着吧,千觞公子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往河边走了过去,打算先看看这女人大概沉到哪里。正看着,水里头传来动静,立马就扭头看了过去。

一条三十多斤重的大鱼从水中飞射而出,千觞公子下意识抬手拍去,将大鱼拍回水里头去,未等查看是怎么一回事,水里传来一道怒骂之声。

“你他娘的有病吧?老娘好不容易逮着的鱼,你丫的就这么给老娘拍了回来!擦,你赔老娘鱼来!”

千觞公子定睛一看,顿时错愕,这不是那要自杀的女人?

不对,这女人不是要自杀,而是为了抓鱼!

千觞公子面色瞬间尴尬了起来,未等解释点什么,哗啦一声水响,顿时浪高的河水迎面泼来,千觞公子赶紧凝聚内力挥袖挡开。

顾盼儿咦了一声,再次将河水打向千觞公子,却见千觞公子虽然第一次比较狼狈,后来几次都很轻松地挡开。顾盼儿当即起了兴致,从河中一跃而起,冲着千觞公子挥掌而去。

千觞公子脸都绿了,这哪是受尽虐待想不开要跳河的女子,明明就是一头母暴龙,不过打落她的一条鱼,就要大打出手,没有比这更扯的事情了。

还有……资料上不是说这顾家村是个贫困的山村?哪来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女疯子!

不止千觞公子惊讶,就是顾盼儿也惊讶不已,本以为长青老道已经很是厉害却没想随便出来一个如此年轻的公子也这般牛掰,那那些老古董岂不是更厉害?这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这么厉害,自己还怎么称霸武林,还怎么装逼?别刚一嘚瑟就让人给拍扁了去(⊙o⊙)…

十招,百招,千招……

“擦,你这是打哪来的变态,老娘不跟你玩了!”顾盼儿气喘吁吁地喊停。

千觞公子一听,顿时也松了口气,赶紧停了下来,不料……

明明喊停了的人却突然飞起一脚,千觞公子一时不察,被直接踢进了水里头。

顿怒:“不是说不打了?”

顾盼儿叉着腰喘气,边喘边道:“老娘是说不打了,可没说不让你赔老娘的鱼,丢一赔十!赶紧给老娘抓鱼去,三十来斤一条的,十条!少一条老娘就跟你继续打下去,看是谁的耐力比较好一点!”

老娘就算灵力没有了还有体力,拖也拖死你丫的!

千觞公子嘴角一抽,额角数道黑线滑下,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到底打哪来的奇葩,架打完了都还惦记着鱼,还十条……

本大神医凭啥给抓?千觞公子直接从水里头跃出。

顾盼儿一石头砸了过去,千觞公子下意识去挡,然后人又掉回水里面。

“该死的,你这女人有病不成?”千觞公子开口即骂。

顾盼儿又抛了抛手中的另一块石头,脚上还踢了一块,冷笑道:“你管我有没有病,不给老娘把鱼抓了,你甭想上岸来!”

千觞公子倒想很有骨气地拒绝,可这是什么破河岸,怎么到处都是石头,拳头大的还是小事,可那些脑袋大的,比脑袋还要大的却是比比皆是,并且不少还是扎堆的,根本就不用去找。

“不就鱼而已,本……公子抓便是!”千觞公子抽搐着钻进了水底,这不下深处不知道,下了才知道里面有不少大鱼。

本以为抓十条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一抓……千觞公子脸又绿了。

这是什么破鱼,好难抓!

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条二十来斤的,这疯女人竟然还一脸嫌弃,说鱼小了刺忒多!

顾盼儿又等了一会儿,见天都已经黑了下来,这这鱼却还没有抓上来,便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再次将鞋子踢掉,扑通一声跳到了水里头,打算自己亲手抓去。

“喂,你不是说要我赔你鱼?”千觞公子挑眉。

顾盼儿理所当然道:“你自然是要赔我鱼,不过你抓得太慢了点,等你抓到了,这晚饭也吃完了,所以我打算将你抓得鱼当明天的午餐,所以你继续抓吧!”

千觞公子:“……”切,本神医倒要看你怎么抓!

事实上顾盼儿还真的会抓鱼,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就抓到了四条大鱼,之后上岸穿鞋拿衣服,拎着四条大鱼毫无压力地往家里回,留下千觞公子原地不停地抽搐着。

“喂,我要是抓到了鱼,往哪送给你?”千觞公子本想上岸直接走人,看到岸边那条自己抓得二十来斤的鱼,却突然就开了口。

“村里房子最大的那家就是我家,你太慢了,十条变二十条,抓不到别来找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