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当时不是没想过给顾盼儿说好话,可自个这声音可没陈氏他们的大。
再说了,自己只要一说出来,就被他们挤兑,说自己是大丫她爹,自然会替大丫说话啥的,整得自己半点脾气都没有。
顾盼儿闻言不禁冷笑:“这是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了的节奏啊!不过且等着,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往我身上泼脏水。”说着又看了一眼顾大河,禁不住也冷嗤了一声,比起那顾大江俩口子,反倒觉得这对包子爹娘的责任更大一些。
如果当初能够稍微强势一点,脑子放聪明一点,又或者对姐儿几个稍微关心一点,顾招儿与顾来儿何至于命运会忐忑成那样?
顾大河被这一声冷嗤弄得莫明,心底下止不住有些发寒。
顾盼儿没再理会顾大河,而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站在大蛇旁双手抱胸,隔着大蛇与村民对视,果然是没有看到全福家人的影子。
“有什么事说吧,别老堵在我家里,这会都得做晚饭了。”顾盼儿看了看天色,倒不是她自己要做饭,而是这群人堵在这里,家里头的帮工都没什么心思干活,这不都齐齐站在那里,个个不知所措的样子。
村长见顾盼儿终于站了起来,这才抹了把汗,长舒一口气才说道:“村民们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这蛇给弄回来的,看起来挺吓人的。”
顾盼儿说道:“从深山里头弄回来的呗,这还用说?”
于是有村民就说道:“这蛇都成妖了吧?”
“这蛇要是成妖了,我还能活着回来?顶多就是活得久了一点,皮厚了一点而已。”顾盼儿没打算说实话,而是接着说道:“森林里有一种叫森蚺的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般成年的蛇都有十多米,随随便便就好几百斤。”
大伙一听,立马就吓了一跳,见过最粗的就是蟒蛇,而且给他们的感觉这蟒蛇已经够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那么粗的一种蛇,这不是吓人嘛。
“大,大丫,你骗人的吧?”连村长都不信了。
顾盼儿疑惑:“我有必要骗你们么?”
这……
大伙面面相觑,还真没觉得这顾大丫有什么必要骗他们,毕竟人家要房子有房子,要钱有钱,这会都还卖着青菜呢,卖的是猪肉价,一天下来可是赚不少。大伙可都是穷人家,骗了大伙这顾大丫也没啥好处可得啊。
“那种蛇不会跑出林子外面来吧?”村长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顾盼儿说道:“天冷的时候不会跑出来,这天热了的话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这森蚺比较喜欢生活在水里头,而且跟别的蛇不太一样。它是不下蛋的,蛋直接在身体里头孵化,到时候就直接生出崽子,一窝能有六七十条那么多。”
赫,这越说越吓人了!
看到村民们被吓得一愣一愣的,顾盼儿这心底下就舒服多了。
可村长老头却愁了,这一年到晚不但要防着山上的野狼还有野猪,这会还要防着这种大蛇?那岂不是太累人了点?顾家村老祖宗咋就挑了这么一块地方安家呐?
要知道这村子虽然离镇上很近,可一般人都不乐意来的,就是因为这村子挨着大山,看着就不安全,走山路过来的时候都怕会冲下来什么野兽。
顾盼儿这会看得差不多了,便将袖子撸了起来,问道:“有谁喜欢吃蛇肉的不?这蛇可是大补,喜欢吃的话就说说,咱这会就打算宰蛇了,一人拎几斤回去,要是家里头养了鸡的话,跟鸡一块炖,铁定好吃得不得了。”
这蛇跟鸡一块炖,村民们可没少听说顾盼儿家爱这么吃,可大伙都没逮过什么大蛇,况且这鸡也舍不得宰,自然就没有吃过。
听着就觉得挺馋的,可看这大蛇却还是害怕得不行,愣是没人敢开口。
顾盼儿却没管他们,抽出短刀就朝大蛇走了过去,先用灵力划了一圈蛇脖子那里,然后就踩着蛇头开始扯蛇皮。踩了一会儿觉得不太顺,又将大黑牛给拽了过来,拿绳子往蛇头上一捆,另一头就挂在牛肩膀上,然后就扒着蛇头开始使劲。
一米、两米、三米……就这么一直拉扯着,直到拉了三十多米顾盼儿才将蛇皮给拽了下来,毕竟只有蛇脖子那里开了口,身上可是没剖的,这蛇皮扯起来就艰难了许多,换作是村民们的话,怎么也得二十来个人才能够扯下得来。
大伙看得心肝一抽一抽的,都被这一人一牛吓得不轻。
不过话说回来,这皮扒下来以后,这蛇肉看起来虽然恐怖,感觉上却比看着一条整蛇来得好一些,况且顾盼儿还将蛇头给砍了下来。
于是乎大伙面面相觑,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要上一两斤的。
顾盼儿倒也没说假话,刀起刀落,将大蛇不能吃的东西全弄掉以后,就从蛇尾巴那边开始,唰唰唰地切了起来,每一块都是两斤左右重。
这切成块的蛇肉,比起整条蛇来说,那就显得一点都不可怕了。
顾清见状也出来帮忙,给抱了一把稻草过来,说谁想要的话就自己扯上几根稻草去捆一块肉去。却不知顾盼儿为什么会那么大方,要是以往弄到这种猎物的话,顾盼儿铁定是藏起来自家慢慢吃,哪里会送给村民的。
不过这蛇很大,就算是村民们家中人多,多拿上一两块,这份量还是挺足的。况且村民们还算是挺淳朴的,也不是那么贪心,三四十户人也不过拿走了一百份出头那样,合着也不到三百斤,只占据了这条大蛇的三分之一。
还剩下三分之二那么多,也足够吃挺久的了。
之后顾盼儿又给顾大河给切了三十来斤,让顾大河拎回去炖了吃。
顾大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别人才拿那么几斤,自己却是好几十斤。不过大伙却没觉得有啥,这拿了蛇肉心里头也高兴,便说说笑笑起来。
说顾大河好福气,养了这么个能干的闺女。
听到大伙夸自个闺女好,顾大河这心里头也高兴,这抬着几十斤肉就眉开眼笑起来,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了。
自己可是大丫的爹,拿多了也是应该的!
等人群散去,顾大河也跟顾盼儿告辞,高高兴兴地抬着几十斤肉回去了。
众人走后,顾清才问道:“这蛇肉不是好肉吗?这次咋那么大方了?”
顾盼儿立马道:“我啥时候抠过了?我很大方的好不好?”
顾清白眼:“要是换作是一般的猎物也就罢了,就连熊肉咱都不说你,可这大蛇咱看着就是好的,你绝不会是那种舍得把好东西白送人的。”
顾盼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你这脑子又没有被驴子踢过,这种事情你自己早就猜到了,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无聊不无聊?”
顾清瞥眼:“猜到也要确认一下才行啊!”
“现在确认了?”
“没有!”
“那你自己继续再确认好了!”
“……懒得理你。”
这蛇挺大的,就算是送出去两三百斤,也还能剩下六百来斤肉,这六百来斤肉就算是相对于顾盼儿来说也已经不少。毕竟一直吃蛇肉的话,就算是再好吃也会腻歪了,所以顾盼儿送出去才半点不心疼。
再说了,这要是不给村民也送点,怎么跟村民们‘同流合污’?
个个都说自己弄了条蛇妖回来,以后这村里头肯定会出事什么的,这好不容易把村民给糊弄住,自然要给点蛇肉收买一下。
到时候村民个个都吃了蛇肉,谁还敢往坏处去想这件事?
自然而然地,这些流言就会不攻自破,自家也就省事多了。
至于这散播谣言的全福家,顾盼儿是一块肉也不打算给。这还是近亲呢,多亲近的血缘关系啊,却弄得跟有仇似的,整天不埋汰人就不舒服。而且要让她知道这谣言是全福家那帮人起的头,非得修理他们一顿不可。
村民们可是很相信鬼神一说的,要不是自己说这大蛇是森蚺,这群人估计还不会散开,说不定还得闹出什么事来呢。
不过说到森蚺,顾盼儿瞥了一眼这蛇,又在猜测它的品种了。
顾清想起顾盼儿弄回来十桶蜂蜜,不由得问道:“你这是把蜂巢里的蜂蜜都弄回来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那群马蜂把老巢给抛弃,跑到参地那边筑巢去了。那些蜂蜜它们也只是来回搬了十来次左右吧,只弄了不到三分之一过去,剩下的是连瞧都没再瞧一下,所以我才想着今天进山把它给弄回来,要不然就浪费了。”
顾清惊讶:“搬家?不会是被你祸害的吧?”
顾盼儿斜眼:“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坏人?虽然这跟我也有点关系。可它们之前就惦记着那片参地了,况且我还发现离参地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铁皮石觞,那也是好东西来着。所以这大蛇一被咱弄死,这群马蜂就半点不客气地跑去占地盘去了。”
顾清不免嘀咕:“这马蜂还能怕蛇了,真奇怪。”
顾盼儿知道顾清只是随便嘀咕一下,事实上是如何他自己其实早就想清楚了,所以也懒得多嘴去解释点什么。看向这剩下来的六百斤左右的肉,顿时也是眉开眼笑起来,越是这肉猎物就算是合适自己这种修炼古武的人吃用。
等这大蛇吃完以后,自己力气肯定又更进一步,筋骨啥的也会更硬一些。
这玩意可不是能常遇到的,距离上次的那条黑蛇,已经过去挺长时间的了。不由得斜眼看向大黑牛,心道这大黑牛的血肉更是好东西,可惜若是宰了的话就没有好牛可骑了。
又能当马又能当狗用的牛,除此一头,估计也找不到第二头去了。
之后顾清立马又想起一件事,问道:“那么说那片参地现在是很安全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是啊!对于咱来说挺安全的,毕竟这马蜂认得咱,可要是换成别人的话,也不见得能安全到哪里去。毕竟这马蜂可是相当霸道的,一般想要去那里采参,说不定还得被蛰死!”
顾清眉开眼笑:“只要咱能采就行了。”
这笑容端得是好看,差点亮瞎了顾盼儿的眼睛,整个人怔了神。
顾清想起顾盼儿说的铁皮石觞,又问道:“什么是铁皮石觞,也是一种药材么?”
顾盼儿点了点头:“算是挺珍贵的一种药材,特别是这野生的。”
不过这铁皮石觞对顾盼儿来说作用不大,只是偶而要用上而已,所以并没有多少在意。可听在顾清的耳朵里又不一样了,觉得自己家又多一个金库,先是盆地那里无数的牛羊马等,后是参地,现在又是铁皮石觞,顾清觉得自家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花了,于是乎就想要大方一番。
拿出一千两银子来花?不,一千两多了点,还是五百两吧?好像五百两也挺多的……嗯,还是一百两银子好了!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一百两银子能买不少东西了!
可是这打算好拿多少钱出来以后,顾清又犯了难,家里头好像啥都不缺,自己该买点啥才好呢?
“你在想啥?”顾盼儿突然凑近。
顾清呆呆道:“想怎么花钱,可是咱们家好像啥都不缺,这银子也不知该花到哪里去!”
顾盼儿惊讶:“你钱多呀?”
顾清下意识点头:“咱家金库不少了。”
顾盼儿便道:“既然这样就去买几个仆人回来,再请几个长工什么的啊!咱家的果园大计光想着没用啊,得尽早开始弄啊!还有这鱼塘也得整理一下了,那藕种还不知道上哪弄去……”掰着手指算起来,一样样都得要钱,这钱一直就掌在小相公手里,不找小相公找谁?
趁着小相公现在嫌钱多,赶紧把事情办了的好。
顾清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发现要真把这些事情都办了的话,一百两银子还真不够看的,怎么也得花到了五百两银子才行。一想到要花五百两银子,顾清还是止不住肉疼起来,要知道这五百两银子可是能买不少粮食呢!
“要是买了人回来,两个婶子,还有那几个帮工怎么办?”顾清却突然想起这件事来,毕竟这请了人回来突然辞掉的话,还是不太好。
顾盼儿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想到买了人回来,自家就能轻松许多。听到顾清这么一说,倒是愣了起来,想说这关自己什么事来着,可见小相公皱起眉头,一副不忍的样子,到底是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这才想起那几家人的情况不太好,家里头不是有病人,就是老少忒多成年人忒少的情况,如果少了这一份工的话,他们的确会吃力许多。
虽然银子不是问题,可自己也不会好心到拿钱子去救济他们。
不过见小相公一脸纠结的样子,顾盼儿便说道:“咱家买了人回来是有固定事情要做的,这些人要是不好辞的话,就都让他们打杂得了!反正咱家杂事挺多的,就比如这大蛇,我要是不剖话,还真就没人干这活了。”
小相公不由得斜眼,就算是有杂工,这事也得你自己才做得了。
其实顾盼儿还有一句大实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反正咱家钱多,不差这点工钱’,怕这种话说出来会招到小相公的白眼,甚至咬上一口。
不过说到杂工,小相公倒是有些心动,这倒真是为顾盼儿着想。
在顾清看来,顾盼儿经常进山里头,回来都会带上不少的东西。那些药材什么的已经够忙活的了,还要收拾猎物硝皮什么的,就实在是累了一点。如果有几个杂工帮忙分担一下,其实也是挺好的,不过那东西也算不上多,还是用不到八个人那么多。
这请人也是要花银子的,顾清也实在是有些舍不得花这银子,除非这银子花到实在的地方去。
“那就先这样决定吧!”顾清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定下来,大不了到时候买仆人的时候买少几个,长工也请少一点,剩下的活都让这几个杂工来做好了。
顾盼儿嘴角一咧:“这还真是一个愉快的决定。”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又看向那堆蛇肉,问顾盼儿:“这也得做晚饭了,晚上你打算吃什么?这蛇肉?”
顾盼儿点头:“必须的,为了这顿蛇肉,我可是打了好几只野鸡回来!”
顾清点头:“我去跟两个婶子说一下,你把野鸡放哪了?我给你爹娘拎两只过去,省得他们再宰。”
“这鸡养着就是宰的,不宰留干嘛?”
“你少吃两只会死?”
“会瘦!”
“德性!”
“……”
顾盼儿还真是有些不乐意,自己家没有养鸡,所以才去打的野鸡,要是自家有养鸡的话,才懒得去打野鸡呢!娘家那边可是有养鸡的,就算过年的时候宰了不少,这会也剩下不少只,用来炖那一大块蛇肉也是够炖好多次的了。
不过到底是没再说什么,告诉了顾清放野鸡的地方。
顾清去拎野鸡的时候,嫌这次的野鸡不够肥,本来说拎两只的,变成了拎三只,见顾盼儿一脸不爽,就不由得嘀咕了出来:“整天说我抠,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抠?不过一点吃食而已,而且还是送的你爹娘,你这一副嘴脸给谁看?”
给你看!顾盼儿瞪眼!
给钱木有关系,这给吃食还真是让人有些不愉快。
况且这些野鸡她是特地打回来炖蛇肉的,都数好了能炖几次的了!这一次就少了三只,刚好就是一顿的量,能不肉疼么?
五次变成四次,这感觉太不美好了!
顾大河虽然将蛇肉抬回了家里,却没有打算立马就炖来吃,俩口子一商量,打算等三丫跟四丫回来,才时不时杀一只鸡炖上,让孩子们吃点好的多补补。
至于小豆芽,这俩口子又直接忽略过去了。
因为听到宰了大蛇,小豆芽立马就把毛笔丢到,跑到大闺女家去了。
虽然过年以后这孩子经常在家里住,可是到吃饭点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往大闺女家跑,留在家里吃饭的时间很少,十顿饭能吃上那么一顿,已经算是挺好的了。
顾盼儿家这正在做着晚饭呢,村长拿了蛇肉回去以后又转了回来。
“那大丫啊,还有清哥儿你们俩现在闲着没?咱商量一件事?”村长面上的些严肃。
顾盼儿斜眼:“没空你就不商量了?”
村长闻言僵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大丫总是那么喜欢说实话,真心不讨人喜欢呐!
顾清却友好许多,将村长请进屋里坐下,还给村长倒了一杯茶,说道:“村长爷爷无需那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
村长便道:“其实咱这有两件事。”
顾清闻言点了点头:“请说。”
村长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第一件事便是,你也知道咱村子靠近大山,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安全。听说以前咱村子后面的山外围地方也不止那么一点,后来因为老出现狼群和野猪群,才一退再退,退到了这冬天也会下雪结冰的地方,这才安定下来。可今天一听大丫说这森蚺的事情,咱这心里头还真是放不下,就想来确认一下这事是真还是假的,这大蛇不会跑出森林来吧?”
顾盼儿闻言奇怪道:“这森林里头那么多猎物它跑出来干嘛?况且就算是跑出来那也是到河里头去,没事它进村干啥?”
村长却道:“以前这狼群还不一样进了村?那时候可被咬死不少人。”
顾盼儿摇头:“这狼群一般是不会进村的,毕竟你们怕它,它们也怕你们呢!不过特殊情况下却不好说,比如有谁惹到了这狼群。杀了它们其中一只什么的,应该不至于,不过要是偷了狼崽的话,那被狼群围村可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村长闻言不免一愣,据祖训记载,当时狼群袭击就是因为有人偷了狼崽子。
又听顾盼儿说道:“至于这野猪就不好说了!因为这野猪是个愣的,经常跑到哪里就算哪里,进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最近这野猪好像少了许多,反正只要没进到比较里面,我都没能发现野猪,家里的野猪肉都没有了。”
村长:“……”有这祸害在,好像还真不用太担心。
“行了,说第二件事吧!毕竟你这第一件事都不算是事,要实在是担心,就让他们看紧点熊孩子们,别让熊孩子们老到河里头玩去,毕竟这河里头也是挺危险的!”顾盼儿不耐烦地说道。
村长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这河里头也的确很不安全,虽然已经在深河那块弄了警告,可还是有些胆大熊孩子往那边游。这要是没出事还好,这要是出了事,不定连尸体都打捞不着。
这年头养个娃子可不容易,要是没了那还不得哭死过去啊。
“还有这件事就是,这都过了正月十五了,这学堂什么时候办起来?”村长比较关心的是这一件事,毕竟这学堂可是关系着整个村子。
顾盼儿便道:“这件事你与那酸书生商量就好了。”
村长略为不好意思道:“我跟孙先生商量的是在二月龙抬头后的初三,不过这孙先生毕竟是你们请回来的,自然要问过你们才行。”
顾盼儿白眼:“我这花了钱还要管事不成?这事咱不管,你们自己商量好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要去念书的也不是咱,你这个村长把事情包圆了就行了。”
村长闻言又看向顾清,顾清毫无异议地点头,村长这才放心下来。
之后又觉得不对,为什么自己要先问过顾盼儿,然后才去看顾清的反应?正常来说,应该是男人当家,男人说的话才能算话,女人那是……
好吧,这大丫不是一般的女人,不能按正常眼光来看待。
“那既然是这样,没事我就回去了!”村长见事情都差不多有了着落便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道了个别。
顾盼儿却丝毫不客气:“行了,没事赶紧滚吧!”
村长:“……”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将村长送了出去。
晚饭后,顾盼儿注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不妥后便将十桶蜂蜜全搬到了地下室里面,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密封得很好,才离开了地下室。
本来身上就受了伤,加上又累了两天,顾盼儿还是打算早早睡去。
躺到床上的时候,顾清却突然说道:“我总觉得那云娘怪怪的,今天银哥儿跟那云娘也来了。本来我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可总觉得被什么盯住了似的,之后不小心就看到了那云娘,然后发现她在看我,眼神端得是渗人。虽然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可我还是觉得她在看我。”
顾盼儿立马道:“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顾清被说得有些羞恼,掐了顾盼儿一把:“我是说真的,你认真一点。”
顾盼儿揉了揉被掐的地方,问道:“你确定是她在看你?而不是别人?”
顾清皱眉想了一下才道:“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应该是她。而且我看着银哥儿也觉得怪怪的,要知道这金银财这兄弟仨虽然不像你大伯还有大伯母那么胖,但也绝对不是瘦的那种,今个儿我看到银哥儿,整个人瘦了不少,脸色还有点吓人。”
顾盼儿闻言心里头嘀咕:人家这是才成亲没多久,裤头还勒不紧,天天那么作的话,人变瘦了也不奇怪啊!
“你说这银哥儿是不是得了病啊?”顾清问道。
顾盼儿摇头:“这我又没看见,哪里知道。”
“也是,你奶那边的人见到你回来就跟见了鬼似的,眨眼功夫就跑干净了!”顾清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道:“有空你去瞧一下,我总觉得他们俩口子怪怪的。”
顾盼儿不太关心别人的事情,哪怕是全福家那边的,也懒得去注意。不过顾清说到了这云娘,顾盼儿还真起了心思,便点了点头:“行吧,有空我就去看看。”
顾清仔细地看了一眼顾盼儿,确定她不是在敷衍,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被云娘那眼神给瞅得,到现在还觉得心里头毛毛的。
夜渐深,家家户户都安静了下来。
全福家中,以前顾大河一家子住的前面小屋里,顾来银俩口子就住在这里。房间内不时传出暧昧的声音,已经持续了整整两柱香的时间,竟然还在继续着,直到又过了一柱香时间才安静下来。
整整三柱香的时间,每日都是如此,铁打的人估计也受不住。
已年十三岁的财哥儿每天到时间就喜欢来这里听墙角,今日依旧是如此,听到声音消失以后,才舔着唇揉了揉胀痛的下面,打算回房睡觉去。自打顾来银成亲以后,财哥儿也就自己一个房间,倒没人注意到他天天跑出来听墙角。
可今天却不太一样,刚要起身离开,小屋的门就从里面打了开来。
财哥儿下意识想要躲起来,可因为就靠在门口那里,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给抓住,并且还被一把扯进怀里,顿时就撞上一片柔软。
“好听吗?”
财哥儿被突然如其来的变化给吓懵了去,呆呆地下意识般点了点头。
“想要试试吗?”
财哥儿手还放在下面,便下意识地揉了揉,再次傻傻地点头。
很快财哥儿就被拉进了屋里去,看到躺在炕上睡觉的顾来银,财哥儿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要跑出去,却被人一把拉住,耳边传来让要麻麻痒痒的声音:“别怕,放心吧,他睡着了,听不着。”
财哥儿还是不放心,担心顾来银起来揍他,想要赶紧离开。
女人见状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去推了顾来银一把,接着又拧了一把,娇笑道:“看到了没有?你二哥他可是睡得跟猪似的,怎么弄也弄不醒的。”
财哥儿见状也伸手去推了一把,发现顾来银真的睡得很沉,怎么推也推不醒以后就放心下来。只是这一放心下来,就变得腼腆了许多,不好意思地看着云娘,期待着发生些什么,又有些惶恐,小小少年整颗心都忐忑不安起来。
云娘咯咯一笑,将身上披着的衣衫除去,里面竟一丝不挂。
财哥儿顿时就看直了眼,这个样子正好取悦了云娘,一把将财哥儿推到炕上,就开始脱起衣服来……
很快小屋子里又传出声音,再次持续了三柱香多的时间。
直到天快要亮,财哥儿才两腿打着哆嗦回了房,不过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兴奋,眼内神彩连连,似乎一点睡意都没有。
……此后便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顾来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瘦着。
事情才过了几天,这天顾清又对顾盼儿说起云娘的事情。
原来顾清去找孙言,路上遇到了云娘,本想要避开的,不想云娘竟迎了上来,并且还一副要扯着他说话的样子,那眼神让顾清感觉无比的恶心。
顾盼儿这才将事情重视起来,不过并不打算大白天的去打探点什么。
夜里大伙都睡着了的时候,顾盼儿一身黑衣出了门,直奔全福家去,很容易便在以前原主住过的小屋里找到顾来银俩口子。没料到竟碰上这俩人正在过夫妻生活,便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等待,这一等就是两柱香的时间。
顾盼儿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以为终于完事了,没想到这声音刚停下来,顾来财就悄悄从房间里溜了出来,然后直接进入了小屋里头,之后那暧昧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然后……然后……顾盼儿就黑了脸。
该说这云娘太厉害,还是这兄弟俩太厉害,竟然共享一个女人。
本欲直接转身走人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返了回来,悄悄撕开了一点点窗户纸往里面瞧了一眼。这一眼瞅去,顾盼儿立马就愣了一下,这炕上活动着的是云娘与财哥儿,顾来银则跟死了似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两人竟然都瘦了不少。
特别是顾来银,都瘦成皮包骨了。
这脸色苍白的,怎么看都像一副快要精尽人亡的样子。
精尽人亡?
顾盼儿打了个激灵,立马看向云娘,这一看眉头便狠狠地皱了起来。初见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如今看来,却发现这云娘竟然不是什么善类,练的是一种媚功,并且还采阳补阴,这两人之所以变成这样,那是因为被采得狠了。
而顾清有说过这云娘曾古怪地看着他,恐怕是看出了顾清那属阴的体质,而且还有另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便是顾清还是原装未动的。否则就算是属阴体质,对于云娘来说吸引力也不算太大,毕竟太过冒险了一点。
看出了事情不对后,顾盼儿没打算再看下去,转身快速离开。
至于这云娘暂时还不能动,因为顾盼儿还没有弄清到家里的那个‘贼’究竟是不是云娘,如果确定是云娘,顾盼儿会让其不知不觉地消失掉。
可倘若不是,很可能会打草惊蛇,便得不尝失了。
真是你妹
顾盼儿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顾清竟然是醒着的,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除去黑衣躺了下去,然后扯上属于自己的被子盖上。
顾清等顾盼儿躺好就立马问了起来:“你出去做什么去了?”
顾盼儿不打算隐瞒什么,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顾清听得一脸错愕:“这世上竟然还真的这种武功?我还以为那都是写书的人撰写的呢!”
顾盼儿斜了顾清一眼,说道:“这世上可是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书中所说虽然很多时候是虚的,但也未必全都是虚的。总之你以后尽量不要与那云娘接触,像你这样的小青葱可是斗不过她的,到时候要是被她拐上了床啥的,就得哭得不要不要的了!”
顾清闻言酱紫了脸色,从自己的被窝里伸出爪子朝顾盼儿的被窝探了进去,抓住腰间肉狠狠地拧了一把,嘴里头却嘀咕:“这村子里头也不少男人,她为什么会盯着我?又或者她看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顾清觉得可能是后者。
可顾盼儿却说:“因为你对她来说是大补,别的男人十个都顶不上你一个,而且不是童子身的话,她也是看不上滴。”
这说得是越来越恶心了,顾清的脸色就更显难看了。
被这么一个女人给盯上,顾清心情都坏透了。
顾盼儿却疑惑:“你咋不好奇你为啥会被盯上呢?”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还是被盯上了不是?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我还要知道那原因来做什么?”
既然已经被盯上,就算是破了童子身,也会被盯上的吧?
顾清不由得瞥了一眼顾盼儿,心跳莫明快了一些,却担心顾盼儿看出什么来,赶紧就翻过身背对着顾盼儿:“不管了,睡觉!”
顾盼儿盯着顾清的后背看了一会,之后又伸手替他揶了一下被子,这才背对着顾清躺下闭上了眼睛。心里头却感觉怪怪的,这小相公还真是心宽得很,被盯上了还能睡得着觉,还以为他会多问一会呢。
却没有注意到替顾清揶被子的时候,顾清突然僵直了的身体。
俩人虽然同床而卧,却是不同被也不同枕,这是顾清所提出来的要求。
次日。
正月二十二,在县城里玩了几天的三丫与四丫一同坐着司南的马车回来,司南同乘。
到了村子的时候,四丫掀开帘子往外面看了看,不料与顾二丫对视了个正着,四丫木着脸看了一眼顾二丫,然后淡定地移开视线,往其它地方看了一眼,之后放下车帘子。
马车驶过之后,顾二丫一脸愤恨地跺了跺脚,这俩姐妹竟然坐在司家马车上,而且那司公子竟然还对三丫献殷勤。这司公子明明就是自己先看上的,却被三丫给勾搭了去,这让顾二丫很是不高兴,打心底下恨透了三丫,觉得三丫抢了自己心仪的对象。
“呸,不过才十二岁就一脸的狐媚相!”顾二丫又跺了跺脚才往家里回。
这过完年自己十五岁以后,家里的活计顾二丫就少做了些,只是洗衣服与喂牲口就行。衣服且不说,这牲口是越来越少了,喂起来也不怎么费劲,顾二丫也算是有了空闲的时间,整天就想着怎么打扮自己,然后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如果没见到三丫坐着司南的马车,顾二丫还没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心里头就不舒服了。凭什么像三丫那样的赔钱货能得到司公子的青睐,自己这种长得那么有福气的,却还要等着家里给找对象?
“这可不行!”顾二丫跑回家以后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自己不可能比不上三丫,于是急匆匆地找到胡氏,让胡氏给自己打扮一番,便出门去找司南去了。
司南将三丫送回家以后便没有出来,打算在三丫家里头待上一会儿,然后再去顾盼儿家。却不想才与顾大河聊了几句,顾二丫就上了门,而且这一进门就朝自己这边直冲过来,吓得司南连顾大河都顾不上,直接闪了开来。
顾二丫一扑扑了个空,讪讪地刹住了脚步,不自觉就学起了赵月儿那调调,可怜兮兮地看着司南:“司公子来了怎么也不到奴家家中坐坐,是嫌奴家家中不好吗?”
司南立马就打了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不是顾二丫现在的装容不好,也不是因为顾二丫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顾二丫这么一副表情,简直比撸起袖子来泼妇骂街还要吓人。
毫不犹豫地,司南就躲在了顾大河身后:“岳父大人救命啊!”
顾大河瞬间黑了脸:“滚犊子,谁是你的岳父大人,少跟老子扯关系!”
司南面色讪讪地,没想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看到顾二丫还是坚决地躲在顾大河身后,心里头嘀咕:迟早得叫你一声岳父!
可顾二丫看着挡在眼前的顾大河却是黑了脸,打小就养成的习惯,对三房的这些人从来就不曾尊重过,更不提会给好脸色了。不说是顾大河,就算是顾盼儿,顾二丫也只是害怕,却谈上不任何尊重,甚至还有些看不起的。
此刻便直接骂了出来:“三叔你这是在做什么?没看到我正在跟司公子说话吗?你拦在这里还要不要脸了,快点给我滚开!”
那边本来与张氏说话的三丫立马就看了过来,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司大公子,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关上门解决去,别把我爹扯进去!”三丫虽然是对着司南说话,两眼却是盯着顾二丫看,面色越发地阴沉。
顾二丫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觉得只要自己能跟司南单独待在一块,司南一定会发现自己比三丫要好得多。至少三丫这副阴沉的样子就很不讨喜不是?不说别人了,就是自己见着三丫这副表情,也经常被吓得心脏一突一突的,都不怎么敢惹的。
司南却听得寒毛都立了起来,心中呐喊:不要啊!
“本公子跟她没话可说,大富大贵你们两个狗奴才,还不快点把这个疯女人给撵出去,小心本公子让你们娶……”话还没说完呢,那边看戏的大富大贵立马就叫了起来。
“是,公子,奴才们现在就撵人!”
被打断了说话的司南眉头一挑,心想是不是真该把这顾二丫弄回去给这两块料当共妻,省得他们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尽想看热闹。
一见自家公子这脸色,大富大贵赶紧抓人,丝毫不敢耽搁。
顾二丫心头一惊,立马就喊了出来:“司公子,司公子不要啊……你们两个狗奴才,快放开我……非礼啊……非礼啊……三叔三婶快救我……”
司南听到这喊声直打哆嗦,大富大贵也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个个脸色都甚为难看。
倒是顾大河与张氏为难了起来,犹豫着要不要替顾二丫说说话,毕竟再怎么着也是一个姑娘家,被两个大老爷们架出去实在是难看了一点。可还没等俩人犹考虑好,那边顾二丫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三丫你个赔钱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然跟咱抢男人,不要脸的狐媚贱人,跟你娘一样不要脸,就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张氏这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与三丫的表情如出一辙。
顾大河顿时就狂飙冷汗,暗骂这侄女不识好歹,嘴巴不干净,什么话都乱说,这会不止是半点同情都没有了,还恨不得大富大贵赏顾二丫几个嘴巴子才是。
不说是顾大河,就连司南也是汗滴滴地,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住手!”三丫阴沉着脸喊了一声。
大富大贵立马就停了下来,犹豫不决地看向自家公子。
司南心中暗骂不已,可也没敢说啥,可怜兮兮地看着三丫:“不关我的事,我跟她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或者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三丫阴恻恻道:“你竟然知道我想说什么!”
司南心中一悚,差点头发都立了起来,慌忙摆手:“不不不,我是猜的!”
三丫阴笑:“猜得还真准啊!”
司南:“……”
那边张氏的脸色也不好看,盯着顾大河,幽幽地问了一句:“我抢了别人的男人?”
“没有没有,是咱死皮赖皮缠上你的!”
“可你侄女都那样说了,估计你家里头,还有别人都那么想的。”
“不,绝对没有!咱可以发誓,真的不认识什么春桃!”
“原来那女人叫春桃啊!”
“!”
司南与顾大河对望了一眼,有种同病相连的感觉,忍不住就惺惺相惜起来。这都什么事啊,明明就跟自己没半个铜钱的关系,却愣是被扯了上来。
那边顾二丫还在骂着呢,并且是越骂越难听,有的没的都扯了出来。
司南沉下了脸,阴恻恻地说道:“本公子可以对天发誓,你若再胡扯一句,必使人将你的舌头拔下来,你大可再骂一句试试。”
顾二丫骂声戛然而止,无比恐惧地看着司南,可怜兮兮地说道:“司公子,奴家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别人。三丫她真不是个好的,前不久还跟王虎有一腿呢!再说了,她天天往她大姐那里跑,谁知道是不是又看上了她的大姐夫……你可能不知道,我三叔他本来是要娶春桃姨的,结果被张氏给勾引去,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南阴恻恻的一句话给打断:“来人,给本公子拔了她的舌头!”
两面无表情的家丁立马就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刀。
“不要!”顾二丫惊叫出声,大力挣扎了起来。
肥大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下子就挣了开来,无比惊恐地躲到了顾大河身后:“三叔救我,我可是你的侄女,你不能不管啊!”
顾大河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可此刻也不敢吱声,那边张氏在盯着呢!况且这二丫嘴巴也忒不干净了点,这种话也可以拿出来乱说的?说完闺女又说媳妇,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气着。
“要耍威风外面耍去,别弄脏了我的家里。”三丫阴恻恻地开口。
好在三丫开了口,顾大河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心中极为不忍,可自己现在要是开口替二丫求情的话,还真就弄得里外不是人了。
况且顾大河也只是认为司南只是教训教训二丫,并不会来真的。
顾大河正这么想着呢,就被身后的顾二丫狠狠地推了一把,嘴里头还骂道:“怪不得我奶老说你不是个东西,就该淹死啥的,依咱看奶说的没错,你这心都是黑的,看到你侄女要被人拔舌头也不带吭一声的。”
估计二丫以为是安全了,所以就指着顾大河的鼻子骂了。
三丫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本是看在亲戚面上,不忍心看她被拔了舌头,所以才有那么一句,没想到这二丫竟然吃亏了都不长记性。
司南一直在悄悄观察三丫的表情,见三丫面色又阴沉了下来,琢磨了一下便道:“这舌头先不拔,给本公子掌嘴,打到她说不出话来为止。”
“要打出去外面打,省得她娘来我家找事!”三丫阴恻恻地说道。
司南观察之下,觉得三丫这句话地认真的,于是下令:“拖到外面去打,别脏了这家的地方。”
“是,公子!”
二丫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竟然会被打嘴巴子,这一次还想要挣扎,可家丁的力气比大富大贵的要大多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又向顾大河求救起来。
“三叔救我,我可是你侄女,你不能不管我……”
这一回顾大河是连看都没看二丫一眼,心道只是打嘴巴子,顶多养养就好了。这二丫就是欠收拾,不收拾她一顿她不知悔改,一天到晚瞎咧咧。
司南等二丫被拖出去以后,立马就腆着脸上前:“怎么样啊三丫,这下满意不?”
三丫定定地看了一眼司南,唇轻吐:“这是你惹回来的麻烦事!”
司南:“……”好吧,本公子理亏!
张氏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心里头想着啥,不过瞧她那样子似乎还是有些不忍心,也不知她刚才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只是她这么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着实让顾大河忐忑不已,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整个人傻傻的。
张氏瞥了顾大河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却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理顾大河,而是继续拉着自家俩闺女继续看了起来。这俩闺女在县城里这几天没瘦,不过也没胖了,脸色微微红润,一切都挺好的。
去之前一身细棉看着就挺好看的了,这回来时穿着绸锻,怎么看都觉得好看。心里头就不免嘀咕了起来,怪不得这当爹的就想给闺女买丝绸,果然这丝绸穿在身上就是比细棉好看。
穿得这么好看出去,谁还会说自家的俩闺女是野丫头?
四丫不知什么叫好赖,只知道穿这绸缎没有细棉舒服,犹豫了一下木木道:“娘,我想换衣服!”
张氏惊讶:“这不挺好看的吗?换啥啊!”
四丫木着脸道:“细棉舒服!”
三丫静静地看了一眼四丫,之后瞥了一眼司南,然后拉着四丫的手回房:“走,我们去换衣服去!”
司南顿时就凌乱了,这俩姑娘身上的衣服,可是他特意让府上的绣娘给做的,并且还是亲自挑选的上等丝绸。看到俩人穿上这衣服,特别是三丫穿着的时候,司南这心里面别提多么得意,却不想这俩人根本就看不上这丝绸。
莫不成这丝绸真不舒服?司南不知何为,也觉得难受起来了。
不一会儿,姐妹俩就换上衣服出来,都是一身上等细棉。
四丫定定地看着张氏,道:“舒服!”
这上等细棉也是好看,就是没有丝绸看起来亮眼,张氏这心里头虽然有些可惜,不过还是满意地点头:“我家闺女长得好看,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顾大河在那边插了一句:“还是刚才那身衣服好看点,换了多可惜啊!”
“要是可惜,你自己穿!”三丫瞥了顾大河一眼,之后打量起自己这身衣服来,本来还是喜欢绸缎多一点的,此刻看着这细棉衣服,却觉得比绸缎更顺眼一点,也更加合适自己一点。
顾大河讪讪道:“爹一个大老爷们,穿啥丝绸啊!”
张氏啐道:“就算不是这样,你还真能把闺女的衣服穿了不成?”
顾大河立马道:“那咋可能,咱可是爷们,哪能这样!”
张氏继续啐道:“你就该一直穿粗布!”
顾大河连声道:“是是是,你说的对!”
司南看看这,又看看那,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感到浑身不自在,犹记得当初到这镇上穿的那一身青色细棉,竟感觉比这绸缎要舒服得多。
院门外安静了下来,大概这嘴巴子已经打完,却不知道二丫成什么样子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丫说道:“我到大姐家坐坐去。”
司南忽然想起二丫说的,三丫看上了顾清,这心里头立马就响起了警钟,忙接口:“本公子也去,一起罢!”
三丫瞥了一眼司南,径直走了出去,司南赶紧跟了上去。
四丫抬头呆呆地看了一眼,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那边顾二丫肿了张脸回去可是把陈氏给吓了一跳,一个劲地问二丫是咋个回事,咋就弄成这个样子。可二丫被打得脸肿得不行,根本一个字都说不清楚,脑袋也嗡嗡地,被陈氏吵着吵着就直接晕了过去。
胡氏疑惑:“之前二丫她找我给她上妆,说要出去见司公子,不想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莫不成与司公子有关?”
陈氏一听,立马就不作怀疑,直接就说道:“肯定与那司公子有关,咱们得去找他算帐去!”这还惦记着给二丫找个好婆家,毕竟二丫都已经十五岁了,这会要是再不议亲可就晚了。
可人却被打成这个样子,还咋议亲?
这脸瞧着就得养上至少一个月,陈氏哪里乐意,拽着胡氏就要出门。
胡氏却抽回手,说道:“娘您要去就自个去,咱还得看孩子呢!”
陈氏也是个不怎么待见女娃的,虽然她自己也生了个二丫,对胡氏所生的这个丫头片儿,平日里也没怎么抱过,更甭提是喂一下了。听到胡氏这么一说,立马就不乐意了,嚷嚷道:“不就一丫头片儿,紧张个啥?要么留在家里头让她自个玩,要么抱着跟咱一块走。”
“嫌咱生的是丫头片儿,你自个生的就不是丫头片儿?”胡氏理都懒得理陈氏一下,抱着孩子就直接进了屋,‘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陈氏立马就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你的丫头片子跟咱的哪能一样来着,可这门都关上了,陈氏也只能干瞪眼,总不能对着房门骂人吧?况且陈氏也怂,还真不敢明目张胆地骂胡氏,胡乱低咒了一声,自个一个人也没敢真去找司南算账,毕竟这事还没弄清楚呢。
看到二丫这个样子,陈氏又一阵来气,还真想丢着不管得了。
可想到好不容易才把这丫头养得这么大这么胖,就等着找个好人家嫁了,自己好享享福,哪里就真丢着不管了,赶紧就去找来药替二丫擦了擦脸。
陈氏的动作粗鲁了点,二丫一下子又被疼醒了。
可这醒是醒了,比划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说一个字都含糊不清。
“行了,你先歇着吧,等脸好点了再说!”陈氏气得又用力了一点,疼得二丫直躲闪,陈氏擦不着立马就骂道:“你给咱老实点,老娘还正琢磨着给你找个好人家呢,你瞅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还咋给你找媒婆?不定人家这一上门就给吓跑了!”
顾二丫一听,立马就老实下来,乖乖让陈氏给擦药了。
这心里头可是委屈得不行,这趟出门可是找情郎去的,没想这情郎被人勾搭走了不说,还支使下人打了自己一顿,顾二丫这心都伤透了。
再想到陈氏说的,又不由得害怕起来,担心自己的脸长不好。
自己可是有福气的人,可不能因为这张脸给毁了。
又伸舌头舔了舔牙,发现牙齿虽然都没有掉,可好几个都松垮垮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好,要是这牙没了,以后还咋吃肉,不能吃肉算哪门子福气?越想顾二丫就越难受,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掉着,害怕极了。
陈氏见自己刚擦的药一下子就被眼泪给冲掉,顿时就来了气,抬手就想给二丫一嘴巴子,可见二丫的脸都肿成这个样子了,忍了忍还是放了下来。
“哭啥哭,过几天就好了!这擦上去的药都给冲掉了,你还想不想好了,咱家可没那么多银子买药,这点药还是你爹的。”陈氏骂骂咧咧道。
说到这顾大江,还真是跟瘫痪了没啥区别,都养了五个月了,还没办法起炕,吃拉喝撒都在炕上。起先陈氏还伺候得挺好的,可是这日子久了陈氏也懒得伺候,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以外,就再也没怎么管过。
衣服要不是要过年,估计也不会给换,澡更是打回来那天洗了一次以外,就再也没给顾大江洗过,甚至连这脸都没给擦过。
按理来说这人躺在那里吃喝不动,应该长胖才是,可顾大江却依旧瘦得跟干柴似的,整个人无精打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为啥被抓进牢里面,顾大江始终守口如瓶,半点都不敢说出来。
在牢里的时候人家可是说了,他这算是天神教的余孽,算起来可是要砍头的,不定还得把家里头牵连进去,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顾大江算是彻底地懵了。
哪里就敢将这事说出来,更别说是求人帮忙了。
那司公子倒是挺有本事的,可人家司公子跟老三家关系挺好的,要是人家司公子问自己咋跟天神教扯上关系的,自己该咋说?总不能将事实给说出来吧?
反正自己现在也放回来了,好好地应该不会再进牢里了才对。
不过尽管如此,顾大江还是日夜忐忑着,生怕又来了官兵啥的。在牢里那日子可不是人过的,天天挨打不说,还吃不了一顿饱的。
顾大江可不知道,有些他以为藏着揶着就能一直隐瞒下去的事情,早就被查得一清二楚,并且他会进牢里面,本身也与司南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这求人若是求到司南身上的话,只会让顾大江变得更残废一些。
此刻司南正在顾盼儿家,与顾盼儿说着刚新查到的消息。
而三丫、四丫还有小豆芽则跟着顾清学字,这样一来不但司南有些不放心顾清,就连顾清也有些不放心司南,毕竟司南长了一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而司南所担心的,则是二丫之前所说的,三丫是看上了自家姐夫云云。
正说着话,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顾清看了一眼顾盼儿那边,便起身开门去了。
司南见顾清离去,这才放心说道:“你那二妹妹终于有了点眉目,据有效消息,你那二妹妹逃离百花楼之后曾潜伏在一秀才家中,后来则与秀才一同失踪不见,曾查到不少与之有关的消息,可事情却显得扑朔迷离,并且十分怪异。”
顾盼儿皱眉:“秀才?”
司南点头:“那个秀才听说是一人才,人也长得不差,听说与你那二妹妹算是青梅竹马,有传言秀才之所以用功读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将你那两个妹妹给赎出来。可惜天不遂人愿,秀才被一官家小姐相中,要秀才取之,秀才却不愿意,官家小姐明的来不行,便来暗的设计秀才。秀才执拗不从,官家小姐一怒之下,道秀才若是不应,便革他秀才功名。”
“那时正值州试,秀才没理会官家小姐,直接进入了考场。后来却因为官家小姐这一事,秀才被扣了个品行不端之名,革除了秀才之名,并且以此为名,将秀才的考卷也一并扣下。不过经本公子的人查到的消息,那考卷可不是扣下了,而是被他人冒名顶了上去。”
顾盼儿斜眼:“然后呢?”
司南道:“拿着秀才考卷的那人,考上了解元。”
院大门打开,小娘子与酸书生走了进来,顾盼儿盯着小娘子看了一会儿,问司南:“那秀才是不是姓孙?”
司南惊讶:“这你怎么知道?我才刚想要说呢!”
顾盼儿又道:“是不是叫孙言?”
司南错愕:“你是猜的?”
顾盼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查二人事情的时候,是不是根据二人身上的物件来查,却每每查到了物件,却查不到人?”
司南此时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汗滴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跟本公子说一下吧?本公子可不相信你真的能掐会算!”
顾盼儿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孙言道:“你确定那秀才真的很有学问,而不是个*傻X?”
司南抹汗:“从探查中得来,那秀才的确是个人才!”
这时候顾清已经带着小娘子与孙言走上前来,司南便赶紧住了嘴,略为好奇地打量着二人,似乎从不曾见过这俩人,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这个村子里的。
小娘子礼貌地微伏了伏身,然后意有所指地问顾盼儿:“姐姐,这位是?”
顾盼儿道:“他就是那个包打听,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的话,从他那里一般都能得到。”
包打听?司南嘴角抽搐,额间黑线滑下。
小娘子略为犹豫:“可,可以吗?”
顾盼儿点头:“可以,他要是不肯干的话,你跟我说,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司南:“……”咱还是朋友吧?
小娘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其实这件事之前我就想求姐姐帮忙,却不知姐姐是说的客气话,还是……今日听说这位公子前来,妹妹忍不住便直接上门来,就是想求这公位子一件事。”
司南看向顾盼儿,顾盼儿斜眼:你敢不应试试?
司南抽搐着点头:“请说!”
小娘子还是略为犹豫,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我想让公子替我查一件事,这件事情远在京城,不知公子京城中可否有人。”
司南听罢郁闷道:“无碍,请继续说罢。”
小娘子看出司南郁闷,可这件事藏在心中太久,如今安定下来便更是担心,只要一日得不到消息,就一日难以安心,于是咬牙再次说了出来:“这件事说来,怕是在座各位都会嫌弃,奴家出身于青楼,是京城名字百花楼的一个青楼。”
司南猛地睁大眼睛,表情显然是惊讶的,而顾盼儿则表情淡淡地。
而顾清,则一脸古怪之色。
孙言忙抚着小娘子的背,似乎在给小娘子安慰与打气,小娘子感受到孙言的无声的安慰,微微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奴家与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却不甘于命运,去年二月二龙抬头那日,与妹妹合计出逃。如今奴家逃了出来,却不知妹妹的情况如何……”
小娘子说到这,浑身有些颤抖,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要用尽了一般。
顾盼儿表情淡淡地替她说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想让这包打听帮你查一下你妹妹的事情,对吗?”
小娘子颤抖地点了点头,然后紧张地问:“可以吗?”
司南无抽搐地问道:“你们姐妹俩的艺名叫什么?”
小娘子颤声道:“我叫香儿,妹妹叫怜儿。”
不等司南说话,顾盼儿突然插嘴:“难听,改了!”
小娘子略为尴尬,说道:“现在已经不用这个名字了。”
顾盼儿便道:“叫招儿吧!”
小娘子眉头轻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心底下有些莫名。
司南膛目结舌,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觉得这天下没有比较这更滑稽的事情了。自己手下的人绞尽脑汁地探查,始终难以得到半点消息,可这要查的人竟然就在眼前,并且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饶是司南再淡定此刻也忍不住爆粗。
“你大爷的,开玩笑的吧?”对,肯定是玩笑,司南咬牙想到。
孙言皱眉:“此为小生家娘子秘密,并非玩笑!”
司南盯着孙言看了许久,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姓孙?”
孙言点头:“小生正是姓孙!”
“卧槽!本公子要疯了!”这句粗话司南可是跟顾盼儿学的,绕着孙言与小娘子转了好几圈,终是无法淡定下来,嘴里头嚷嚷道:“快给本公子沏一杯蜂蜜水来,否则本公子无法淡定啊!”
顾盼儿幽幽道:“我可以给你泼一盆冷水!”
司南顿时一僵,摸着鼻子讪声道:“好吧,本公子尽量淡定一下。”
不过顾清倒是退了下去,默默地给这几个人沏蜂蜜水去了。
事实上不止是司南震惊了,就连顾清也有些淡定不了。而顾盼儿呢?表面看似淡定,可事实上这心里头却是各种‘卧了个草了’,难以相信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不过是遇到一个长得像姥姥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寻了N久妹妹。
小娘子与孙言一脸莫名,似乎感觉这几人态度有问题,不过急于知道自己所请求的事情对方答不答应,所以尽管很是焦急,也尽量安静地等待着。
顾清回来,手里提了一壶水,手里拿着几个杯子。
东西才放到桌面上,司南就猛地扑了过来,倒了一杯满的狠狠地灌了一口,一股甜而不腻带着芬芳的味道瞬间将司南淹没,露出一抹极为享受的神情,这才真正淡定了下来。
顾清无语地看了司南一眼,将水壶夺了过来,往每个杯子里倒了一杯蜂蜜水,除了司南以外的每个人都递了一杯过去。
水壶被夺,司南却懒得理会,又狠狠地喝了一口,这才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天下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啊!”
顾盼儿盯着水杯看了一会儿,却道:“这事并非凑巧。”
司南疑惑:“那不是凑巧又是什么?”
顾盼儿道:“这是必然!”
司南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天下如此之大,却哪里都不去,偏偏就来了这顾家村,不是凑巧还能是什么?
“这事我可以跟他们说吧?”司南看得出小娘子与孙言都还不知情,也不知顾盼儿是个什么想法,便试探地问了一下。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也猛地喝了一口蜂蜜水,然后才点了点头。
司南见状眼睛一亮,立马就将孙言与小娘子拽到一边,嘴里噼里啪啦地问了起来。
这一问一答之下,司南就无语了。
还真是如黑妇所说,这是必然!
俩人是来寻亲的,虽然不记得是在哪里,却把这个镇给记住了。
可司南怎么看小娘子都觉得不像顾大河夫妇,看着也不像顾盼儿姐弟任何一个,不免还是有些怀疑,问道:“黑妇,你确定没有弄错?这长得不像啊!”
顾盼儿点头,这小娘子的确不像家中的任何一个,却长得像姥姥。
“你这点头是什么意思?”司南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
顾清蹙眉想了一下,之后恍然大悟,说道:“她长得像姥姥。”
几人的对话听在小娘子的耳中感觉很是莫名,心脏怦怦直跳,渐渐地有了一种猜测,却始终不敢说出来,担心自己猜测得不对,抓着孙言的手不由得紧了起来,指甲都刺破了孙言胳膊上的衣服。
孙言被抓痛,不由得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以为小娘子在紧张妹妹之事,默默地轻拍着小娘子的后背,再次给予小娘子无声的安慰。
“这长得像姥姥……还真是一种好说法,好理由!”司南喃喃地说了这么一番话以后,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卧槽,她还真是你妹啊!”
顾盼儿斜眼:“不然呢?是你妹?”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顾盼儿面色不免古怪了起来。
而小娘子听到司南这一声爆喝,还有顾盼儿的回话,整个人都懵了。
相对无言
顾盼儿忽然就有些坐立不安,于是直接就站了起来,对司南说了一声:“这事你跟他们解释,我得出去有点事!”
司南继续爆粗:“我去,有赏没?”
顾盼儿没回头,一副很是随意的样子回了一句:“半斤蜂蜜!”
“才半斤啊!”司南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半斤也总比没有的强!况且这件事就算是顾盼儿不说,自己也是有些憋不住,哪怕没有任何奖赏都会一股脑儿全捣出来。
顾盼儿说出去有事,不过是在村里头闲逛,漫无目的的样子。
起初见到小娘子的时候,就有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最终还是归于与姥姥很像的原因,却从未往自己妹妹这方面去想。不说是司南,就是自己都觉得这事情太过凑巧,就如上天故意按排的一样。
可追究起来,又似乎是一种必然,还真是让人……无语至极啊!
顾盼儿走着走着,在村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扭头看了一眼后立马就扭头走人,连停顿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前面的是顾夫人吧?请留步……哎,请留步啊!”
留步你大爷!明知道老娘不喜欢跟官兵打交道,还三头两天地跑过一趟!顾盼儿一看到这群官兵就烦得不行,因为自那次在镇口遇到这群官兵以后,这群官兵就时不时上门一下,也不说是什么事情,只管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了则拍拍屁股走人。
马匹追了上来,直接停在了顾盼儿前面,从马上跳下来一个大汉。
一看到这大汉,顾盼儿就没好气道:“李师长你这是又要闹哪样?”
李师长嘿嘿一笑:“别那么客气,叫咱李大哥就行!毕竟咱这身上也没穿官服不是?你就把咱当成普通人来看就行了!”
顾盼儿立马就撸袖子:“那老娘揍你这普通人会犯法不?”
李师长防备地退后几步,警惕道:“这不管咱是不是普通人,随便打人也是犯法的,顾夫人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顾盼儿阴恻恻道:“没事,只要不打死打残,顶多赔点银子而已。”
李师长讪讪道:“顾夫人莫要开玩笑了,我等这次前来,是真的有事!”
顾盼儿不屑道:“你哪次不是说有事的?”
李师长见状也不得不将实情说出来,朝四周瞧了瞧,见无可疑之处,才小声说道:“其实咱这么多次过来,都是有事的,只不过不太方便说出来。不过咱看你是个守口如瓶的,这事咱也不妨说说,咱这一行人是为了找人来的。”
顾盼儿斜眼:“找人?找谁?”
李师长道:“原先是只接了一个任务,没多久再多了一个任务,然后昨天又新来一个任务,就成了三个,都是找人的。不过这找的是谁,咱却不方便说出来,不过顾夫人若是发现有什么新面孔,倒是可以跟咱说说,不定就是咱要找的人。”
顾盼儿便道:“我堂弟新娶了个媳妇,是个新面孔,你要不要去看看?”
李师长闻言嘴角一抽:“这也不能你没见过的,就是新面孔啊!”
顾盼儿反问:“那怎么才算是新面孔?”
李师长被反问得语塞,还事还真不好说,于是摸着鼻子不说话了。
顾盼儿却是打心底下犯嘀咕,这村里面可是有三个新面孔,那云娘是其中之一,孙言夫妇而是其二,把云娘给供出去没啥,可要是把孙言夫妇供出去,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顾盼儿是绝逼做不出来的。
于是乎也没有跟李师长解释云娘的事情,并且也有些看不起这李师长,自打云娘与顾来银成亲以后,这李师长都来了两次了,却一次都没有发现这云娘。除非这云娘不是他们要找的,否则就只能送他们两个字:傻X!
“你今天肯定不是去我家的,对不?”顾盼儿斜眼。
李师长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堂堂一师长被人嫌弃了,只得无奈地说道:“今日只是路过,查探一番,若无结果的话,便还要到下一个村子去。”
顾盼儿点头:“那赶紧滚吧!到时候若是实在找不到的话,再来咱村子里看那小媳妇,说不定还真是你要找的人!”
李师长抽搐,直接翻身上马,扭头就走了。
顾盼儿皱眉看了一会儿,心底下不免有些怀疑,莫不成这李师长找的不是女的?要不然怎么会走得这么坚决,这么淡定呢?
不得不说,顾盼儿还是有些失望的。
又在村里面逛了一圈,顾盼儿也实在觉得无聊,才摇头晃脑地回了家。
到家中时,小娘子与孙言已经回去,家里头显得有些安静。
“遇到什么事情了?脸色那么难看。”顾清还以为顾盼儿是出去散心的,没想到散个心回来,脸色还变得难看了。
顾盼儿摇头:“没事,遇到一群打酱油的!”
顾清皱眉不解:“打酱油?”
顾盼儿没好气道:“就是李师长那一群人,说是在找什么人,可找什么人也不曾说。我估计他又想带着那一群饭桶来蹭饭,所以我就把他们给撵走了。”
顾清不免好笑:“这人都撵走了,你还不高兴个啥?”
顾盼儿嘀咕道:“这一次是撵走了,可下一次呢?说不定我正好不在家里头,然后他们就大摇大摆地上门各种蹭吃蹭喝啥的!”
“你又不缺这点吃喝,计较个啥?”
“可是看着他们就烦!”
“你若不在家,就不会觉得烦了。”
“知道了也会烦!”
“忍忍罢,谁让他们是当官的,咱惹不起。”
“应该把他们坑杀了,然后弄到深山里头让野兽啃了。”
“……”
那边司南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说道:“其实本公子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人,你们要不要听听?”
顾盼儿斜眼:“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司南无语凝噎,你们说得声也不小,在旁边能听不着吗?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然后对司南说道:“你既然知道,那便说说,毕竟这群官兵常来,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也的确很是恼人。”
司南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顾盼儿,然后小声说道:“听说是找三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孩子。”
顾清蹙眉:“一家三口?”
司南道:“非也,这女人之事非常隐秘,我也不知道是在找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听说已经找了十多年!这男人与小孩子则是叔侄二人,如果消息没有错的话,应该是平阳王次子和其嫡孙子。这平阳王次子与本公子一般大,这嫡孙子则才四岁,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俩人应该在一起。”
听到司南说起后面两个字,顾盼儿不自觉地想起之前在县城里看到的那个阴沉的男人,还有那诚实的小童。
不过司南似乎不知道,顾盼儿也没打算说出来。
司南又防备地看了一眼四周,再次小声说道:“平阳王世子年初去逝,听说与新娶的世子侧妃有关系,可这侧妃是皇后侄女,又怀有身孕,无人敢动之。却不知为何,在中秋那日,平阳王次子竟对那侧妃出手,将侧妃连同其腹中胎儿一剑刺死,之后带着侄儿逃出平阳王府。”
“世子妃呢?”顾盼儿突然插了一句。
司南道:“听说世子妃是个温柔贤淑的,可自打这侧妃进门就屡屡犯错,最后被罚进家庙当中,直到现在还在家庙当中呢!这平阳王嫡孙子就是这位世子妃所生,却被小叔子给拐走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顾盼儿却鄙夷道:“你也很奇怪,管别人家的八卦之事!”
司南:“……”
远在州城附近的一片传说是鬼森林的深山老林当中,一男人抱着一小童急速行走,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两口奇怪的深潭前。男人停了下来,将小童放在两口潭之间,并且离两潭还有一段距离,自己则脱去外衣,只窃着一条亵裤进入其中一口冒着白雾的潭水当中,而另一口则冒着火红色雾体。
两潭所冒出来的气体,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八卦之图,甚为奇特。
小童很是乖巧地坐在那里,时不时朝四周看一眼,显得很是无聊,不过却是没有到处乱走。又过了一会儿,小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子,将里面的药倒出来数了数,一共只有三颗药丸子,却翻来覆去地数了好多遍。
最后忍不住冲着潭水中的男人喊道:“叔叔,大姐姐给的糖只剩下三颗了。”
正在运动疗伤的男人顿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小童扬了扬手中的瓶子:“叔叔,只有三颗糖了!”
“三颗……”男人喃喃低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横着一根黑线,只差三分之一就能直接横断整个手掌,怔怔出神了许久,手掌紧握:“轩儿不怕,叔叔一会儿就带你去找大姐姐,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找到,让你大姐姐再给你糖吃!”
小童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将药丸装回瓶子里,很是小心的样子。
将药丸装好以后又问:“叔叔,大姐姐是好人,对吗?”
男人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嗯,是好人。”
小童眼睛一亮:“那轩儿可以跟大姐姐玩吗?”
男人蹙眉道:“应该……可以吧。”
小童似乎听不出男人的迟疑似的,立马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那叔叔快点泡好寒水澡,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大姐姐,轩儿要跟大姐姐玩!”
男人柔和地应了一声,心里头却犯了难,此去水县再快也要花上一天的时间,便只剩下两天的时间来找人。水县说起来不大,可要在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若然自己当初不那么防备,是不是就不会如现在一般进退两难……
可那女人给自己的感觉实在太过危险,实是叔侄二人吃过太多轻易相信别人的苦头,下意识就防备了起来,这也不能全怪自己太过小心的。
男人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面上的胡子依旧很长,可湿了的流海却难以遮住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又过了大概三柱香的时间,男人才从潭水中起身,穿上衣服后便抱起小童朝水县极速奔去。小童身上穿了许多,整个人都被包在厚厚的衣服当中,男人却是衣衫单薄。不过纵然衣衫单薄,可这寒冷的天气却没给男人带来任何障碍,似乎早已习惯了一般。
水县。
云娘虽然对顾清起了心思,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不免有些烦闷,便想着到县城里逛一逛,看看能不能遇到与顾清一般特别的存在。
姣好的面容,妖娆的身材,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云娘很是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时不时还眼神挑逗一下,就连在小摊上挑东西的时候,也不忘向他人抛媚眼,走走停停之下直接进了一家客盏里头,身后跟了一连串的男人。
不但没有慌乱,反而开了个房间,朝这群男人再次抛了个媚眼,然后进了房。
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带着一小童出现在客盏,冷着脸要了一间房。只是进房的时候不免蹙眉疑惑了一下,这客盏不大,何以会有如此多的人?而且都是男人,并且堵在一房间外面,实在让人疑惑。
只是一眼,男人便收回了眼神,直接进了房间。
小童已睡着,男人将小童放在床上,然后闭眼盘腿守坐在一旁。
时间只是过了几息,隔壁的隔壁却传来了暧昧的声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刚才堵了许多男人的那个房间。男人睁开眼睛,朝那方向看了过去,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似乎想要透过几层墙壁看清隔壁的隔壁的情况。
可惜什么都看不清,小童又在熟睡,男人不放心离开,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声音不断传来,一听就是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快要暗下才停下来。
男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将小童叫醒,然后迅速捆绑在自己后背上,之后悄悄出门,潜向那隔壁的隔壁。
隔壁的隔壁,云娘一脸满足地穿衣,准备回‘家’去。
这时男人闯了进来,云娘听到声音还以为是又来了男人,抬头一脸娇媚地看了过去,只一眼云娘便大惊失色,瞬间从窗口上跳了下去。
男人先是疑惑,之后皱起了眉头,唇轻启:“小芸!”
神色一冷,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背上的小童打了个呵欠,很是乖巧自觉地将帽子拉了下来,将自己的小脑瓜子盖住,然后又将小手缩了回去,便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云娘一路狂奔,却怎么也甩不开男人的追踪,不由得急切起来。
不知不觉,这一追一赶,都到了顾家村里,此时天色已黑。
顾盼儿正在二楼上呆呆地往外面看着,视线所到之处突然闪过两道黑影,顾盼儿眉头一挑,迅速从窗口上跳了下去,朝两道黑影追赶而去。
很快就超越两道黑影,落在第一道黑影的前面,然后停了下来。
云娘正无比急切,因为不但甩不开男人,还很快就要被追上,不想这时竟出来个拦路的,本欲一掌打过去,却发现是顾盼儿,一时间有些错愕,脚步微顿了一下。
就因为微顿了这一下,云娘被男人追上,瞬间落入男人手中。
云娘不由得急叫了起来:“大姐救命,这个男人不怀好意,竟然要非礼于我。”
大姐?男人朝顾盼儿看了过去。
这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薄唇紧抿。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大姐?别乱认亲戚哈,老娘可没你这么老的妹子!”
云娘很是在意自己的样貌,被顾盼儿说老,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恼意,可面上却满是害怕,嘴里喊道:“大姐,你不能不管我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堂弟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弟媳妇,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这个人他不是好人,他想要非礼我,真的……”
顾盼儿搓了搓胳膊,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最喜欢让人非礼?少扯了,我瞧这男人也是个处,铁定合你心意,赶紧脱裤上呗!”
云娘一怔:“你什么意思?”
顾盼儿再次翻白眼:“你以为你天天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家小相公,我真不知道?我看这男人追你,不一定是看上你了,说不定是你看人家功夫好想拿人家练功,所以才被人追得不要不要的!”
“你们不是同伙?”男人终于说话,声音嘶哑。
顾盼儿白眼:“少扯犊子,鬼谁跟她是一伙的!”
男人身后的小童突然掀开了帽子,朝顾盼儿招了招手:“大姐姐!”
顾盼儿‘咦’了一声,然后惊讶:“我说你个没脸见人的,出来追女人竟然还带着个孩子,你真行啊!”然后朝小童挥挥爪子:“小屁孩子晚上好啊!”
小童兴奋道:“大姐姐晚上好!”
男人:“……”
云娘回神,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似乎被顾盼儿识破,心知这一个人自己已经无法对付,对上两个人只有死路一条,便伺机想要逃走。
顾盼儿眼尖看到,瞥道:“喂,没脸见人的,这女人要逃了。”
男人迅速出手,将伺机逃走的云娘再次抓了回来,之后皱眉问顾盼儿:“你与她跟没关系?”
顾盼儿摊了摊手,又耸了耸肩:“这说没关系吧,又有那么一点关系。就如她所说的,她那鼎炉丈夫和小叔子,都是我的亲堂弟。”
鼎炉?男人皱眉,原来她都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男人抿唇。顾盼儿好笑反问:“我为什么要阻止?”
男人道:“若只是几次也就罢了,倘若被采补的次数多了,这男人也就等于是废了,就算是把身体养回来,此生也难以有后代。”
如正不是正好?顾盼儿幸灾乐祸,大房除了顾来金还像个人以外,别的都他娘的扯蛋。这都不用自己去收拾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我们家与他们家有仇,所以他们家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去管。”顾盼儿说着又看了一眼云娘,问男人道:“这女人你怎么打算?”
男人道:“她知道了我的行踪,不可放过。”
顾盼儿点头:“既然如此,就做得干净一点,村后山就是葬神山,你随意,我就先回家去了!”说着打了个哈欠,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小童又朝顾盼儿伸了伸手:“大姐姐,抱抱!”
顾盼儿顿住:“小屁孩,卖萌是不好滴!”
小童眨巴眼睛:“神马是卖萌?”
顾盼儿退了回去,伸手捏了捏小童的鼻子:“像你这样就是卖萌!我告诉你啊,你大姐姐我可是没有萌点的,你是戳不中滴!”
小童眨着眼睛,一脸无辜,那样子还真是萌爆了。
顾盼儿心想,小豆芽那小混蛋都没有这么萌过,整天就跟个小大人似的,除了跟明哥儿在一起的时候,其余时候哪里活泼过了。
不由得伸手扯了扯这小童的脸,却拧眉道:“太瘦了!”
小童眼泪汪汪:“疼!”
顾盼儿立马感觉靠近男人的半边身子凉飕飕的,不由得讪讪地收回了手,嘴里头嘀咕道:“谁让你这么瘦的,你叔叔是不是不给你吃饭啊?”
小童扁扁嘴:“是啊,叔叔好坏哒!”
男人:“……”
顾盼儿闻言一脸同情,嘴里却道:“可惜再坏你也只能跟着他了!”
小童:“……”
“行了,我要回家去了,千万不要想我啊!不然我会打喷嚏的!”顾盼儿又打了个呵欠,一点都没有要将这俩人邀请回家的意思,转身便要离去。
云娘心底下一急,顿时大叫:“大姐,你不能不管……”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伸指一点,将云娘哑脉封住,然后不理云娘怎么挣扎,转头看向顾盼儿:“你家住在哪里?”
顾盼儿已然转身,听到这问话只当是没有听到,又或者不当是与自己说的。
不料小童也开了口:“大姐姐,叔叔问你住在哪里。”
顾盼儿顿住,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便道:“村子里最大的房子就是我家的,没事可以来我家做客啊!有事可就别来了!”
男人:“……”
小童:“……”
心里头齐哼唧:没事才懒得找你呢!
直至顾盼儿消失在拐角处,男人才将云娘拎了起来,与之对视了一眼,在其无比惊恐的注视之下,冰冷的手掐向其脖子便是一拧,一条人命如此简单地就断于男人之手。
小童一直看着,却不发一言,似乎早已习惯。
直至路过一河边,小童才忿然开口:“叔叔你又不洗手!”
男人顿住,默默地退了回去,将手里里外外洗了数遍,这才甩了甩继续走。方向正是村里,无声地走过一座又一座房子,几乎每间房子都比划一下。若然无误,应该是在比较房子的大小,速度很慢,似乎担心看走了眼。
小童朝远处一指:“叔叔你笨,大房子在那里。”
男人扭头看去,沉默了许久,愤然道:“不早说!”
小童挥爪抗议:“是叔叔太笨了!”
……
顾盼儿踩着夜色回去,房间内灯光还在亮着,顾清坐在桌前看着书,时不时朝门外看一眼,眉间有些担忧。
“还不睡?”顾盼儿进来第一句话便如此问道。
顾清将书放下,蹙眉问:“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顾盼儿点了点头,将房门关上,说道:“这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招惹到那位的,估计这会被咔嚓了!以后你就不用担心这云娘来骚扰你了!”
顾清理解到顾盼儿所谓的咔嚓就是死,眉头拧得更深,喃喃道:“一条人命……”
顾盼儿道:“别单纯了,这世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就算这云娘没遇上那位,我也不会留她太久,迟早把她给做了。”
“那是人,不是牲口!”
“有些时候人命还不如一只牲口。”
“……总之,别胡来!”
“得了,我会注意的。”
顾清仔细地看顾盼儿一眼,发现顾盼儿只是嘴上说说,所谓的人命在她的眼中不定真不值什么。想到顾盼儿以前在全福家过的日子,顾清又不免沉默了下来。的确,有时候人命真比不上牲口,饶是骨肉至亲亦是如此,又何况是在外人眼里。
只是他一个地道乡下出身的泥腿子,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种结论。
顾清不认为自己这是善良,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只是难以接受人命轻贱一词罢了。
“那位是谁?”事关人命,顾清不免有些在意起来。
顾盼儿道:“你应该没见过,元宵节那天在县城遇到的,那个大胡子男人,当时他抱了个小童,便是那小童将赵月儿指出。”
顾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后离那人远点,太危险。”
顾盼儿点了点头,可这人却不是自己想远远就远离得了的,毕竟这人再次回到水县,便是为了寻她而来,而且还那么的凑巧,追踪云娘到了这个村子。偏偏顾盼儿还耐不住好奇,直接跳了出去,然后就被逮着了。
“那个云娘,到底是什么人?”顾清想了想又问。
顾盼儿摇头:“不清楚,估计与那位相识,并且于那位有害,否则那位不会杀人灭口。”
顾清皱眉:“会不会杀你灭口?”
顾盼儿斜眼:“放心,他还打不过我!”
顾清就嘀咕道:“吃得多还是有点好处,至少禁打!”
顾盼儿:“……”
一夜无话,直至天亮。
本以为又是普通又平常的一天,不料刚练完功就被告之家里多了两个人,并且这两个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帮工们进入暖棚干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两个人正躺在稻草上睡觉,等帮工们进去才揉着眼睛一副被吵醒的样子。
之后两个人走了出来,然后顾盼儿就黑了脸。
这一丈高墙防的仅仅是小贼,像这种大贼还真防不住,就连大黑牛这看家的都没有发现,简直就是……
“大姐姐早!”小童边揉着眼屎边打了声招呼。
顾清看了看二人,又看向顾盼儿,眼中尽是疑惑。
顾盼儿无奈地耸了耸肩:“那就是我跟你说的两位,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这院子这么大,我总不能一整晚不睡耳听八方吧?”若是他们靠近屋子的话,还能察觉得出来,这要直接进暖棚里,还真就难以察觉了。
顾清闻言顿了一下,才幽幽道:“这下知道家太大的坏处了吧?”
顾盼儿:“……”
“这人已进来了,明显还是来找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顾清甩了甩有些酸疼的胳膊转身离开,自打跟着学五禽戏以后,特别一点的感觉没有,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特别香甜一点,倒也可以继续坚持一下。
顾盼儿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在叫嚣,就算知道这坏处,自己也还是要把家整得这么大,这飞贼来一只就打一只……咳咳,至于眼前这两只飞贼,还是先观察一下再说吧。
四下无人,顾盼儿便双手抱胸道:“说吧,什么来历!”
就连这小童顾盼儿也不当小孩看了,毕竟要是换作一般的小孩子,哪里会那么淡定,早就腼腆地躲在大人后面去了。
这小童眼冒精光,一看就不是什么真正的萌货。
叔侄二人对望一眼,眼珠子不老实地转了转,似乎在编着什么。
“别拿废话来糊弄老娘,老娘可不是三岁的娃子。”顾盼儿说着斜了一眼小童,四岁的娃子都能精成这个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男人沉默了良久,才道:“这是秘密,不可说。”
顾盼儿便道:“秘密个球子,昨个儿还来了一群官兵,找的就是你们这么一对。”
男人面色一冷,瞬间抓住小童,一副见势不好就要逃的样子。
顾盼儿却如没有看到一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两个都姓楚吧?大楚国皇姓呢,你们这出身还真不错啊!”
男人闻言满脸防备,手已经放在了兵器上面,浑身气势徒然一变。
小童唇紧抿,什么也不说,站在了男人身后。
果然这小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顾盼儿觉得自己猜测得*不离十了,却没有半点猜中的兴奋可言,而是觉得这世界真特么操蛋,连这种事情都能让自己碰到,自己的悠然田居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行了,别一副防贼的样子看着老娘,要防也是该老娘来防,而不是你们!”顾盼儿尽管心中知道这叔侄俩是一路上担惊受怕形成的习惯,也没有办法给他们好脸色,毕竟他们可是不请自入。
先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现在又是这么一副样子,真叫人蛋疼。
之后又看向小童,才对男人道:“你们这是来讨药的吧?”
男人抿唇点头,却惜字如金,不吱一声。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我这药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你要真为这小童好的话,就该给他找真正的解药……不对,我估计你也没办法,要不然你就不会以自身为媒介,每次这小童发作的时候,你就会将毒用自身引掉一部份了。”
男人微讶,却依旧沉着张脸,似乎不为所动。
小童闻言却蹙起了眉头:“大姐姐,叔叔用功力帮我解毒以后,是不是身体会不好?”
男人皱眉,阴沉地盯着顾盼儿,意思很明显,不让顾盼儿说。
可顾盼儿是谁,你让不说就就说啊!
“是啊,不止身体会不好,而且还会死在你前面哦!”顾盼儿笑眯眯地说着,丝毫不理会身边的冷气压,又添了一句。“等你叔叔死了以后,就没人保护你了,你怕不?”
周围空气似乎一顿,冷气压渐渐散去,阴沉的气息却越来越浓烈。
小童抬眼看向男人,眼中含泪:“叔叔。”
男人先是沉默,之后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小童的脑袋,然后将他的小脑瓜子按下,不让小童再看。
“你有办法。”男人的语气似乎很肯定。
小童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就亮晶晶地看向顾盼儿,小嘴巴拉巴拉地说道:“大姐姐,我叔叔长得很好看哦!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全城的姑娘都没有我叔叔长得好看。别看我叔叔现在一脸的胡子像个大伯,其实他才不满二十一岁,他脸长得好,身材好,又年轻有为……唔唔……”
男人默默地伸出手,捂住小童的嘴巴,不让小童继续说下去。
面上的表情虽然看不清,可耳朵却微微泛红起来。
顾盼儿看得眼角直抽,这是打算出卖色相?可是大哥,要出卖色相之前,可否将你这一脸的胡子刮掉?还有这浑身脏兮兮的,不会有虱子吧?
小童挣开男人的手,又说了一句:“我叔叔叫楚陌……唔唔……”
“任你吹得跟朵花似的,我也名花有主了!喏,看到没有,那边那个就是我家相公,多可爱的小雏菊,比你叔叔这大胡子好看多了。”顾盼儿微微一笑,心道美男什么的就拉倒了,人家司南也长得不错,出去逛一次街,能让整条街的女人都羞愧死,眼前这男人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司南自己看不上,这男人自己也同样看不上,自家小相公就还算凑合。
顾清时不时就往这边看上一眼,此时见顾盼儿往自己这里一指,不由得蹙了蹙眉,觉得他们说的话题中可能有自己,不免有些好奇。
小童闻言扭头看去,与顾清对视个正着,愣了三息有余。
“大姐姐喜欢可爱的吗?那我怎么样?”小童眨了眨大眼睛,表情是那么的天真无辜,眼底下的狡黠却不怎么懂得去掩饰。
顾盼儿顿时满头黑线:“面黄饥瘦,满身是毒,人小鬼大,不怎么样!”
小童被打击到,郁闷得蹲到地上画起圈圈来,那样子倒也真显可爱。
男人一直头微低地阴着脸,沉默了良久,才说嘶哑着声音道:“治好他,我随你怎么样都可以。”
这人对自家侄子倒是真心爱护,甚至为了这么一个孩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只是不知道这平阳王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这么小一个孩子身中数种剧毒不说,这男人身上也有内伤,如若不然只是引毒而已,也不至于现在只剩下半条命。
尽管有心想要出手,可顾盼儿却是要考虑救人之后的事情。
这种事情一旦摊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撇开的。
转头看了一眼顾清,又看了一眼屋子二楼,一阵沉默。
“放心,不会连累你们。”男人似乎知道顾盼儿心中所担忧的,不由得开口保证。
可这男人的保证顾盼儿却不置可否,她虽然不怕麻烦,却也讨厌麻烦。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倘若救了你无事尚可,若是有麻烦事找来,那还真是讨厌至极。为了不背上这麻烦,顾盼儿是真想见死不救的,不过看到才四岁的小童,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迟疑。
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顾盼儿便道:“我家似乎来了客人,你俩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此事等到晚上再议。”
一阵咕咕响起。
小童捂着肚子,可怜兮兮道:“大姐姐,我好饿。”
顾盼儿顿了一下,抽搐着嘴角道:“后山有很多猎物,让你叔叔给你烤肉吃去!”
小童闷闷道:“大姐姐没同情心。”
“同情心能值几斤肉?”顾盼儿撇了撇嘴,直接转身走人。
叔侄二人对望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是明罢着蹭不上饭了。于是科大的背起小的,翻越墙头直接朝后山飞奔而去。心中郁闷不已,还以为随便给人药的会是个大好人,没想到竟是个冷心冷肺的。这天都还这么冷,竟然忍心让这么一个小童到山上去,好狠心啊好狠心!
男人:怪你长得不够可爱!
小童:怪你胡子太长身上太臭!
顾清惊讶于男人背着一小童,竟然能直接翻越一丈高墙,心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轻功?自家婆娘应该也会吧?毕竟从二楼跳下去还跟个没事的人似的。如果自己也修炼的话,是不是也能飞檐走壁,水上漂……算了,还是认真看书罢!
院大门打开,来的竟是小娘子与孙言,小娘子眼睛红红的。
姐妹二人对望一眼,均沉默了下来。
有妖精?
顾招儿曾想过自己找到亲人后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可当亲人就在眼前的时候,顾招儿却是近乡怯情了。从司南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经过,顾招儿心里头各种滋味,甚至不能接受事实竟然会是那样。
当时年幼,根本记不得多少事情,加后来脑袋还受了伤,能记起家住水县泗水镇已实属不易。
曾以为是自己与妹妹调皮贪玩,所以走丢让人贩子给卖掉,却不曾想竟然是被亲人所卖,并且一卖就是两次,而作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却毫不知情。只有眼前这姐姐病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不对,让人去查寻。
也不是没有怨,想到若是能提前一年去查,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想到去年龙抬头那天,眼前这姐姐也是遭了劫难,心中就啥怨气也没有了。
如今自己脱离了那销金窟,妹妹经历了磨难,但也算是脱离了。
这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可小娘子这心却没有着落,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寻得是对是错,满心的茫然。
顾盼儿沉默良久:“爹娘就在隔壁,他们你也见过,想认亲的话,随时都可以。”
小娘子却摇了摇头:“我就是想来和你说说话,至于认……爹娘一事,还是先搁浅到一边罢。司公子毕竟是个外人,从他口中得知的事情,我听着却是不知该信还是该怀疑,总想要确认一下。”
“你若说的是你与来儿被拐卖一事,大可以信他,毕竟我所知道的,也是从他口中得来。他虽然不是真的包打听,却实是个土豪,与京城中的司家是为同一家,并且他还是司家的大公子。”顾盼儿淡淡地说道。
小娘子闻言再次沉默,一时间再次无言。
顾盼儿让了开来,说道:“先进屋坐坐吧!”
小娘子点了点头,在孙言的搀扶之下进了院子,朝屋子走去。
顾清看到人进来了,赶紧就去沏蜂蜜水来招待,心底下也是好奇这姐妹俩会是怎么个反应,这一次来是真正认亲了么?可是岳父母似乎在隔壁……
“初见时,觉得你格外亲切,却不曾想竟是亲姐姐。”小娘子坐下,喝了一口水后心情才略显平和,不免意外地看了一眼这杯蜂蜜水,似乎与过去自己所喝的不太一样。
顾盼儿道:“我也很是意外。”
当初看到孙言的时候,感觉就怪怪的,特别是其身上的一抹气息。最终还是那抹气息让自己当了一回好人,又是赔药又是借银子的,所做的一切只是由心而已,没想到竟然做对了。
有时候这命运还真……不是个东西!
“这事件还是先不要跟他们说罢,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小娘子尽管心情平静了下来,心中却依旧膈应着,暂时还没有认亲的想法。
只要知道就在这里便好,至少不用辛苦地去寻找。
顾盼儿看得出来,这个妹妹表面上看似近乡怯情,心底下却是无法接受那般的事实,所谓暂时可能就是永远。不过只要顾招儿她不点头,顾盼儿也是不会将事情说出去,一切只看顾招儿要怎么办。
左右不过是多一个妹妹……不,是多了两个。
想到另一个妹妹,顾盼儿眉头轻蹙,一朝入了王府之门,又岂是轻易可以离得开的。况且将军嫡子之事还没完,听说知道废了两个蛋,此后不能人道,将军夫人恨透了顾来儿,派人去乱葬岗鞭尸,却不料找不到尸体。
一怒之下,下令将抛尸之人仗责,若非将军在场,定然仗毙了。
这死不见尸,生不见人的,将军夫人心中愤怒,让人彻查此事。所以顾来儿若出现在人前,定然十分危险,还不如就躲在王府当中。
想让其归来,似乎遥遥无期。
却说云娘一夜未归,本习惯夜夜笙歌顾来银一下子就不习惯起来,况且身体每况越下,整个人也暴躁了许多,自己满村子找人不说,还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顾二丫也撵了出去,让顾二丫也去帮忙找人。
于是乎全福家被弄得鸡飞狗跳,都为找云娘一个人。
可这云娘来历本就不明,昨日说是出去走走,不曾想这一走竟不见了人。
村里人原本没怎么注意这顾来银的,可见顾来银就跟疯了似的找人,立马就注意到了顾来银,这一注意之下,顿时就惊讶不已。
不过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顾来银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
再看也满村子找人的顾来财,大伙就更加纳闷了。
这顾来银也就罢了,可这顾来财怎么也瘦成这个样子,可没少听说全福家偏疼这顾来财,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把人饿瘦了。况且这才过年,一般人都养胖了点,很少能瘦成这个样子的。
全福家又要出啥夭蛾子?
只见顾来银的样子越来越疯,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之后却突然间就晕了过去,大伙帮着忙七手八脚送回了全福家,然后并没有全部离开,而是留在那里看热闹。
这人都晕倒了,看着还挺渗人的,全福家人也没敢动,赶紧差人到镇上去请大夫回来给顾来银瞧病。
一来一回花了一柱香时间,其间顾来银也没有醒过来。
老大夫来了,大伙自然就让开道来,可还是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这,这……”老大夫第一眼看到顾来银时,也着实是吓了一跳,这人咋能瘦成这个样子呢?不由得瞪了一眼全福家人,觉得是他们把人给饿成这个样子的。尽管心里头有猜测,可还是尽职地给把了一下脉,这一把脉大夫的面色就古怪了起来。
收回手以后,又扒了一下顾来银的眼皮看,这才抚着胡子不说话。
陈氏急问:“大夫咋样?”
“这病人脉相奇怪,老夫……看不好,看不好!”老大夫面色古怪,并有难色,显然对这结果也难以接受。
陈氏立马叫了起来:“你是大夫,咋就看不好了!”
大伙闻言也惊讶不已,心想这顾来银莫不成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却在此时,忽然‘扑通’一声,顾来财也晕了过去。
咋地又晕了一个?大伙瞪了眼睛。
老大夫正打算走呢,没想又多了一个病人,秉着医者父母心,又尽心地给顾来财把起脉来,这一把脉,老大夫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若说那大小子也就罢了,毕竟已经有十七岁,可这小小子才刚十三岁,不但童子身早破,而且还泄精过头,直接伤了根本,这辈子算是毁了。这一大一小还是兄弟俩,老大夫的脸色就更加难看,好人家的娃子哪能作成这个样子。
“这是咋回事,大夫您倒说啊,都急死个人了!”这一连倒下去两个儿子,陈氏都吓得脸都白了,说话的声音也是直哆嗦。
老大夫没好气道:“自己养的好儿子你自己不知道?小小年纪就知道鬼混,还不知道节制,一个两个的……”老大夫指着横在炕上的两个,黑着脸道:“这大的要是养养,不定还能养得回来,这小的就困难了!自个好自为之吧,老夫可没这个本事!”说完老大夫就要走人,连出诊费都不要了。
陈氏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这是咋个回事,不由得傻眼:“大夫您先别走了啊,先把话说清楚啊!你这要不说清楚,咱哪里懂啊!”
老大夫听陈氏说把话说清楚,都嫌这老脸臊得慌,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并不打算把话挑明了,黑着脸就继续往外走去。
陈氏一把抓住老大夫不让其走,急叫:“大夫您可不能走,先把话给说清楚了。这人还躺在炕上没醒呢,您咋能就这么走了。”
老大夫甩了甩胳膊却没能将陈氏甩掉,一张老脸立马就落了下来,骂道:“老夫还想给你们留个面子,你还非得让老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咋地这连脸都不要了?”
陈氏急道:“这人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要啥脸面啊!”
这倒也是!老大夫倒也赞同,却依旧没好气道:“你可是你让老夫说的,老夫本来是不想说的,毕竟这事说起来也怪。老夫诊出你那俩儿子泄精过头,都伤了根本,说不定这辈子就毁了!这大的还好一点,毕竟年长,不定就能养回来,可是这小的就困难了!”
说完后还嘀咕了一声:“都什么人呐,才多大点岁数,就不知节制。”
陈氏一听,彻底傻了眼,这老大夫诊错了吧?
银哥儿也就拉倒了,毕竟娶了媳妇,一天到晚就稀罕那事,自个也臊着脸跟他说过几次,让他节制一点,可这死小子就是不听。
可这财哥儿不一样啊,都还没娶媳妇,指定还是个童子身呢。
“大,大夫,您看错了吧?咱家银哥儿才成亲不足两月,就算天天那啥也不至那那样,财哥儿就更别说了,还没娶媳妇呢!”陈氏结结巴巴地说着,并且一脸稀奇地看着老大夫,希望老大夫是真看错了。
要知道这伤了子孙根,可比断胳膊断腿什么的还要严重得多。
“老夫给人瞧了一辈子的病,还能看错不成?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另请高明去!”老大夫没好气地甩袖,直接转身出去。
陈氏一脸讷讷地,却是没有阻止老大夫离去,心里头还是有挺大的侥幸的。
大伙听着也不信,毕竟这银财兄弟俩虽说不上是好的,可大伙都瞅着呢,也没过他们出去鬼混,咋可能就泄精过头,还伤了子孙根呢?
这得多作之下,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要不把人拉到县城里头看看?多几个大夫看看,总是好的,不定就是那老大夫给看错了,毕竟也一大把年纪了!”有人便建议道。
大伙听着,也纷纷点头,觉得应该到县城去看看。
陈氏听着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赶紧就让顾来金找车去,打算把人拉到县城看看去。
这一来一去,又是大半天的时间,直到傍晚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陈氏这脸色可是不好看,银财兄弟俩虽然醒了过来,可也瘫在牛车上一动不动的,满脸的绝望,跟个死人没啥区别。
那老大夫说得没错,这兄弟俩都是泄精过头,都严重伤了根本。
说的话与老大夫说的没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用百年以上的老参天天养着,还有一点点机会可以养得回来。这说的可是百年老参啊,又不是什么破树根子,想要多少就挖多少。
别说是百年老参了,就是几年份的,家里头都买不起。
这要是没得治,这兄弟俩就等于是毁了。
更骇人的是,大夫可是说过了,这兄弟俩再作多几天,得连命都作没了。
当时大夫说了一句奇怪的事情,说什么今天来看病的人挺多的,还都是泄精过头了的,不过比起银财兄弟俩却要好上不少,人家那里养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了,这兄弟俩却是基本上没救了。
而且过程中又打听到,这些人都是在同一家客栈里头跟一个女的鬼混了,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大伙都怀疑那女的是不是妖精,专门来吸精的。当时大伙也都奇了怪了,这一群男人就围着那一个女人转,竟然就那么多人一起。
这种事情,要是换作是平时,哪里会发生啊!
陈氏听着他们形容,就怀疑那女的是不是云娘,问银哥儿的时候,银哥儿那脸色更加煞白了,哆嗦着说身上的记号是一样一样的。
再质问财哥儿,财哥儿也吞吞吐吐地说了,自己是跟二嫂子鬼混整的。
陈氏一听,觉得这天都塌下来了。
这兄弟俩是遇上妖精了啊!最让人恐惧的是,自家还把这妖精给娶了回来啊!这天天跟妖精待在一块,想想就好吓人的。
这事陈氏听着都差点吓得害了病,直到现在都还哆嗦着。
“一定是那傻大丫害的,要不是她天天外山里面跑,我怎么可能会遇到那妖精,还被那娇精迷得神魂颠倒的。”银哥儿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陈氏,急急地说了起来:“娘你快去找傻大丫,让她去跟那妖精道歉,让那妖精把精元还给我。要是那妖精不肯,就让傻大丫把那妖精杀了,把精元给我夺回来。”
这话说得陈氏糊里糊途的,愣是没能听明白是咋个道理,不过有一点却是听明白了。这事跟傻大丫有关,找傻大丫就对了!
财哥儿也瞪大了眼睛:“对,快去找傻大丫,上次她就在山里头打了一条蛇妖回来!说不定就是她把那妖精给惹回来的。”
这一下陈氏可算是听懂了!
意思就是这妖精是顾大丫从山里头带出来的,这事还得让顾大丫去解决,等解决了以后,自家俩儿子说不定就痊愈了。
可这妖精是那么好说话的吗?陈氏不免犹豫了起来。
财哥儿哭丧了脸:“娘你快去啊!儿子才十三岁,可不想一辈子打光棍啊!”
这光棍还能立得起来呢,自己是立不起来才当光棍的。
尽管财哥儿这心里头还在哆嗦害怕着,可尝过那种翻云覆雨的滋味之后,财哥儿是恨不得天天都能折腾一番,而不是往后打光棍过日子。
“你也知道你才十三岁!”陈氏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这小儿子是虚十三岁,真正年纪才不过十二岁多点,想想这心里头就酸得不行,见到那边银哥儿竟然还敢瞪着财哥儿,反手也一巴掌打了过去,骂骂咧咧道:“当初就说不让你娶这么个妖精回来,咱也都说了那女的看起来就不正经,你还非得要死要活地娶回来。这下好了,不但把自个搭了进去,还把你弟弟给害了!”
顾来银现在的身体可是虚得不行,这一巴掌就把他打了个趔趄,顿时这心里头也没啥好气愤的了。要是自个娶回来的是个正经媳妇,被自个亲弟给上了也就罢了,偏生还是不个正经的,自个弟弟也是深受其害,这得怪自己。
那妖精铁定是个有本事的,要不然能在县城里头迷了那么多男人?
只是这会上哪找那妖精去?
就算是找到了这妖精,顾来银估计也不敢对上,光想着就打哆嗦。
顾来银又再瘫了下去,面上死气沉沉地,虽然没跟财哥儿似的哭哭啼啼,可怎么看着都像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再配上那一副青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吓人。
“这事娘回去就跟你奶说说,到时候一块到他们家讨讨公道去!”陈氏还是不太敢到顾盼儿家去闹,毕竟这顾盼儿可是凶得狠,况且这事说起来也没啥根据。人是银哥儿自个领回来的,并且还是在去县城的路上给遇上的,又不是从山里头跑出来的。
就算是有根据,也得人家认才行啊,不定还没开始讨呢,人就被扔出来了。
顾来财又突然止住哭声,大声叫道:“娘,我想起来了,傻大丫家有人参,而且是好多好多人参!肯定不少是百年的,你给咱讨回来!就算是找不到那妖精,有这百年老参,咱也能把身体给养回来。”
陈氏有些不信:“这百年老参可是金贵的东西,他们家哪来那么多?”
顾来财哭道:“就是有,傻大丫天天进山,那山里头就有不少老参!她都能给三叔那边拿去,自己肯定还能剩下不少!”
“给你三叔拿去了?”陈氏立马眼睛一亮。
顾来财哭道:“我听宝哥儿偷偷跟明哥儿说的,准没错!”
陈氏这心里头就打起了算盘来,这傻大丫家自个不敢去闹,可这老三家就不一样了!这老三俩口子性子软,要是听到俩侄子的事情,不得心软了?到时候他们家老参不就得交出来?说不定心再软一点,到傻大丫家给再讨要一点去呢。
退一步来说,这要是不乐意,就去闹他们,非得让他们心软不可。
就算是不心软,也得让他们没脸,不得不把东西交出来。
不过陈氏却不打算自个去,毕竟自个跟老三俩口子的关系不如周氏来的实在点,亲兄弟还明算账啥的呢,自己去讨要东西,人家可是有借口不给。
“这事你确定不会听错?要真有这事的话,咱就去要老参去。”陈氏到底还是不怎么相信,毕竟这百年老参可是值不少银子,要是这老三家有这老参的话,还不得发达了?还用得着种田做家具啥的?直接享福就得了!
财哥儿肯定道:“这事肯定是真的!至少傻大丫家是有不少的,以前他们家住咱们家隔壁的时候就经常用药材炖肉,那用的就是老参。这要不是每天都能吃老参,宝哥儿这短命的能好成这样?不定早就死了!”
陈氏一听,立马恍悟,一拍大腿:“老娘就说咧,这宝哥儿明明就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老娘那会都担心他熬不过三天!结果熬过来不说,这会还能蹦蹦跳跳的。不说这宝哥儿,就是清哥儿也是变好了,这身体看着不比咱的差。都是让老参给养的啊,要不然哪能好得这么快,指定早就死翘翘的了。”
这会才想明白这事,陈氏就肉疼得不行了。
那会他们家就在隔壁,搬个梯子就能爬过去,偷拿点老参不就挺方便的?
可那会啥都不知道,这会知道了也拿不着了。
银哥儿听着也是眼睛一亮,心里头就打起了主意来,想着就算找到那妖精,这吸走的精元还能还回来不成?这都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了。这事是怎么想都不靠谱,可这老参可是相当靠谱的东西,有这老参养着,真指不定啥时候就能养回来了。
而且这老参多值钱啊,要是多一点,到时候拿去换银子定能换回来不少。这要是有了银子还怕娶不着媳妇?想着就满心愤恨,要是当时自家有银子,自个还用得着非娶那妖精不可?大把漂亮的黄花闺女让自个挑呢!
这想着想着,顾来银就恨到了顾盼儿头上,觉得一切都是顾盼儿害的。
“都是这傻大丫的错,咱可不能放过她了,要不是她把这娇精给惹回来,咱也不能变成这个样子,得让她赔咱!”顾来银越想就越觉得有道理,这头还差点精尽人亡了,那边就想着讨要人参以后卖钱后讨回来漂亮媳妇,还不是讨的一个,脑子里想的可是好几个。
顾来财也一脸忿忿之色:“对,不能放过她,得让她赔!”
有了老参这前提,陈氏也被壮了胆,觉得的确得找顾盼儿讨要公道。
于是乎这一刚回到家,陈氏就急匆匆地去找周氏去了,别的先不说,就先把顾盼儿还有顾大河家有百年老参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看到周氏起了心思,又添油加醋地噼里啪啦地一顿说,意思大概还是顾盼儿经常进山,惹回来妖精啥的。
周氏最在意的就是大房这一房人,这会听说俩孙子都被妖精给吸了精气,再加上百年老参的事情,周氏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站起来在屋里头转了又转,打心里头又恨起了顾大河俩口子。
这不说百年老参还好,这一说周氏就觉得自己身体各种不好,感觉必须要补一下,这老参正是顶好的东西。这不懂得孝顺的白眼狼,坏了下水的,有那么好的东西也不孝顺一下,还真想她这老婆子去死呢!早知道会生出这么个玩意,就该刚生出来的时候就丢尿桶里头直接淹死……
周氏在心里头骂着还不舒服,觉得就得指着鼻子骂才行,干脆也不坐下了,连快要做好的晚饭都顾不得吃,就朝门外跑了出去。
“还愣着干啥?到他们家去,老婆子倒是要看看,这挨千刀的还真就敢不管我这老婆子还是怎么着。”周氏招呼着陈氏一块跑了出去,直朝顾大河家奔了去。
陈氏是比较稀罕去顾盼儿家的,毕竟顾盼儿家的东西比较多一点。
可周氏也不是个傻子,哪去到了顾盼儿那里都没讨到好,周氏就算是再眼馋那老参,也不会将顾盼儿家放在第一位,自然就是要去顾大河家了。
顾大河家正在吃完饭,院门外突然就传来砸门声,不免疑惑了起来,这正是吃饭点的时候,谁会来呢?
司南也在这家吃饭,昨日司南就歇在顾大河家,还是张氏热情邀请的。
听到这敲门声不像是敲门,倒像是砸门,司南就觉得来者不善,不让顾大河夫妇去开门,对门外守着的家丁说道:“你们去开一下门,要是来者不善,就直接扔出去。”
“是的,大公子!”
这俩家丁可不是普通家丁,而是暗卫乔装而成的,武力值都不低。
门刚一打开,周氏就直接冲了进来,陈氏紧跟身后。
俩家丁眼疾手快,一人拎住了一个,就要往外面扔出去。
“好你个顾大河,这都支使起下人来了,还六亲不认了,是想把老娘打一顿怎还是怎么着?”周氏徒然被拎了起来,顿时就吓了一跳,见俩人都是一身下人打扮,立马就尖叫了起来。
俩家丁将来人认出,不由得询问般看向自家公子。
司南无语得很,也只得看向顾大河夫妇。
“还真是够了!”三丫边嘀咕着边快速端起放在中间的那盘红烧肉,先是往四丫碗里头拔了点,然后是顾大河夫妇,之后又给司南拔了点,最后才往自己的碗里拨,还剩了点汤汁也没有放过,全倒进四丫的碗里头,因为四丫喜欢吃这汤汁拌饭。
司南顿时无比感动,虽然自己是最后一个,可这也证明三丫还记得自己不是?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只觉无比的香甜,是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了。
这自家亲娘到来,总不能让人给赶出去,顾大河赶紧开口:“司公子,那是我娘来着,赶紧让人放了,可别伤着了。”
张氏也下意识站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赶紧向周氏迎了上去。
三丫见状眸光微闪,将张氏的饭碗抓了过来,使筷子翻了翻,把肉压在了米饭的下面,上面再夹上了一筷子青菜。四丫木木地看了一眼,也有样学样,将顾大河的碗也拿了过来,学着三丫的样子去弄,弄好了又放了回去。
之后姐妹俩对视一眼,快速低头吃起饭来。
周氏终于被松了开来,对着迎上来的张氏就是一巴掌,嘴里头骂道:“肯定是你这个丧门星给指使的,要不然这下人敢跟老娘动手?”
张氏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去,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站在原地。
“娘你咋还打人呢?”顾大河可是在张氏的前面迎上去,虽然没有挨周氏的打,可看到自家媳妇挨了打,顾大河这心里头可不是滋味了。
周氏立马叉腰骂了起来:“老娘打她又怎么着?敢指使下人来害老娘,当初老娘就说她不是个好的,你还非得要娶回来。这娶回来怎么着,直接就有了媳妇忘了娘,自己躲在这里住着好房子,吃香喝辣的,还有下人伺候,倒是把老娘给忘记了!”
顾大河不由得反驳:“咋就忘了,过年前咱还给了你一两银子呢!”
周氏立马骂道:“就一两银子,你打发乞丐呢!”
三丫看到张氏被打,先是顿了一下,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见司南皱眉往那边看,干脆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不吃就一边儿去!”
司南蹙眉:“你娘被打了。”
三丫边吃边含糊地说道:“我知道。”明知奶她来者不善,还傻傻地凑上去,这挨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挨了那么多次打也不长记性,这又能怪得了谁?三丫面色阴沉地想着,自己就算是心疼那又能如何?
司南不相信三丫是个冷漠的,刚饭桌上分菜的一幕就能看得出来,三丫打心底下在意这对父母。又看了一眼那边的三个人,蹙眉想了一下,猜想这可能就是爱莫能助。
不说是三丫,就连四丫也是默默地吃着饭,一声不吭的样子。
等到周氏与陈氏冲上来的时候,三丫与四丫把碗筷一撂,边抹着嘴边站得远远的,碗里头吃得干干净净,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
司南先是呆了一下,之后把自己的碗端了起来,赶紧也站到了一边去。
“没礼貌的野丫头,看到长辈来了竟然还吃。”陈氏扫了一眼桌上,见桌面上有三个菜碗,一个碗里头是空的,一个碗里头装着青菜,一个碗里头则装着猪肉白菜,桌面上还放着两碗饭,吃得有点乱,上面还放着一筷子青菜,顿时就有些嫌弃。
不过看向那碗猪肉白菜的时候却没嫌弃,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周氏冲上来,先是瞅了一眼桌面上,看到那空了的碗,立马就拿起来闻了闻,顿时就冷眼瞥向那两个站在一旁的姐妹俩,之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愣着干啥?赶紧让下人给老娘拿碗筷,等老娘吃饱了再跟你们谈事情。”
虽然红烧肉没了,却还有一碗猪肉白菜,那肉的份量可是不少。
张氏收回捂住脸的手,面色冷了下来,说道:“娘可能是误会了,这几个人可不是咱们家的下人,咱们家可没这个能耐请得起下人。这些下人可都是司公子家中的家丁,司公子来咱家做客带过来的,咱们可是没这个权力去支使!”
周氏立马骂道:“没那个权力去指使,难道你这丧门星就不会去做了?还傻愣在这里干啥?想饿死老娘不成?一看就知道你这丧门星不是个好的,当初老娘就该死活不让你进门……”
这骂声不绝,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骂这一家子,周氏一骂起来这嘴巴就没有停过,当着外人的面就有多难听就骂得多难听,丝毫不说给顾大河留点面子什么的。
司南错愕地张大了嘴巴,连饭都忘记吃了。
第一次知道原来乡下人骂话还能骂得这么厉害的,简直就是……猛地刨了一口饭,又吃了一口红烧肉,司南才觉得自己淡定了一点。
觉得这老婆子,简直就跟个疯子似的!
张氏是软弱了点,可软弱又不表示她就是个贱骨头,这分家过了这么久,脾气也养了出来,听得周氏骂得这么难听,就冷冷地瞥了一眼顾大河,也不去给周氏拿碗筷,端起自己的那碗饭就坐到角落去,直接就吃了起来。
周氏骂声戛然而止,冲上去就想要打张氏。
顾大河已经不小心一次了,哪能让周氏再打第二次,赶紧就拦了起来:“娘您坐,咱去给你拿碗筷,都这个点了,您该饿了。”顾大河也烦闷得不行,这日子过得消停了,差点就忘了周氏是个什么德性,可这毕竟也是自己亲娘。
这亲娘来了,说肚子饿了,自己难道还能让亲娘饿着肚子?
扭头看向俩闺女,想让这俩闺女去拿碗筷来着,谁料这俩闺女就跟约好了似的,瞬间就低下了头,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瞅着自个脚尖。
这脚尖有啥好瞅的?这分明是有意见呢!
可顾大河也不知该怎么办,就想着先把碗筷拿来,让周氏吃饱了再说。
不等顾大河去拿碗筷,陈氏就先冲进了厨房:“娘,咱给你拿碗筷去!”陈氏冲进厨房还有别的原因,就是想看看他们这厨房里还有啥玩意,会不会藏了好吃的。
虽然这俩儿子的事情很重要,可这忙活一整天,陈氏这肚子也饿得不行,之前急急忙忙之下还没顾上这一茬,可看到这桌面上的饭菜,陈氏只觉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能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这进厨房一看,好嘛,东西还真是丰富。
锅里头倒是没别的菜了,可这好几十斤腊肉正在那里挂着呢!
陈氏看着就觉得眼馋,可这老参的事情还没着落呢,想着俩儿子的事情,陈氏对这腊肉也起不了多少心思,赶紧拿了碗筷就跑了出去。
只想赶紧把肚子给喂饱了,然后好讨要这百年老参。
碗筷拿上来之后,周氏就与陈氏一同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丝毫不在乎周围的目光。全福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沾了点荤腥,之后哪怕是过元宵节也没弄啥好吃的,已经吃了大半个月的水煮白菜,一点荤都没沾到。
用周氏的话来说,这得把过年的时候吃的给省出来,要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顾大河看着不免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那碗饭端了起来,只夹了一筷子青菜也坐到了张氏的旁边,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才刨了几口饭突然就刨出肉来,顾大河立马就愣住了。
这事张氏早就愣过了,见状赶紧用肘顶了顶顾大河,示意顾大河赶紧吃了,要不然又得出夭蛾子。
顾大河往自家娘亲那边瞅了一眼,终是叹了一口气,又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几块肉两三口就全塞进了嘴里。也是担心碗里藏肉的事情让自家娘亲给知道了,到时候又怪到媳妇的身上,媳妇可不会说这是孩子做的,只会把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张氏见状终于放心了下来,赶紧将自己碗里头剩下的也吃进了嘴里。
毕竟没啥心情,俩人都是一个劲地刨饭,几下就把碗给吃完了。
那边司南咬着筷子看了又看,不由得伸出胳膊顶了顶大富大贵,问道:“本公子的存在感就这么低?这俩恶妇竟然对本公子视而不见!”
大富大贵也很是无语,嘴里安慰道:“公子先把饭吃了罢,若不然这肉可就凉了!”
听到肉凉了,司南立马回神,赶紧就吃了起来。
果然三丫夹的肉就是好吃,可惜就是太少了点,要是多一点就好了!不由得瞪了一眼桌上二人,又恨恨地咬起了筷子,将剩下的小半碗米碗递给了大富大贵:“本公子吃饱了,剩下的赏你们了!”
大富大贵:“……”
司南才不管这俩奴才是个什么表情,盯着桌上无比贪婪的二人,心里头就开始揣测了起来,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俩恶妇一看就来者不善,一般人不太好对付的样子。为了不让三丫受到伤害,自己是不是该挺身而出,帮助未来的岳父岳母一把?
认亲?
晚饭后顾盼儿无所事事地走向药房,最近的药材又多了不少,打算再炼些药出来。刚走到药房前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周氏的声音,不免皱起了眉头,不过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算过去,而是直接进入了药房里面。
这才消停多久就又开始闹起来了。
有些人就是不长记性,又或者说有些人就是那么好欺负,还吃足了苦头却不长记性,自己又不是神人,不可能每次都能帮得了他们。
况且自己这么每次都帮着,谁知道他们心里面有没有领情,不定还在埋怨自己不让他们尽孝呢!闹吧闹吧,最好把事情都闹大了,让村里面的人都看看热闹,毕竟大冷天的没事可干,个个都闲得蛋疼呢。
好在小豆芽在自家跟着顾清练字,不用担心他会被伤到。
至于三丫和四丫,这俩打小就不是傻的,只要没犯错就不会老实挨打,所以也不用担心她们俩个。
再往全福家去想一下,向来跟着周氏闹的就只有大房那一房人,现在顾大江瘫痪了,银财兄弟俩又基本上费了。顾来金可能会想要过来,不过胡氏那个精明的一定会拉住顾来金,据说二丫也成了猪头脸,这会还能有谁跟这俩一块闹?
左右不过两个恶妇,顶多把人打成猪头,再损失点钱财,不会出大事。
只要不出大事,顾盼儿绝逼懒得去理会。
不过要是让顾盼儿知道那对包子爹娘竟然把人喂饱了,然后再让人来骂的话,一定会无比鄙夷地竖起一根中指:凸!
见过傻的,就没见过能傻成这个样子的。
全福家自打顾大花回去以后就停了油水,做菜根本就是滴油不放,而且一天就两顿饭,这还没到晚饭的时候人就饿得不行,这到了晚饭时候可就是两眼直冒星星了,不说桌面上的那盘猪肉白菜,就是那盘青菜,还有锅里的饭,都让这俩人全吃了,连最后那点锅巴都没剩下来。
这吃饱喝足了,周氏就更有力气了,简直就是中气十足。
“就知道你们不是个会过日子的,这才过年没多久就又吃上肉来了,而且还一整就是两个。别以为老娘不知道,那空碗里装的就是红烧肉,那一碗肉得花多少银子……不说你们当过家这话,老娘就知道肯定是张氏这丧门星给作的,瞧着赚了点银子就使劲祸害,等以后没银子了看你们吃啥喝啥!瞧瞧这一个两个赔钱货,还穿着细棉呢,赶紧给老娘脱下来,这细棉是你们……”
这人一中气十足,这骂起人来也挺带劲的,指着顾大河与张氏就噼里啪啦地一顿说骂起来,时不时把这俩人的几个儿女也一并骂进去,越往后面就越是难听,连‘坏下水’‘下贱胚子’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三丫与四丫倒没觉得有啥,只当没有听到一般,反正老早就习惯了。
可有了点硬气的张氏却有些受不了了,这明明就已经分了家,当初分家的时候也说得好好的,以后各过各的,饿死了是自己家的事,撑着了也是自个家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富裕起来,孩子们也都养得好好的,难道又要不消停了?
过习惯了这消停的日子,让张氏再过回以前的日子,张氏宁愿上吊去。
而且听周氏这意思,以后这家就她作主了?
见自家男人还没个反应,张氏立马就反驳起来:“这屋子可是大丫给建的,地契上写的也不是咱们的名字,娘要是想住进来,那得问过大丫才行!”
周氏冷眼横了过去:“别拿大丫来吓唬老娘,这房子写着的是宝哥儿的名字,还真以为老娘不知道不成?宝哥儿难道不是你们生的?这儿子的房子你们要是不能做主谁能做主?老娘打第一眼瞅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现在看着心果然是黑的,以前那样都是装给外人瞧的,还真以为老娘瞎了眼不成?我呸,别跟老娘横,老娘随时让老三休了你,再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回来……”
张氏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只是眼内却无半点害怕,若换作是以前听到周氏说让顾大河休了自己,张氏还会觉得害怕。可是这会张氏也想通了,反正孩子也都长这么大了,家里头还有大丫给看着,房子又是写着宝哥儿的名字,不用担心顾大河娶了新媳妇,这孩子还得受后娘的欺负啥的。
自己一个人不管到哪去,给人洗衣服也好扛麻袋也行,总能混口吃的。
这要休就休了罢,与其回到过去的日子,还不如就让休了得了呢。
“行啊,你让你家老三休了我啊!”张氏也叉起腰来,嘴里头噼里啪啦一顿说了起来:“咱自嫁入你们家就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连带着孩子也个个看着跟稻杆似的,又黄又瘦,咱啥活没干过?还天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以前咱是为了孩子忍着,这会咱凭啥忍着,大不了一拍两散,都甭在一块过了!”
周氏可不信张氏会舍得这好日子,立马就骂了起来:“哟,咋不装了,黑了心肝的丧门玩意,有了俩钱这嘴脸立马就变了!老三你瞧瞧,娘早就说过这样的女人不能要,你赶紧把她给休了……”
这指着张氏又是一顿谩骂,嘴巴就没停过,唾沫横飞。
陈氏在一旁干着急,这说了老半天了,咋还提没到老参的事情咧?自家俩儿子可还都在等着,大夫可是说过了,这老山参要越早吃越好,晚了好的可能性就低了。
“娘,这老参。”陈氏不由得扯了扯周氏的衣服。
周氏一巴掌拍开陈氏那只手,瞪了陈氏一眼,骂道:“吵什么吵,没见老娘在忙着吗?自己想要自己找去!”
周氏本来也只是想讨要老参的,可进了这家门吃了这饭菜,周氏就不仅仅想要老参了。打心底下觉得这儿子是自个生的,就该孝顺自个,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都应该先紧着自己,而不是那俩赔钱货丫头片子。
瞧人家穿着细棉,自个却是一身粗布,人家大口吃着肉,自己半点油水都沾不到,周氏这心里就不平衡不舒服起来。要是换作以前没分家之前,这老三哪里会这样,都是张氏这丧门星给撺掇的,越想周氏就越想将张氏给撵走。
陈氏一听周氏这么说,便也坐不住了,就四周翻看了起来。
三丫见状皱了皱眉头,不管爹娘的房间如何,却是快速跑了过去,把自己与四丫的,还有小豆芽的房间一并锁了起来。
“好你个赔钱货,野丫头,房间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锁什么锁,赶紧把锁给打开了。”陈氏一看顿时就骂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打三丫。
三丫哪里会老实站在那里挨打,锁好门以后将钥匙往自己脖子上一挂,直接就跑开了。
陈氏跑不过三丫,追了几步就没再追,嘴里头骂骂咧咧的。
那锁可是很大个,就算想砸开也得费上不少劲,陈氏这脸色就难看得不行了。不过也看得出这三个房间是这家那三个野娃子的,嘴里头骂骂咧咧着,却不认为这房间里会有什么东西,肥腰一扭就进了张氏与顾大河的房间里头。
“不要脸!”三丫阴着脸呸了一口。
自从搬到这里来以后,这家三丫就没怎么管了,而且这赚了的银子顾大河也没那么大方交给她一个小姑娘来管。不过她与四丫怎么也付出了劳力,所以也理所当然地将那一部份的银子给要了过来,剩下的可都是在爹娘的身上。
至于是在娘那里还是在爹那里,三丫却没去考虑过。
翻吧翻吧,最好把银子全都翻出来,然后一并全拿走!
最近老爹可是越来越过分了,不过是赚了几个银子,这脾气就大了起来,整天就知道在窝里头横,这一见到奶他们立马就软了下来。
倒要看看这要是没了银子,他怎么在窝里头横。
这么想着,三丫拉着四丫站到了张氏的身边,对张氏道:“娘莫怕,爹要是休了你,咱跟你一块过。这房子也不是爹的,让爹自个回老屋那边当孝子去!”倒要看看这爹要是没了银子,奶还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张氏这心里头正难受着呢,毕竟这男人可是半句话也没帮她说,听到三丫这么一说,这心立马就被安慰了下来,被休什么的就更不用担心了。就怕被休了以后这闺女儿子不认自个,这会俩闺女都站在自个这里了,张氏这胆子就壮了起来。
“娘不怕,娘有手有脚,上哪都饿不死!”张氏忍着流泪的冲动说道。
顾大河最近的脾气的确是大了一点,觉得自己赚了不少银子,这腰也直了起来。自家娘亲对自己虽然不好,可该有的孝顺还是得给,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媳妇给休了啊!
这些年媳妇跟着自个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这心里头都还觉得亏欠呢,哪能就把人给休了!况且自个还有儿有女的,干啥要那样折腾?再娶个媳妇回来?顾大河连想都没想过这事,这一听到媳妇孩子都不要自个了,那还得了。
“娘你就甭说了,这事咱不能听你的,咱自个的媳妇咱自个稀罕着,你要是看不惯,以后就甭过来这。咱媳妇说得对,这房子可是大丫给住的,可不是咱们家的,咱们可做不了这主。”顾大河虽然没想过要忤逆周氏,可这人脾气却是养了出来,又有那么点大男人主义,这语气便没有那么的温和了。
周氏说了这老半天,见这儿子啥都不说,还以为这儿子终于听话了。
没想到这一刚提到要休了张氏,这儿子立马就翻了脸!
周氏这心里头就琢磨了,这张氏虽然是个祸害,可也暂时休不得。要不然儿子还得跟自个翻脸,还得先把儿子的心给哄回来才行。就不信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玩意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自个可是他亲娘,这张氏不过一打从外面娶回来的媳妇,还能争得过自个不成?
“这不休也行,这家娘得给你管着,省得……”
这话还没说完呢,房间里头就传来‘哗啦’一声,紧接着是银钱落到地上的声音,周氏的耳朵可是尖得很,对这银钱的声音更是敏感,听到这声音连话也不说完了,直接扭头就冲进了那房间。
陈氏还想把银锭捡起来往自己怀里塞,可这刚捡起来周氏就冲了进来,顿时就傻了眼:“娘,娘……这好,好多银子!”
可不是好多么,周氏一眼就瞅出,这银子大概就有七八十两那么多。
不说是陈氏了,就连周氏也看直了眼。
活了大半辈子,周氏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一想到这些银子一直就掌在张氏的手里,周氏连掐死张氏的心都有了,恨得直咬牙。
张氏也走到了房门口,看着满地的银钱,却是沉默不语。
顾大河有大男人思想,手里有了银钱就自己藏起来,很少有交到张氏手上的。所以张氏尽管知道顾大河手把银子藏在哪里,却从来就不曾碰过一下,如今银子被翻了出来,竟也与三丫一样,虽然很是可惜,却有种痛快的感觉。
顾大河可算是彻底傻了眼,这里头有将近八十两银子,可都是自个辛苦卖菜存下来的,这要是一进了自个娘亲的口袋里头,那还能掏得出来?下意识就上前去把银子装起来,可手刚碰到银子,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可是响亮了。
“碰啥碰,这银子是你能碰的?就说你不会管家,天天让丧门星给克着,脑子都不清醒了不成?这银子娘给你管着,想要银子花的时候再到娘那里要去,往后这挣了钱也送到娘那里去,可不能让这些败家娘们给祸害了……”周氏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将袋子掏了出来,先将银锭给捡起来,然后才去捡铜板。
这袋子原本是拿来装老参的,可现在周氏看到了银子,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顾大河被打懵了,耳边回荡着周氏的声音,这银子不但被拿走了,连以后赚的银子也要交到娘的手上?那这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立马就不知所措了,呆在了原地,整个人傻了似的。
过了一会儿立马又看向媳妇孩子,这不知该怎么办才想起了媳妇孩子,可媳妇孩子都是一副什么表情?顾大河再次愣住。
这看起来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这是为啥?
三丫见顾大河看过来,就阴恻恻地开了口:“爹还真是孝顺,不过爹要记得,既然把银子交给奶保管,以后爹就上奶那里吃饭。家里头没了银钱自然没饭可吃,还请爹吃饱了给咱们带点回来,不要把咱们给饿死了。”
周氏一听立马就骂了起来:“老三你就是这样管教孩子的,整就一个野孩子,都说多少次这赔钱货没用,干脆都卖了得了,你还不乐意。这会长成这个样子,就算是倒贴估计也没人要,不定还得养一辈子,浪费粮食不说,还得交人头税。”
三丫阴恻恻道:“是啊,还真是浪费粮食!”
顾大河最怕见到三丫这么一副表情还有这种调调,立马就感觉心底下毛毛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我跟留儿值几个银子,爹可以说说,咱这就把自个给卖了,然后把银子给爹,让爹去好好孝顺奶去。”三丫表情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四丫突然插了一句:“大伯娘说咱不值钱。”
这句话听起来有那么点好笑,却除了司南以外没人笑得出来。
顾大河心中一凛,赶紧道:“胡说啥呢,爹可从来就没想要要卖了你们,以前日子过得艰难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现在更加不可能!你们可不能多想,你奶是瞎咧咧的,咱不干那些卖儿女事情,咱……”面对三丫那张阴沉的脸,顾大河还真说不下去了,虽然说的都是心里话,没半句瞎话。
“可是爹孝顺啊!”三丫阴森森地说道。
“爹不,不是……”顾大河结结巴巴起来,想要解释点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四丫黑黝黝的眼睛木木地盯着顾大河,顾大河便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三丫突然阴笑:“既然爹不是那么孝顺,那咱们要是做点什么事情,爹也不会阻止的对不对?”
顾大河很想问三丫要做些什么,可到是底噎着没有说出口。
三丫阴森森地盯着顾大河看了好一会儿,见周氏已经将银钱全部捡进了袋子里,突然扭头对司南说道:“看戏看了那么久,是不是该干点活了?”
司南浑身一僵,讪道:“我哪里看戏了,我这是在担心……呃,好吧!什么活,你尽管说,我保证一定扮得妥妥的。”
三丫阴恻恻道:“你看了这么久,最想干的是啥事?”
自然是把人扔出去啊!司南心底下立马就回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看了三丫一眼,发现三丫似乎也是这个意思,立马就眼睛一亮,狠狠地点头:“你放心,一定包你满意!”
然后扭看向两家丁:“还愣着干啥?丢人啊!”
两家丁默默地走上前来,将陈氏与周氏一并拎了起来,表示这种活他们也很顺手。连吭都不用吭一声的,拎着人快速朝院门奔了过去,这速度快得甚至都等不到人反应,就直接将人扔了出去。
“干啥,干啥呢这是……”陈氏与周氏立马惊叫起来。
只是这之后……
俩家丁中的其中一个,拿着一袋银子默默地走了回来,另一个则把门拴上。
门外传来周氏扯高调子的谩骂声,这声音听起来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尾巴是没得踩,可这银子却让人给抢走了,这可是比踩了尾巴还要严重,周氏都快要气疯了,拼命地拍起门来。
本来吧,这些事情关起门来好好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可陈氏跟周氏又是大力拍门,又是扯高嗓子谩骂,这下把村子里不少人都吸引了过来,然后又是一个传一个地。这会正好吃完晚饭,大伙都闲着没事可干,就个个都来看热闹了,对着周氏与陈氏就是一个劲地指指点点起来。
这没人还好呢,这一来了人陈氏就起了劲了,嘴里说道:“大伙快来看呐,咱家这老三可是被妖精给迷住了啊!连亲娘亲大嫂都不认了,不但咱们给丢了出来,这还把门给拴上了不让进,要是以前哪会是这个样子啊,明显就是……”
三句不离妖精二字,说得大伙都奇怪了起来,咋就跟妖精扯上关系了。
之后又有人小声说,今个儿全福家银财兄弟俩都晕倒了,不定就是妖精给迷的云云。
“这家子吃香喝辣,不管我这老婆子的死活啊,该遭雷劈啊!铁定是被妖精给迷上了,要不然咋可能这么没人性啊!咱家老三以前可是个孝顺的……”周氏也哭喊了起来,把自己说得很是可怜,然后又把一切算到了妖精头上。
说起这吃香喝辣,大伙心里头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最近顾大河一家是越过越滋润了,分家出来后这一家人都胖了不少,那俩闺女也是越发地好看了。可再看这周氏,才刚过完年呢,就一脸的菜色,相比之下大伙这心里头自然要偏向周氏一点。
这当娘的再错,作为儿子的也不能不管啊!自个日子过好了,不说给这当娘的多少,好歹吃食啥的,也得给一点不是?
而熟知周氏的左邻右舍则嗤笑了起来,周氏瘦成这个样子完全是自个作的,不就是过年的时候花了点银子,还愣是要把那点银子给省回来,感情是半个铜板都舍不得抠出来。
不说这顾大海每年给送回来东西多少东西,又给多少银子。就是今年顾大河这俩口子也没少给,这俩口子拎了那一大篮子东西去全福家,可是不少人看到的,光是肉就有十斤左右了,听全福老头说,还给了一两银子呢。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陈氏扯着嗓子,越说越上劲。
“大伙是不知道啊,这大丫身上煞气重不怕妖精啥的,要不然进了那么多次山咋没事?咱们可就不一样了,咱们可是普通人啊!这妖精多可怕啊,可怜咱那俩儿子被妖精吸了精气,差点就没了命啊!”陈氏边说边抹着眼泪,看着还真就挺可怜的样子。
见大伙不怎么动心,陈氏又哭道:“这妖精那么可怕,今个儿是祸害了咱的俩儿子,要是改明儿祸害到咱村别的娃子身上,这可咋办才好啊,大伙说咋办啊,这大丫她没人性啊,专干这些害人的事情……”
那边周氏也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家老三他们没良心啊,天天人参炖肉啊,我这老婆子辛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把他扯这么大,就吃他一顿饭就被撵了出来啊……”
这婆媳一人一句,说得那个可怜,那个惨呐!
院大门内顾大河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银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免有些责怪三丫:“三丫你咋能这么干呢?你奶再怎么也是你奶,咋就能让人把她丢出去,要是把她老人家给摔着咋办呐?”
三丫反问:“爹是不是心疼把这银子拿回来了?”
“这……”顾大河也不知说啥才好,这银子被周氏装上以后,顾大河就没想过还能把银子拿回来,可这银子却被拿回来了,这心里头就感觉怪怪的,虽然有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可还有另一种感觉却难以形容得上来。
“也是,我爹那么孝顺!”三丫似乎是自言自语,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一清二楚,正疑惑她这是什么意思呢,却见她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声音阴冷:“既然爹那么孝顺,不如就让爹把这银子送出去给我奶好了!”
扭头看向司南:“得再麻烦你了!把我爹‘送’去出去,我爹他比较稀罕我奶,让我爹跟我奶处去!”
司南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道:“不麻烦不麻烦,这事咱能干!”
可这是老丈人啊!司南心中吐槽,要照做了铁定得得罪这老丈人。
倘若不干……司南立马就抖了抖,得罪老丈人比得罪三丫要好得多,还是乖乖听话,把老丈人给扔出去罢,于是又给家丁下了令。
不过眨眼的功夫,顾大河连同那袋银子一块,都给扔了出去。
之后大门再次一关,又拴了起来。
顾大河怀里抱着银子,站在门外直接就傻了眼,咋还把自个给扔了出来呢?
“好你个丧尽天良的,终于舍得出来了!”周氏一见顾大河出来了,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顾大河跟前就是一顿抓挠扑打,边使着狠还边骂了起来:“你个天杀的,遭了瘟的,给老娘把银子还有老参给交出来……”
陈氏一听到老参也起了劲,同样朝顾大河扑了过去:“好你个没人性的老三,赶紧把老参拿出来,你那大丫头到山上惹回来的妖精,害得咱银哥儿跟财哥儿只剩下半条命,要是没这老参可就等于没了命……”
又是一句没人性,人群中小娘子静静地看着,表情远远看着似为平静,可身体却在一个劲地颤抖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眸中也是一个劲地喷火。只是面部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要不看其眼睛便看不出来什么。
什么是妖精?小娘子冷笑,若真是有妖精,那才好呢!
大伙一直听着陈氏说有妖精,也打听到了银财哥俩的事情,可这心里头未免就有些古怪起来。看这银财兄弟俩还真像是被妖精给祸害的,而且听陈氏这意思,似乎那刚娶回来的媳妇云娘就是妖精,把兄弟俩都给祸害了。
可为啥偏偏祸害了这全福家的呢?
又说是顾大丫给惹回来的妖精,可这云娘明明就是银哥儿自个领回来的,这点有点说不过去啊!
况且大伙都吃了那所谓妖蛇肉,还真不好说顾盼儿点啥。
村长也都说了,大丫不会害了大伙,而且自这大丫变聪明了以后,大伙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而且这变化很是明显,这又是给村里头添了牛,又是整出那杀飞虫的玩意让村里头有了个大好丰收,前不久还家家户户都分了肉,大伙可都是看在眼里,自然就不好再说大丫些什么不好的话来。
别的不说,这是这杀虫的玩意,可是在山林里头,大伙谁敢进去啊?
眼瞅着这一开春又要种稻子了,到时候要还长了虫子,又把大丫给惹急了,谁进林子里头去采那茶籽子去?
不说是林子里头,就是温泉边的那几棵树,也没人敢去啊。
谁都不是傻子,这事也就听听罢了。
对于银财兄弟俩的事情,大伙心里头也悚,可这事情也不太好说,听说自打这银哥儿成亲以后,那是白天折腾晚上也折腾,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把身体给折腾得够呛,那财哥儿年纪忒小,也可能是禁不住诱惑啥的。
而且听到这百年老参,大伙就算不想歪也得想歪了去。
这可是百年老参啊,谁不想要呢?指不定是找借口要这老参呢!
“咱们家这老三没人性啊,他大哥还瘫痪在炕上呢,俩侄子又被妖精祸害成这个样子,有那老参自个天天偷偷摸摸着炖汤喝,也舍不得拿出来救俩侄子啊!这都丧尽天良了,心黑得跟锅底似的,没半点人性……”陈氏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顾大河一边抱着银子,一边抱着脑袋挨打,整个人懵懵的不知该咋办才好。这些事情之前这俩人可没跟自个说,这突然被这么噼里啪啦地一顿说,顾大河着实是懵得不行,心里想到俩侄子又是出啥事了?
要真的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自个也不可能不帮上一把啥的啊。
这百年老参家里头的确有三根,可那都是大丫给的,说好了给几个娃子补身子用的,早上起来练完五禽戏就得切上一片含上。自个有时候也练一下这五禽戏,可也没舍得吃上一片,都留给娃子吃,特别是宝哥儿。
门内张氏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知道顾大河正在挨打着,到底是不忍心,对三丫道:“望儿,你爹他……你爹他……能不能让你爹进来,你奶跟你大伯娘那手劲可大了,要是把人打坏了咋办?”
三丫阴着脸道:“你没听清楚,他们要咱家的老参!”
张氏还真没注意到这茬,认真听了一下,也是有些发愣了。
“这才是她们的真正目的!”三丫咬牙说道。
却不知那银财兄弟俩是真出事了还是假出事,而且就算是出了事,又是什么样的大事才要用到百年老参?三丫显然是不相信的。
只有司南面色古怪,之前顾盼儿让查这云娘,手下的人也没查出什么来。
可是昨日却传回来消息,这云娘竟然是修炼了邪功之人,专吸男人精元来修炼,昨日不少男人被吸了!若是这银财兄弟俩出了事,除了被吸干精元,估计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张氏怔在原地,也不知该不该帮顾大河了。
这要是把顾大河放进来,却把村里人还有周氏与陈氏放在外面,显然是不太好,到时候村里头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自个倒是无所谓,就怕连累到孩子们,特别是大丫,毕竟这老参是大丫给送过来的。
可要是继续留顾大河在外面,张氏这心里头又止不住担忧起来。
虽说之前有想过被休一事,可毕竟都十八年的夫妻,哪能说一点都不在意的,气归气,感情还在那里呢!
三丫阴着脸站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以她对自家亲爹的了解,如果银财兄弟俩真的出了事,这亲爹肯定是会把老参交出去,甚至不止是把自家的交出去,还很有可能会到大姐那里要去。
事情演变成这样,似乎躲在家里也难以避免,难道还能防着亲爹不成?
“出去看看?”三丫瞥向司南。
司南立马道:“你想出去的话,我陪你出去,绝对不让那俩恶妇伤到你!”
三丫翻了个白眼,对司南的话却是相信的,不过三丫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伤到,而是银财兄弟俩的问题。倘若那事情是真的,真需要百年老参的话,自己的爹娘会怎么办?以他们那般性格,很可能不会袖手旁观。
这一句句‘没人性’、‘丧尽天良’等话听在小娘子的耳中,简直就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要说这没人性,或者是丧尽天良,有谁能比得过这陈氏与顾大江,甚至这周氏小娘子都在怀疑,到底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来。
越听小娘子便越是愤怒,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所受到的折磨,小娘子不顾孙言的阻拦,一把抢过旁边一娃子手里拇指大的棍子就跑了出去,对着陈氏劈头就是一顿打。
陈氏突然挨打,自然搞不清楚情况,一边伸手去挡一边叫嚷:“你谁啊你,干啥打咱,咱又没得罪你……哎呦……要打死人了……”
不说是陈氏,村民们也有些呆滞,这不是那秀才娘子吗?
这秀才娘子是咋个回事?咋就掺和进这全福家的家事里头了,要知道这全福家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到时候说不定得惹一身骚咧!
却听小娘子哽咽着骂道:“谁没人性?谁丧尽天良?我呸,这要谁更厉害一点,除了你们这一家子可没别人了!还敢问我是谁,你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十一年前就是你与顾大江那个没人性的,丧尽天良的把我跟妹妹当牲口一样卖给别人当肉吃,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卖于黑心的人贩子……”
要说这事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陈氏还是挺心虚的,并且对这事也敏感着。
下意识地陈氏就打量起来,越看这小娘子就越像当时那俩赔钱货,陈氏就心中就是一突,叫声也戛然而止,浑身一哆嗦,立马就成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陈氏越看这心里头就越是有鬼,顿时就尖叫了起来:“不是的,绝对不可能是的……”那俩赔钱货咋可能找回来,陈氏打死也不乐意相信,嘴里低声喃喃道:“不是说会卖到很远的地方去吗?怎么可能回来得了,而且那人贩子说了,这人长得不错,要卖进青楼里面……”
这些话别人可能听不到,可小娘子正挨着陈氏呢,听了个正着,气得浑身直打颤,若非孙言上前来扶住,说不定就要摔地上去了。
若是顾盼儿又或者司南说出来的小娘子只信了八成,如今却是百分百地相信了,毕竟这话是从陈氏的嘴里听到的。
却又听到陈氏一副吓到了的样子,继续喃喃自语:“当初当家的说直接弄死这俩赔钱货,省得以后麻烦,咱觉得换钱合适……”
小娘子又是浑身一抖,指着陈氏瞪大了眼睛,唇瓣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顾盼儿弹了弹指甲,觉得这迷幻药做得不太好,这点效果就算是对付一普通人都有些困难,不说是对付一些能人异士了。不免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不太适合做这些偏门的东西,以后还是专心练功得了。
不过顾盼儿可没想到陈氏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还真是出人意料。
这么说来,陈氏也算是间接做了件好事?
若非这陈氏贪钱,这俩妹妹估计早投胎去了。
‘吱呀’一声门响,一直紧闭着的院大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紧接着张氏率先从里面冲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小娘子,那面上的表情有着狐疑与猜测,但更多的是忐忑。
显然陈氏的话还有小娘子的话并不足以证明点什么,可张氏就是有种预感,这小娘子必定与自己有关系。至于是何种关系,张氏心脏直打哆嗦,半点不敢往深处去想,只是呆呆地盯着小娘子看。
大伙也正好奇着,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很想立马就知道内情。
注定无眠
陈氏也不负众望,整个人就疯了似的,像事情一个劲地往外面倒,并且看着小娘子就跟看了深仇大恨之人似的,扑上去就要抢小娘子手上的棍子,并下手打人还一边骂了起来。
对于天神教大伙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十一年前有那么一伙爱吃人的组织,而且特别喜欢吃孪生娃子,并且还在水县出现过很长时间,后来让官府给收拾了。不过因为官府明令禁止将这事传出去,所以大伙就算是有那么点知道也不敢往外面说去,就连自家的娃子也没提过这事。
这事咋一从陈氏的嘴里说出来,并且还把俩姐妹给卖到那伙人手里,大伙看陈氏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这顾大江跟陈氏胆子还真是大,连那伙人都敢诓骗了。
不过也幸好这对姐妹只是长得像,并非真正的孪生子,否则还真就没命了。同时也庆幸自家没有孪生子,要不然自家娃子说不好也得遭了难。
再说了,这姐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被卖给人贩子,还明说了要卖到青楼去,这是什么人,又或者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啊!
这才叫没人性,丧尽天良啊!
于是乎大伙看陈氏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小娘子却是疑惑了起来,在青楼里见多了肮脏龌龊的事情,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也是有所耳闻,现今陈氏这个样子就如中了招似的。要不然这种事情别说是倒出来了,就是别人指出来了也会一个劲地否认与掩饰,哪会跟现在似的。
不过陈氏翻来复去都只说咋卖的俩姐妹,却没说出俩姐妹到底是哪一家的,这让大伙心里头百般猜测,就跟猫抓了似的。
有人就忍不住想要问出来,可还没等大伙吭声呢,那边周氏就扑了过来,对着陈氏就是几个巴掌打了下去,嘴里骂道:“好啊这是,老娘还说你跟老大咋存了那么多银子,敢情卖那俩赔钱货就赚了不少,还才给老娘五两银子。当初骗老娘说什么来着,卖到人伢子那里就只值三两一个,还是因为长得好看,没想到根本就不是卖到人伢子那里,而是卖更高价钱去了……”
周氏不插嘴还好,这一插嘴连顾盼儿都惊讶了起来,没想这事周氏也有份,
再看向小娘子,又再次哆嗦起来,眼中蓄满了泪水。
这寻亲寻亲,不曾想寻到的竟然是这么一群亲戚,换作是谁也心寒吧。
再看包子爹娘,到这个时候都没能猜测到点什么,也的确让人失望。
“说了这么久,这卖的是谁家闺女啊!”有人就不满地问了出来,大伙最惦记的可是这事,要知道这附近村子十一年前可是没丢过女娃子。
要说陈氏本来还疯狂着的,却被周氏这么几巴掌给打醒过来了。
这一醒过来陈氏就有点懵,整个人呆住了。
又再听到村里人的问话,陈氏才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眼珠子一转就想从人群包围中溜走。可大伙的好奇心才被吊了起来,哪里就能让陈氏给跑了,直接了当地就将陈氏拦在了人群中。
陈氏眼见不好,立马就打滚在地上,耍起赖来了。
小娘子皱起了眉头,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因为这个样子的陈氏看起来才算是正常一点,之前的样子就显得不太正常了。
“哟,这是不敢说出来吧!”
“可不是,要不然咋就耍起赖来了呢!”
“也不知道哪个当爹娘的,娃子被人卖了也没个反应,不会是人家自愿的吧!”
“说不定是没爹没娘的!”
“话说回来,这陈氏跟周氏家里头有生孪生子的亲戚吗?”
……众人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纷纷猜测了起来,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而然来,倒是有人想起顾大河夫妇十一年死了两个娃子,说是可能得了瘟疫给送到山上去,这么一想起,自然就有人给说了出来。
“这附近村子可是没有,不过这大河俩口子倒是丢过俩女娃子。”
“当时说啥来着,中了瘟疫,要送到山上去来着。”
“可不是呗,当时可把大伙给吓坏了,连看都不敢去看一下。”
“要咱说,这卖掉的不会就是这俩女娃子吧?”
……简直就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大伙越猜就越有这个可能,再看陈氏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并且还时不时鬼鬼祟祟地看一眼这顾大河夫妇,大伙就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秀才娘子不就是被卖了的其中一个嘛?问问她不就得了。”
“对啊对啊,秀才娘子,你到底谁家的啊?”
“说来给大伙听听,大伙给你讨公道啊!”
……讨个屁公道,不过是想要看热闹罢了!顾盼儿心中腹诽,不确认小娘子会不会说出来,不过真正已经基本上大白,只要不笨的人都能猜到大概,顾盼儿也觉得自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本以来只是一次很寻常的上门打秋风罢了,没想到竟然会延伸到这种地步,连小娘子都忍不住跳了出来。真不知包子爹娘得知这件事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不得不说,还种事情还真值得期待。
可惜自己那炉药才炼到一半,不宜久留,还是先辙了罢。
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的几人,顾盼儿转身离开。
小娘子被团团围住问了起来,心中虽然愤慨不已,却依旧没有将自己身世说出来的意思,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扫了一眼顾大河夫妇一下,便垂下了好看的眼睫,呈一副虚弱的样子,让孙言扶自己回去休息。
“相公,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回去休息。”
孙言一听小娘子说不舒服,顿时也心急起来:“娘子不舒服便回去休息罢,且不跟这等小人计较!”
大伙还想问点啥,可见小娘子果然一副虚弱,又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就悻悻地闭上了嘴,目送着小娘子离开人群。毕竟这秀才可是村里头的教书先生,大伙也不敢得罪这先生,省得对方不好好教自个娃子。
可小娘子走了,不是还有陈氏与周氏么?大伙又团团围了起来。
张氏看着小娘子离开,不知怎么地这心里头就难受得不行,差点就没忍住追了上去。听大伙说起自己没了的俩娃子,张氏这心里头就跟被刀剐了似的,那会她刚生下四丫,因为周氏不肯给请产婆子,一切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当时没弄好大出血,连起炕的力气都没有。
哭着让顾大河让自己瞧一下俩娃子的情况,可顾大河也死活没让看,说什么得了瘟疫,她才生了娃子身体弱,不能去过了病气。
当时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说人被送走了。
人都被送走了,张氏又能说点啥?一个人干躺在那里难受了。
之后也没心思照顾四丫,都由着三丫磕磕碰碰地拉扯着长大。
而张氏的身体也是那时候落下了点病根子,之后怀宝哥儿的时候怀相就一直不好,再加上又累又饿的,宝哥儿生下来的时候就跟没了气似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而就在此时,四丫突然木木地说了一句:“秀才娘子长得很像姥姥!”
张氏听得浑身一震,蓦地瞪大了眼睛,记忆中俩娃子的样子又出现在脑海里,浑身就禁不住打起颤来。是了,当初那俩娃子刚生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长得不像自己跟顾大河,倒是跟孩子姥姥长得挺像的,而且越长大就越像……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周氏更加不待见俩娃子,连吃饭都不让上桌子。
不能的,不应该是……张氏不愿意接受这现实,可心里头又无比希冀,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也希望自己的俩闺女是活着的。
三丫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道:“不用猜了,她是咱亲二姐。”
这事情其实司南偷偷跟三丫说过,当时三丫也是惊讶不已,不过司南再三说大姐还在保密这件事,所以三丫就算是想说也一直没有说出来,只默默地看着。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姐,三丫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张氏猛地抬头看向三丫,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不敢放松半眼。
“这事大姐早就知道了,娘要是想知道点什么,可以去问大姐,虽然我不知道大姐会不会告诉娘。”三丫沉着脸说完这一句,然后拉着四丫的手转身进了门。
司南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进屋里去,毕竟放着顾大河夫妇在这里并不怎么安全,想了想便让俩家丁继续盯着,自己则带着大贵进去了,连大富也留在了外面。
进屋后四丫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三丫看。
熟知四丫的三丫知道,这四丫是起了好奇心了,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小声说了出来,司南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补充一下,引得三丫频频的白眼。
张氏或许是确认了点什么,可顾大河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半点情况都没有搞明白,不但如此,听到张氏喃喃低语:“秀才娘子她可能是咱闺女!”
顾大河下意识就说道:“你不会也让妖精给迷上了吧?那秀才娘子咋可能是咱闺女,咱就三个闺女,哪来的这么大个闺女!”
张氏却如疯了一般叫出来:“不,她就是咱们闺女!”
要说张氏不叫这么大声还好,大伙也只是猜到那么一点,可张氏这么大声地叫出来,大伙立马就认为这事情铁定是真的,那小娘子说不定还真是顾大河跟张氏这俩口子的闺女,于是乎七嘴舌地议论了起来。
特别是说到把人送上山那一茬,大伙都振振有词,说什么没亲眼看见。
顾大河听着这议论声就傻了眼,觉得这事情有点说不过去,虽然自个也想俩闺女活得好好的,可当时俩娃子的确病得不轻,不过两天的功夫就没了人形。本来是想自个将俩娃子送到山上去的,可是这心里头实在是难受,就没能狠下这个心,让也同样难过得不行的大哥替自己干了这事。
不管如何,顾大河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家大哥骗了自个,觉得这些事情一定是村民们瞎说啥的。
毕竟这事要是真的,那就……
顾大河死命摇头,就是不愿意相信,面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事实一件件摆在眼前:
小娘子长得像孩子的姥姥,与孩子姥姥年轻时更为相似。
小娘子是为寻亲而来,五岁时被拐离开家中,自家俩闺女去时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寻到这个村子以后不久便停止了寻找。
小娘子确定是被自家大哥还有大嫂给拐卖的,这件事娘样周氏也知道。
这还是单从小娘子那里看到的,再看自家娘亲与大嫂,顾大河这种不好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整个人如同被了一盆冰水一般从头凉至脚,再凉到了心里头去。
张氏却不管顾大河是什么个反应,直接就朝陈氏扑了过去,抓住陈氏的头发就狠狠地扯了起来,一脸凶狠地问道:“你说,秀才娘子是不是我家闺女,你说,你快点说……”
陈氏从来就没见过张氏如此凶狠狰狞过,冷不丁就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就畏缩起来,眼神不敢直视张氏,吞吞吐吐道:“这,这我哪知道。”
张氏尖叫:“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氏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这都过了十来年了,谁知道那俩丫头这会长成什么样子!”
这也就等于是变相承认了张氏的俩娃子并没有死,而是被拐卖了。
大伙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氏。
要说这陈氏俩口子贪钱,把人卖给了人伢子,大伙勉强还是能接受一下。可这把人卖给了那吃人肉的那伙人,这不止是没人性了,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啊!更让人寒心的是,这俩娃子都让官府给救出来了,却又让这俩口子给卖了。
这一次卖也没卖好了去,直接就卖给了人贩子。
没想到这骂那么久别人没人性的,自己才是最没人性,最丧尽天良的。
大伙禁不住摇头,哪怕不是自个家的娃子,这听着也寒了心了。
顾大河瞪大了眼睛,三两步冲了上去,一把将张氏挤了开来,两手揪着陈氏就提了起来,赤红着眼问道:“我那俩娃子没得瘟疫死掉,是不是?”
陈氏吱吱唔唔,老久才哆嗦道:“咱,咱可是你大嫂,你不能打咱!”
顾大河咆哮出声:“老子问你话呢!”
陈氏吓得猛一哆嗦,下意识就回答:“没,没死,只是吃了点泄药而已。”这才说完陈氏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将自己嘴巴给缝起来。
大伙一听,算是恍悟了,看向陈氏的眼神就不那么的友好了。
这连亲侄女都能药倒弄去卖了,换作是别人家的孩子,估计都不带眨眼的。
要说真是得了瘟疫,想趁机赚上一把也就罢了,可这俩娃子明明就好好的,故意给下了泄药之后说是得了瘟疫,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了。
得到回答的顾大河僵住了,整个人呆滞着,似乎忘记了反应。
陈氏见势不好,赶紧挣脱开来,一头撞进了人群里面,也不管会不会把对方给挤倒,硬是让她给挤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周氏一看只剩下自己,顿时也是傻了眼,不过很快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打算走人。
却听顾大河沉声质问:“娘,这件事你也知道,对不?”
周氏何时被除了老爷子以外的人质问过,再加上这一趟啥好处都没有得到,顿时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尖声道:“老娘就是知道又咋样?养了那么一群赔钱货有啥用,老娘好歹也养了她们四五年,拿去卖了换俩钱又咋样?”
只是周氏也没有想到,大儿子跟大儿媳妇竟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听在自个耳朵这心脏都是一突一突的,心里头直发寒。
顾大河怔怔地看着周氏,眼神中有着不解与猜疑,呆呆地问道:“娘,你是我亲娘吗?”
周氏被亲儿子这么一质问,顿时就气得跳脚:“咋地,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不想认了咋地?不就是俩赔钱货?卖了就卖了,你还能跟老娘翻脸不成?连你都是老娘生的,老娘就算是把你给卖了,你也不能说咱点啥!”
顾大河就如傻了一样,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周氏看,那眼神看得周氏心里头直发毛,嘴里头还想嘀咕点啥的,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一副火烧屁股似的,赶紧就从人群人挤了出去,这才低头脑袋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往家冲了回去。
这也算是人家的家事,大伙也不好多说点什么,这会天也黑了下来,大伙就跟顾大河俩口子告别,之后就各回各家去了。
“婆娘……”顾大河苍白着一脸看向张氏。
张氏却是满眼恨意,冷冷地盯着顾大河看了一眼,转身朝顾盼儿家跑去。
这一路上张氏都在想,如果当时自己不是那么没出息地晕过去,又或者顾大河让她瞧孩子一眼,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带走偷偷卖了。
顾大河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正月里的天气还是很冷,地上还有没化开的雪,可顾大河却没有感觉到冰冷一样,怀里头抱着的银袋也掉到了地上,却也半点反应都没有。
正月底的天一旦黑下来,很容易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张氏也不知是绊了什么东西,短短的一段路却一连摔了好几跤,好不容易才跑到顾盼儿家门口,整个人已经狼狈得不像样子。
顾盼儿还在药房里面,来开门的是顾清,见到张氏的样子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表情,将张氏请了进去,先是去给张氏倒了一杯蜂蜜水,然后才去药房找顾盼儿。
张氏端着蜂蜜水却没有喝,眼睛一个劲地往外面看着。
顾盼儿听到张氏来的消息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以为张氏是来长自己商量,或者是心有疑惑想让自己分析一下,却没想到事情被三丫给爆了出来。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这事肯定是司南对三丫说的,只不过三丫也不是什么大嘴巴子,若非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三丫估计也会一直憋在心里面。
虽然答应了小娘子不说,可这事情已经差不多明了,说不说貌似也无妨了。
于是顾盼儿仅是犹豫了一下,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并且也说了这事是司南查出来的,起因则是四丫说过陈氏曾说过也要将她卖了的一句话。
一句话就引起了大闺女的怀疑,而自己当娘亲的却从来没有怀疑过。
张氏浑身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脏一阵阵缩着,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无比。尽管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张氏仍记得小娘子转身离开时,那一眼的冷漠。可以想像得出,倘若小娘子心中无恨就不会出头,那么自己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小娘子是自己的闺女。
突然间想到什么,张氏放下杯子,猛地抓住顾盼儿,急道:“她是招儿还是来儿?她是招儿对不对?”
顾盼儿蹙眉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忍了忍,终是没将手抽回来,点了点头:“她是招儿。”
张氏又急问:“那来儿呢?来儿在哪里?”
顾盼儿闻言,表情就冷了下来,声音冷硬:“大难不死!”
“大难不死……”张氏琢磨着这四个字,瞳孔顿缩了起来,这大难不死的意思就是经历了特别危险的事情,就差那么一点就没活成的意思吗?哆嗦道:“来,来儿她怎么了?还,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
顾盼儿抽回手,淡淡道:“此事我不过是从他人打探中得来,只知道她刚经历了生死,现在的情况还是不怎么好,不过暂且无生命之忧罢了。而且她身在京城,仅是一来一回就要用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亲自看到她的情况。”
张氏颓然耸下肩,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满目的茫然与无措。
“这件事太过突然,想必你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到了明天早上,说不定会好点。”顾盼儿说着朝外瞥了一眼,额间有可疑黑线滑下。
张氏闻言呆呆地点了点头,连蜂蜜水都没喝起身就走。
顾盼儿将杯子拿起递了过去,道:“先喝了再走,路上小心一些。”
张氏木木地接过,然后几口就喝了干净,将杯子放回桌面上以后,就这么直愣愣地走了出去,到了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若非顾盼儿伸手扶住,估计就要摔到地上去。
这个样子的张氏看在顾盼儿的眼中,不免有些烦闷,不耐烦地再次叮嘱了一句:“你走路小心点!”
张氏呆呆地点了点头,可是出院门的时候还是给绊到,差点再次摔到。
“我说你还能不能行了!”顾盼儿缩回手,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心疼张氏,而是看到张氏一身狼狈很不顺眼。
张氏呆呆地点头:“没,没事,我会走得好好地。”
顾盼儿皱起眉头,目送张氏离去,直到张氏走了一半的路才转身进门,顺带把院大门给拴上,却没有看到她转身以后张氏又一跤摔到地上去。
不过就算顾盼儿看到,也只会一脸无奈,不会再上前去扶。
回到院子以后顾盼儿的脸就黑了下来,朝一边瞥了过去,冷哼道:“出来吧,还躲在那里做甚?真当天黑了娘就看不到你们了?”
楚陌抱着楚子轩默默地走了出来,站在离顾盼儿一丈远处。
“大姐姐好凶,轩儿怕怕。”楚子轩可怜兮兮地看着顾盼儿,表情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可眼睛却是忽闪忽闪的。
顾盼儿斜眼:“下次装的时候把眼睛也控制一下,太假了!”
楚子轩闻言僵了一下,耸拉下肩膀:“大姐姐太聪明了,不好玩。”
是不好骗才对吧?顾盼儿一头黑线,无语地看着这小童。
“药。”楚陌平静地说了一个字,夜幕下倒是看不清其表情,毕竟有着那一脸的黑胡子还有流海挡着。
而且这伸手都快不见五指的夜晚,自然不好看清楚,哪怕顾盼儿夜视能力很强,也是如此,所以只是打量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我欠你们的?”顾盼儿没好气道。
楚子轩可怜兮兮道:“大姐姐,轩儿没糖吃了,会很疼的!”
卖萌可耻!幸好这是黑夜,再萌也要打几折才行!
顾盼儿斜眼,考虑着自己要是把这小童身上的毒给解了,会有什么好处。想来想去,顾盼儿都没有想到能有什么好处,坏处倒是有一箩筐的,顿时就有种扭头走人不甩他们的想法。
这么想着,顾盼儿便想这么做,谁知一扭头这男人就挡在了前面。
“药。”又是一个字,冷硬得很。
顾盼儿见这男人身手不错,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便伸手掏向怀里面。这一掏才想起自己刚才炼药,身上的瓶子差不多全都放到了药房里头,于是抬起了的手又放了下去,眉头蹙了起来。
楚陌却盯上了顾盼儿的胸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
“看什么看,平的!”顾盼儿朝自己平胸一拍,白了楚陌一眼,然后转身朝药房走去。
楚陌浑身一僵,嘴角可疑地抽了抽,默默地跟了上去。
顾盼儿可不想外人进自己的药房,打开门进去以后就从里面把门一关,将叔侄二人挡在了门外,之后翻看了一下自己的炼制的解毒丹。发现这些解毒丹虽然都还行,可想要一次性解除小童身上的毒,还是勉强了些,怎么也得服上十次八次的,才能够完全清了。
一天一次的话,那就得要十天的时间,貌似也不太长。
不过让顾盼儿就这么便宜送他们,还真就不太乐意。想了一下,拿了两颗药丸子出来,一颗是普通一点的解毒丸,另一颗则是解毒丹,名字虽然差不多,所用之药也差不多,后者明显比前者要好上许多。
出门手,手一摊,道:“黑的那颗大人吃,晶绿的那颗小人吃!”
一只大手默默地伸了过来,顾盼儿却猛地收回手,阴笑道:“想要这药没问题,不过我这药可是不好炼制,所需之药都是从葬神山脉中得来。想必你也听说过,这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吃了我的药就得给我干活。”
楚陌沉声道:“可以。”
顾盼儿便将手再次摊开,等楚陌接过药之后,才再次说道:“那明日一早你便进山给我采药去罢,除了人参以外的所有珍贵药材。记得是珍贵的,而不是随随便便普普通通的那些,年份低于百年的,最好不要采回来,否则浪费了一些。”
楚陌察看药丸的动作一顿,嘴角再次可疑地抽了抽,之后默默地将那颗黑色药丸咽下,又一把将小童揪了过来,将绿色的那颗递到小童嘴边。
小童对着药丸看了又看,疑惑道:“叔叔,我看两颗都黑的,你咋分出来的。”
楚陌幽幽地说了声:“你眼瞎!”然后一把撬开小童的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再对着小童后背一拍,待确认小童将药丸咽进去以后,才将小童松开。
小童挥爪抗议:“叔叔你想噎死轩儿!”
楚陌瞥了小童一眼,却是一声不吭,又看向顾盼儿。
居然毫不怀疑就咽下去了,顾盼儿不免有些无语,毕竟这男人从一开始就一副防人的姿态出现,现在被其如此信任,顾盼儿还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俩就不怀疑她给的是毒药?或者是顺便搓出来的泥丸子?
“行了,没事睡觉去吧!对了,这几个棚子你们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去那个棚子,要不然被牛给顶了可别怪我不提醒你们。”顾盼儿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一副想要睡觉的样子,说完也不理这叔侄俩会咋样,直接转身走人。
直到顾盼儿离开以后,叔侄俩对视一眼,却是向顾盼儿所指暖棚走去。
什么牛那么厉害,竟然还会顶人?
暖棚门刚打开,一只黑漆漆的牛头从里面伸了出来,黑夜下只有那双大眼睛是贼亮贼亮的,大鼻子朝外呼着热情,并且跟狗似地嗅了起来。
叔侄二人:“……”
哞!
主人,家有陌生人!
大黑牛低头一顶,将开三分之一的门彻底顶开,朝叔侄二人顶了过去。
楚陌见势不好,赶紧将小童拎起,瞬间跳到了暖棚顶上。
大黑牛一下顶了空,抬头四处找了起来,时不时‘哞’上一声,两条前腿也是不时刨一下地,一副时刻准备战斗的样子。
叔侄二人再次对望一眼,默默地蹲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下。
大黑牛认准了家里头有陌生人,整个院子里疯跑找人,到处乱闻了起来,牛叫声充斥了整个院子,响彻整个上方的天空。
一根人参从二楼一处窗户飞了下来,直中大黑牛脑门,紧接一道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传出:“吵什么吵,滚回去睡觉去!”
大黑牛低头闻了闻,见是人参,立马就咬在嘴里,之后又凶狠地扫了周围一眼,这才转身进了暖棚里面。这还不算什么,进去以后还先把人参给放下,用嘴把门给关上以后,才又咬起人参,回到自己的窝里躺着享受去了。
叔侄二人见状再次面面相觑,均是一脸无语的样子。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根是人参吧?至少有百年以上吧?竟然就这么让一头头给叼走了,这简直比皇室之人还要浪费!
还有这牛是什么品种,好肥的样子!
因为叔侄二人就在牛所在的棚子顶上,所以叔侄二人都很是小心地悄然离去,不敢再次惊动这头跟狗一样灵敏的大肥牛。
一切看似平静了下来,顾盼儿躺在床上把玩着两根毒牙。
每一根都有三寸之长,这是从斑斓大蛇口上拔出来的。顾盼儿意外地发现这毒牙十分的坚硬锋利,比起自己的两把匕首来说要锋利得多,无需动用灵力,用需用尽全力一划,这毒牙就能划在蛇皮上划出一个口子来。
可惜这俩毒牙都有毒,并且还不好清理,否则可以当常用工具。
不过尽管如此也没有关系,顾盼儿打算将这俩毒牙收起来作为防身之用。而且毕竟有两把,顾盼儿打算做好了以后给一把顾清,用这个防身的话比匕首要强多了。
若对方心怀不轨,只要被这毒牙刺破一点皮肤,就能要对方的命。
“又拿这两根毒牙出来玩,你自己倒是不怕毒,就不怕一不小心把别人给毒到了?”顾清见顾盼儿又在把玩毒牙,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又说道:“你就真不过去看看?我见你娘挺不对劲的,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样,还是看一眼比较好吧。”
顾盼儿不为所动:“迟早都有这么一遭,这是该他们受的,我过去又能帮得了什么?反正还不至于会死人,我只要等着看结果就好。”
顾清道:“有时候真感觉你不像个好人。”
顾盼儿顿了一下,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你坏话呢,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有病!”
“那是因为你说对了,我才理所当然!”
“你果然有病!”
“自然没你正常!”
“……”
顾清狐疑地看了顾盼儿一会儿,总觉得顾盼儿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毒牙一眼,干脆懒得理她了,坐到桌前看起书来。
顾盼儿看了一眼顾清,之后又默默地看起手中的毒牙来。
以安氏的种种怪异看来,这俩人明显与京城一些人有关系,倘若小相公只念书不考试倒也无妨,或者只考秀才也是无妨。可小相公的志愿似乎不单单如此,而是金榜题名,面向当今。
到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光景?顾盼儿皱起了眉头。
开始的时候顾盼儿并不曾担心过这一点,可小相公就算是自学也能有这成就,并且最近连孙言都自叹不如,可见小相公能耐不小。
倒想阻止一下小相公的步伐,只是能阻止吗?
一切都蒙在鼓里,顾盼儿第一次有将之拆穿的冲动,可如何向安氏下手?
犹豫再三,还是难以下手。
一股烦闷生起,顾盼儿翻身躺到床上,将毒牙往枕底下一塞,闭上了眼睛。
“这么早就睡了?”顾清小声嘀咕了一句。
床上的顾盼儿却无动静,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室内一阵安静。
而今夜注定无眠的人很多,小娘子与孙言如此,顾大河夫妇如此,顾大江与陈氏更是如此,就连周氏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老头子,你说老三知道了这事,会不会怪咱?”周氏打心里头还惦记着这老三家的东西,一想到老三知道这事以后会跟自个翻脸,周氏就一个劲地肉疼着,觉得亏大发了。
老爷子也是这会才知道这事,自家自示清高,哪怕是在闹饥荒的时候也不曾动过卖儿卖女的念头,没想到这死老婆子竟然这么荒唐,合着大儿子还有大儿媳妇,一声不吭地就把老三家的俩女娃子给卖了。
这事要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地,也就拉倒了,可偏让人给查了出来。
这一下死要面子的老爷子,可是觉得面子丢大了。
“现在才来担心有啥用,当时咱没见你担心这事?”老爷子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听到周氏这么一说,立马就沉下了脸:“咱们家的脸面可是让你们给丢尽了!这把人卖人伢子还说得过去,可这都把人给卖啥地方去了?这种事情你这死老婆子也做得出来,还真不怕被雷劈了!”
周氏反驳:“当初老大可是跟咱说卖人伢子的,谁知道老大这俩口子竟然敢那么做,咱乍一听到也是吓了一跳呢,这会心里都是寒的。”
老爷子啐道:“你心寒啥,人家老三这俩口子才叫心寒呢!”
周氏闻言不由得咕哝起来:“心寒啥?不就俩赔钱货,没了就没了。”
要断亲
老爷子听着瞪了周氏一眼,心道这俩赔钱货你不心疼,可老三俩口子可稀罕着呢!本来还想着这时间长了,大家心里头这口气也就顺了,慢慢地这老三的心也就回来了,大家就还能是好好的。
可今天又闹出了这么一出,老爷子这肺都要气疼了。
这事可不是什么小事,瞅着不好解决啊!
以前这老三没分出去的时候,家里头的日子过得再怎么磕磕碰碰的,也没整出啥事出来,一切都挺好的,在村里头也算是个比较富裕的人家。
可自打这老三分出去以后,家里头就三头两天地闹事,没几天消停的。
“以前你总说这老三一家子是扫把星丧门星啥的,依咱看,咱这家里头没了老三这一家子,这才是遇上了扫把星呢!说不定就是老三一家子给咱挡了灾,这会没了他们挡着,这灾就找上咱来了。”这乡下人就没有不迷信的,这种事情不想还好,越想就越觉得有这可能。
要不然这老三一家子咋一搬出去立马就好了起来,自家却越来越倒霉咧?
周氏可不愿意承认这个,毕竟这老三一家子是自己给赶出去的,要是自个承认了,就不承认自个以前看走了眼,做错了事了?
可老爷子说得也有道理,周氏越想这脸色就越是难看,也不吭声了。
“以前算命的就说老三是个有福气的,富贵命呢!你偏不住,非得说是咱娘给道士塞了银子,故意让道士说的好话。”老爷子又想起了这事,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个样子。
就不准是自家风水不好,要么就是有扫把星进了门,被老三的富贵给压住了。要不然咋这老三一走就富裕起来,自家却倒霉起来了呢。
周氏直到现在还嘴硬:“你娘那时候不是老想着送老三去念书?咱还不是想着这肯定是你娘合着道士撒谎骗咱们呢,谁知道那道士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爷子没好气道:“就算是真的,你也不会拿这钱!”
周氏嘀咕:“这要真有富贵命,就算是不念书这富贵命也跑不了。咱不让他念书又咋地,挡着他的富贵路了不成?咱看他打小就不是个好的,没给他花这个钱还就对了,没见他这会心多黑,有了银子也不孝顺咱……”
老爷子打断周氏的说话,道:“要咱看,你就是看不过这富贵命不是出在老大身上,所以不管这老三想干点啥,你都使劲地拦着。要不然这老三想要念书你干啥不让,老大不乐意念书还非得送去念书,结果连大字都没认得几个。老三好不容易跟人家木匠学了点手艺,你转过头来就把老三自己辛苦存下来的买工具的银两给没收了,还要硬把老大塞给那木匠教,也不瞅瞅老大那是什么性子……”
“像这样的事情你自己说说,你自个干了多少?这算命的都是说是老三的富贵命,你以为就能抢得过来?说你傻你还嘴硬呢!”不过老爷子也挺后悔的,毕竟当时他也不怎么相信,毕竟这算命的没几个说真话的,都挑得好的来说,自己也就没管周氏怎么折腾。
谁想到都这么折腾了,这老三的福气却没被折腾了,眼瞅着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老爷子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悔到肠子都绿了。
周氏自以为这些年来干的事情老爷子都不知道,没想到老爷子都瞅在眼里头,自然就有些讪讪地,这心里头也是纳闷得不行。
说不相信这老三有富贵命,可也忍不住那样干了。
说到底周氏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那么干,似乎就为了跟那死老婆子斗上一口气,哪怕人都死了周氏这心里头还是不服气。这老三越是想要富贵,周氏就越是挡在前面,只有看到老三一副衰样,周氏这心里头才会舒服一点。
这么多年来都是这个样子,周氏哪里可能会改变,一直宠着老大一家也是因为算命的说老大是个有福气的,可偏偏那死老婆子找来的道士说老大是烂命一条,这可是把周氏给气了个半死,自然就看老三不顺眼了。
“算了,甭说了,这事闹成这个样子,也只能看看老三是怎么个反应了。”老爷子心里头虽然很不舒服,不过却不是担心顾大河会翻脸,毕竟老爷子有自信向来孝顺的顾大河不会过于翻脸啥的,哄哄就能把人给哄回来了。
老爷子这心里头不舒服的是,觉得这老大一家跟周氏给家里头丢了脸。
这卖人的事情传得满村子都知道,往后这出了门都嫌没脸子。
顾大河是被家丁给拎回去的,回到家以后整个人还是傻傻的样子,似乎受了严重打击,把银子还回去给他,他也就那么抱着,真跟傻了似的。
张氏没去管顾大河,早早地就上了炕,不过却没有睡觉,而是一个劲地想着事情。自打第一眼见到小娘子这心里头就感觉怪怪的,那时候没往心里头去,这会知道了真相张氏才后悔起来。
二闺女就在眼前呢,自个却没有认出来,怪不得闺女不认自个。
又想到两闺女都受了好多苦,张氏的眼泪就哗啦哗啦地往下流着,心里后又恨又是后悔,自个这当娘的要是早发现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虽然日子过得苦一点,但好歹一家人还在一起。
张氏想着明天去看看小娘子,不管小娘子认不认自个,自个都要去看看才行。二闺女跟姑爷来到这个村子,啥东西都没有,这日子肯定过得不好。虽然不知道二闺女会不会接受自个,可张氏要是不做点什么,这心里头肯定会不舒服。
也不知是不是那蜂蜜水的作用,张氏的心渐渐地安定了下来,也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不管闺女认不认自个,自个都一定要对二闺女好,哪怕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也行,毕竟这都是自个造的孽,都是自个的错啊!
相比起张氏,顾大河更多的是纠结周氏为什么要那么做,自己从小到大哪里做得不好了?不管是啥事自己都听着。可兄弟四人,周氏叭独总对自己一副冷脸,自己不管想做什么事情周氏都会去反对,越不想干的事情却越被逼着去干。
可那些事情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合着大哥跟大嫂,把自个闺女给卖了呢?
这要是把人卖人伢去,哪怕是知道了这事,心里头也不至于那么难受。可这卖的都是什么地方啊?一个是吃人的地方,一个则不是人待的地方。俩闺女才多大点啊,就遭了那么多的罪……亏得自己当时还以为大哥是好心……
光是想想心里头就一阵发寒,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大河心想,自己一定不是周氏亲生的,要不然周氏咋能下这么狠的心。自己跟顾大江也肯定不是亲兄弟,要是亲兄弟,顾大江咋能对侄女下如此黑的手。自己说不定是从河里头捡来的,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狠的心,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
这么想着,顾大河就觉得好受了一点,也恢复了一点清明。
且不仅如此,顾大河还想着,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就完全断绝关系吧!省得以后他们老打着亲戚的名义来祸害自家的闺女,要不是张氏的的确确才生了六个娃子,顾大河都怀疑被这样卖掉的是不是不止俩闺女,说不定还有更多的……
这顾大河越想就越跟疯魔了似的,认定了自己不是张氏亲生的。
只可惜将这事跟张氏说了几次,张氏都没有理他,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顾大河躺在炕上也是翻来覆去,那袋银子都不知道被他忘记在哪里了。脑子里惦记的全是自己不是周氏的亲儿子,明个儿就要去村长那里说一下,让村长把村里头的祠堂给开了,好让自己跟老屋那边断绝关系。
陈氏刚一回家立马就关起门来跟顾大江说了这事,顾大江可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嗓子里头‘嗬嗬’老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可是把陈氏给急了个半死。
这陈氏急,银财兄弟俩更急,一个劲地埋怨陈氏没能把老参给拿回来。
顾大江想到自己浑身瘫痪,俩儿子又成了这个样子,顿时两眼一瞪,瞬间就晕了过去,这下陈氏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躲在屋里头也不敢出来。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眼内毫无焦距,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这是报应,这是报应……”
而刚醒来的顾大江一听到陈氏的低喃,差点没没眼一瞪又晕过去。
要是换作以前,打死顾大江也不相信会有报应这么一说,可想想自己身上发生的,俩儿子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脏东西,顾大江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嗓子里头再次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口气喘不上来立马又要晕过去。
赶紧就用脑袋撞了一把陈氏,把陈氏给撞回了神。
可陈氏嘴巴却依旧说不停,碎碎念念地:“当家的,这是报应啊!咱干那事说不定有违天和,所以报应到咱儿子身上,你说这咋办……”
这屋子里头拴着门,银财兄弟俩进不去,就靠在门边上听了起来。
起先兄弟俩也没听出什么来,只听到陈氏一个劲地说报应,可这会兄弟俩都惊得跳了起来。自家爹娘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然后这报应落在了自个身上……兄弟俩面面相觑,本就觉得自身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可这一说到报应,就立马说得过去了。
于是这兄弟俩立马就恨了起来,觉得是自家爹娘把自个给害了。
这么想着立马就拍起门来,把门拍得‘咣咣’直响,把里头正六神无主的陈氏给吓了一跳,整个人就哆嗦了起来。
都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陈氏这是明罢着做了亏心事。
顾大江这会才喘过气来,骂道:“这是俩儿子在敲门呢,还不赶紧开门让进来,想让全村子的人都听见了不是?”接着又骂道:“你这死婆娘就只会坏事,都警告过你多少次了,这件事就算是死也要藏在心里头带进棺材,你这眨眼的功夫就给倒了出来,你说咱们以后咋办?”
陈氏哆嗦道:“咱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会见到那小娘子,咱就跟中了邪似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咱都还不晓得是咋回事呢!”边说着边朝门口走去,把门拴给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