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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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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儿瞥了小童一眼,然后一筷子敲到小豆芽的脑袋上:“你听个还穿着开裆裤,还会尿床的小娃子瞎咧咧个啥,赶紧吃你的饭!”

小童愤然抗议:“我早就没穿开裆裤了!”

“可是你还尿床不是?”

“就上个月那一次而已!”

“咦呀,原来你真尿床了!”

“……”居然诈人!

顾盼儿笑眯眯对小豆芽道:“听到没有,他都四岁了还会尿床。我记得你可是三岁就不尿床了的,而且你那时候还病秧秧的。这算起来你可比他强多了,所以他的话你少信一点,听听就行了,别总往心里头去。”

小童狠狠地戳了戳碗,小脸气鼓鼓地,显然很是不爽。

小豆芽没有立即应顾盼儿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小童的脑袋,安慰道:“别气,快吃饭,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童闻言哼了一声,低头狠狠地刨起饭来,那样子不像是在吃饭,而是像在吃人。

顾盼儿:“切,一点都不可爱!”

小童正欲发作,却见顾清一筷子敲到顾盼儿头上道:“都多大人了,还没皮没脸的,整天欺负小孩子,还要不要吃饭了?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

于是乎顾盼儿蔫了,默默地低头猛吃了起来。

晚饭过后这天就黑了下来,可是进山的楚陌还没有回来,之前还没心没肺的小童不由得担心了起来,时不时瞅一眼墙头,那块墙头正是楚陌每次翻墙进来的地方。

不说是小童,就连顾盼儿也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楚陌不会是又被群殴了吧?

在山脉里头遇到野兽群,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运气逃回来的。

这人的速度再快,跟天生速度就快的野兽比起来,还是差别的。练武之人靠的是内力,才能使得速度变得那么快,就是顾盼儿也是要依靠灵力,才能将速度提起来,一旦这内力用尽了,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些天生速度就快的野兽的。

除了顾盼儿这种天生神力的,一般人的力气也是要内力来支撑的,倘若遇到危急情况又没有了内力,基本上也是死路一条了。

等啊等……

终于在众人都有些困倦的时候,楚陌才姗姗回迟,却不是翻墙而进的,而是敲了几下后门,大伙去开门将之抬进来的。

看着好惨的样子,一只手跟一条腿都骨折了。

顾盼儿就纳了闷了,问道:“你这又是闹哪样?在你身上就没有最惨的时候,只有更惨的时候,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楚陌抿唇说道:“我在崖边发现有龙血藤,本想采回,却不料伸手抓到的不是龙血藤,而是一条红色小蛇,被吓了一跳……然后掉下了悬崖。”话刚说完人就晕了过去,摇了摇,没将人摇醒。

顾盼儿满头黑线,一脸无语,觉得这家伙没摔死还真是命大。

就像那长青老道说的,命忒硬了点。

“你二大爷的,老娘药材没得到一根,还得给你垫上一堆药材,这生意可是赔大了!”顾盼儿郁闷得直想吐血,很想放任这家伙不管,可瞅着挺可怜的,不给治的话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只得黑着脸给治了。

小童眨巴眼睛:“大姐姐是好人!”

顾盼儿给了他一爆粟子:“好你妹啊!用夜明珠来抵债!”

小童立马就缩了,大姐姐是坏人!

古往今来,这夜明珠都是不可多得的稀有珍品,虽然其作用只有照明,可凭着这一特点,也足以引起无数人的收藏之心。

而顾盼儿要夜明珠,用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照明用的。

可惜小童不上道,并不乐意交出来,理直气壮道:“这是我娘的嫁妆,不能给你!”

顾盼儿狐疑:“你娘的嫁妆怎么会在你叔身上?”

小童给了顾盼儿一眼刀子:“不许你胡思乱想,之所以在我叔叔身上,那是因为我叔叔不会丢东西,要是放在我身上的话,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小屁孩果然没啥用,连东西都藏不住。”

“……坏姐姐!”

“我要是坏姐姐的话,就不给你叔叔治,抢了你的夜明珠,然后把你叔侄俩都扔到深山里去,眼睁睁地瞅着你叔侄俩被野兽撕碎吞食!”

“……”好可怕,要吓死宝宝了!

在夜明珠的辅助下,给楚陌治疗倒是不太困难,再加上是新伤,倒是比木匠家那爷俩要轻松一些。

忙活了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基本搞定,打了个哈欠之后便回去睡觉去了。

至于这叔侄俩,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就让他们留在了屋里,住在一楼有炕的房间里头。

小童在宽敞的炕上滚了几圈,一脸的幸福:“噢噢噢,好久没这么暖和过了。”

在暖房里头连被子都没有,晚上盖的是干稻草,也亏得这娃子早熟,这么久了也不曾有异议过。

“被子也好暖和!”打完滚以后,小童又卷起被子来,一脸的兴奋。

毕竟还是个孩子,精力有限,又是贪睡的年龄,折腾了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起来练武,顾清则在练完五禽戏以后就出了门,说是到镇上找人牙子,出门之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要顾盼儿练完以后就去开荒去。

顾盼儿郁闷得差点就岔了气,朝顾清挥了挥爪子,可顾清却如没有看到一般,直接就出了门。

吃完早饭以后顾清都还没有回来,顾盼儿郁闷地抓了抓头发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开荒去了。

不过顾盼儿不是自己一个人去,而是把家里头六个男帮工都带了去,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顾盼儿在前面犁田,他们跟在后面清理杂草。

刚到田里没多久,顾清就回来了,并且没在家待多久,吃过早饭以后也下了田。

顾盼儿就好奇了,问道:“这虽然才考完试,可离下一次也没几天,你咋不在家里头看书反而出来干活来了?”

顾清道:“结果没出来,就是想看书也看不进去,要不然我也懒得过来,让你一个人忙活就行了!”

顾盼儿道:“你后面的话可以省略掉的!”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懒得理你,赶紧犁田,然后你还得筢上几遍,要不然靠我们几个用小耙子来整,好久也整不完!”

顾盼儿琢磨了一下,问:“你打算开出多少天来?”

顾清先是蹙眉想了想,然后问道:“你一个月能开出多少来?”

顾盼儿闻言立马就打了个机灵,一脸防备地看着顾清,她顶多就想着干半个月而已,要真让她干上一个月的话,那跟要了她老命可没啥区别。

顾清却如没有看到顾盼儿的脸色一般,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咱家的话,有三十亩就差不多了,可是岳父那边的田也忒少了点,怎么也得凑够三十亩去,这样日子就有了保障。”

亲,要自言自语就一边自言自语好吗?为毛要在人家的耳边自言自语,很讨厌好吗?

顾盼儿发现自己越来越会墨迹了,以前多潇洒的一个人,现在却是越来越婆妈了!这娘俩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没有?对自己说了一百遍‘老娘是穿的’还是照样忍不住替娘家着想一下,觉得没有比这更贱的了。

“那是我娘家,又不是你娘家!”尽管心里头已经在琢磨着,顾盼儿却依旧是嘴硬,一脸不爽地啐了一句。

顾清瞥眼,吐言:“没心没肺!”

顾盼儿哼唧:“是又咋样?”

顾清便道:“狼心狗肺!”

顾盼儿:“……”

顾盼儿很是无奈地发现,最近小相公的嘴巴是越来越毒了,自己也越来越说不过了,最近已经吃了很多次憋,这结果简直就糟透了。

于是顾盼儿决定还是老实干活,暂时不要理睬小相公了。

“哟,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犁了这么多啊!要咱看,这牛还真行!”顾大河肩扛着犁耙,手里头牵着牛一脸兴奋的走来,大老远地就叫了起来,身后还跟着张氏,挑着两箩筐子。

顾盼儿顿住,疑惑地看向顾大河:“你俩咋来了?”

顾大河兴奋道:“咱听宝哥儿说你们家今天要开荒,就想着反正现在的菜也卖完了,也没别的事可干,就来给你们帮忙来着。”说着又伸手拍了拍牛背,兴奋地说道:“这小牛爱长,才养不到一年,就长得比村长家那牛还要大,咱也想试试这牛好不好使哩。”

顾盼儿瞥了一眼那黑牛,道:“这还是小牛,没长大呢,使着的时候悠着点,可别使坏了!”要使坏了还得去抓,然后又得等着长大,那得多麻烦!

“放心哩,这绝对不会!”顾大河只是想试试这牛好不好使,可没想过要把牛给累坏了,这要是把牛给累坏,还不得心疼死啊!将扛在肩上的犁耙给放了下来,指着说道:“这是小犁耙子,一个人都能拉得动,不要紧的!”

顾盼儿一看,眼角顿时一抽,不免有些无语。

这犁耙让她想起了原主过的日子,那时候原主拉着犁在前面走,顾大河则是拉着像这样的小犁耙在后面走,这父女俩就跟牲口似的给那家人干活,还每顿都吃不饱,动不动就得挨骂,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

“既然如此,咱就不多说了,忙去了!”顾盼儿又瞥了一眼那犁耙,之后赏了大黑牛一鞭子,又开始干起活来。

犁子走过的地方,一米宽的田就犁了出来,这速度可是相当的快。

正犁着犁着,大黑牛突然就停了下来,扭头冲着顾盼儿哞了一声。

“咋了?遇到啥了?”顾盼儿倒是看懂大黑牛的意思,似乎是前面有东西,便压了一下犁子,让它平稳立好,这才向走面走了过去。

翻开杂草丛一看,顿时就叫了起来:“有野鸭蛋嘿!”

顾清一听有野鸭蛋,顿时眼睛一亮,赶紧将手上的杂草给扔到一边去,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哪有哪有,让咱瞧瞧!”

这会顾盼儿已经将野鸭蛋连窝一块端了起来,见顾清跑了过来,便将窝子一块塞到了顾清的怀里:“喏,你可得抱好了,这里面可是有十七八个蛋呢!”

乍一窝子蛋塞了过来,顾清吓了一跳,赶紧小心抱紧了。

“你那么粗鲁干啥?要是蛋碎了咋办?”顾清看着这一窝子蛋可是满脸喜色,嘴里头却不满地嘟嚷了一下。

只要你的蛋没碎就行了!顾盼儿心底下腹诽了一句。

“你说这下蛋的母鸭会跑哪去了呢?”顾盼儿捡着这鸭蛋并没有满足,很想把这母鸭也抓了,然后拎回去烤了,要知道烤鸭的味道可是相当不错的。

顾清闻言眼睛一亮:“你快找找,我看这蛋应该能孵出来,要是找得着母鸭的话,就一并抓回去,到时候说不定能孵出一窝小鸭子来,咱把它们养在池塘里头。”

顾盼儿:“……”人家是想吃鸭子肉好吗?

正想要说点什么来着,大黑牛就贼兮兮地用脑袋蹭了蹭顾盼儿的胳膊,那双猥琐的眼睛正盯着前方某处。顾盼儿不由得顺着大黑牛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眼睛一亮,那里竟然又有一窝的鸭蛋,看着数量不比顾清怀里的那窝少。

“你快去找个东西来装蛋,我又看到一窝蛋了!”顾盼儿说着掰开杂草丛子,朝那窝蛋走了过去,小心亦亦地将窝从田里头拔了起来。

顾清不由得一愣,之后笑眯了眼:“你等着,我去拿箩筐,正好你娘挑着箩筐来,我去借来用用,你再找找还有没有多的。”

顾盼儿点头,心里头却在嘀咕:老娘要是的鸭子不是鸭蛋!

幸好这有鸭蛋的存在,就肯定会有鸭子,而且这鸭子肯定就在附近。

顾盼儿在人高的杂草中穿行,一心想着找鸭子与鸭蛋,却并没有发现越往这边走,这边的气温就越是暖和,并且已经接近了山脉的气温。

捡到宝了

顾盼儿找了一会儿又找到了两窝鸭蛋,不过这两窝都没有刚才那两窝多,一窝上面只有三个,另一窝则是七个,不过这足以证明这鸭子不是只有一两只,而是有一群鸭子,瞧这鸭蛋挺大个的,这鸭子的个头应该不小。

不过越往里面走就越是难走,杂草啥的都长得挺旺盛……

旺盛?顾盼儿惊愕,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这杂草竟然是绿的!

“找到鸭子了没有?”顾清冲着里面的顾盼儿喊了一声,事实上杂草太高,他连人都见不着,只能从被踩过的杂草找到大概方向。

“没有,你快进来看看,顺着我踩过的地方进来。”顾盼儿叫了一声。

顾清闻言将箩筐放到一边,然后将顾盼儿放在外面的那一窝蛋也放进箩筐里头,这才小心亦亦地踩了进去。身后大黑牛见自家男主人都进了去,自己却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外头,顿时就有些烦躁,不满地哞叫了几声,蹄子又刨了刨土。

可是……没人理它!

顾清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不对劲,他不似顾盼儿有灵力护体,所以身上还穿了一件薄棉袄,在外头干着活的时候都没觉得热,可这一进来先是感觉到暖和,然后就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热。

又猛然发觉外头这会草都还没有发芽,这里面的草已经长得绿油油的,看样子已经长了一个月左右,不过因为上面还有人高的杂草挡住了视线,所以远远看过来的话很难发现得了这种情况。

“这是……”顾清惊讶了。

顾盼儿笑眯眯道:“这边的田虽然是比那边的稍微旱了一点,可是这边可能是接近山脉的原因,受到了山脉气候的影响,春天来得早一些,不跟咱村子那边似的,都等到春天过了才能开始耕种。”

之后不免叹息:“早知道这边是个好地方的话,咱就把房子建到这边来了!”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这边有什么好的,气候是暖和了一点,可是半点人烟都没有,难不成你想脱离人群生活不成?”

顾盼儿斜眼:“这有何不可?”

想当初她拜入师门的时候,师门还不是在深山野岭当中,走上三天三夜都不见得有人烟。师门中虽然也有人,可个个见着她就跟见了鬼似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一个人说话,日子还不照样过得潇洒?

自己要是没被人阴到这里来的话,定要那帮师弟师妹们好看。

“你干脆到深山里头当土著算了!”顾清曾看过一本野史,里面描述了大山土著的生活,与外界不止是语言不通,而且他们大多都不种田地,都靠着打猎与采集野果为生,并且大多时候都不穿衣服,所谓的衣服也是用兽皮所制,男女的力气都很大,都是打猎的好手。

其实这都无所谓,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当他们食物缺乏的时候,一旦有同伴死去,活着的就会将这名同伴分食。

在顾清看来,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只有野兽才会这样。

顾盼儿乍一听到土著还有点摸不清头脑,在顾盼儿的字典里头土著就是原住民,这原主民……算了,懒得去想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跟你扯了,你把这鸭蛋拿回去,我再找找看能不能发现鸭群,要是暂时找不到的话,咱就先把活给干了!”顾盼儿将鸭蛋尽数放到顾清的怀里,又朝四周看了看,可这杂草实在是太高了一点,真瞅不着点什么。

顾清点了点头,却不记得顾盼儿什么时候说他胖了,不由得瞥了一眼。

“看我干啥?瞅着点路,这么高的草里头说不定会有蛇啥的,你小心被咬了!”顾盼儿斜了顾清一眼,见顾清浑身僵了一下,这才得意地挥了手挥,转身一头钻进了草丛里头。

顾清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抱着鸭蛋走了出去。

在外头等了约么有一柱香的时间,这才看到顾盼儿从另一头钻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一脸惊讶之色,兴奋地说道:“这群鸭子我可是找到了,就在靠山脉那边的一口山泉那里,这数量可是有不少,而且还有不少的鹌鹑。”

顾清瞥眼:“这绝对不全是你兴奋的理由!”

“靠,你真了解我!”顾盼儿眉开眼笑地说道:“这早暖的地方可不是往南边都有,只有这一片凹进山脉的地方才有,大概有着一百二十亩那样,过了这片凹进去的田界以后,那些东西还是跟咱村前那样,这会才解了冻,草才刚刚长芽,咱要开荒的话,就把这一片开下来,正好还连着泉水那里,干旱的时候能引来泉水。”

顾清道:“这靠近山脉也危险,说不定有野猪什么的下来祸害!”

顾盼儿立马道:“野猪比庄稼值钱,有野猪咱就打了吃肉卖钱!”

顾清:“……”

在村民们看来十分头疼的事情,在这疯婆娘看来竟然是一件好事,饶是自己早已习惯这疯婆娘的脾气,还是倍感无语。

不过一百二十亩田,不太好开荒吧?

顾盼儿却掐着手指头算着:“咱要是勤快点的话,一天就能犁个至少六亩田出来,这一百二十亩顶多二十天就能犁完。先把它犁完了再耙,要不然被别人给知道了,说不定也跟着一块来抢这块地。”

顾清瞥眼,起先还想着怎么才能让这疯婆娘弄出六十亩田出来,没想这疯婆娘直接来了个翻倍,这感觉……简直太好了!

“行,你先犁着,今个儿回去我就去村长那里一趟,先跟村长提提这事,省得有些不长眼的人看到咱把田给犁好就冒名登记去。”毕竟是好地方,顾清也担心会有那些想占便宜的人,别的不说,就是疯婆娘的爷奶家也得防着点。

顾盼儿先是一愣,然后竖起了眉头:“哪个王八蛋敢占老娘的便宜,老娘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顾清道:“这要是被占了去,到官府盖了印,你就是把人家的腿打断了也没用。所以这事还是要先跟村长说一下,毕竟这事也是要经过村长才行。要不是因为这荒田必须要耕出来才能拿到田契,咱们直接现在就去整就行了。”

这一点顾盼儿倒没觉得有啥,毕竟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盖印子的话,不出现乱占地的情况才怪呢!

“行了,我现在就去干活去,等一会儿要回去的时候,我就去抓几只鸭子带回去,让家里头的帮工晚上做烤鸭吃!”顾盼儿想起烤鸭眼睛就亮亮地,深山盆地那里也不是没有鸭子,不过为了吃几只鸭子跑到那里去,顾盼儿还真懒得动。

就是想吃牛肉,也不是经常去的,只有在过年前的时候才去弄了一头。

顾清说了一声吃货,然后点了点头,将箩筐给小心抱到了一边去。

因为是块好田,而且又靠近山泉,顾盼儿整个人的气压才终于没那么低,到底是有了点动力,赶着牛开始干起活来。

可能是这因为这一片田早暖,田里头除了鸭子以外还有别的动物,顾盼儿赶着大黑牛犁过去简直就是惊喜连连,光是各种蛋就捡了整整一箩筐子,要不是担心这蛋压多了会烂,将之分成了两个箩筐,说不定还能再多捡一点。

再加上已经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大伙就商量着先回家吃饭去。

张氏看着这各种蛋也是满脸喜色,心想家里头的娃子看着肯定很高兴,因为这里头可是有不少种类的蛋,有些看着还挺好看的:“这才到三月呢,这些禽类就下了这老些蛋,这块田还真不赖,没白开了!”

顾盼儿斜眼,只是捡到一箩筐的蛋就高兴成这样,要是知道这一大块田还附送了一大群野鸭跟鹌鹑,岂不是惊掉下巴?

这要收工回去吃饭,顾盼儿就打算去抓几只鸭子,顾清则想着先去村长家一趟,将这事情给说了才回家吃饭去。于是大伙各自收拾了一下家伙,除了顾盼儿以外,就齐齐往村里回。

到了村里的时候,顾大河将牛交给帮工牵着,自己则有些不放心地跟着顾清一块去了村长家,帮着跟村长说了开荒这事。

听到顾清说开荒,还有顾大河也在一块,村长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

“这事没问题,包在咱身上,绝对没人敢占了你们的田。”村长拍案保证,又一脸高兴地说道:“前几天亭长才给咱通知,说是去年咱村子里的粮食长得好,往南那边还有那么多的荒田浪费了实在是可惜了点,又瞅着咱村里多了不少牛,正跟咱商量着,让村民多开荒啥的,说是县里头给下的公文,咱这都还没来得及跟村里头说呢!”

之后又问顾大河:“你们家那小牛使上没?瞅着挺大个子的,有力气没?”

说起这个顾大河也眉开眼笑起来,点头道:“别瞅这牛这老大个子,其实还没长开呢!估摸着还能窜不少个子。不过就这样,力气也挺大的,咱还怕它力气小,所以不敢用大耙子,就用的小耙子,结果这牛拉着就跟没拉着东西似的,走得老快了,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这不,咱就把小耙子拿回来了,打算试一下大耙子。”

村长点头:“可不呗,这牛顶多就长了一年,还嫩着呢,可不能累坏了。”

不过听到顾大河说这牛力气大,村长也是羡慕得不行,自家的牛用的就是大耙子,可干一天活下来,这牛也是累得不行,犁田的时候就更别说了,得给吃好喝好的不说,还不能干整整一天,顶多就大半天就得让牛歇着。

“这倒是,咱也就试试,要是瞅着牛累的话,还是得用小耙子。”顾大河点了点头:“就是这小耙子慢了一点。不过土根他们几个瞅着咱把小牛给使上了,这心里头也惦记着呢,说下午的时候也把家里头的牛牵来使使,这六七头牛怎么也跟得上咱女婿家那头大黑牛了。”

村长不免一愣:“这耙田不是比犁田要快上不少?咋地还得六七头牛才赶得上咧?”

顾大河笑道:“您是不知道,那大黑牛可唬着呢,拉着四个犁头的犁子,跑得可是老快了,也没见咋喘气了。”

村长闻言满脸错愕,一脸不信,那可是荒田,可是有不少的草根,说不定还有小树和荆棘啥的,哪就能那么好弄了。

“别唬咱,这一个犁头都难弄,还四个犁头,咱可不信!”

顾大河道:“不信您下午就去瞧瞧,咱还能说假话。”

村长不由得看向顾清,眼内的意思很是明显。

顾清尴尬地点了点头:“我们家那牛瞅着都有五千来斤了,比一般的牛都要大上好几倍,这拉多几个犁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最重要的是,这死牛吃的东西可金贵了,光一天的口粮就能换回来不少头牛了,顾清心底下腹诽着。

听到顾清这么一说,村长琢磨了一下,也是半信半疑,还真打算瞅瞅去。

这瞅瞅也好,好知道他们家开的是哪一片,省得到时候给登记错了。

“你们家这次打算开多少田来种?”村长关心的是这个,上面给下来的公文说着最好村子里今天能开一百亩田,均摊到每户上的话,大概就是三亩左右每户,这算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顾清蹙眉想了一下,说道:“估计一百亩左右吧!”

“什么?”

“什么?”

村长与顾大河异口同声,两个人都是满脸错愕,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俩人都估摸着顾清家开三十亩就顶天了,没想到居然会开这么多,无比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面面相觑,显然对方都听到了,是一百亩,就是一百亩。

顾清点了点头:“大丫说先把田给开出来,到时候忙不过来的话就请人,反正这种稻子的时候能忙得过来,就是收稻子的时候麻烦了一点。”

村长立马道:“这没稻子割才叫麻烦呢,有稻子还怕啥麻烦?有志气啊,一开就是一百亩,你们俩是个有出息的!”

顾清见村长笑得太谄媚,觉得这里头有古怪,不免有些狐疑。

顾大河回过神来立马就急了起来,赶紧就跟村长道了别,拉着顾清就出了口,急着问顾清:“你说的开一百亩是真还是假的?这事可不能瞎说,要知道一百亩可不是那么好开出来的,事情可不少呢!”

顾清道:“岳父您看,大丫今天这一上午又是捡蛋又是四处溜达的,可还是犁了三亩田出来,要是这啥也不干光犁田的话,那得犁出来多少?咱这说一百亩还是少的呢,大丫可是说要弄一百二十亩出来的。”

顾大河可没想到这一茬,听到顾清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来了。

还真是有三亩那么多,下午再整整又能弄出至少三亩来,这么一算起来一天就能弄至少六亩出来,就算是一百二十亩,也就花二十天而已。

想当初自自己跟大丫两个人,也是忙活了二十天,才堪堪开了四亩田。

这差距还真是……

“行,这开多了好,开多了好啊!”顾大河虽然羡慕,但也替自家大闺女高兴,毕竟这做了三十来年的泥腿子,总觉得得有田才安心。像顾盼儿天天上山啥的,虽然也能弄到不少收入啥的,可总觉得那些赚得再多也没有田多让人感觉踏实一点。

“是啊!大丫说那块是好田,能多开点就多开点!”顾清嘴里头应着,却在想着,这要是开了一百亩出来,又该给岳家多少才合适。

这要真是一百二十亩的话,对自家来说的话,就真的是多了一点。若是没有别的收入的话,顾清肯定不会嫌这一百二十亩田多,可家里头有别的收入,之所以种这么多田也是跟顾大河差不多的思想。

用银子买回来的,总归没自家产出来的好,况且这要是到了荒年,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到粮食,还不如自个种着,然后一年一年换新。

顾清也觉得这样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可他就是觉得这样才能安心,况且买来的粮食吃着再怎么样都觉得不太舒服,吃着自家种的粮食就感觉特别的香甜。

反正这也是自家疯婆娘教的,人生在世干嘛委屈自己,想咋干就咋干。自个听了就往心里头去了,自然也不委屈自己,只好委屈自家疯婆娘去咯!

顾清笑眯眯地想道,一百二十亩田,那是多少的粮食啊!

顾大河听着也寻思了起来,要不自家也开点荒?不过想到顾盼儿家今年开荒,自然肯定是要帮忙的,也就歇了这心思。况且自家的牛还是小了点,开荒的话容易累坏了,不如等到明年再开好了,那时候这牛也差不多成年了。

往南去荒田大把大把的,也不怕没得开了。

这么一想,顾大河这心也就想开了,又乐呵了起来。

等到明年自个家也开个二十亩左右,再加上自个手艺再赚一点,这日子铁定能好过起来,顾大河越想就越觉得这种日子才有盼头。这人只要勤快一点,就不怕会饿死啥的,不跟以前似的,累死累活也吃不上一口好的……

才想到这,顾大河就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拍了拍脑瓜子。

可这正走着呢,就遇上了周氏。

今个儿太阳好又没有风,村民很多都聚在一块晒着太阳聊着天,这会周氏也在人群里头,正一脸苦哈哈地说着自己有多苦,这儿子有多不孝啥啥啥的,正说到自家老三的不是,就见着顾大河跟顾清从那头走过来。

立马就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还真以为这闺女跟女婿是个好的呢,一天到晚巴结着,连爹娘都不管不顾了。等哪天这闺女跟女婿翻脸不认人,到时候看他还咋得瑟,不得哭爹喊娘地……”

村民们对顾清的印象还算是挺好的,听到周氏嘴里说着顾清的坏话,虽然不会替顾清辩护点啥,但也不会掺和到一块堆去。毕竟这顾清再不好,人家也是大丫的相公,那长青道长都说了,大丫可是村里头的守护神,只要有大丫在的一天,这村里头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大伙本来就不敢得罪大丫,这会哪里还敢得罪,都恨不得将之供起来呢。

顾大河见到周氏先是一顿,本就没打算上前打招呼啥的,这会还听见周氏跟旁人说自个不是,连带着自家闺女跟女婿都给说了进去,顿时这心里头就火了起来,直接就收回眼神,连瞅都懒得瞅一眼,加快脚步往家里回。

顾清又不是第一次听全福家人说自己的坏话,开始的时候还会辩驳一下,后来被顾盼儿嗤笑他一个大老爷们跟一群娘们计较,再加上这听多了也就成了习惯,自然而然地就没再往心里头去,只当作是没有听着,赶紧跟上岳父的脚步往家里回。

这忙活了一个上午,肚子可是饿得不行,谁有空听他们瞎扯。

自个是啥样的人只有自个知道,别人说得再多那又能咋地?

还是自家疯婆娘利索,这些闲话啥的就当没听着,从来就懒得往心里头去。

顾大河走了一会儿,快到家门口,才慢了下来,对顾清说道:“不管大丫她奶说点啥你都别往心里头去,她奶那人就那样,你越往心里头去她就越来劲,你要是不管她,她就兴不起来了。”

顾清点头:“小婿没事,岳父别往心里头去才是。”

顾大河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以后可是不会了。”

这些天自家婆娘没少去二女儿那里看,自己也去了几次,可这二女儿一直没给好脸色,这心里头可是难受得不行了。好在这二女儿虽然坎坷了点,好歹还嫁了个秀才,这会在村里头当教书先生,日子还算过得去,要不然顾大河连死的心都得有了。

这三女儿还不知道咋样呢,顾大河光想着这心里头就难受得很,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三女儿,看看三女儿长成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啥的。

可这三女儿的情况,就连大闺女都不太清楚,自个着急也没用。

顾清见顾大河一脸阴郁,便不再答话,眸底下微闪了闪,心里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家这岳父算是被伤透了心了,真想不明白自家疯婆娘的爷奶是怎么想的,像岳父这般孝顺又老实之人,长了眼的都会好生待着,哪里会一直往狠里头作啊。

老这么作,再老实的人也会有脾气,这下可是狠了心了。

谁家儿女不是放在手心里头捧着疼着的,你这使劲作大人也就罢了,毕竟这伤着的是自个,能忍就忍了,可这你把人家娃子给卖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换作是谁,这心里头也不好受啊。

要是自个有了孩子,孩子被那样对待……

呃,孩子?

顾清面色不由得古怪了起来,可一想到顾盼儿,立马就会想起顾盼儿一手拿着大刀一只脚还踩在椅子上的粗鲁样,立马就摇了摇头。要这疯婆娘那副模样还挺了个大肚子,自己还不得天天受惊吓,说不定孩子还没见着就得被吓死了过去。

这事还是晚些,再晚一些再说,现在且放到一边。

可是孩子……

想起这事件事以后,顾清的脑子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抛去岳父家的不愉快之事还有疯婆娘姥姥家的小舅娘,那可是一胎二宝,说不定还是个龙凤胎,还真叫人羡慕,要是自己家也养了一对龙凤胎,直接就儿女双全,多好……

“想啥呢,开饭了!”顾盼儿伸爪子在顾清面前挥了挥。

顾清回到家里头还在想着,瞅着顾盼儿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可眼前的顾盼儿却是……一手抓着猪蹄子无比粗鲁地啃着,一手拿着大勺子,时不时往嘴里头灌一口汤,一条腿还踩在椅子上,无论咋看都不像个娘们,跟个爷们没啥区别了。

“粗鲁,你就不能把腿放下去再吃?”顾清满头黑线,要知道顾盼儿那裤腿上还有泥呢,看着就脏兮兮的。

顾盼儿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然后‘哦’了一声,倒是老实地放了下去,可没过多久又不自觉地抬了上来,继续踩在椅子上,显然已经习惯了。

顾清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说点啥了。

好在那是泥巴而不是别的什么臭臭的东西,要不然非得跟她急不可。

不过心里头生娃子的念头到底是拍飞了!

有妻如此,生娃子一事,还需慎重。

顾盼儿吃着吃着,发现自己又抬起了腿,犹豫了一下便默默地放了下去,然后对顾清道:“哎,刚才我可是抓了七只鸭子回来,可惜咱家里头没有啤酒,要是有啤酒的话,咱就做锅啤酒鸭吃,那味道可是棒极了!”

“你不是会酿酒?自己酿就好了!”

“我只会酿果酒而已,这啤酒还真不会酿,要不然也不会叹气了。”

“你不说你是万能的神?”

“擦,吹牛的你也信,傻了吧你!”

“信你才有鬼!”

“那你是在取笑我咯!”

“你倒不算太笨,好歹猜中了。”

“……”

中午吃完饭以后大家都没有歇着,又带着家伙下了田,这里的人也少有午休的习惯,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而顾盼儿则是从来都不午休的,也不觉得有什么,吃完饭后就溜达着到了田里,继续干起活来。

跟上午差不多,开了三亩多的田出来,并且又捡了一箩筐的蛋。

村长抽空来溜达了一圈,到看顾盼儿家的牛那么给力,这眼睛就瞪得老大的,见到捡出来那么多蛋又觉得很是稀奇,这一稀奇也发现了这片地的不同,不免就有些羡慕,直说顾盼儿家走了大运了。

顾盼儿却道:“你家都有三十亩田了,可不许跟咱抢!”

村长原本的确有那么点想法的,不过只稍微琢磨了一下便放弃了,毕竟自家的三十亩田已经够忙活的了,这再多也忙活不过来。就家里那三十亩田还得雇人来做,儿子都说了好几次说要佃出去。

可惜这村子也没人来佃田,不然的话,说不准就佃出去了。

“你都说老头子家有三十亩田了,就不跟你们抢咯,不过你们这速度可得快点,咱不来抢可说不好别人会不会来抢。毕竟这会已经化冻了,不少人琢磨着开始干活咯!”村长自己不打算开荒,却是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毕竟这好田谁都稀罕着,这边旱是旱了一点,可这片暖得快啊!这暖得快,活就能早干一点,稻子也长得快一些。

顾盼儿道:“只要大伙都不说出去,这会也没啥人来开荒,毕竟村里头的牛都还小,大伙可舍不得让牛给累着了!”

这说得倒是事实,要开荒的话,估计明年的人会多一点,今年肯定不多。

又看了看除了大黑牛以外的另外七头黑牛,瞅着长得都挺不赖的,小铁头家里的是头公牛,比母牛要爱长一点,力气也挺足的,用的是大耙子。

也不知道顾大河家的牛是咋养的,明明就差不多的小黑牛,看着愣是比别家的牛大了那么一点,也是用的大耙子,瞅着也挺轻松的。除了这两头牛以外,其余用的都是小耙子。有这八牛头一块干活,这田开起来还挺快的,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这瞅着就有六亩多了。

“行了,这你们也得收工了,咱就不跟着瞎扯了。”村长瞅着十分满意,便也打算替顾盼儿家瞒着这开荒的事情,虽然这事瞒不了几天,可这能瞒几天就瞒几天的好,省得大伙都跑过来抢田啥的。

大伙远远地的确瞅得着这开荒,可要不上前来瞅的话,还真是瞅不着这片田的特别,估计还以为跟村里的田差不多呢。

顾盼儿也差不多收工了,闻言说道:“老头,你喝过鹌鹑汤没?要不要咱给你逮上几只,你回去炖点鹌鹑汤喝?这鹌鹑汤可是不错!”

“鹌鹑?”村长疑惑,还真没听过,不知道是啥玩意。

顾盼儿解释道:“一种飞不高的鸟,跟鸽子一般大,平常应该也有见过。”

村长问道:“是不是奔鹑?”

顾盼儿愣了一下,蹙眉想了想,道:“应该是吧!”

记忆中虽然见过鹌鹑,可还真不知道这鹌鹑在村里头是啥叫法,不过这奔鹑跟鹌鹑就差一个字,说不定这奔鹑就是鹌鹑。

村长立马眼睛一亮:“这玩意烤着挺好吃的,炖汤也挺不赖呢!你要是能逮得着,给咱逮几只,咱可不会跟你客气点啥!”

这也算是贿赂了吧?顾盼儿心想,嘴里说道:“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顾盼儿先把犁子给解了,让大黑牛自己四处活动一下,然后转身就钻进了草丛里头,那速度看得村长直乍舌。心想也就这大丫胆子大一点,要是换成一般人,别说是娘们了,就是个爷们也不敢随意就钻这些老高的草丛了。

谁知道这草丛里头会藏了啥,搞不好一条大蛇跑出来,那就乐大了去了。

顾清见顾盼儿钻进去抓鹌鹑去了,想了想,便找来一个之前被扔掉的鸟窝,然后从箩筐里捡出一斤多的鹌鹑蛋,向村长走了过去。

“村长爷爷你瞅,这就是那鹌鹑的蛋,听大丫说拿来下酒不错,你拿回去让黄奶奶给你煮了,再整个二两酒试试看。”顾清说着将鹌鹑递给了村长。

村长早就看到那一箩筐的蛋,所以看到这一窝子蛋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笑道:“行,咱回去弄着尝尝看。”

之后俩人又说了一会话,没等多久顾盼儿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串鹌鹑。

“还真是这奔鹑!”村长立马眼睛一亮。

这玩意熬的汤挺不错的,不过顾盼儿有点嫌它麻烦,忒小了点,又没啥肉,要不然就多抓一点了。这抓了三十来只,给了村长八只,自家剩下了差不多三十只,顾盼儿打算把它带回去以后,让家里那俩帮工全炖了得了。

明天早上开工前,每人来上一盅这汤,保证神清气爽了。

瞅着这天色也差不多要暗下来,顾盼儿将这一串鹌鹑往犁上一挂,将犁扛上以后就吆喝了一声‘泼皮牛’,然后也不管这大黑牛有没有跟上,跟村长打了声招呼,便扭头往家里走。

村长抱着一窝鸟蛋,又拎着一串鹌鹑,也美滋滋地往家里回了。

虽然吆喝了大黑牛,可大黑牛并没有跟上,而是撅着屁股在草丛里头,也不知道在干点啥,大伙也懒得瞅它在干啥,收拾完东西便离开。

等大伙走到半路的进候,大黑牛才追上来,嘴里叼着一大块粘了泥的紫金色东西,看起来有四五十斤的样子。

大伙瞅着觉得奇怪,赶紧叫道:“大丫你快瞅瞅,你们家这牛叼了啥玩意回来,可别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要是让牛吃坏了肚子可就不好了。”

顾盼儿这回走在前面呢,并没有回头去看,这一回头顿时就愣了起来。

大伙看到的是那一大块东西,可顾盼儿看到的是大黑牛那贼亮贼亮的眼睛,之后才看向它叼着的东西,这一看顿时眼睛就瞪老大了。

这货上哪找来的肉灵芝,好大一块!

于是顾盼儿迈不动腿了,盯着肉灵芝对大黑牛招了招手:“快点过来,谁让你乱吃东西的,老大个牛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大黑牛本来乐呵呵的,可一看到顾盼儿这动作,立马就防备了起来。

“听话老娘就给你好吃的!”顾盼儿笑眯眯地说道。

真要去抓这家伙也不是抓不住,不过想要一时半会抓住的话还是挺艰难的,到时候要是为了抓这家伙,整得满村子跑也不太好,顾盼儿便采取了怀柔的办法,要是这大黑牛听话的话,自己可以赏它点好的,要是不听话的话……

那就得挨揍,狠狠地揍一顿才行。

顾清不免疑惑,伸胳膊顶了顶顾盼儿,道:“那玩意看起来挺丑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

顾盼儿道:“以你对这泼皮货的了解,你觉得呢?”

以自己对这大黑牛的了解,那块东西虽然丑了一点,可也绝对是个好东西。要知道这大黑牛可是越养这嘴巴就越叼了,虽然好赖都吃,可不是绝对的好东西,这眼睛绝对不会发亮,这会瞅它那眼睛可是贼亮贼亮的。

“那就赶紧取了,省得让它给祸害了!”顾清看了一眼之后就懒得管了,毕竟那东西自己也瞅不出是什么玩意,既然自家疯婆娘说是好东西,那这东西就肯定差不到哪去,而且有这么大一块,感觉还挺赚的。

顾盼儿点头:“咱这荒开得真是值了!”

顾清瞥眼,心想要不是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估计这疯婆娘这会都还在抱怨,心里头各种嘀咕呢!

知道大黑牛斗不过顾盼儿,顾清也不担心什么,站在一旁等着。

果然,大黑牛瞪眼瞅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东西叼了过来,满脸不舍地交给了顾盼儿。

哞!给尝一口!

顾盼儿满意地将东西接过,也不嫌脏,直接往腋下一夹,然后有些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大黑牛的脑瓜子:“好家伙,干得好,到时候泡出来的水随便你怎么喝!”

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顾盼儿打算把它养在池塘里头。

有了这东西,顾盼儿就想起了之前楚陌说的沼泽地,那里头有不少挺特别的莲花,打算把这荒开了就进去弄点回来种上,再把这肉灵芝往池塘里一放,再是普通的莲子,到时候也会变得不普通了。

顾清却听得稀奇:“这玩意是用来泡水的?”

顾盼儿摇头:“这叫肉灵芝,挺稀有的,又叫太岁来着,听说吃了会长生不老,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没有那么夸张。这玩意生长得慢,一般人得到以后都舍不得吃,把它泡在水里头,时不时喝上一杯,身体会健康很多。”

这泼皮牛运气还真好,每次有好玩意都是它先碰上的。

无语,人果然不能跟畜生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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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生试

顾清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大黑牛盯着肉灵芝上的两排牙印直留哈喇子,估计要是顾盼儿允许的话,肯定会扑上去狠狠地撕咬一顿,不由得笑道:“你可得看好这家伙了,说不准哪天喝水的时候偷偷把肉灵芝也一块吃了。”

顾盼儿闻言斜眼,果然看到大黑牛那贼兮兮的眼神,心底下立马就下了个决定,放进池塘的时候还得加个防盗罩才行,要不然真被这家伙给叼走就亏大了。

至于这东西是谁找回来的,顾盼儿表示到了谁手上就是谁的了。

对此,大黑牛表示很委屈,因为顾盼儿只赏了它一根百年老参,这玩意吃着都没劲了,一股泥腥味,老想换个口味了。

……

忙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三天,这天中午会公布考试结果。

顾清本是想自己去看结果的,不过司南让人给带了消息,说给帮忙看,让在家里头等着就行,到时候会亲自将消息带回来。

这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的漫长,一大早地顾清就开始坐立不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更是连饭都有些吃不下去,一个劲地往门口瞅着。

顾盼儿白眼:“结果这会才出来呢,从县城到这里还需一柱香的时间,马车快点的话也要半柱香多的时间,你这会再怎么瞅也是瞅不着,还不如找点事干,有事干这时间才过得快一点,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顾清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就是忍不住着急,心里头忐忑得不行。

“那你是在家里头等,还是一块下田去?”顾盼儿刚吃饱饭,也不打算歇着,想要赶紧把这田给弄好了,然后可以到山上转几圈去。

顾清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是跟着一块下田吧!”

这要是一个人在家里等,估计会更加难受,还是下田好了,说不定在路上的时候就能听到消息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等你童生试考完,你藏在地窖里的红薯也得拿出来育秧子了。要是种在咱现在开的田里头的话,这会就能直接种了,要是种在家里头的地的话,就还得等上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用来育秧,应该差不多了。”

顾清这才想起红薯的事情,心想若是早知道会开到这么一片田的话,应该早占育秧才是,不过既然连育秧都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干脆种在家里头好了。

毕竟这红薯是个新鲜东西,种在外头的话,说不定会招人问。

这东西都还没有种出来,自然不好回人点什么,还是种在家里头比较好一点,到时候看看收成啥的,再考虑要不要让村民们知道。

“种在家里头吧!也不知道这红薯能种成啥样,要是种在外头的话,肯定会招人好奇,到时候咱们也不好说话。还不如就先种在家里头,到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要是这红薯好的话,到了明年的时候,也让村里头种一点。”顾清想着红薯的事情,心中的焦虑也就淡了许多。

“说不定村民们以为你种的是草,然后牵牛去吃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这红薯叶可是个好东西,不但牲口爱吃,就是咱们摘着炒来吃也挺好吃的。”

“你还不如不说话。”

“好吧,咱不说话,咱干活!”

“……说说呗,比如这红薯四月中的时候种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收获,收的时候又大概能收多少。这红薯味道咋样?要知道咱们虽然把这红薯给挖回来了,却连一次都没有尝过。”

“还不是因为你小气,我当时都说拿出点来炸丸子吃,你偏不肯!”

“就你这肚量,那得浪费多少斤啊!”

“顶多二十两斤呗!”

“这二十两斤可是能种不少地方了,你个吃货!”

“你鄙视人,我不跟你说话了!”

“……那说点别的!”

……

顾清一个劲地找顾盼儿说话,心里头惦记着这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要是一直默默地等的话,他感觉自己可能会疯掉,这说起话来的时间倒是好过一点。说着话还时不时地往村那边看去,自家房子离这里比较近一些,说不定能看到蛇精病的马车来了。

顾盼儿倒是有些理解顾清的紧张,便也时不时地给顾清找点事干,让他尽量放松一点。

若是让顾清进县城的话,这会应该知道结果了,也怪不得他在着急。

其实若是通过了的话,估计明天亭长那边也会来人通知了。若是成绩特别靠前的话,今天下午也会有人来通知,根本就不用自己去看。

可耐不住顾清着急,想要马上就知道成绩。

如算计的时间一般,正午过去正好一柱香的时间,司南的马车才终于出现在村边,站在田里头一眼就能看向那晃眼的马车。

顾清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将手里头的杂草一丢,立马就跑了过去。

“瞅这急得……”顾盼儿看得无语,平日里小相公都装得挺稳重的,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装不住了,整个毛头小子的样子。

顾清却如没有听到一样,跑得飞快,直到快到马车时才放慢了脚步。

“恭喜清哥儿了,这第一场考试不但通过了,成绩还排在最前面。”大富大贵也知道顾清心急,赶紧就说了出来,丝毫不卖关子。

顾清听着眼睛一亮,这心里头才终于舒了一口气,禁不住拍了拍胸口。

这三天里他虽然一直没怎么表现,可这心里头可是紧张得不行。

第一场考试是不分排名的,只会按好差排个大概,排在前面的自然是考得比较好一点的,排在后面的自然也就是稍微差一点的。而榜上无名的,则没有通过,下一次再接着努力吧。

大富大贵又接着说道:“顾来田也通过了,不过顾大湖就差了点,这一次没有通过。”

顾清闻言怔了怔,如预料中一样,顾大湖果然是没能中。

“你没有看错吧?”顾清忍不住说道。

大富拍了拍胸口:“绝对没有看错,十个家丁一块看的,每个人都看过了,这才得出来的结果,哪里可能有错了!”

大贵也点头:“没错,绝对没错。而且你的成绩在前面,估计下午就有人来通知了,你且等着就行!”

尽管被告知了结果,可没有亲眼看到还是有些不放心,顾清不免有就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自己去县里头瞅一眼的。昨个儿自家疯婆娘还问了要不要去的,自己装镇定说不用,这会想想就有点后悔。

这人还没来通知的时候,担心自己没考上,可这人带了消息来,又怕这消息有假,这种感觉简直就糟糕透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田里头走了回去。

“咋了,结果不好?”顾盼儿见顾清情绪不是很好,不由得开口问道。

“说是挺好的,可咱这心里头还是没底。”顾清回道。

顾盼儿点了点头,倒是有些理解顾清这忐忑,便安慰道:“既然说挺好,就肯定没错,这种事情肯定不止一双眼睛瞅着,肯定好几双眼睛瞅着,这要是好几双眼睛瞅着都能出错的话,这蛇精病也不用混了。”

顾清还是不放心:“你觉得没有错?”

顾盼儿说道:“难道你就一点信心都没有?这要是说你没在通过还值得怀疑一下,可这说通过了才是最正常的,你其实没必要担心成这个样子。或者你实在是放心不下,咱明天一早到县里头看看,这亲眼看了你就放心了。”

顾清闻言蹙起了眉头,良久才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不去看了。”

最是着急的时候都没去看,这都已经知道结果还去看,感觉就怪怪的,况且这才是第一场考试,就算是通过了也不能表明点什么,最重要是第二场考试,只有第二场过了才算是童生。

不过这心里头虽然还是忐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顾清就瞥了顾盼儿一眼,嘴里头嚷嚷道:“赶紧干活,今天给你加菜!”

“真虚,还不如放咱一天假!”顾盼儿翻了个白眼。

顾清便道:“要不你早上别练功了,把练功的时间拿来耕田,我半个月给你放一天假!”

“擦,再过半个月,说不定这田都耕完了,还要你放个屁啊!”

“如果这是你要求的,我一定会满足你,给你放一个!”

“读书人,不要那么粗俗。”

“咱现在是泥腿子,种着田呢!”

“刚才是谁一脸焦虑来着。”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难不成你今天中午吃了饭,晚上就不用吃了?要是这样的话,咱晚饭就给你省下来!”

“克扣粮食是很不地道滴!”

“没办法,对付你还就只能用这一招!”

“……算你狠!”

与自家疯婆娘斗了一会儿嘴,顾清感觉这心情好多了,也没那么的忐忑了,有种天气也晴朗了的感觉。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现在的天空也是睛朗的,可这种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

“喂,没几天又要去考场了,你用不复习一下?”若是前三天也就拉倒了,毕竟等待结果的时候的确没啥心思看书,可是这结果都出来了,顾盼儿就觉得小相公可能要待在家里头看书了。

顾清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晚上看一会就是了,白天还是不看了。”

顾盼儿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顾清却说道:“考试前的几天,我天天都在紧张地看着书,事实上越是到考试的时候就越是看不进去,整个人变得焦虑不已,还不如不看,放松一下。”

还真是个孩子,考个试还能这样,别把人考傻了才是。

这时大黑牛停了下来,顾盼儿往前一看,又是一窝蛋,便对顾清说道:“又遇到蛋了,赶紧捡去!”

顾清闻言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将那窝蛋给抱了过来,小心放进箩筐里头。

等装好蛋以后,顾清又四处找了起来,找着找着还真找着一窝。

不过这窝蛋看起来有点奇怪,顾清不免有些疑惑,将蛋一个一个地捡了起来,不过并没有放到箩筐里头,而是跑到顾盼儿那里,将蛋呈在顾盼儿面前,问道:“这蛋好奇怪,看着个子挺小的,不像是鹌鹑蛋,也不太像是鸟蛋。”

顾盼儿低下头去看了一下,顿时愣住:“这不是蛇蛋吗?你上哪掏来的?”

吓!

顾清闻言浑身一僵,瞬间把蛋给丢开了,这脸色都变了,直冒冷汗:“这是什么蛇的蛇蛋,竟然这么大个,还真是吓人!”

顾盼儿摇头:“我只看得出来是蛇蛋,至于是什么蛇的,我可是不知道。瞧你这样,不就是一窝子蛇蛋么?还能把你吓成这样,刚捡蛇蛋的时候咋没见你吓着?”

顾清瞪眼:“咱哪知道它是蛇蛋!”

说完又朝四周看了看,略为担忧地说道:“这田里头有蛇蛋,不会也有蛇吧?咱这都开了三天荒了,也没见过有蛇,我还以为这时候蛇还在冬眠着呢。”

“你这是才见到,我都已经踩坏了不少窝蛇蛋了!”

“……”

这话音才落,顾清就看到大黑牛一脚踩坏了一窝蛇蛋,顿时这眼角就狠狠地抽搐了几下。才知道这大黑牛不是见到蛋就会停下来,相反它似乎认得蛇蛋,明明这蛇蛋离它还有半步远,却愣是将腿跨过去踩了一脚,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腿给缩回来,继续拉着犁走。

原来真的好多蛇蛋,可是……大黑牛这是跟蛇有仇咩?

其实大黑牛也不是跟蛇有仇,只是有些讨厌蛇罢了。

因为在山里头找药材的时候,很多药材的旁边都有蛇给守着,大黑牛没少吃亏让蛇给咬了,这被咬得多了,自然就讨厌了起来,见着蛇蛋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踩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它最想踩的还是蛇来着!

哞!

又过了一会儿,大黑牛再次停了下来,冲着前面叫了一声。

顾清还以为又遇到蛋了,没想到抬眼看过去,正好见到一条手臂粗的蛇游走。饶是顾清看多了蛇,可这蛇也是在山里头见的,在田里头还真没见过这么粗的蛇,顿时就吓了一跳,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蛇还真大,好吓人!”

顾盼儿道:“那蛇没毒,肉也不好吃,撵走就是了,懒得抓。”

顾清:“……”

这疯婆娘还能再语出惊人一点吗?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地,六天的时间顾盼儿开了整整四十亩田出来,这时候村民们也不少注意到顾盼儿家在开荒。本来只是开一点田的话,村民们不会多在意,可是这七八头牛一起干活,并且六天的时间就开出来一大片,村民们想不注意到都有些困难。

有些人甚至还跑过来看了看,有些敏感地也发现这片田的不同之处。

不过这时候村民们的牛还没有成年,使着开荒的话还是太勉强了一点,用锄头的话又太过费时费力不讨好,虽然有些羡慕嫉妒,嘴里头说的话也不太好听,不过到底是没跟顾盼儿家抢这一块地。

顾清与顾盼儿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将这四十亩田给报上去,省得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当天顾清就去了村长家,跟村长说了这事。

之后第二天,小俩口给帮工们放了一天的假,然后顾盼儿就赶着牛车,将顾清送到县里头,与上次一样,依旧在外面等着顾清考完试。

也幸好顾清去村长那里报备了一下,并且还开了证明,要不然这事还得掰扯一阵子。这全福家又想起夭蛾子,见那片田好,就想把那田给占了去。

周氏听村里人说顾盼儿家正在开荒,并且开了不少的田,这就有些坐不住。毕竟这村里头除了村长家以外,田最多的就是自个家,这顾盼儿要真的开了好多田,那自己家的田就排不到第二去了。

况且还听说这田挺好的,周氏就忍不住中午的时候偷偷去转了一圈。

这不去的时候还没啥,到那田里头一瞅,周氏就起了心思。这荒田可是没有挂名的,谁先开了就是谁的,回去以后就怂恿老爷子直接到镇上去登记去,老爷子虽然也有点心思,可到底是没脸干这种事,自然不肯答应周氏。

周氏这怂恿不动老爷子,就跑到大房怂恿去,让大房的人去干这事。

大房人听着也起了心思,可这事不太地道,都有些悚顾盼儿,这事就没几个敢干的。倒是顾来银听着心中一动,加上这心里头正恨着顾大河与顾盼儿这两家子呢,便将这差事给接了下来,趁着顾清到县城里考第二场童生试的时候,带着顾来财一起,想要到镇上亭长那里,直接将这事给办下来。

这正跟亭长说着这事呢,亭长也答应了派人去量田,就见村长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乍一见到银财兄弟俩,村长也是一愣,不过并没有多想,以为这兄弟俩是有别的事情,便将自己的来意跟亭长说了一下。

银财兄弟俩听着,这脸色就古怪起来,并且显得有些难看。

亭长不知其内情,倒是乐呵呵一笑:“你行啊,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们村子就开了八十亩田出来,看来这一百亩田对你们村子来说,也不是件难事啊!”

“八十亩?”村长倒是愣了起来。

亭长指着银财兄弟俩,说道:“刚这哥俩也跟咱说了,家里头开了四十亩荒田,要咱给登记一下,让人去量田开田契呢!”

村长闻言这眉头就拧了起来,这村里别的可能不知道,可这开荒的事情村长可是相当的清楚,整个村子就顾盼儿家在开荒,别人都忙着自家原来的田,哪里有功夫去开荒,这全福家这会连自家的田都还没有开始伺弄呢!

“你们俩报的是哪的荒田?咱咋就没看见咧?”村长一脸严肃地看着银财兄弟俩,心想这兄弟俩还真够可以的,这事连自个这村长都不曾说一下,直接就跑到这镇上来了,莫不成这四十亩田正好是清哥儿家的那四十亩?

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是……

可这偏偏是厌恶什么来什么,不等村长说话,亭长就说道:“说是你们村子南边,凹进去靠山脉的那片,咱也不清楚那片是哪片,到时候去量了就知道了。”

村长听罢老脸一抽,当场呵斥银财兄弟:“混帐,那块地方明明就是清哥儿家开出来的,人家七八头牛天天开荒,就一天也没歇着,这才开了四十亩出来,你们家那是啥都没干,就想把人家开好的给占上,也不嫌心里头亏得慌!”

亭长听罢一愣:“这是咋回事?”

村长道:“咱村里就开了四十亩田,这开荒的时候那家就跟咱说好了,这不开了四十亩以后就让咱赶紧来给登记来了。可咱没想到这兄弟俩竟然跑咱前面来了,今个儿要不是咱来了,可就被这兄弟俩给得去了,到时候可有得闹了。”

亭长虽然算不上是个好的,可对开荒这一事可是重视得很,毕竟这是上头下来的公文,不止是顾家村这一个村子,就是整个水县都有不少荒田,上面的意思是尽量多开点荒田,谁管制下的地方开荒多,谁的业绩就高一点,亭长也是撂着劲想把这事干好呢。

这要是开了荒被别人给占了,不说这一家会发飙了,就是旁人看着也会有样学样,到时候谁还乐意去开荒,干脆都占别人的得了。

“怪不得你们俩直接来找咱了,还以为是你们村长忙没空呢,这种没皮没脸的事也能干得出来,就不觉得得亏心?”亭长倒想将这兄弟俩给关起来,或者让人打一顿,可见这兄弟俩都弱不禁风的样子,年纪又不大,到底是没开那个口。

顾来银辩驳道:“那开荒的是我亲堂姐,咱来报备啥的也没错。”

村长一听,立马骂道:“是堂姐又咋地?你这堂姐可是嫁了人的,况且你们家关系跟你堂姐关系又不好,你这样整就不怕你堂姐把你家一窝子全掀了?”

亭长听着,不由得琢磨,这堂姐应该是个厉害的。

顾来银不服:“那块田可是个好地方,咋地也不能让他们一家给占了,咱这只要四十亩,又不多!”

村长气道:“你们家想要,倒是自己开荒去,那一块瞅着有一百来亩呢!谁不服谁自个开去,少惦记人家那开好的。”

顾来银梗着脖子:“我那堂姐给你啥好处了,你这老替她说话!”

这要不说还好,这说起来村长也有点心虚,自从顾盼儿开荒以后,村长就没少在顾盼儿那里得到好处,光是这鹌鹑蛋顾清就给他送了不少,还有鹌鹑和野鸭啥的,这几天的油水可是相当的充足。

“行了,本亭长不说话还真当不存在不成?这田规定是谁开的荒就属于谁的,你们家啥也不干就想占别人好不容易开好的,这没道理。就像你们村长说的,想要好田自己开去,那片地方听说也挺大片的。还有,这上头鼓励开荒,这三年内开荒的话,开出来的田都免除五年的税收,你们家要是想要那田,就赶紧开去。”亭长也丝毫不赞同顾来银的话,毕竟这好田大把大把的你不去整,非得占别人的,这可是强盗行为。

之后又冷声道:“要让咱再发现一次这样的,非得关起来坐几年牢才行。”

亭长这心里头也在琢磨着,这件事得报上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县令的奖赏,以前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以前开荒开得少,这两三年可是会有不少人开荒,到时候要真出了这事,可就有得闹了。

说到坐牢,银财兄弟俩浑身一抖,也不敢狡辩了。

可这心里头却不服得很,也悔得不行,要是早知道这事的话,就早点过来报备了。不说能把这四十亩弄到手,就是弄三十亩也行了。可偏偏就是跟亭长谈驳了的这会工夫,村长这死老头就来了。

明明就是偏袒傻大丫家,指不定是得了什么好处,要不然能这么帮着?

村长瞅着这兄弟俩的眼神,开口就骂:“咋地了,你俩还不服呢?有本事你们自个开荒去,开出来的田咱二话不说,给你们登记来!”

这能耐兄弟俩没有,就是以前都没有,更别说现在这么一副病秧秧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这心里头就越是恨顾盼儿,认定是顾盼儿家害了自个。就算这妖精是自己惹回来的那又咋地,你们家那么多老参就该给点咱养身子,可你这不给还不说,还找了个破理由把亲给断了。

说到底兄弟俩就是怪顾盼儿不给老参,害得现在还病秧秧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开荒去吧!”亭长最希望的就是他们多开点荒,整个镇上就顾家村荒田最多了,可这顾家村就是流民都不敢多待的地方。不为别的,就为这顾家村背靠山脉,那葬神山脉可是危险得很。

这话可是对银财兄弟俩说的,这兄弟俩再是不服,也不敢多留了。

等这兄弟俩走了以后,亭长就跟村长打听了起来,听说这四十亩田是顾盼儿给开出来的,顿时这冷汗就冒了出来,幸好这村长来得及时,要不然自个今天一派人去量田给登记上了,那可就完蛋了。

那妇人的厉害,自个可是领教过的,那是半点都不敢得罪。

又听说顾清今个儿去考试,亭长一边夸奖一边肯定地答复,明天一早就去给量田,这股积极的劲儿就是村长看着,也觉得奇怪。

不过这事办妥了,村长就不打算留下来,赶着牛车家去了。

银财兄弟俩回家以后就将这事添油加醋地跟周氏说了一翻,气得周氏拍着大腿直骂,这骂着骂着不爽,又跑到村里头骂去,怂恿着大伙赶紧去开荒,说什么那里的田比较好一些。

可大伙这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眼瞅着这已经三月中了,自然没时间去开啥荒,这事要是提前一个月的话还好说,可偏生就是这个时候,大伙自个的田都还得顾得上去整,哪就能去整这些开荒的事情。

家里头有牛的倒是有点心思,可瞅着自家牛还小着,也舍不得累坏了。

所以大伙被周氏说得有点不高兴,可也只是跑去看了看,说几句风凉话而已,却是真没空去跟顾盼儿家抢什么田,赶紧把自家的田给整出来才是正事。特别是家中没牛的,这会就已经扛着锄头下田了,个个都想赶在五月节前把田给整出来。

这开荒的事情,也只能是把手里头的田给种上了,才敢去弄一下。

周氏看大伙都不在意,不由得嚷嚷起来:“咱家俩乖孙子可是在亭长那里打听到的,上头下来公文,这会开荒的话可是会免去五年的税收。”

大伙听着这眼睛也是亮了起来,可这家中没牛的,就摇头叹气了。

要是这大丫再去抓点牛回来就好了,没牛的心里头都这样想着。

“哎,前几天村长好像也提了这事,不过那时候说公文还没下来,不知道这会公文下来没有,这要是公文下来了,这事就是真的。”这说话的是家中的牛的。

村长前几天的时候,就跟这些家中有牛的唠叨过,至于没牛的就没去说了。

不过大伙好像都挺犹豫的,毕竟这牛还是小了点。

况且村长也说了是三年内,今年过去了还有明年,大伙都想着要不然等明年好了。等明年这牛长大个了,能使得上劲了,这开起荒来也不太费劲。

周氏还以为这消息只有自家知道,又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明着暗着都指责村长不地道,只把这消息说给顾盼儿一家知道。殊不知这村子里头知道这事的还真不少,全福家则是唯一一家有牛却不知道这事的。

这事村长还就干得不地道了,可大伙却没觉得有啥,毕竟被忽略的不是自家。这家中没牛的更是没话说,你这吹得再厉害,家里头也没这个能耐去开荒啊。

周氏说得口干舌燥,却是半点好处都没讨到,顿时这火气就上来了,嘴唇都冒了泡,指着这一群晒太阳的就骂‘窝囊’‘没出息’啥的这些话。

这好好说话大伙都不爱听,这都骂起人来,大伙自然就不干了。半点情面也不给周氏留,纷纷大声指责周氏的不是,甚至还有撸起袖来要揍人的。

周氏吓得直缩脖子,知道自己这回是捅了马蜂窝,也不敢再说点啥了,狠狠地吐了一唾沫,甩着胳膊赶紧往家里头窜,生怕晚一点的话会挨揍啥的。其实这也不怪大伙,你说你这要是老实挨骂一下,大伙就算再不爽也不能真揍你,可你嘴里头还骂骂咧咧的不说,竟然还吐唾沫儿,这就引起公愤了。

这周氏就不是个东西,怪不得人家大河不认她!

村民们都这么说着。

话说顾清虽然一直说自己不需要温习什么的,可昨天晚上的时候却是忍不住把书都翻了出来,想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它们全部看完,若不是被顾盼儿强制性丢到床上,估计真会看个通宵。

不过饶是躺到床上,顾清也是翻来翻去睡不着,比第一次考试还要紧张。

而睡不着造成的结果就是,这去县城的路上顾清就睡了一路,直到考场门大开的前一刻才被顾盼儿叫醒,之后就稀里糊涂地进去考试了。

顾盼儿在外面等着等着,突然就想起来点事,扭头就去了道具铺。

刀具铺掌柜一看到顾盼儿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自打这黑妇在自家打了几次东西以后,自家这小铁匠不但能出师了,而且比那臭屁的老铁匠打出来的东西还要好一些,经过询问才得知是从这黑妇那里学来的,这打出来的东西可是相当好卖,虽然用料多了一点,可这价钱可是提高了不少。

再加上前几次赚的,刀具铺掌柜见了顾盼儿能不高兴么?

“别笑得这么猥琐,把别的客人给吓跑了就不好了。”顾盼儿白了这掌柜一眼,猜测得到这掌柜从司南手里头拿了不少的银子,要不然也不会笑成这个样子,要知道自个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对上的可是一张苦瓜脸来着。

掌柜笑脸一僵,面上抽搐了几下,讪讪地收敛了点笑容,可那嘴依旧是咧得挺开的,问道:“夫人是来打东西呢还是买呢?”

顾盼儿瞥了一眼这铺子里头摆的,不屑地撇了撇嘴:“看起来的确比以前好上不少,可也跟垃圾没啥区别,这样的东西你也好意思让我买?我还是自己去弄好了,你赶紧忙活你自个的吧,瞧这几个客人都怀疑上了。”

掌柜老脸一抽,哪里还笑得出来,赶紧就去安抚那几个客人了。

心里头无力吐槽,要不是你乱说话,这客人能不怀疑么?

顾盼儿做的东西也不一定需要很好的,基本上随随便便就可以,不过铺子上却是没有,这才到了后院里头,将自己要的东西给说了出来,让小铁匠给打出来,而顾盼儿自己则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吃肉干,时不时指点一下这小铁匠。

在小铁匠看来,顾盼儿就是他的恩师,这会又得指点,自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做事格外认真起来。

不过顾盼儿要的东西少,要求也不高,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基本上打好了。

顾盼儿拿起来瞧了瞧,感觉挺满意的,东西装上以后就直接走人。

“掌柜的,记账哈!”顾盼儿拿了东西以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带银子,上一次顾清进考场的时候还记得往她身上塞了一两银子,可这一次却是忘记了,所以顾盼儿身上可是半个铜板都没有。

不过顾盼儿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嫌害臊。

有了前几次得的好处,掌柜的自然给脸,笑眯眯地回道:“行,咱先给您记着。”反正这司管家也说了,要是以后这黑妇来这里打东西,这账也可以算到司家头上去,所以这钱若是要不着的话,直接到司家要去就行了。

顾盼儿挥挥爪子转身走人,觉得这掌柜笑得太猥琐,看着就不顺眼。

这东西打完了,时间却还早着,顾盼儿四下看了看,发现还真是没事可做,摸着下巴想了想,干脆就到司家去了。昨天下午的时候把蛇精病给撵了回来,这会估计应该在家里头,听三丫说他们家的糕点不错,倒可以去尝尝。

到了司南家以后,顾盼儿可没跟司南客气,爪子一挥:“听说你们家的糕点做得不错,赶紧给我弄几盘过来尝尝。”

司南还以为顾盼儿来有啥事呢,没想到是来吃东西的,不免就有些黑脸。

不过对方是顾盼儿,司南也不好去翻脸,吩咐人拿糕点去了。

“你既然都已经来了,是不是应该给我娘看看去?我娘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整个人已经瘦得不像样子了。”司南想起自家娘亲就一阵心酸,明明这身上的‘毒’就已经完全清楚掉,各方面都跟正常人没两样,可就是醒不过来。

顾盼儿闻言不免一愣:“还没……醒?”

这都几个月了?

掐指一算,竟然都三个月了,没有被饿死也是个奇葩了。

“我想想!”顾盼儿一边往嘴里头塞糕点,一边思考着,按理来说顶多一个月就会醒来,可这都已经三个月了,不会是魂魄啥的早就不在了吧?

要是这人只剩下一个空壳的话,那是咋都醒不来的。

这要真是魂魄丢了的话,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连自己都没有搞明白自个的魂魄咋就穿到了这个地方来,这玩意说有多不了解就有多不了解。

不过顾盼儿也是好奇,抱着盘子说道:“你娘在这里?带咱看看去?”

司南点头:“一直就没带回州城,自打腊月开始,就有几方人马一直注意着我们司家,特别是州城那个地方。为了以防万一,就安置在这里,我爹一个人守着,除了几个心腹以外,都没有人知道我爹娘在这里。”

顾盼儿不免揶揄:“你们家还容易遭贼,啧啧!”

司南没好气地想到,若仅仅是贼那就好了,可这几方人马却是牵扯大发了。

竟是相识

如同在顾盼儿家一样,司淮山带着南雨住的依旧是地下密室,可谓半点阳光都没有,这种现象让顾盼儿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人虽然不是草,可也得晒晒太阳才行,这要是不晒太阳的话,身上的阴气就会慢慢变重,人也很容易就生病。

“还真变成人干了!”顾盼儿看到南雨后是如此评价的。

不过比起预料中的情况,似乎稍微好上一些,毕竟预料中是南雨顶多只剩下一口气,现在瞅着这南雨呼吸方面还是挺好的,至少一时半会是死不了。

司淮山的情绪也不太好,早就想去找顾盼儿来看,只是想到顾盼儿当初说的话,又有点犹豫,毕竟顾盼儿说过没有办法将人叫醒。

而顾盼儿见到南雨后的第二句话则是:“其实我也没有办法。”

这司家父子俩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如果连顾盼儿都没有办法的话,那谁还能有办法?

千殇公子么?远在京城,又如何救得了近火。

顾盼儿一边往嘴里头塞着糕点,一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道:“要不你让她多晒晒太阳,每天多掐她几把,特别是比较容易疼的地方,多掐掐说不定就疼醒了!”

司淮山:“莫开玩笑,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顾盼儿却无比认真地说道:“咱可不是开玩笑,若是你们认得身体各处痛穴的话,最好就拿针扎扎,多刺激一下,说不定就能醒了。”

司淮山闻言眉头拧得能夹死个苍蝇,平时就是给南雨擦身子的时候都是小心亦亦地,生怕一不小心把南雨给弄疼了。现在让他闲着没事就给南雨扎上几针,这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别舍不得,毕竟你现在不扎,等她死了以后再想扎也没得扎了!”顾盼儿又往自己嘴巴里头塞了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尽管说得含糊不清,司淮山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就能说得很好的话,从这黑妇的嘴里头说出来,总是让人有种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难道她长这么大就没人教过她话要好好说吗?

司南蹙眉想了许久,叹气道:“老头,试试吧,不然又能如何?”

司淮山也知道只能如此,可真让他去做,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这事交给你来做,我就……我就算了。”

司南不太乐意,可终究是母亲的生命比较重要一些,司南咬牙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扛了!”可司南却没有想到,自己对母亲下狠手的时候,自家老头就躲在一旁看着,每一次要下手的时候就会大惊小叫,好几次差点扎错了位置。

顾盼儿见父子二人都接受了这方法,便又看了一眼南雨,再次说道:“记得让她多晒晒太阳,别整得跟饿了百八十年的千年老僵尸一样,看着砢碜不说,还有损健康!”

什么是饿了百八十年的千年老僵尸这父子俩不知道,不过对死尸还是挺了解的,不自觉得地就与之对比了一下,这一对比父子俩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顾盼儿把盘子往司南身上一扔,拍了拍爪子说道:“这糕点也不咋样,咋吃几块的时候还行,吃多了就嫌腻了,还不如肉好吃一点,怎么吃都不嫌腻!”

司南看了空空如也的盘子一眼,眼角抽搐,不好吃你还全吃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是有本事的话,还是得多给这僵尸补补,看她瘦的……啧啧,都没眼看了!”顾盼儿说的是实恳的话,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把僵尸二字给说了出来,惹得父子二人直瞪眼,一副要砍人的样子。

这说完顾盼儿就转身走人,瞅着时间也应该差不多该去接人了。

“哦,对了,人参啥的补点没关系,不过别用药太多了。还是食补的比较好一点,毕竟这是药三分毒,一个弄不好人醒了却把身体给补坏了。”顾盼儿本来是没想到这一茬的,不经意瞥了一眼司南,然后才想到这个的。

顾盼儿从密实里出来以后,便直接赶车往考场而去,在外面又等了约么半柱香的时间,这考场的门才打开,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出来。相比起上一次的人数来说,这一次的人数也没有少多少,毕竟这里面还有往年考过第一场的书生在里面。

面带喜悦的少见,几乎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估计这题不太容易。

顾清依旧没有走在前面的自觉,等人出了一大半以后,这才慢吞吞地从考场里走出来,跟顾来田走在了一块堆,两人正靠在一块讨论点什么。

出了考场以后,顾来田邀请顾清到家里头做客,顾清却是拒绝了。

若是都考上了童生,还可以庆祝一下,这会就罢了。

顾来田也没有勉强,心底下其实也是那个意思,不过出于礼貌啥的,而且家中父母也提了一下,所以才开口邀请。

两人挥手告别,齐齐转身,顾清向顾盼儿这边走来。

顾盼儿盯着顾清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顾清并不像其他考生一般愁眉苦脸,这微微吊起来的心倒是放下来不少,这不愁眉苦脸的,足以证明这次考得应该不错,那些题对顾清来说也许挺容易的。

不过顾盼儿关心的不是顾清能不能考过,而是担心其会不会抽风。

要知道仅是第一场考试,这小相以就抽风了好几天。

“这成绩要月底才出得来吧?”顾盼儿小声问道。

顾清点了点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这童生试终于是考完了,不管考得如何都是如此了,剩下来的日子就看看书,等待结果了。”

顾盼儿表示怀疑,觉得小相公绝逼还要抽风好几次才行。

不过小相公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谁知道戳穿以后这小相公会不会发飙,到时候哄不住那该咋办?

“明天继续开荒,才四十亩呢,离你的一百二十亩的目标还好远!”顾清说完以后直接躺在了牛车上,这一躺下去发现脑袋那里挺咯的,不由得伸手去抓了抓,见是一包肉干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神,十分淡定地往嘴里头塞了一块。

顾盼儿听罢嘴角直抽,觉得原主的傻病通过这具身体传染给了自己,要不然自己当时怎么会吼出一百二十亩来?明明就很讨厌种田。而且小相公当时也说了,有六十亩就差不多了,自己脑缺直接翻了一倍。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问题,俩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又遇到了那对母子。

因着顾盼儿多看了几眼,顾清也回头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这对母子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镇子常来,对于镇上的常住民还是有点认识的,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对母子,不免也有些好奇。

“他们好像住在镇上。”顾清说道。

顾盼儿点头:“我猜也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之前还跟李师长他们在一块,而且看起来那李师长还挺尊重他们的。”

顾清道:“你就因为这个,所以看他们不顺眼?”

顾盼儿也找不出原因,遂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顾清虽得到顾盼儿的回答,可却是打心底下不相信,以他对顾盼儿的了解,肯定有其它的原因,不过也看得出来,似乎顾盼儿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心想:可能是这疯婆娘所谓的第六感发作了。

回到村子后俩人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一趟村长那里,问村长关于田里的事情办成咋样了。

村长原本想将银财兄弟俩干的龌龊事给说出来的,可后来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告诉小俩口这事已经跟亭长说了,明天亭长就会派人来量田,小俩口听着便放下心来,没有多留便一同回了家。

红薯已经开始育秧子,不过还得用到暖棚,顾清一下牛车就跑进暖棚去。

对于这红薯,顾清还是十分的在意,每天都要瞅上几眼。

顾盼儿本来并不馋这红薯的,见自家小相公天天跑去看,这瞅着瞅着突然就有点想吃,可惜这红薯全都埋到了暖棚里去,这要吃的话还得挖起来。况且都已经长了芽,估计也不太好吃,顾盼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又瞅了瞅这天色,还有三柱香多的时间才会天黑,这会却闲得没事干。

进山?似乎晚了一点,去了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去耕田?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才不想找虐。

炼药?顾盼儿眉头都竖了起来,没多余的药材了,这楚陌就是个倒霉催的,去了N次山林,没有一次弄到东西回来的,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对了,今天到打铁铺弄了点东西,试试看怎么样。

“我到娘家那边去一趟,有事到那里找我!”顾盼儿将牛解了下来,然后让它自己自由活动,拿上东西转身便朝院大门走去。

快到院大门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瞥了一眼那两家接在一块的墙头,微顿了一下转身走了过去,一个助跑直接跳了过去。

顾清看到这一幕,额间挂满了黑线,一脸的无语。

顾盼儿是突然记起这直播稻子还有一种手动的播种机,做法应该挺简单的,要是田多的话,用这种播种器应该会快一些,而且也方便许多。不过顾盼儿也只是小时的时候看过几次,对东西不怎么了解,还得研究一下才行。

这玩意用木头来做应该没问题,自家不是做木工的,自然没有娘家木头多。

而且顾盼儿也懒得什么都自己做,让顾大河也帮帮忙。

顾大河听到顾盼儿说要做播种器就起了好奇心,也是兴致满满地,不管顾盼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做,尽量做到分毫不差。

跟这这专门的木工比起来,顾盼儿还是差了不少。

顾盼儿只会用刀来挖或者雕刻,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也是挺结实挺好的,可那也得分是什么木才行,若是不好的木头顾盼儿也做不了好东西。

“这水稻的行距是多少?”顾盼儿做着做着,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顾大河想了想,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这两行的距离应该是比巴掌竖着那么长一点,横距的话应该是横掌那么宽再多一点。”

顾盼儿看了看顾大河的手,心底下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行距的话应该是七寸和四寸那样,翻了翻记忆似乎也是差不多这样。

“行了,你做壶子吧,记得要很圆很圆那种,八个要一模一样!”顾盼儿说完又在地上写写画画,画了好一会儿才将图完整地画划了出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又忙碌了起来。

顾大河瞅了那图一眼,愣是没瞧明白是咋个意思,不过既然自家大闺女让自个这么做,自个就老实做出来就是了。

闺女是个有头脑的,想出来的东西铁定不差。

张氏瞅这爷俩忙活着,也上前瞅了一眼,可那是半点也闹不明白,干脆也懒得瞅了。给爷俩添了一壶水以后,就到厨房里装了点青菜,又拿了块腊肉,想了想又拿了十来个鸡蛋,装到篮子里头以后就出了门。

瞅那样,估计又是去孙言家了。

三丫与四丫默默地看着,然后面面相觑了一眼,齐齐追了出去。

追上之后,三丫一把将篮子抢到手,然后对张氏说道:“今天换娘你做饭,我跟四丫到二姐那里看看,大姐还在咱们家忙活着,说不定也有要帮忙的地方。”

张氏不免犹豫,还是想到二闺女那里看看,虽然每次带了东西去这二闺女都没有收下,可张氏还是忍不住天天往那里跑,想着有一天二闺女能把东西收下。这要是把东西收下了的话,就证明这二闺女有一点点原谅自个了。

三丫见张氏还在犹豫,再道:“娘放心,我不会惹二姐不高兴的。”

张氏闻言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四丫,当初就是因为生四丫,身子太过虚弱晕了过去,才没来得及瞅上一眼。尽管没有怪四丫的意思,可这心里面却总时不时想起这件事,这心里面就如同哽了什么东西一般。

四丫一脸木木地,目光幽幽,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最终张氏还是收回了视线,犹豫着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叮嘱三丫:“你们俩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可不能惹你们二姐生气了。你二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这是娘的错,要是你二姐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你们俩也尽量忍一下,可不能冲你二姐发狠,知道吗?”

三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着,然后拉着四丫转身就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何止是二姐三姐,自己跟四丫不也一样?大姐是过得最苦的,就连宝哥儿这唯一的男娃子,也没见得过得多好。只可惜爹娘似乎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头去,不过是因为二姐不认他们,所以才如此腆着脸凑上去,一旦二姐认下了这亲,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快走到孙言家时,四丫突然停了下来,幽幽地说了一句:“娘心里头在怨我。”

三丫疑惑:“为什么会这么想?”

四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想,是看到。”

三丫闻言不由得沉默,之后冷笑,伸手摸了摸四丫的脑袋:“不必想太多,不管怎么样,你还有三姐我呢!”

四丫幽幽道:“是四姐了。”

三丫再次沉默,道:“以后你叫我望儿姐!”

四丫点了点头:“望儿姐!”

因为这一年内教书都是免费,孙言等于是没有任何收入,俩人又不乐意靠着别人过日子,所以小娘子身体好了以后就开始刺绣,这日子就靠着这点绣活支撑下来,孙言偶而也会抄抄书赚钱,不过因为教书的原因,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抄书,俩口子这日子自然就过得有点紧巴巴地。

然而张氏每次拿来的东西都很实在,小娘子却一次都没有收下。

虽然心底下有些原谅这对父母,却始终隔了点什么,依旧难以接受。

当初心心念着要回来,可事实上却并不如想像中那么美好,那股存在了十年的热情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瞬间就熄灭了。这种感觉很不好,毕竟惦记了十年,这一下子冷了下来心里头就感觉空落落的。

对此孙言也不好说些什么,虽然读书人最为注重孝道,可自家娘子的情况实在太为特殊。换位思考,就是孙言自己,恐怕也很难马上就接受这一切,甚至还有可能会直接翻脸,更别说是相认了。

不免又替自家娘子心疼,总想安慰点什么。

可恨自己枉读圣贤书,却连如何安慰人都不知道,只懂得默默地拍着自家娘子的背,用这种沉默来表示安慰。

三丫与四丫走到小娘子家时,小娘子坐在炕上刺绣,很是认真的样子。

“二姐。”三丫淡淡地叫了一声。

“二姐。”四丫也幽幽地叫了一声。

小娘子见是两个妹妹,不由得愣了一下,心底下可能无法接受父母,可对这两个妹妹却是有些怜惜。之前从顾盼儿那里打听到,这两个妹妹虽然好好地没有被卖掉,可是这日子过得也不像是人过的,相比起这两个妹妹来说,自己除了被卖掉以外,日子还是过得挺好的,并且也从中学了不少的东西。

“你们来了,赶紧坐!”小娘子神情恍惚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将东西放回筐子里头,推到炕头那里,然后招呼俩妹妹坐到炕上。

三丫点了点关,将篮子也放到了炕头,这才脱了鞋子上炕。

四丫一脸木木地,也是有样学样,跟三丫坐到了一块,不过这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小娘子看,黑眸幽森幽森地,不了解的还会被吓一跳。

小娘子乍一看到,也是吓了一跳,不很快就挺住淡定了下来。

对于四丫这种情况,顾盼儿也曾说过,让她没事不要盯着四丫的眼睛看,要不然很容易陷进去,又或者是被吓一跳。之前只是好奇,也并没有当成一回事,这真正看到却发现比顾盼儿说的还要可怕一些。

不过这心里头更是好奇了,这四丫这双眼睛实在古怪。

三人都坐到了炕上,可一时间却是相对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依旧是相对无言,似乎都没有话说。

三丫默默地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做饭了,我与留儿就回去了。”

小娘子不由得怔住,姐妹仨还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这就走了?

四丫这才收回视线,说了一句:“你很像姥姥。”

小娘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道:“是吗?”

四丫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话,扭头看向三丫。

三丫摸了摸四丫的脑袋,然后拉着四丫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小娘子不经意瞥到篮子,赶紧就拿了起来,要塞回给三丫:“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能收。”

四丫盯着那篮子瞅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接了过来,却不是拿着就走,而是转身面向土炕,先是快速将鸡蛋拿出来,然后又将篮子的东西一下子全倒到炕上,这才将篮子挎上,扯了扯三丫的衣袖。

三丫点了点头:“行,那咱回去吧!”

小娘子被四丫这么一出整得有些呆愣住,见二人要走,赶紧说道:“不,不行,这些东西你们快拿走,我……我……呃……”

后面的话小娘子说不出来了,因为四丫突然回头,幽幽地盯着她看。

再多的言语,被这么一双眼睛给盯着也说不出来了。

四丫盯着小娘子看了有那么十息左右,这才转过头,扯了扯三丫的衣袖,与三丫一同出了门,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留下小娘子原地抽搐着,无语着,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真不想收下这些东西,可对上四丫那双那眼睛,小娘子败得彻底,没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扭头看向炕上的一堆东西,嘴角一抽:“相公,今晚加菜,炒鸡蛋!”

孙言探头,眼睛很亮:“娘子说加菜就加菜!”

小娘子:“……”

其实这日子过得虽然是紧巴了一点,可也不算是太难过,上个月的时候大姐还送来两头狼……想到这,小娘子又是各种抽搐,大姐是霸道得不容拒绝,一副敢拒绝的话就敢拿死狼拍死你的样子。而这四丫则是用眼神盯着你,盯得你心虚害怕,之后是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与姐姐?小娘子表示相处起来压力好大。

……

如果可以,潘菊花想在镇上找个人再次改嫁,毕竟这镇上的条件比起乡下来说要好上不少。再且这顾大牛家住顾家村,听说那可是背靠葬神山脉,特别的危险,搞不好什么时候野兽下山,说不准整条村子的人都逃不过。

若不是在州城得罪了人,潘菊花当初也不至于一心想要回来找前夫,本来心里头也是想得好好地,可这一到了泗水镇上潘菊花就犹豫了起来,到底是没有直接到顾家村去,而是留在了镇上。

可潘菊花年轻的时候虽然挺漂亮的,这会瞅着却是差了许多,人家条件好的看不上她这么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条件差的潘菊花又看不上。

在镇上待了六七天,这一两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潘菊花就琢磨着先去顾家村,要不然到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那顾大牛怎么样了。

当初担心顾大牛会找上门,潘菊花可是半点也不敢打听顾大牛的消息,直到这出了事潘菊花才想起还有顾大牛这么一个人。

潘菊花想得挺好的,不管自己对还是错,这儿子好歹是替顾大牛给生了下来。再咋样顾大牛也不能把自个给撵去了,还得看着儿子的面子上,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却不曾想带着儿子去了顾家村,却得到顾大牛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的消息。

潘菊花当场就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知道咋办才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儿子刘旺……不,现在应该叫顾旺,表情就难看了起来,虽然一直都不曾吭声,可心里头还是焦急着看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想到竟然得来这么一个消息,简直就跟被雷劈了没两样。

顾旺虽然在刘家长大,也被养父当成宝一样,可打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父亲之所以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父亲无法生育,养着自己不过是为了续烟火而已。

本来这日子过得也挺不错,家中有点小生意,可娘亲也不小心得罪了贵人,累得父亲被毒打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拖了十天八天的就没了命,家里面还天天有人来骚扰,好不容易把父亲给葬了,也没法再在州城里待下去,只得回到这里来。

打小就因为不是父亲亲生的,所以听了不少的闲言碎语,也想过要回来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可顾旺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瞧着养父对自己不错,所以尽管心里头惦记着,却从来就没有提过,更没有找过,直到现在……

可事实却是,亲生父亲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

潘菊花年轻的时候可能对顾大牛还有点情,要不然也不会跟着顾大牛从州城回来。若然没有发生被土匪掳了这一事,说不定还跟顾大牛在一起过日子。可这世上就没有如果这一说,潘菊花在土匪窝里头认得了这姓刘的生意人,两人王八对绿豆,直接就瞧上了眼,出了土匪窝以后就跟着又回了州城里头。

可现在潘菊花对顾大牛还真没啥感觉了,现在心里头唯一想的是,这顾大牛都死了,那自己跟儿子该咋办?

这没银子又没房的,难不成睡大街去?

村民们也不知道这潘菊花是什么人,见潘菊花表情似乎有些难过,就以为是顾大牛的远房亲戚,好心再说了一句:“不过这顾大牛虽然没了,他媳妇孩子却是过得不错,你倒是可以去看看他媳妇孩子去。”

媳妇跟孩子?潘菊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当初顾大牛可是爱潘菊花爱得死去活来的,所以潘菊花也没想过顾大牛还会娶亲生子啥的,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大牛这会还是自个一个人过。

乍一听到这消息,潘菊花都有种愤怒的感觉,感觉自己被人背叛了。

不过很快潘菊花又有些讪讪地,问村民道:“那他们家现在住在哪?我这刚过来,一时半会也不认识路。”

村民先是狐疑地看了潘菊花一眼,又看了看顾旺一眼,见俩人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才点了点头:“这会咱正闲着,就带你去他们家找找,不过他们家这会可能没人,这些天他们家都在忙着开荒,有可能都不在家里头。”

潘菊花忙点了点头,一个劲地说道谢,面上尽是笑容。

可潘菊花这心里头却不爽快,有种去抓奸的感觉,毕竟这村民可是说了,顾大牛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可却又有了媳妇孩子,那么这媳妇就是十四年前娶回来的,那时候自己才离开了多久啊?

这没良心的,亏得自己跟他回来受了苦,没想转眼就娶了别人。

村民带着潘菊花母子到了顾盼儿家,敲了一会儿门也没人来开门,便对潘菊花说道:“他们这会肯定在田里头,要不要咱带你到田里头找一下?”

潘菊花一看到这院墙眼睛都瞪大了,虽然没瞅到里面的屋子,可潘菊花已经预料得到里面肯定不错。心里头不由得就啪啪地打起了算盘来,按理来说自己是顾大牛的正妻,也就是正房,那么自己有就理由住进这房子里头。

而且自己这个正房回来了,这后娶的自然就是小妾,自己有权力发配这小妾,甚至连这小妾生的孩子,自己也可以处理了。

有这和大的房子,围墙还那么高,还怕啥野兽?

“不,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着就行!”潘菊花这会看到这大院墙,哪里就乐意走了,恨不得多看一会儿,这可比自己在州城里住的看着还要好上不少倍呢!不经意瞥到隔壁,便随意地问了起来:“隔壁那是谁家啊?”

村民道:“就是他们这家儿媳妇的娘家,他们家可是好福气,生了个好闺女,要不然哪能得这么个好房子住。”说起这个村民可是满脸的羡慕。

可潘菊花听着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小妾生的孩子自然不算嫡子,你一个庶子娶个媳妇花这么多银子哪能行。瞅着这隔壁也不错,潘菊花这心里头就想着,到时候抢回自己正妻的位置,就把庶子媳妇娘家也给撵出去。

这么大个房子,就是租出去,一年也能落下不少租金呢。

村民见潘菊花没有走的意思,自家又还有事情要忙活,便不打算留下来作陪,说道:“那没事的话,咱就先走了,家里头还有活要干呢!”

潘菊花连忙点头:“没事,没事了,您忙您的,咱等着就行。”

其实安氏就在家里头,并且也听见了敲门声,不过安氏并没有开门的打算。毕竟村民们都知道自家正在开荒,清哥儿跟大丫都在田里头忙活,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上门来,所以上门来的大多数都是外人。

自己一个妇人不好招待不说,还担心会遇到不想遇到的人,所以安氏就算是听到了敲门声,也半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楚陌的手脚伤得挺重的,不过养了一段时间以后,倒是好了不少,再加上是练武之人,这体质比起一般人来说要好许多,现在现在也能走动了,不过用武的话还是有些勉强,听到敲门声以后也走了出来,不过也并没有开门打算。

抬头看向安氏所在房间的窗户,看了有那么一会儿,终还是迈步上了二楼。

走到安氏的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就打了开来。

安氏并没有带面纱,淡淡地说了句:“你还是来了。”

楚陌蹙了蹙眉,却没有说话,默默地站在门外。

安氏叹了一口的气,说道:“客厅上说吧,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是要喝茶还是喝蜂蜜水?”

楚陌抿唇:“蜂蜜。”

可是知道这家里头也没什么好茶,所谓的茶乃是花茶,楚陌并不爱喝这个,还不如来杯蜂蜜水呢,毕竟这蜂蜜是个好东西,喝了之后浑身舒畅。

不一会儿安氏就拿了一水壶,还有两个杯子上了楼,往两杯子各自倒了一杯水以后,将一杯推给楚陌,自己也拿起来一杯慢慢喝着。

楚陌端起来喝了一口,沉默良久,道:“你变了。”

安氏顿了一下,眼泪微湿,低垂下眼睫:“是人都会变的,你不也一样?记得你小时候可是相当活泼的,不过十五年未见,你就变得如此沉默,一点都不像小时候的你。”

“长大了!”

对此楚陌并不想解释,就在三年前,自己也依旧很活泼,甚至玩世不恭。可这三年来经历了太多,才会渐渐变成这个样子。

安氏叹了一口气:“是啊,长大了,那时候你可是才六岁呢!”又自嘲地笑了笑,低头两手转着手中的杯子,幽幽说道:“真没想到你既然还记得我,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很多人都已经把我给忘了。”

楚陌道:“都还在找你,能说说吗?”

“是想看我死了没有吧?”安氏眼泪盈出了眼眶,往下滴了几滴,抬手轻轻地擦了擦,自嘲地笑了笑:“当初我说有人要害我,没人相信。指名了是谁要害我,更是不相信,还被罚跪了三天的祠堂。结果呢,不过出门到寺里头上柱香,就遇到了要命不要钱的土匪,一路追杀,数次差点丧命,哪怕最后逃过了一劫,我也半点不敢露面,一个个躲躲藏藏地过了十多年。”

楚陌道:“你还是那么爱哭。”

安氏道:“是啊,可惜哭没有半点用。”

“都以为你掉下悬崖死了,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都在找你。”楚陌又补充道:“文将军也一直在找,这么久了也没有放弃。”

提到文将军,安氏眼中喷发出一股浓郁的恨意,道:“他就是个骗子,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他!”

楚陌闻言再次沉默,对二人的恩怨有些许理解,不过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楚陌并不认为文将军完全错了,认为方法不太对而已。

相对沉默了良久,可能是憋在心里面太久,安氏又冷冷地说道:“当初在悬崖时,我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掌,虽然没有看到那人是谁,可当时我身边就只有一个人,除了她以外我还真想不到会有谁。你知道么,中了那一掌以后,我浑身发冷,整个人就要冻僵了似的,后来才知道那是阴冥掌。我一个普通人之躯,若不是因为正好掉下去的地方有个座火山,迷糊间吃了一棵不知名的草,此刻哪有活命的可能。”

“这一切,清他知道吗?”楚陌又问。

安氏否认:“清哥儿他不知道,这一辈子我也不会让他知道,况且就这么平平凡凡地过,也总好过回到那个地方遭人荼毒。”

楚陌抿唇:“清的志向似乎是考状元。”

安氏沉默了一下,道:“我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若是换作是过去,楚陌不可能会了解安氏这等做法,可这三年里头经历的一切使昨楚陌也黯淡了下去,高门大户一定就能够开心了。如自己一般父王母妃虽然十分严肃,对自己管教也很严,可尽管如此那个家还是很温暖。可自打大哥将秦侧妃娶回以后,一切就变了,处处是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这样也就罢了,可是才过半年,向来身体好的大哥病倒了,并且一病不起。温柔贤淑的嫂子被罚进了家庙常伴青灯,活泼爱笑的侄子先是变得爱哭,时常满身是伤,后来更是身中了数种剧毒……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女人,可是父母却相信那个女人,认为侄子是自己害的,目的是想要将世子之位取而代之。

一气之下才杀了那个女人,带着浑身是毒的侄儿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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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寻来

尽管如此,还是一路被追杀,有些时候楚陌都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哪一方人马派来的,会不会有自己父王母妃的手下。

自己尚且如此,何况是安姨了。

“你在这里暂时应该安全,大丫虽然脾气不好,可心地却不是个坏的,且安心住下来吧。”安氏说着叹了一口气,最近总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所期待的方向,正往自己惧怕的地方发展,心里头充满了不安。

楚陌抿唇,那个女人很恶劣,如同强盗。

安氏又道:“往后若是无事,还是不要来找我,就当作是不认识。大丫是个敏感的,虽然她从来就不问什么,可我能感觉得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楚陌微沉默,说道:“前段时间,阴冥宫两次派人前来,不似冲我而来,恐怕……”

提起阴冥宫,安氏仍旧心有余悸,当初中了一掌阴冥掌,若非运气好服下一棵不知名的草,现今哪能活得好好的。可尽管是如此,自己的眼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时常干涩不已,就连当时尚在腹中的儿子也深受其害。

若非大丫,此刻自己眼早已瞎,儿子也可能……

“可能是因为南雨,在那之前只知道南雨昏迷不醒,后来才知道连南雨也中了阴冥掌。估计有人不想要南雨醒来,所以才一直盯着南雨不放。不过他们可能只是怀疑而已,并不知道南雨已经被救了回来。”安氏以为南雨已经醒来,却不知南雨这时仍旧昏迷不醒。

而且因着南雨的问题,司家父子正在争吵着。

司南也舍不得向自己的母亲下狠手,可是为了让母亲早日醒来,司南还是咬牙准备用针刺南雨全身各处的痛穴,只是这针才刚碰触到南雨的皮肤,本空余自己与母亲的密室里却传来一声咆哮。

“你小子轻点!”司淮山急吼一声,眼都红了。

司南吓得手一抖,差点就扎错了地方,不由得扭头看去。

只见司淮山从柜子里钻了出来,一副愤怒的样子,似乎与自己有仇一般。

司南蹙眉:“要不你来?”

司淮山闻言一脸讪讪之色,摇头:“不了,还是你来吧?”

司南眉头瞬间就竖了起来,怒吼:“你要是不乐意就别出声,不知道突然这么吼一声会把人吓着?要是我刚才一个不小心扎错了地方,不是扎到痛穴而是扎到死穴上去,你说该怎么办?”

司淮山:“……”

可是这么多年来,司淮山都是小心亦亦地,生怕力气大点都会把南雨碰疼,如今却要扎南雨的痛穴,司淮山怎么也舍不得南雨遭这罪。心里头矛盾得很,很想南雨立马就醒过来,可又怕伤到了南雨。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司淮山怎么都想放弃这种凶狠的办法,想着慢慢养着说不定很快就会醒过来。

甚至做梦般觉得第二天就会醒来,所以盯了一个晚上也不曾眨眼。

“你说你想怎么着吧?”司南将针收了起来,这活他也干不下去,倘若娘亲长得跟黑妇那么一副嘴脸也就罢了,偏偏娘亲看起来那么的娇小柔弱,现在又那么的瘦,也怕这一针扎下去没把人扎醒了,却把人给扎坏了。

司淮山讪讪道:“要不你轻点?”

司南道:“轻点有用吗?你还想不想娘亲醒过来了?”

司淮山闻言低下了头,这二十一个年头都这么过来了,心底下也早就放弃了。若非遇到那黑妇,又怎会喷发出如此强烈的希望。说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理,连司淮山自己都不知道,害怕又期待,又有种放弃的冲动。

司南见状不免怀疑:“你不会是喜欢上姨娘,然后不想我娘醒来了吧?”

司淮山闻言一巴掌拍了过去:“混账,少在你娘面前胡说!”

这一巴掌的力气可是不小,司南被拍得身体都差点矮了一截,赶紧就躲到另一边去,对着南雨嚷嚷道:“娘你还不快点醒来,你男人这是要移情别恋,还要打死你这原配的儿子,你要再不醒来可就啥都没了!”

司淮山闻言吹胡子瞪眼,又要跑过去揍人。

司南又不是个傻子,站在原地挨揍,赶紧就绕着床躲避了起来,可是嘴里头还是嚷嚷着司淮山要移情别恋和打死儿子这些话。气得司淮山直跳脚,生怕这些话让南雨给听了去,可又期待南雨听到这些后会猛地睁开眼睛。

要是能醒来,就算是被揍上几顿,司淮山也是乐意的。

可惜司淮山未能如愿,南雨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司淮山也没有了揍儿子的*,耸拉下肩膀无力地走了过去,快到门口时才憋出一句话:“你下手吧,别让老子看到就行!”

司南道:“你不偷看的话,比什么都强!”

司淮山:“……”

这怎么能算是偷看?明明就是监督,以防你小子手发抖扎错了地方!

待司淮山出去以后,司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针再次取了出来,咬牙往南雨身上的痛穴扎了下去。因为扎的时候比较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当他扎下第四针的时候,南雨的手指动了动,等司南扎了各大穴以后,却又没有了动静。

此时司南却认真观察起来,希望南雨能够动一下,可惜还是失望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金针收了起来,转身出去。

却没有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南雨的手指又动了动,之后才沉寂下来。

司南才一走出去就被司淮山给拎了起来,耳边传来司淮山的急问声:“怎么样怎么样?你娘被扎醒了没有?”

“没有!才第一次扎,估计还得多扎几次,黑妇也是这么说的!”司南没好气地说道,不过眼睛却忍不住往里面看,希望能看到南雨醒来。

司淮山忍不住嘀咕:“这扎得得多疼啊?”

司南将金针抽了出来,说道:“要不你试一下?”

司淮山一把将金针夺了过来,对准司南手臂上的一处穴位凶狠一扎。

“啊!”司南嗷地一声惨叫了起来。

家有这么个爹,司南觉得自己也够悲催的了。

……

这个时候已经是清明末,不过村里头却很多人都选在这个时候拜祭祖先,拜祭先人的时候告诉先人们要开始春耕,请求先人们保佑这一年丰收。

顾清考试之前曾想过要去拜祭一下,安氏却是不肯,让顾清考完试以后再去拜祭,并且仅仅是拜祭,不能求任何事情。因为每年都是如此,只让拜祭不让求任何事情,顾清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尽管这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

这天顾清也去拜祭了,拜祭完才下的田,可拜祭完之后却一直心有不安,到底为何心有不安顾清自己也说不清楚,想来想去将之归为担心考试结果的原因上去。

此时已是三月十二,这一片田已经犁出来了一半多点,合着上一次的有六十多将近七十亩,再有七八天的时间,应该就能把剩下的给开完。

顾盼儿看着今日忙完以后,估计只剩下五十亩,便要求放一天假,想进一趟山林,可顾清却没有答应,说是用不着几天就能忙完,等忙完以后她想什么时候进山就什么时候进山,田里剩下的事情交给长工来做。

之前到镇上去招长工,这会已经找到人,不过通知的是三月十五来上工。

顾清没请多少长工,还是请的六个,想来应该忙得过来。

家里的帮工也要回家里头忙活自家田里的事情,毕竟种田是件大事,顾清也不好一直将人扣着留在家里头帮忙,打算早点开完荒以后,就放他们各自离去。

此时已是大中午,正是回家吃饭的时间,顾盼儿一脸不乐意,别人怎么样她还真懒得去在意,只知道自己已经无药可用,连泡澡的药都快没有了。这要是不上山去采药的话,用不到三天就会断,所以顾盼儿还是一心想要上山。

正与顾清商量着,老远就看向自家门口站了两个人。

这俩人还真是面熟,顾盼儿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顾清也是注意到了顾盼儿神色不对,顺着顾盼儿的视线看了过去,也看到了潘菊花母子,亦是皱起了眉头:“那不是镇上的那两个人吗?他们怎么站在咱家门口,是在等咱们么?”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只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顾清道:“你不是神棍?赶紧算算!”

顾盼儿抽搐:“还不如你赶紧过去问问的好!”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不用这疯婆娘说自己都会去问,毕竟这要是没事的话谁会站在别人家门口,铁定是有事才会等在那里。

这一行人回来,潘菊花也是看到了,顿时这眼睛就一亮。

这家不止房子大院子大,而且还请了帮工,并且还有七八头牛,这往后自己要是做了当家主母,活计啥的也不用自己做,就让这些帮工去做就行了。就算是忙不过来还不有小妾的儿子和儿媳妇吗,让他们去做就行了,作为当家主母自己只要享福就行。

谁让自个生的是嫡子呢,潘菊花这么想着。

“这位大娘,请问你们找谁?有事吗?”顾清近前便看到潘菊花一脸贪婪的样子,不自觉地就心生厌恶,眉头皱了起来。

潘菊花将顾清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瞅着顾清也就十三岁的样子,估计比自家儿子小半岁以上,毕竟这身高在那里比着呢!况且顾大牛是个高个子,潘菊花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大牛生的儿子,十四岁的时候跟自家儿子那高个才是正常,所以理所当然地将顾清看成了十三岁。

“你是这家的?”潘菊花打量完以后就不拿正眼看顾清了。

顾清眉头皱得更深,心中厌恶更甚,却依旧点头:“是的。”

潘菊花便大声道:“咱可是来找顾大牛的,咱跟这顾大牛关系可大了。不过没想到顾大牛竟然过世了,不过既然过世了,那么找他的家人也一样的。还不赶紧开门?这事情咱还得坐下去好好说说才是,特别是跟你娘。”

顾盼儿虽然一直没说话,可是这眉头也是拧着的,更看这对母子不顺眼,本不欲开门让这对母子进去,可自家小相公虽然脸色不好,却也还是去开了门,这到嘴边的话就收了回去,瞥了这对母子一眼,率先进了门。

潘菊花一看顾盼儿竟然先进门,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这娶的是什么鬼媳妇,半点礼貌都不懂,这当家主母都还站在外头呢,竟然就自己先进去了。就算这会还不知道,可这来了客人不应该是让客人先进?果然是乡下的臭泥腿子,半点礼貌都不懂。

等以后自己当上了主母,非得治治她不可。

屋内的楚陌与安氏虽然还有很多话未讲,可瞅了瞅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楚陌就与安氏告辞下了一楼,将自己关进房间里头。

这一切看似并不隐秘,可因为在二楼的原因,俩女帮工都不曾知道。

安氏将东西收拾好洗干净,然后放到了一楼的茶几上,之后便没有回到楼上去,而是一直坐在一楼那里等着,时不时喝上几口蜂蜜水,两眼半眯着一脸享受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是习惯性水汪汪地。

这一点安氏其实也无法控制,平日里不说话还好,倘若与人说起话来,总会忍不住眼睛涩涩地,然后很快就变得水汪汪地。

并没有等多久,院大门就被打开,顾盼儿率先走了进来。

安氏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不经意间却见到两个陌生人,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个陌生女人安氏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不过这小哥儿……安氏是怎么看都觉得眼善,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就是顾大牛后娶的媳妇?”潘菊花一眼就看到了安氏,顿时这火气就冒了上来,明明这家中就有人,却敲了半天都没人给开门。

不用说,这肯定是故意的!

安氏不明白这后娶是什么意思,疑惑地问道:“你是?”

潘菊花立马挺起了高耸着的胸脯子,理直的气壮地说道:“难道顾大牛就没有告诉过你,在你之前他还娶过一个媳妇?我就是他先娶的那个,按理来说我是顾大牛的原配,你不过是后娶的小妾罢了!”

安氏闻言一脸惊讶,小嘴也张得大大的,眼睛却是看向顾旺。

不等安氏回话,一旁听着的顾盼儿阴恻恻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潘菊花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我是原配,那就是正室,你婆婆不过是一个小妾罢了!你是这小妾生的儿子娶的媳妇,自然要尊称我一声主母!”

顾盼儿顿时眉头都竖了起来,一把将潘菊花给拎了起来,嘴里骂了一句:“我称你老母!给老娘滚蛋!”

可不等顾盼儿将人扔出去,安氏突然就叫了起来:“大丫不要!”

顾盼儿顿住,扭头斜眼,一脸不明所以。

“快将她放开,咱有话好好说。”安氏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泪眼汪汪地看着顾旺。

顾盼儿疑惑,这小子看着也是十四岁的样子,难不成这才是安氏的儿子?

拍飞,咋可能!

明明顾清就跟安氏很像,这小子半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既然安氏开了口,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潘菊花给放了下来,随手拿了一把稻草擦手,似乎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

“进屋里说,快进屋里说!”安氏这股热情还真是少有,眼睛也少有这么亮的时候,看在顾盼儿与顾清的眼中,更是疑惑不解。

相对来说,顾清越是脑壳都大了。

一直以来认为自个爹就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也只娶了娘亲一个媳妇,可这突然间却又冒出来个真正的大娘,顾清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难不成自个娘亲真的只是个小妾?

再看那一直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哥儿,顾清眉头拧得更深,自个爹长成什么样子顾清还是不知道,因为自己才出生不久爹就已经死了。

这哥儿长得不像这位大娘,莫不成像自家爹?

这么想着,顾清又多看了这哥儿一眼。

顾旺感觉到顾清的注视,扭头冲顾清微微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是大牛他媳妇?”这才刚坐下,安氏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只是不经意间看到顾清,止不住浑身一僵,眼内略有犹豫。

顾盼儿蹙眉:“这事我估计瞒不住,你就甭想了!这人一看就是个大嘴巴子,除非把她给宰了,要不然迟早得说出去。”

安氏忙道:“不能宰,不能宰,她是……”

尽管心知如此,安氏还是忍不住看了顾清一眼,并不想让顾清知道。

顾清这脸色可算不得好,没好气道:“娘又想瞒着我什么事情?要是娘觉得瞒得过去就继续瞒着好了,我可以现在就走!”

潘菊花不免得意:“这事可瞒不了,咱得好好说说。”

安氏并不愿意顾清叫潘菊花大娘,如果承认潘菊花所说的话,自己就真成了小妾……小妾这两个字还真是刺人,如同一根长长的刺一般扎在安氏的心底下。眼中闪过倔强,不管如何也绝对不要承认,自己的儿子也绝对不能是这种身份。

可要将事实说出来,安氏还是很犹豫,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潘菊花又想说些什么,顾盼儿斜眼,掰着手指头阴恻恻地说道:“你再瞎咧咧一句,不管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照样把你扔出去。”

这咋娶的媳妇,又愣又悍的,一点都不贤惠!

潘菊花到底是没再说话,刚被顾盼儿拎起来的感觉可不爽,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怕了。要是顾盼儿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潘菊花哪里会老实下来,说不准这会已经指着顾盼儿的鼻子在骂了。

安氏低头想了一会儿,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大牛的媳妇,不过这哥儿瞅着跟大牛挺像的,看岁数也是十四岁那样,应该是大牛的骨肉吧!”

潘菊花立马道:“那还能有错,我们家旺子可是蛇年正月三十生的,不是大牛他儿子还能是谁儿子?”

顾旺不说话,这事他早就知道,只是点了点头。

安氏对潘菊花没有什么好感,可对顾旺却有着几分喜爱,问道:“你们今天才回来?这会都快过清明了,你给你爹上香了没有?”

顾旺怔了怔,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他的坟在哪里。”

原以为还活着的人,谁想却是早早就过世了,顾旺直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安氏又道:“你爹到走的那天还在叨念着你呢,说不知道你是男娃还是女娃。”其实更担心的是潘菊花会不会把娃子生下来,不过这一点安氏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潘菊花也把娃子给生了下来。

顾旺闻言再次怔住,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可谓半点不了解。

只有娘亲在耳边时不时骂上一句,说自己长得像爹就拉倒了,还跟爹一样的脾气,傻傻地不知道拧过弯来什么的。

顾清在一旁边听着直皱眉头,同样是属蛇的,还只比自己大了两天……

顾盼儿伸出胳膊顶了顶顾清,小声道:“放心啦,他绝逼不是你亲兄弟!”

顾清蹙眉:“可娘亲说他是爹的亲儿子!”

顾盼儿理所当然道:“那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况且你就从来不曾怀疑点什么?每逢节日你娘只让你去拜祭,却从不让你跪下,也不让你求保佑,那是为什么?”

顾清茫然:“那是为什么?”

顾盼儿道:“因为你不是你爹亲生的呗!”

顾清:“……”

顾盼儿说完以后却是有种非常爽快的感觉,这么明显的事情这小相公竟然一次都没有怀疑过,简直就蠢得不行了!再且顾盼儿也有些气安氏,这种事情其实直说出来就好了,毕竟顾清都已经这么大了,还每次都跟防贼似的,有意思么?

这应该只是安氏的一个小秘密,还有大秘密没挖掘出来。

仅是挖了一个小秘密,顾盼儿就有种爽快的感觉,要是大秘密会怎么样?顾盼儿摸着下巴,眼睛不自觉地盯着安氏,心里头琢磨着什么时候把这大秘密给挖出来。

安氏本就已经僵住,被顾盼儿这么一盯着,不仅是僵住,还浑身冒了冷汗。

良久才耸拉下肩,眼睛湿润:“大丫说得对,清哥儿并非顾大牛的亲儿子。当年我也跟潘菊花一样,不小心流落土匪窝中,后来被救出来时却无处可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跟着顾大牛回了家。顾大牛什么也不说不解释,公公婆婆便以为我是顾大牛的妻子,待我如亲闺女一般,我也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

“谁料好景不长,大牛上山被野猪给顶了,公公本身就体弱,将大牛从山上背回来以后,也伤了身子。大牛伤得太重,没两天就走了,公公本就体弱,加上伤心过度,没两月也去了,只剩下我与清哥儿还有婆婆三人相依为命。”

“才过了三年,又遇到上了饥荒,婆婆没能熬过,也去了。”

之后便剩下安氏与顾清二人相依为命,这点不用说大家都能猜到。

想起过去安氏就忍不住落泪,显然安氏对顾大牛一家的感情略深,若不然不会那么哀伤。

潘菊花别的没注意到,只注意到安氏是与自己一块从土匪窝里回来的,而且刚才也注意到,他们的意思是安氏这儿子不是大牛亲生的。这要不是亲生的那就更好了,潘菊花眼睛都亮了起来,心想这既然不是亲生的,那么顾大牛家的一切就该由自个儿子来继成,这群人就能通通赶出去。

顾盼儿抱胸,无聊道:“说重点,这事在村子里随便找个年长点的都知道,毕竟咱家也算是在村子里头出了名,随便出去转一圈都能听到关于咱家的事情,这陈年老事也没少被翻出来说,连我都听过好几次了。”

安氏浑身再次一僵,又是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我夫家死绝,只剩下我一个,无处可去,又怀有身孕,所以就跟了顾大牛。清哥儿就是我那时候怀上的那个孩子,因为跟大牛媳妇怀的日子差不多,所以并没有人怀疑什么。”

顾清僵住,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原来我真不是爹亲生的。”

潘菊花终于忍不住得意地嚷了起来:“既然你不是大牛媳妇,这儿子也不是大牛亲生的,那么大牛家里的东西就该由我们家旺子来继承,你们霸占了那么久,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不过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是该还给你们!”

安氏却是皱了皱眉头:“是该还你们,只是陋室不宜居住,怕是不太好。”

潘菊花扫了一圈这屋子里,心中暗骂了好几句,这还算是陋室?这要是陋室的话,以前自己住的地方那是连狗窝都不如了。

却不知这婆媳二人说的是老屋那边,而不是这里。

潘菊花心底下暗骂,嘴里头却是得意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咱们也不算太挑,地方差不多就行了。”

顾旺似乎看出不妥,并且也有点不好意思,这里只有顾清一个跟自己是同龄,而且看着也不难相处的样子,便扯了扯顾清的袖子,道:“我想去看看爹,你能不能给我带路。”

顾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跟我来,要去拜祭的话,还是得准备点东西,不能空手去了。”

顾旺闻言不免尴尬,因为他除了带着行李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别在意,反正你爹也是我爹。”顾清尽管知道顾大牛不是自己的亲爹,可仍然没有改口,毕竟十多年的习惯并不好改,而顾清也并不打算改口。

娘亲曾说过,爹之所以进山打猎,是因为没有奶水喂自己,为了让娘亲吃点好的下奶,这才进了山,却不曾想刚进山就遇上了野猪。哪怕不是亲生的,能为自己做到如此,甚至还因此丧了命,足以让自己喊一辈子的爹了。

顾旺腼腆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毕竟去拜祭不带东西的确不太好,况且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拜祭亲爹,空手去的话怎么也不合适。

见这俩人出去潘菊花可没管,也觉得儿子应该拜祭一下顾大牛去。

可关于房子什么的事情,潘菊花可是急了起来,问道:“那你们啥时候搬?咱现在可是没地方住,急着搬进来呢!”

搬进来?顾盼儿面色古怪:“你不会是想要搬进这里来吧?”

潘菊花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啊?既然你们跟顾大牛非亲非故的,自然不能住在这里,毕竟这里是顾大牛的家不是?”

安氏蹙眉,见潘菊花一副情绪高涨的样子,还真不忍心说实话。

可顾盼儿却不一样,最喜欢看到别人吃憋的样子了,饶有兴致地说道:“恐怕你要误会了!这里可不是顾大牛的地盘,而是我的地盘!而且你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发现这房子是新盖的!很新的哦,去年才盖起来的!”

潘菊花愣:“那又咋地?”

顾盼儿笑眯眯道:“既然是去年新盖的,那自然不会是顾大牛盖的,也就不是顾大牛的家,除非他能从坟地里爬起来!”

潘菊花迷糊了:“那这里不是顾大牛的家,顾大牛的家又在哪里?”

顾盼儿双手抱胸,笑眯眯道:“离这里不远,要不要我带你去瞧瞧?”

潘菊花下意识点头,心里头想着既然这里看着不错,那么就算是老房子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们去年才盖的这里,到时候再让他们赔点钱啥的。在潘菊花看来,他们至所以有能耐盖这么大的房子,说不定也是顾大牛留下来的银子。

若真是顾大牛留下来的银子,不止是老房子,就是这新房子也得归自己。

这么想着,走出门口了,潘菊花还回头瞅了一眼。

越瞅这房子潘菊花就越是满意,这脚步就不太乐意挪了,想着就住在这里得了。

顾盼儿笑眯眯道:“需不需要我拎着你走?”

潘菊花立马回了神,打了个激灵,忙道:“不用了!”心里头暗骂: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老娘一百来斤直接就拎起来了,比爷们的力气还要大!

想像很是美好,现实却是很残酷,当潘菊花看到老房子的时候,那是彻底地傻了眼,觉得这婆媳骗了自己,这不可能是原来的老房子。说不定原来的老房子已经被他们拆了,建成现在的新房子。

对了,肯定是这样的!

要是老房子推了重建的话,自己更有理由住到那新房子去了。

“不信你可以问问别人哦,这的确是以前的老房子,咱可没骗你的兴趣!”顾盼儿一脸揶揄地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潘菊花,看到潘菊花一脸吃了屎的样子,这心里头莫明地就舒服了起来。

怪不得看这母子不顺眼呢,原来是要来找自家的茬的!

安氏也跟着一同过来了,见状不免蹙起了眉头,想了想说道:“大丫,这房子的确不能住人了,这棚屋一冬天没住人,估计也长了霉。要不先让他们住到咱家去,等这房子修好了再搬?”

念着顾大牛一家的恩,安氏并不愿意看到这对母子落迫,便希冀地看向顾盼儿。这个家虽然表面上是清哥儿在管事,可事实上这儿媳妇才是最厉害的,只有这儿媳妇答应了,安氏才会放心。

顾盼儿瞥了安氏一眼,心底下是一百个不乐意,可安氏到底是自个的婆婆,都含泪求人了,这要是不答应似乎也不太好。

“银子在你儿子那里,找你儿子办事去!”顾盼儿白了一眼,扭头就走。

安氏这才算放心下来,知道顾盼儿这算是答应了。

至于清哥儿那里好说,毕竟这旺哥儿也算得上是清哥儿的大哥,有着顾大牛的这一层关系在里面,不怕清哥儿不会答应。

等顾盼儿一走,潘菊花就拽着安氏不干了,嚷嚷道:“你婆媳俩合伙骗咱的是不?新房子好成那样不说,还给媳妇娘家也盖了房子,这老房子咋地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连个房顶都没有,墙也要倒的样子,咋可能是老房子!”

安氏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蹙眉想了想,道:“老房子的确不是这样的,十一年前闹饥荒的时候,曾有一次地龙翻身,老房子在那时候倒了。这房子还是村里人见咱可怜,才凑合着给咱盖起来的,这房顶盖得不怎么结实,去年三月下了一次雨,把房顶给吹跑了。”

潘菊花瞪眼,这还不算更糟糕的,更糟糕的竟然是房子都塌了!

这算什么?潘菊花脸都成了猪肝色:“你肯定是骗咱的!”

安氏摇头:“不信你问村里,这是真事!”

又是问村里,要是之前潘菊花还真想去问问,可这越琢磨就越不对劲,哪里就敢去问了,怕是问了以后得知真是这结果,自己还找什么理由去要房子?

本来投靠男人的,可这男人死了去了。

又想着这男人怎么也得留点财产下来,可这房子都让地龙翻身给弄没了。这都还得村民们帮盖,又能剩下几个银钱?再往下去想,潘菊花这胃都抽搐了。

不是个傻子都能想得到一点,虽然这心里头还是不乐意相信。

转眼间大房子变成破房子,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不是谁也能接受得了的。

反正潘菊花就是没法接受,心里头还是惦记着那大房子。

“您也别难过,这些天就先住我家去,等大丫找人帮你们把房子给修好,你们再搬出来。”安氏心中庆幸儿媳妇当初没有听儿子的,在原来的老房子建新房子,要不然这会还就掰扯不清了。

虽然安氏心里头念着顾大牛的恩,却不想儿子与儿媳妇太过为难。

仅是一点银子的事情的话,那还好说一点,毕竟儿媳妇会赚钱,不用多担心什么。

想当初若是没有顾大牛的话,自己又会流落到哪里,会不会被人抓住,能不能活到现在?那段逃亡的日子不堪回首,只要一想起就感觉心惊肉战,这辈子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自己虽与顾大牛没有夫妻之实,可顾大牛确实对自己很好,在顾家村过的这些年,虽然很是贫苦,可这日子过得踏实。将大丫娶回来以后,这日子过得是更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安氏想着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安氏念着顾大牛一家的好,想好好安置这对母子,同时心里头也在庆幸,好在这潘菊花把顾旺给生了下来,不至于让顾大牛家断了香火。

可潘菊花却不这么想的,你一个流落在外的大肚婆,要不是有顾大牛家照顾着,现在还能活得那么滋润?既然承了顾大牛一家的恩,就该百倍千倍地还回来,最好就是把那新房子给让出来,要不然隔壁那小点的也可以。

除此之外也还得给点银子,要不然自个跟儿子咋过?

要不是因为眼前这女人跟顾大牛没啥关系,潘菊花还真不乐意就这么算了。起先还在骂顾大牛不要脸,才没多久就娶了新媳妇,可现在潘菊花却骂顾大牛没用,替别人养儿子不说,还没将这带着儿子的女人给搞定,竟然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这女人要真是顾大牛的小妾,自己可不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那新房子了?

不过想到这潘菊花不免就狐疑了。

这顾大牛其实长得不赖,这女人又是夫家全死绝的,难道就没想过要嫁给顾大牛啥的?不过想到顾大牛玩得早,潘菊花这脸就抽搐了起来,说不准这事还正想着,没来得及商量啥的呢!

还真是好死,要是晚几年,这事都说不准了。

饶是顾大牛早就死了,潘菊花也忍不住在心里头狠狠地骂了一顿。

安氏不喜待在外头,况且这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便对潘菊花说道:“家里应该做好饭了,您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就跟咱一块先吃点。”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潘菊花还真觉得饿了,立马就点头:“行,这事等吃完饭再说!”

安氏不免疑惑,不是都说好了?还要说点什么?

家中遇险

上完坟以后,顾清因为好奇,问起了顾旺一些事情。

顾旺倒也老实,并没有多隐瞒,将自家得罪了人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并且也说了自己打小就知道养父并非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

对于自己多了一个哥哥,顾清感觉上还是挺新奇的,况且这个哥哥看起来并不难相处的样子。唯一感觉别扭的是,这个哥哥只比自己大了两天,倘若这大了两天的是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就是哥哥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知如何形容,顾清甚至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处。

“你有念书吗?”

“有念过,不过因为家里是经商的,属于商户,不允许参加科考,所念的书也与科考没有多大的关系。”

“咱们爹以前还留下三亩田,到时候转到你的名下,你就是农户了。要参加科考的话就没有问题了,不过这童生试才考完,下一次要等到三年后才行。”

“先看看吧,我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噢!”

“我之前有看到你跟你媳妇从县城回来,你是去考试了?”

“嗯,考的童生试。”

“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得等结果出来才知道呢!”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时不时应答一下,语气都很是平淡,毕竟二人并不相熟,仅仅是知道对方的姓名罢了。

不止顾旺有些心不在焉,就连顾清也是心不在焉地。

一直以为自己是顾大牛的儿子,可没想到竟然不是。这要不是顾大牛的儿子,又是谁的儿子?自己亲生父亲又姓什么,自己又该姓什么。

顾清打心底下好奇起来,很想立马就去问安氏。

吃饭的时候,因为饭桌上多了潘菊花母子俩,楚陌与小童便没有出来,将防门拴得很紧,并且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并不愿他人知道俩人的存在。

潘菊花吃完饭以后就赖着不走,直接就想到二楼去,被顾盼儿给扔了下来。

安氏很是为难,将潘菊花邀请回来的时候忘记楚陌叔侄二人的存在,这会想起来却觉得不妥。这母子二人虽嘴里说着是顾大牛的妻儿,可事实却没有去得到证实,一切只是潘菊花一个人自说自话罢了。

也可能是自己疑心过重,可安氏就是不敢冒这个险,只得求救般看向顾盼儿。

顾盼儿也没有很好的办法,毕竟安氏很是在意这对母子,不能下手去揍人不说,还得把人给好好安置了。

自觉憋屈,顾盼儿干脆懒得理,吃完饭后就下了田。

顾清与安氏商量了一下,拿出了一两银子给这对母子,让这对母子暂且住到镇上,等老房子整理好了再回来住。

要让潘菊花住到那破老房子,潘菊花可不乐意,可潘菊花住到镇上,潘菊花还真就琢磨了起来,觉得在镇上再怎么也比住在这乡下好一点,不过却嫌这一两银子太少了。

顾清见对方嫌一两银子太少,心里头未免就不爽快起来,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可以买不少的粮食。镇上的房子虽然贵了些,可是只要花上五十文钱,也能租上一般的房子,再好一点的也不过才一百文而已,这一两银子足够一个月花了。

可安氏却叹了一口气,示意顾清再给多一点。

顾清见自家娘亲都这样了,再是不爽快也多掏了一两银子,合着就是二两银子。

潘菊花这才一脸嫌弃地将银子接过,看那样子还是嫌少了。

顾清见状心想,怪不得自家疯婆娘一开始就看这潘菊花不顺眼,肯定是早就瞧出了这潘菊花贪心,所以才瞧不顺眼的。

论看人,自己还真不如这疯婆娘,这点得好好学学才行。

待潘菊花母子走后,顾清与安氏打了声招呼就下了田,这事还得跟自家疯婆娘谈谈才是,要不然自己心里头没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待人散去以后,楚陌与小童也钻了出来,面面相觑,直接去了厨房。

安氏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上了楼,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清到了田里后直接就找顾盼儿去了,拧着眉头问:“疯婆娘,这事你怎么看?”

顾盼儿道:“这得问你娘?”

顾清白眼:“要是能问我娘的话,我还能问你来?”

顾盼儿想了想,说道:“你娘这是念着你爹顾大牛一家的恩呢,所以这事咱们也不好做得过份,毕竟这潘菊花虽然不咋地,你爹那一家子却是不错。还有这顾旺,咱也没怎么接触,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顾清说道:“还行吧,我感觉他这人挺好的。”

顾盼儿闻言瞥了顾清一眼,见其很是认真,想了想便道:“左右不过是银子的问题,只要你舍得,这事应该不难办。大不了帮他们把房子给弄起来,老屋那里地方小,建成三间房的也就差不多了。这三房间就算是青砖红瓦,也用不了几个钱。到时候把那三亩田还给他们,再给点银子,也就没咱啥事了。”

顾清蹙眉:“我总觉得这潘大娘不会满足。”

顾盼儿道:“那就揍到她满足为止!”

顾清:“……”

这暴力……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啊!

不过还是希望不要用到的好,毕竟这俩人再怎么样,一个是爹的发妻,一个是爹的亲儿子,能好好相处的话,顾清还是希望能跟他们好好相处,而不是跟全福家人一样,见面如同见了仇人一般。

“之前见了他们两次,可真没想到跟他们竟然是这么一种关系。”顾清说着皱起了眉头,很是郁闷地说道:“而且如果不是他们出现的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爹的亲儿子,直到现在还感觉自己在做恶梦似的,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习惯就好了!”以后估计还会‘惊喜连连’呢。

顾清白眼:“这事还要怎么习惯?这是接受与不接受的问题,反正我现在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而且你说我爹要不是顾大牛的话,那又会是谁?我又该姓什么?”

顾盼儿道:“慢慢地就接受了!至于你爹是谁,又姓啥,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娘不是说了,夫家死绝了,也就是说你爹家除了你跟你娘,别的都死光光了。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还不如不知道的好。至于姓啥嘛,你还想姓啥,就算你爹姓牛你也别想跟着姓,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姓了!”

顾清瞥眼:“我不是上门的。”

顾盼儿道:“你可以当自己上门的!”

顾清冷哼:“我可以当你死的,再娶一个!”

顾盼儿冷笑:“你可以当我死的,但你娶一个我绝对掐死一个,娶一百个就掐死一百个,你可以试试看。”

有什么好试的?不试!顾清撇撇嘴,却只在心里头说,嘴里头绝口不提。

将潘菊花母子二人打发到镇上以后,顾盼儿依旧在田里头忙碌着,顾清却是没什么时间下田了。毕竟他要去请人回来修老房子,还得忙活长工的事情,为了尽早将这房子弄好,顾清可谓忙得团团转,恨不得马上把事情办好。

等到顾盼儿将荒田全都开出来之后,这房子也差不多建到了最后,可见这速度有多快。

荒田耕出来以后,量过后有一百二十七亩,顾盼儿与顾清商量了一下,将二十七亩田给划到了小豆芽的名下。本来还想多给一些的,不过顾大河硬是拒绝了,说是合着三十一亩的田,已经够忙活的了。

而且顾大河也说了,这荒田多的是,到时候等牛大点,还想要的话可以再开荒去,并不愿意接受顾盼儿的‘施舍’。张氏也是这么想的,要请人帮忙的话,张氏还是舍不得出这个钱,觉得这三十一亩田也够自家忙活挺久的了。

并且要的这二十七亩田也不是最好的,里面还有七亩左右的田是与村里头的田一样的,正好与自家原来的四亩相接,在这俩口看起来挺好的。

顾盼儿本欲给些好点的,可耐不住这俩包子就要这一块,也就应承了。

除去那二十七亩田,剩下的这一百亩田都属于早暖的,并且靠山脉那边还有一口山泉,将田耕出来以后,一眼就能看向那口山泉附近的一群飞禽。村里人不少人看着眼热,羡慕不已,觉得顾盼儿家运气太好了一点,不过羡慕归羡慕,眼热归眼热,大伙也就嘴里头说说罢了,并没有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来。

而且大伙也觉得,这瞅着是挺好,可有这口泉水在,说不定会引来山里头的野兽。这样的话,这口山泉的附近也肯定不太安全,那在片地方种田还得提心吊胆了。

可村民们大多明事理了,全福家人却不会那么明理。

瞅着这一群又一群的野禽,都嫉妒得两眼发红了,这山泉才露出来就带着家伙到山泉那里抓野禽去了。一向只说不干的周氏也撸着袖子上前帮忙,第一次就抓了不少的野鸭子和鹌鹑。

对此,顾盼儿也懒得说些什么,由他们去了。

村民们见了不免心动,不过并没有直接去抓,而是先去问过顾盼儿,见顾盼儿答应了才兴高彩烈地带着家伙抓去了。

其实顾盼儿也抓了不少,都养在了池塘附近,让人做了个大笼子,把这些野禽都关在了里头,瞅着还还挺好看的。顾清看着也甚是喜欢,就是忙得不行也抽空去看上几眼,给这些野禽弄点吃的。

这田里头的活差不多忙完,剩下的由长工来做,顾盼儿就有空进山了。

见楚陌的手脚已经基本上好了,顾盼儿便要求楚陌带自己到那片长莲子的沼泽,打算去挖点回来养在池塘里。并且为了防止这莲子被野禽给吃了,让人做大笼子的时候,还把池塘中央的一块也罩了起来,这样野禽就只能看着却是吃不着莲子了。

楚陌听顾盼儿说要去那片沼泽,眼睛便是一亮,因为他觉得那莲子不是平常之物,好几次想要再回去那里采集一些,不过想到自己的能耐还是理智地放弃了。

现在听到顾盼儿说要去那里,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了。

因为那片是沼泽之地,顾盼儿并没有打算将大黑牛带去,毕竟这大黑牛傻呼呼的,要是到时候瞅着好东西,傻傻地往沼泽里冲,自己可是没能耐把这傻牛从沼泽里头拽起来,那么这傻牛就只能当沼泽里的肥料了。

养这牛顾盼儿可是花了不少的代价,才舍不得把这牛给弄没了。

收拾好以后,顾盼儿就与楚陌一同进山,每人身后都背了一个篓子。这已经是家中仅剩下的两个篓子了,本来倒是有十来个的,都让楚陌给祸害了。

顾盼儿想着,有空还得去镇上买一批回来才是。

人果然不能与人相比,一路上楚陌已经很认真去看,可愣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好药材,可顾盼儿却时不时停下来挖一下,而且每每挖到的都是好东西,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这篓子就装了三分之一的地方。

越往里面去,顾盼儿停下次挖药材的次数就越多,照这么下去等走到那片沼泽之时,这篓子就差不多要装满了。

楚陌抿唇,隐藏在毛发下面的脸很黑,再黑下去就跟锅底有得一拼了。

再一次确定,这女人非人!

顾盼儿挖着挖着却是感觉到不对,起身疑惑地看向楚陌:“我说你不会一棵都没有发现吧?”

楚陌抿唇不语,身体僵硬地往后一靠,背后是一棵参天大树。

顾盼儿蹙眉:“喂,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靠的那棵树可是食人树,跟食人蚁是一伙的,到时候要是被卷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呃……”

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大树柔软的枝叶卷了过去,瞬间就将楚陌给卷了起来。

“喂,你还行不?”顾盼儿不免抚额。

楚陌黑着脸道:“麻了,动不了。”

眼看着蚂蚁蜂拥而去,虽知楚陌身上带有防虫蚁的东西,这些食人蚂蚁闻到味道以后应该会撤离,顾盼儿却仍不敢打保票,还是赶紧将刀抽了出来,帮楚陌将枝叶砍掉,然后拖着楚陌远离攻击犯围。

这种树很奇怪,只要你不碰到它,哪怕站在它旁边它也不会有半点反应,可你一旦碰到它,它立马就会有反应,让人防不胜防。

“怎么样?还行不行呐你?”顾盼儿将楚陌丢在地上。

楚陌很是狼狈,脸也很黑:“麻!”

顾盼儿闻言斜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挖自己的药材去了,等将药材挖到手,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说道:“这麻劲估计也就半柱香的时间,毕竟这也算不了什么剧毒。不过这些蚂蚁挺厉害的,要是捕捉到猎物,根本就不用半柱香的时间,快的话一刻钟就能将猎物啃光了。”

楚陌闻言默默地扭头看向食人蚂蚁群,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显然寒毛都竖了起来,眼睛也瞪大了几分。

好大的一群蚂蚁,而且个个都好大只,还吃人……

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树底下累累白骨,似乎都是野兽留下的。

瞬间就觉得自己之前遇到的危险都不算什么危险,这才叫真正的危险,被大树抓住一动也不能动地看着自己被蚂蚁啃个精光,光想着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又看向这女人,默然,这女人懂得真多。

不是人!

“喂,半柱香过了,你该起来了!”顾盼儿等了半柱香以后,就直接站了起来,见楚陌还躺在那里,直接就下脚去踢。

楚陌下意识躲开,狼狈地滚到一边,之后默默地爬了起来。

果然是半柱香时间,竟如此准确。

顾盼儿见状却是点了点头,一副很是欣慰的样子,却不是因为楚陌能动了,而是因为自己猜测没有错。

又看了一眼楚陌身后背着的已经变得歪歪扭扭的篓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小心一点,你自己摔坏了没事,可别再把篓子弄坏了。”

楚陌:“……”没半点人情味,不是人!

“走吧,被你傻不拉叽地担误了半柱香时间,还真是亏大了!要知道这半柱香里面我可是能挖不少的药材!”顾盼儿说完径自先行,因为她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棵挺不错的药材。

楚陌闻言看了一眼顾盼儿的背篓,又默默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眼角无意识地抽搐着,无声地将篓子取了下来,将其掰正了一点,这才又放回后背上背着,之后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点。

莫非自己就那么笨,连一棵药材都找不到?楚陌抿唇,绝逼不承认。

可事实就是那么残酷,直至走到了沼泽之地,楚陌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好药材。普通药材倒是有发现,可是看到顾盼儿所采集的,楚陌果断地放弃了这些普通的。

敢指着天发誓,如果自己采了这普通的,这女人肯定会嗤笑。

还不如不采,省得被人埋汰!

与楚陌的粗神经不同,顾盼儿一看到这片沼泽,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片沼泽之地温度很低,并且有种感觉,越往里面去温度就会越低。沼泽的面积不小,估计有三四十亩那样,中间有一片霸王莲,白烟萦绕。

这距离有点远,顾盼儿也只是看到一大片莲池,能分得清大概是什么莲而已,想要挖到的话还是相当的困难。

“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进去,进到哪?”顾盼儿不免好奇地问楚陌。

楚陌道:“到了莲池那里,伸手就能摘到,可惜遇到几只蛤蟆,失败了!”

蛤蟆?顾盼儿一愣,眉头蹙了起来。

将楚陌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觉得这货不像是能被蛤蟆打败的样子,莫非这蛤蟆有特别之处?

“你是怎么过去的?”不过顾盼儿最关心的是这个。

楚陌道:“用轻功就这么踩过去,那边的荷叶很大,可以落脚。”

顾盼儿点头,这霸王莲的荷叶的确很大,人只要坐在上面不翻滚的话,也的确可以将一个不太重的人支撑住。

不过用轻功就算了,顾盼儿表示自己不会轻功,虽然弹跳能力挺强的,可借助力度足够把她埋在沼泽里爬都爬不上来了!

“你等着,我去弄个竹排或者小船回来!”顾盼儿说完抬目四看,希望能找到一些竹子,毕竟竹子用起来会比较方便一点。

楚陌道:“离这里二里地有一片竹林,那竹子很大!”

到底有多大顾盼儿没去注意,听到楚陌这么一说,便让楚陌带路,不多时二人来到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不大,可竹子还真是好大。

顾盼儿看得眼睛一亮,心道这种竹子好!

而且这竹子还有不少干的,更能很好地浮在沼泽上面。又看了看刚长出来的竹笋,不禁舔舔唇,不知这种竹笋好不好吃,看着好大个的样子。

说干就干,顾盼儿先将竹子给拖出来砍成三米长一根,砍了有二十根左右才停下来,然后又去刨了两棵竹笋,之后才把竹子给捆起来,让楚陌扛着,自己则抱着竹笋,背回篓子往沼泽那边回去。

楚陌抿唇看了一眼顾盼儿的后背,又看了一眼地上半人多高的竹子,上面还有一小捆竹鞭子,面色再次黑沉了下来。就不能分成两捆一人一捆?要不然把竹鞭子拿上也行啊,要知道这竹子可是比大腿还要粗的!

不干人事,果然不是人。

眼见着顾盼儿越走越远,楚陌也只好满腹怨气地将竹子扛起来跟上。

还好着竹子不沉,否则……

又瞥了一眼顾盼儿,心底下冷哼一声,否则本殿下撂挑子不干了!

“快点,没吃饭啊!”顾盼儿突然回头吼了一句!

楚陌:“……”

这女人该庆幸本殿下打不过她,否则本殿下非得揍她一顿不可……直接埋沼泽里头!

回到沼泽地,顾盼儿就忙活着扎竹排,本就没指望这些竹排能够跟在水里头似得自由行走,所以也没打算扎得多好,只求结实不往下沉就行。

等竹排扎好以后,顾盼儿就把它丢到沼泽里头,自己跳了上去,也不等楚陌,用棍子撑着就走。

楚陌刚欲跳上去,却听顾盼儿吼道:“你轻功那么厉害,自己飞过去,这样还快一点!”

“……”竹子是本殿下扛回来的好吗?

正欲放没听到一般继续跳上,却又听顾盼儿道:“太沉不好划动啊!”

楚陌黑了脸,咬牙放弃了这念头,瞅着顾盼儿去到一半的路,这才凝聚起轻功追上去,之后落在顾盼儿的前面,姿态潇洒而又显优美地踩在竹排上。

顾盼儿黑了脸:“滚后面去,本就在泥里走,你还踩住了头,咋走?你脑子进水了不成?”

楚陌浑身一僵,抽搐着默默地走到后头去。

顾盼儿撇撇嘴,将棍子丢了过去:“你来撑!”让你在老娘面前装逼,会轻功很了不起啊?等老娘修炼到玄阶,老娘缩地成步给你看!

楚陌接过棍子,面色再次黑了下来,无语至极了。

“快点划啊,还愣着干嘛?耽搁的时间太多的话,天黑之前可是回不了家的。”顾盼儿可没想到这沼泽这么远,早知道这么远的话就先不采药,而是直接先疾跑到这里来了,可这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都已经是大下午了。

楚陌再次抽搐,抬头看了看偏斜了的太阳,终是黑着脸划了起来。

“用力点,没吃饭啊!”顾盼儿觉得速度慢,不由得催促了起来。

楚陌黑下脸,咬牙:“没吃!”

顾盼儿闻言一愣,摸了摸肚子,貌似还真的是挺饿的,然后默默地从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一块肉干,静静地撕咬起来。

好吧,你可以慢点,老娘正好吃东西!

楚陌:“……”

顾盼儿斜眼,发现某人黑了脸,遂道:“你得划船,估计没空吃,等一会把莲子给采了你再吃!”

楚陌:“……”为什么你就可以吃?乃不是人!

可能是恼了火的原因,楚陌的速度变快了起来,顾盼儿才吃完一块巴掌大的肉干,这竹排就已经差不多划到了莲池这里。顾盼儿看了一眼刚拿出来的肉干,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还是先把活给干了再吃吧!

楚陌见状唇微勾,终是平衡了许多。

“好凉快!”越是靠近莲池顾盼儿就越觉得气温有所下降,等遇上第一片莲叶的时候,这气温已经到了零点以下。

楚陌抿唇:“有蛤蟆!”

“蛤蟆?蛤蟆在哪里?”顾盼儿也好奇把楚陌弄得极为狼狈的蛤蟆是什么样子的,顺着楚陌视线看去,一只拳头大的蛤蟆映入眼眸,顾盼儿顿时错愕:“这是冰蟾?”

顿时哈喇就流了下来,这冰蟾可是能入药的。

楚陌见状一脸嫌弃,见到蛤蟆也流口水,真是恶心!

“这抓冰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顾盼儿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扔了过去。

楚陌接过袋子,皱着眉头,不太乐意的样子。

“二货,你不知道吧?这冰蟾可是个好东西,拿来入药可是治很多病,对你这种练寒功的人来说,还特别有用!”顾盼儿说道。

听说对自己有用,楚陌再次抿唇,决定先不跟这女人计较。

不就抓蛤蟆?有这竹排在也不怕掉沼泽里,这事好说。

之后顾盼儿又瞪大了眼睛,这哪里是普通的霸王莲,明明就是冰莲,而且还这么一大片!这冰莲可是比普通的莲子有用,不止对修炼寒功的人有用,就是一般的修炼功法都有用,因为冰莲子里面含有灵气,哪怕是火系功法的人吃了都有用处。

“这莲藕肯定好吃!”顾盼儿哈喇子又流了出来。

不过这莲藕可不太好挖,顾盼儿打算先把莲子给摘下来,等摘完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就挖多一点莲藕,到时候埋在家里池塘中。

虽然在家里种着可能没在这里种着好,可好歹也是能种得了的。

“这地方也真是奇怪,别的地方都没有那么冷,偏偏这里挺冷的,不知道这沼泽里头有什么东西。”顾盼儿边嘀咕着边往沼泽底下看,可惜啥也瞅不着,不免再次嘀咕:“不知道哪里能有冰髓,要是能弄几块冰髓回家里养着,把这冰莲移种到家中池塘,说不定能长得跟在这里一样。”

冰髓?楚陌顿住,问:“寒髓如何?”

顾盼儿白眼:“自然比冰髓好点!”

冰髓是*的,而且大多藏在万年积冰的地方,并且压在最下面,是不可再生的东西,用多少就消耗多少。可寒髓却不一样,软软地跟个果冻似的,传说寒髓是有生命的,虽然生长得很慢,但也的确能够成长。将之置于一般的水域当中,拇指大的一块寒髓经过万年的生长,能变成拳头大那么一块。

楚陌迟疑了一下,道:“我知道哪里有寒髓。”

顾盼儿立马盯了过去:“哪里?”

楚陌道:“曾在州城发现阴阳潭,阴潭中有寒髓。”

顾盼儿眼睛一亮:“把这冰莲移种回去以后,你就带我去找那寒髓!”

楚陌点了点头,之后不再说话,继续抓起冰蟾来。

顾盼儿却是疑惑,这人说起寒髓来为什么这么淡定?这对修炼寒功之人来说可是至宝,只要有指甲大的那么一块,将之全吸收了就能增加一甲子功力,难道这大胡子兄就不动心?

似乎感觉到顾盼儿注视,楚陌将一只抓到的冰蟾放入袋子中,直起腰冷声道:“我只带你去,不帮你取,潭下我无法到达,会变成冰人。”

不是修炼的寒功咩?还能变成冰人,真逊色。

“没出息,怪不得武力值这么低!”顾盼儿白了楚陌一眼,又继续摘起莲子来,时不时遇到出来阻拦的冰蟾,满不在乎地一巴掌拍向楚陌那里,让楚陌将之抓住。

换作是这般人,这些冰蟾肯定会造成困扰,毕竟这冰蟾有剧毒。

可顾盼儿乃百毒不侵之体,况且区区冰蟾,除了剧毒以外便无多少的攻击力,对顾盼儿来说那都不是事。

楚陌抓住一只被顾盼儿拍过来的冰蟾,抿唇蹙眉:“记得有一只比脑袋大点的冰蟾,却不知躲在哪里。”

比脑袋大,冰蟾王么?

顾盼儿眼睛一亮:“公的还是母的?”

楚陌黑脸:“不知!”

顾盼儿眼睛却贼亮:“要是有一公一母就好了,咱抓回去养着,到时候还能防贼防盗,又能繁衍出小冰蟾,好处多多啊!”

正说着话,一条大舌头朝顾盼儿快速伸了过来,顾盼儿抬头一挡,舌头倒刺缠住顾盼儿的胳膊,胳膊上的衣服发出滋滋声响。顾盼儿却是眼睛一亮,胳膊用力一拽,一只脸盆大的冰蟾被拽飞过来。

“我去,四米长的舌头!”顾盼儿惊讶的不是它的舌头长,而是这家伙竟然就在四米远的地方攻击,难道就不知道舌头再长也是有极限的么?要是这家伙在三米处的话,她还真拽它不过来,毕竟这舌头有弹性啊!

将大冰蟾拽过来以后,顾盼儿三两下将它的舌头给塞回去,然后掏出绳子将之嘴巴一捆,确定捆得结实以后,这才咧了嘴。

“你眼拙,明明就脸盆大!”

楚陌蹙眉:“可能看错。”

话音刚落,又一条舌头伸了过来,不过这次却不是攻击顾盼儿,而是攻击楚陌。相比起顾盼儿来说,楚陌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下意识用剑鞘一挡,学着顾盼儿一样想将之拽过来,却发现没拽动,反而缠在剑鞘上的舌头收了回去,又快速朝他其他地方攻击。

速度很快,站在莲叶上的楚陌防不胜防,眼看着就要掉到沼泽里去。

“真没出息,一只蛤蟆就能把你弄成这样!”顾盼儿看不过去,掏出一条绳子在舌头再次缠过来时,扔出去与舌头缠到一块,然后快速扯了过来。

只瞬间的功夫,这绳子就被烧灼掉,不过冰蟾也被拽了过来。

顾盼儿如法炮制,再次将这只冰蟾给抓住。

将这两只冰蟾翻倒一看,顿时就咧了嘴:“还真是一公一母,不错不错,这次赚大发了!”

楚陌拧眉看着,嘴角猛抽,不敢相信这冰蟾这么简单就被搞定。

看了看自己袋子里的,再看看那两只冰蟾王,楚陌简直无法直视自己,干脆懒得去看顾盼儿,继续抓他的小冰蟾。

余光却瞥见顾盼儿又捞了十来块冰蟾蛋,笑眯眯地用莲叶装着,顺带将两只冰蟾王也放到莲叶里面,之后就开始挖起莲藕来。再看四处莲蓬,禁不住再次抽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全部摘完了。

不是人,真不是人!

莲藕不好挖,顾盼儿用上灵力包裹着才能连根带叶一起拔上来,费劲又费灵力,简直没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了。不过看到拔起来的莲藕,顾盼儿还算是被安慰了,毕竟这莲藕看起来挺不错的。

之后又用灵力拔起了三十多棵,灵力用去一半以后,顾盼儿才收手。

在顾盼儿看来费时又费力的事情,看在楚陌的眼中却是简单得不行,似乎就这么随便一拔就是一棵,看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既然如此简单,自己也不是也该帮忙?于是楚陌下手拔了一下。

拔一根断一根,连续拔了四根后,楚陌收手了。

“傻X,你不会用内力包裹一下啊!”顾盼儿瞧着翻了个白眼。

楚陌闻言试着用内力再试了一下,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终于成功了,可整个人却累得满头大汗,不由得再次瞥了一眼顾盼儿。

顾盼儿道:“内力控制不过关,回去得好好练练!”

楚陌沉默,这话说得有道理。

眼瞅着天色已经不早,太阳都快要下山了,顾盼儿不得不放弃这一大片莲池,催促着楚陌赶紧收拾好东西,得趁着这天还能看着点早些回去,要不然到时候天黑迷路了可不好。

饶是俩人已经赶得很快,可才走到一半的路,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天上倒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月芽子,可也不怎么管用,只能看着星星辨别方向,俩人都不敢多停留,一路上用起了内力。

天黑下来之后又飞跑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这才看到村子的轮廓。

“终于要到家了!”顾盼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少有回来得这么晚的时候,若是按照自己以前的习惯,定然歇在山林里头,而不是急着赶路。

楚陌抿唇回头看了一眼,目露疑惑,为何归来的路上连一只野兽都没有?

不是人,连野兽都不屑得出来了。

顾盼儿兴高采烈地跑到后门那里,正欲开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出刀剑之声,还有大黑牛的一声惨叫,顿时神色一凛,瞬间将身上背着的东西给扔到地上,直接翻墙跳了进去。

楚陌这时也感觉到了不对,也赶紧丢下东西翻墙而入。

黑夜下顾盼儿看到院子中多出五黑衣人来,两个倒在地上翻滚着似乎受了伤,两个正与大黑牛对侍着,另一个似乎想绕开大黑牛走到后面去。大黑牛的后面安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小童正按着其身上某处。顾清颤抖地挡在二人前面,一手拿着毒牙兵刃,另一只手无力垂下,显然受了伤。

眼见着黑衣人已经绕了过去,正举剑往顾清刺去,顾盼儿眦目欲裂,来不及赶过去,狠狠地撸下手腕中的金镯子,朝那那剑飞射而去。

叮地一声,将利剑击偏,与顾清擦身而过。

黑衣人一惊,忙扭头看去,这时顾盼儿已经来到了跟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度,将黑衣人直接踹飞了出去。

这时楚陌也赶了上来,抽出剑与另外两黑衣人搏斗起来。

顾盼儿见顾清并没有受到重伤,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加入了楚陌那边,将两黑衣人先行拿下。不管这些是什么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逃走,顾盼儿面色犹为阴沉,直接下了死手,片刻便将这两人拿下。

楚陌见状并没有收回剑,而是朝顾盼儿之前踢飞的那人跃了过去,将其一脚踢倒,从后面给了那人一剑。

此时尚活着的,便只有先前两个躺在地上打滚的二人。

四丫学武

“看好他们两个!”顾盼儿本欲将两人都杀死的,不过刚欲向那二人走去时,余光瞥向顾清摇摇欲坠,便打消了这个主意,对楚陌说了一声便转身朝顾清快速飞跑了过去,将顾清扶住:“你怎么样?”

顾清整个右手乃至肩膀都受到重创,本就有些站不住,此刻见到顾盼儿回来终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口气松下来人就有些站不住,就着顾盼儿扶着的力度软了下去。

不过很快顾清又惊叫道:“我没事,你快看看娘怎么样了。”

顾盼儿先是检查了一下顾清,见顾清虽然也受了不少的伤,不过并没有危及到性命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顾清扶至一边坐下,这才朝安氏走了过去。

“大姐姐,这剑有毒!”小童见顾盼儿走来忙开口说道。

有毒?顾盼儿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多在意,毕竟安氏的被她喂过药,已是百毒不侵之体,只要是与毒有关的都拿安氏没有任何办法。

又看向小童按住的地方,那是胸口处,正往外冒着血。

小童的的肩膀上也有一道剑伤,正往外冒着血,不过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痛,而是依旧紧紧地捂住安氏身上的伤口。

不知道有没有刺穿心脏,不可这血管却是被刺破了,出血量很大。

顾盼儿不敢拖延,赶紧上前看了看,灵力渗入安氏心脏之处,发现心脏之处有划伤,不过并没有将心脏刺破,这是幸也是不幸,只要再偏那么一点点,这心脏就要被刺破了,到时候就是想救也救不回了。

不过心脏那一点点伤口也十分危险,并且上面还在流着血,顾盼儿取出上好的止血药,先是尽数倒在安氏胸口的伤口上,再利用灵力输送了一丝进心脏之处,替其止血,直至心脏处伤口结了痂才收回灵力,而此时安氏胸口上的伤也止住了流血。

小童见状眼睛一亮:“大姐姐你这药真管用,也给我一点呗!”

顾盼儿看了他一眼,道:“等着,我去取药!”

身上就带了一瓶止血药,还全给安氏用上了,顾盼儿此刻身上也无药,转身便朝药房奔去,不多时就用布袋拎出来一小袋子的药,将一瓶血止药丢给了小童。

小童兴奋地接了过来,将瓶盖子打开,小心亦亦地将药擦在自己的伤口上。

这种事情小童似乎已经习惯了,哪怕肩上的伤口入肉三分,也没见他多皱眉头,倒是看到肩上的伤口快速结痂,眼睛贼亮贼亮的。

而就在此时,突然‘砰’地一声传来。

顾盼儿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大黑牛倒在了地上,无力地哞了一声。

顾清一惊,忙道:“你快去看看大黑,他刚中了好几剑,怕是不好!”

顾盼儿皱眉看了一眼顾清,显然不太放心顾清,正打算替顾清看看的,可此刻大黑牛却倒在了地上,这让顾盼儿很是为难。

顾清一看便知顾盼儿想法,赶紧道:“我就是右手受了伤而已,暂时还没事,你快去给大黑看看,它看着很不好。刚才要不是它冲出来,我们就全完蛋了,先甭管我,你快帮它看看!”

顾盼儿迟疑了一下,终是扭头去看大黑牛去了。

小相公身上的伤刚才她有用灵力看过,的确是除了胳膊与右肩以外就没有别的伤,这伤暂时还伤不到性命上去,可大黑牛看着却是快不行了。

走近大黑牛一看,顾盼儿的心脏都抽搐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才知道,这大家伙身上中了不少剑,都成了血牛了。

“擦,平常老娘要你一点血你就跟要了命似的,这会却是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你个败家玩意还真是败家……”顾盼儿嘴里头骂骂咧咧的,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快速替大黑牛止起血来。

幸好这家伙皮粗肉厚,仅仅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止住血就好。

不过这也失血大太了点,身上都几十个窟窿,都在流着血。

“行了,呆着别动,要不然又把伤口给扯开了!”顾盼儿拍了拍大黑牛的脑袋,好歹这家伙立了大功,安慰一下也是应该的。

哞!

大黑牛无力地趴着,很老实地一动不动,不过它就是想动也没力气动,这正正晕呼呼的,特别想睡觉。

顾盼儿见大黑牛也没啥危险了,才赶紧向顾清走了过去,灵力一探,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小相公应该是中了一掌,整个肩胛骨都裂开了。

“你这胳膊暂时不要动,骨头都裂了,要是动大发了可就麻烦了!”顾盼儿面色难看地收回灵力,好在只是裂开并且没怎么动,否则还得开刀把骨头给合起来。肩胛骨附近的筋肉也严重挫伤,里面有不少的淤血,可见这一掌有多么的使劲。

若非自己这一年来没少给小相公补筋骨,这一掌下去肩胛骨肯定碎掉了。

顾清蹙眉:“我就是想动也动不了,我这右胳膊不会有事吧?”顾清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个,毕竟这伤的是右手,若是好不了的话,日后还怎么写字?若然无法写字,自己又如何参加科考?要知道参加科考的前提条件是五肢键全。

“怕什么,有我在呢,没事!”顾盼儿边替顾清治边道,这种伤对顾盼儿来说要治好并不是什么难事,面色之所以这么难看,则是因为不喜欢看到小相公受伤,并且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娘如何?”顾清又问。

顾盼儿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失血过多,可能要昏迷两三天。”

顾清接着又问:“大黑呢?”

顾盼儿道:“也是失血过多,问题不大。”不过要是晚上那么一会,这大黑牛就得没救了,毕竟这血再多也是有流干净的时候。更况且这大黑牛的血还不是那么好养回去的,这次之后必定是无气大伤,得养上好久才行。

顾清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这口气松下之后,就感觉肩膀那里一阵阵剧痛,痛得他脸色都惨白惨白的。从来就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也没有这么疼过,才知道原来骨折什么的是这么痛,还真是难以忍受。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顾盼儿见顾清实在疼痛难忍,便说起话来分散一下顾清的注意力。

顾清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你跟大胡子进山一直没有回来,眼瞅着天都黑下去两个小时,我们都有点放心不下,便在院子里等着。就在娘去沏蜂蜜水的时候,这五个人就跳了进来,一开口就说是要找顾神医,我估计这顾神医应该说的是你。可等我娘出来的时候,他们五个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分别向我们几个提剑杀了上来。”

顾盼儿闻言皱眉,这是来找人还是来杀人?

这时楚陌走了过来,手里头还提着个人,将之丢在了顾盼儿前面,道:“由他说!”

那人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胸口的肋骨凹进去,还有两个窟窿,看那样子似乎是被牛给顶的,这都不死还真算得上是命硬了。

“我等本欲找神医入京替将军嫡子治病,却不料见到了安夫人。主子曾下过命令,一旦见到安夫人,不管手上的事情多为重要都要先放下,必须将安夫人的首级取下,事成必重重有赏。”这人说完以后就哀求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顾盼儿指着安氏问:“你口中的安夫人,是她?”

那人看了一眼安氏,忙点头:“对,就是她。”

顾盼儿又问:“除了你们五个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了没了,就我们五个,这任务本就是将顾神医客客气气地请回去,并未曾想过会出现这等意外,所以……”那人说到这便不说了,后面的都能猜得到。

顾盼儿闻言朝楚陌点了点头:“做得干净点。”

楚陌嘴角一抽,却是无法拒绝,一剑将那人杀死,然后拎起向其他四具尸体走去。

顾清瞬间呆住,整个人木木地,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只是从顾盼儿口中听到打打杀杀,真正杀人的场面还真没有见过,虽然之前已经经历过血腥,可当一个已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在自己面前被杀,顾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顾盼儿本欲说一句‘习惯就好’,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沉思了一下,道:“想想刚才他还要你的命,甚至差点把你娘还有大黑牛杀死,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顾清怔怔地看着顾盼儿,有些不明白顾盼儿为什么会那么淡定,这是杀人而不是杀猪,如此淡定是不是太不正常了一点。

可想到顾盼儿说的话,顾清又显得迟疑,一时间脑子凌乱得不行。

顾盼儿并不打算这么快就逼着顾清接受,不过说到底顾清还是得习惯才行,毕竟这种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以后还是出现。这将军嫡子之事,顾盼儿已经不止听过一次,毕竟其身上的缺陷是由自家三妹顾来儿造成的。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顾神医?顾盼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哪个孙子传的?

而且这五个人应该是将军府上派来的,到底是将军还是将军夫人,这家人与安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成?竟然是不管正在执行什么事情都要先放下,取安氏的脑袋才最为重要……

顾盼儿一阵沉默,三妹这一手算是没抓错,干得真好啊!

本以为顾清会忘记这件事,谁知道顾清哪怕是难以消化这种事情,在她给他治疗完了以后还是回过神来了,突然惊问:“刚那人说是见到我娘才起的杀心,为什么?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娘?”

顾盼儿再次沉默,这件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她也不知道。

“这件事情得问你娘,不过想来这些人的主子应该跟你娘有仇,而他们来自于将军府,所以跟你娘有仇的人应该是将军府里的某些人。”这一点顾盼儿心知其实顾清也很容易就猜得到,只不过顾清现在脑子乱,没有办法自己去猜测罢了。

“将军府?”顾清感觉这事情与自己很是遥远,不是出生在京城里面,对于京城里的事情并非了解,只知道当今是何人,又有几个兄弟,丞相与大将军亦是知道,不过仅限于名字与封号而已,其余的一无所知。

这一点不止是顾清,大多数偏远地方的都是如此,哪怕是皇权的更换,对于这些偏远的老百姓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并不如自己的一日三餐来得重要。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娘?”顾清一脸茫然。

顾盼儿道:“别想太多,说不准是你娘长得跟一些人很像,所以错杀。”

顾清很希望事情如此,可心底下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其实就是真相,真的有人想要杀娘亲,而且那个人的来头很大,自己根本就无法抗衡。

感觉危险袭来,顾清倦缩着,一脸恐惧。

顾盼儿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轻轻地抚着顾清的后背。说到底小相公也不过是个才十四岁的少年罢了,哪怕这个年代的人早熟,可遇到这种事情也难以淡定下来,稚嫩的一面不自然地就显露了出来。

况且小相公也不是司南,更不是楚姓叔侄,一直以来只单纯地生活在顾家村。那种高门大户里的龌龊事,权贵间的阴谋诡计,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一直以来对小相公来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一旦传说变成了现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马接受得了的。

不过小相公不傻,现在只是被吓坏了而已,相信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或许是我不对,如果我没有将医术显露出来,他们就不会找来。”顾盼儿平静地说着,虽然觉得那些人迟早会找上门来,可这一次的确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才给安氏与小相公引来杀身之祸。

顾清闻言怔怔地看着顾盼儿,却是什么也不说,一脸呆滞的样子。

“这不关你事,他们迟早会找来的,不是吗?”顾清扯了扯嘴角,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是怪责顾盼儿的,可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虽然这一次是疯婆娘引来的,可若他们并无杀心,娘亲就根本不会有危险。

说到底还是他人的错,对于这件事,顾清却是出奇地理智。

“快些振作起来罢,相信经过了这一件事以后,你娘肯定会告诉你点什么,到时候若是想知道点什么,还是问你的娘比较好一些。”顾盼儿倒是没什么好奇的了,毕竟已经确认安氏的仇人就在将军府上,那么不管是谁都与将军府脱离不了关系。

不过这安氏还真给自己好大的一个‘惊喜’,这敌人来头也忒大了一点,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顾清却没回顾盼儿的话,而是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也没有打扰顾清,放在顾清背上的手也没有收回来,时不时抚上一下。好不容易才把这娃子养得好,可不想这就么一件事,就将这娃子给吓回了原形。

顾清脑子里在不断地回忆着,很多事情习惯就成了自然,可也因为习惯所以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之中,所以这一回想就发现很多事情都很不对劲。比如娘亲从来就不爱出门,一个月至多就出一次门,还是为了交绣活与买粮,哪怕在村里头也很少露天,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面……再比如上坟之事、识字之事等等。

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都是那么的不正常。

可这一切都因为习惯,所以自己不曾怀疑过什么。

“我真笨!”顾清喃喃地说道。

顾盼儿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闪了闪,却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并不打算就这件事安慰小相公些什么,毕竟这不是笨与不笨的问题,而是习惯与自然的问题,十几年如同一日般的生活,察觉不出来并不是一件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要是突然察觉出来,那才是一件怪事呢。

顾清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喃上一句,直到大半夜才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顾盼儿替他将被子盖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心将门掩上这才走了出去。光是安抚小相公就花去了不少时间,外面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安氏身上的伤也还需要再检查一下,还有大黑牛,还有从山里弄回来的东西……

最最重要的是,现在肚子好饿,有种能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给安氏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顾盼儿就下了楼,楼梯才下到一半就看到楚陌正等在一楼客厅那里,听到声音后扭头看了过来。

“啥也甭说,先把肚子给填饱再说!”顾盼儿一手摸着肚子另一只手摆了摆,其余的话不多说一句,直接冲进了厨房里面。

楚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色再次沉了下来,薄唇紧抿,显然不太满意顾盼儿这个样子,毕竟这才出了大事,又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这死女人就有心思吃饭,简直就……不是人!

厨房里果然给留了饭菜,一直放在锅里头温着,不过因为挺久没有添柴火的原因,已经不再热乎,虽然也不算凉,不过这样吃着也会不太好吃。这天气还冷着,还是吃口热乎乎的饭菜舒服一点,所以顾盼儿往灶里面添了几把柴火。

楚陌沉着脸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说道:“那头牛还在外面冻着!”

顾盼儿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大黑牛的事情,好像自己进屋的时候大黑牛就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就那五千斤的体重,一般人也是抬不起来,这会恐怕真在那里冻着。

这失血过多,本来身体就容易发凉,要是再冻着可能不太好。

可这毕竟是五千斤,可不是那么好搬动的,况且自己这一天里用了不少的灵力,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多少,想要将大黑牛扛起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它身上身下都有很多血渍,须要清理!”楚陌再次补充。

顾盼儿闻言立马道:“它的血可是能解百毒的,那些凝固了的,你可以收集一点,到时候我给你炼点药,省得你叔侄俩以后中了毒没药解毒。”

楚陌乍听到大黑牛的血可解百毒,禁不住面露惊讶,可听到顾盼儿后半截的话,这脸色就臭了起来,这女人别是长了一张乌鸦嘴才是。

“不必惊讶,这牛的血的确有用,你保密才是。毕竟这血估计有不少,足够炼不少药了,要是你叔侄俩能将这些药给用完,那我也真佩服你俩了。”顾盼儿耸了耸肩,要知道一滴牛血她就能炼出十颗解毒丸出来,更别说现在凝固在地的牛血可以用盆子来装了。

楚陌抿唇想了一会儿,朝屋里头看了看,然后直接拿了个盆子出去。

顾盼儿见状嘴角一抽,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没想这楚陌还真拿盆子去装,要是大黑牛这会没昏迷,见着楚陌拿盆子装自己的血,估计也会被吓晕过去。

又添了几把火,觉得已经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打算出去看看大黑牛去。这柴火才添上去,饭菜还得闷上一会才会热,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先把大黑牛给搞定了。

这天气虽然不会冻成冰雕,可冻死头失血过多的牛却不是什么难事。

给大黑牛检查了一下,发现大黑牛已经是重度昏迷,身上也是冰凉冰凉的,查看了一下它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这才放心下来。

“喂,大胡子,来帮个忙。”顾盼儿朝正在捡血块的楚陌挥了挥爪子,说道:“这家伙太沉了点,我一个人也搬不动它,咱俩人一起搬!”

楚陌抽搐:“我没那么大力气。”

顾盼儿白眼:“把你的内力用上,也没多吃力!”

楚陌抿唇,就算是用上内力那也不过才能搬得动不到两千斤的东西,这年看着可是不止五千斤,哪是那么好搬得动的。

“快点,别磨蹭了,要是把它冻死了,我可懒得给你炼药!”顾盼儿见大黑牛的情况不好,不免烦躁了起来,没好气地开口催促。

楚陌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将盆子放下,朝大黑牛走了过来。

“我顶多只搬得动两千斤。”楚陌道。

顾盼儿白眼:“行了,早就知道你挺没用的了,不用在我面前强调点什么,记得尽力就行!”

不用灵力时,顾盼儿单是*上的力气就达到一千五百斤以上,加上灵力的话就不止翻倍那么多,不过要将整头牛扛起来,依旧是难以办到,不过有楚陌帮忙的话,情况就会好上许多。

俩人用尽全力才将大黑牛给抬起来,弄到了暖棚里面,底下铺了厚厚的一层稻草,再加上暖棚里还生着炉子,气温非常暖和,不用担心大黑牛会被冻着。

顾盼儿又给大黑牛检查了一下,见没有撕扯到伤口,便放心了下来,从药房里拿出一根近万年份的人参,将大黑牛的嘴扒开,然后把人参往它嘴里头一塞,之后拍了拍手,完全放心了下来。

楚陌见大黑牛身上还有血块,正很努力地清理进盆子里,却见顾盼儿往大黑牛嘴里塞了如此珍贵的一根人参,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数千年份的老山参,都要万年了,而不是老树根好吗?

就这么给一头牛给啃了,会不会太浪费太奢侈了一点?

不过老参是对方的,楚陌就算是再不满意也不会说些什么,只是顿了一会儿又继续忙活起来。虽然这血不太干净,可相比起命来说,再脏也是值得。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牛的血能解毒了,这么好的药材给喂着,这血不是宝贝的话,说出去也是没人相信的。

“饭菜应该热好了,你要不要先吃点再忙?”顾盼儿问道。

楚陌摇头:“我先忙,你给留点。”

顾盼儿点了点头,心想老娘吃饱以后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留着了。

不过锅里头有不少,应该能留下不少。

没去管楚陌忙到什么时候,顾盼儿吃完饭以后就打算去睡觉,不过睡觉之前还是先问了一句:“咱们今天从山里头弄回来的东西,你放好了没有?”

楚陌点头:“都放在地窖里头。”

“这就好!”顾盼儿点了点头,虽然这地窖不太适合放那些东西,不过除了地窖以外貌似也没有别的合适地方,便就那么着吧!

这忙活了一天,也是相当的累,顾盼儿打了个呵欠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破天荒地没有起来练功,因为顾清发烧了。

这烧得还挺严重,嘴里头说着胡话,估计是受了惊吓才发的烧,要不然她这一贴药下去,至少也得好上大半,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高烧不退。

奶猫不好养活,动不动就生病的奶猫更不好养活,顾盼儿又是给弄药又是擦汗啥的,直到昨晚被全部敲晕了的六个长工迷迷糊糊地下田干活,这小奶猫的高烧才退了那么一点,可嘴里头依旧说着胡话。

至于这说的啥,顾盼儿还真是一句也没听懂,乱七八糟的。

话说回来,顾盼儿还真没注意到那六个长工,要不是这一大早这六个长工都睡过了头,个个都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疑惑与害怕,顾盼儿都会忘记家里头还有这么六个活人。

可见昨晚那五个黑衣人挺谨慎的,可惜万不该动了杀念。

这给别人家当长工还睡过了头,是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几个长工连早饭都不敢吃,一个劲地跟主家道歉,然后急急忙忙地扛着工具就下了田。

顾盼儿没心思理会这几个长工,见顾清的烧退下去以后,便到院子里巡视了起来,发现这楚陌做事还真是利索,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着点点血腥味以外,就再也寻不到半点的血渍。

青石板上犹如大水冲过那般干净,阳光下还闪闪发亮,也不知道楚陌是怎么办到的。

“水洗过,再用内力吹干。”楚陌替顾盼儿解惑,毛发掩盖下的脸色一片苍白,显然忙活了一个晚上,内力又有些用过了头。

原来还真是大水冲过,顾盼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先去休息吧,这两天还得去一趟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寒潭那里。”顾盼儿又不是眼拙,自然能看得出楚陌的疲惫,说完却见楚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盯着自己看,顾盼儿想了一下又道:“你把收集好的牛血放在药房门口就行,我一会儿就去炼了。”

楚陌这才点头转身,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眸拧眉:“家中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能放心去寒潭?”

顾盼儿道:“我并未打算带你去,你留在家中看家,你侄子认识路,我带他去就可以。”

楚陌:“……”

这也并非不可以,楚陌抿唇想了一会儿,终是转身休息去了。

顾盼儿蹙起了眉头,若然可以的话,自然是与楚陌一同比较好一些,可是家里头才发生这样的事情,顾盼儿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来。好在小童是个认识路的,到时候带小童去就好了。

其实这寒髓楚陌能取来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可惜这家伙虽然炼得寒功,却连寒髓都无法靠近,这练的到底是什么破功法,还真是让人无语,老瞧不起这家伙了。

到地窖看了一眼,见东西还好好的,两只冰蟾王也老实待着,顾盼儿这才转身进了屋子。伸手探了探顾清身上的温度,见这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这吊起来的心才完全放了下来,转身打算去把牛血给炼了。

只是刚转身,右手就被抓住,不由得顿住,扭头看了过去。

顾盼儿一愣,开口道:“你醒了?”

顾清抿唇不语。

顾盼儿见状说道:“你一大早就发了高烧,这会烧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昨晚大黑流了不少血,大胡子收集了不少,我正打算去把它炼了。”

顾清还是不语,就这么盯着顾盼儿看。

顾盼儿不免皱眉,不太放心地伸出左手摸了摸顾清的脑门,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烧就已经全退了。可是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不会是把脑袋给烧坏了吧?

这么一想,顾盼儿不放心地又想给顾清检查一下。

而此时顾清终于开了口:“我是不是很没用?”

呃?顾盼儿再次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清缩回手,自嘲地笑了笑:“我肯定很没用,明明就伤得不是很重,可却被吓得浑身没劲不说,还一早就发起了高烧。现在还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想去看娘亲都没法站起来,一点都不像个爷们。”

顾盼儿立马道:“你娘挺好的,就是血流得多了点,睡两天就好了。”

可顾盼儿说得再多,没有亲眼看到人,顾清还是不放心。

那一剑顾清看得清清楚楚,直刺进了胸口,那里正是心脏之处,太悬了。

“要不我把你弄过去看看?”顾盼儿想了一下说道。

顾清点了点头,好奇顾盼儿会怎么把自己弄过去,是扛着还是拎着呢?

不料顾盼儿弯身一抱,一个公主抱将顾清抱了起来,道了声:“小心你的右胳膊啊,可不要乱动,要不然好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