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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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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怕遇到心怀不轨的人,顾盼儿心底下划过一丝了然。

真不知这爱哭包心里头藏了什么秘密,竟然如此害怕见到陌生人。本村人还好一点,安氏虽然不喜欢见,但也从来都不曾拒绝过,可是一旦有外来人到,安氏就会选择性地躲起来,这一点从司淮山到家里来就能看得出来。

顾清没想那么多,也从来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毕竟十多年来安氏都是这个样子,便以为安氏只是讨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而不认为是在防着什么。

“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到时候肯定要打听好了。”顾清说道。

难得安氏出了屋子,顾盼儿便说道:“这大年三十的也不会有别人来,你要不来帮帮忙?一块把饺子给包了,好早点下锅。”

安氏眨巴眼睛,泪汪汪道:“我不会包饺子。”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道:“不会就学。”

而顾盼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母子二人都盯向了她,眼内的意思还真是……教人不爽极了。

“看着我干嘛?都不用干活了?”顾盼儿立马挑眉一个个瞪了回去。

安氏幽幽地飘到放置糖果的地方,抓了一把糖果,又抱了一盒糕点,眼泪汪汪地留下一句话:“娘的屏风还差一点没绣完,这就回去绣!”

原来是出来找食的,顾盼儿终于了然。

“你再看也没用,赶紧揉好面,一会还要赶皮子呢!”顾清也对自家娘亲安氏很是无语,可也拿安氏没有半点办法,只能默认了。

顾盼儿闻言翻了个白眼,一边心底下吐槽一边动作快了起来。

可这揉面团还好说,只要有一把力气,怎么搓揉都没有关系,这赶面皮却是个精细的活,顾盼儿连赶了四五张也没有赶好,气得顾清直骂顾盼儿笨蛋。

“你就是心不在焉,要不然你能做不好?”顾清是怎么也不相信一个雕工那么好的人却连面皮都赶不好,毕竟这雕刻东西可是比这赶面皮还要细致无数倍。

顾盼儿也很无奈,说道:“我也不想的好不好?可就是赶不好,木有法子。”

又赶了七八张,还是那个样子,顾清实在看不下去,便将顾盼儿撵了开来:“算了,你还是别赶了,把揉好的面团切成一块块就行了。记得切得均匀一点,不要有大小块了。”

顾盼儿倒没有反对,拿起刀来霍霍霍地,转眼间的功夫就将面团切好。

顾清看得眼角一抽:“拿刀你倒是挺在行!”

顾盼儿嘿嘿一笑:“还别说,拿着赶面杖咱怎么都觉得别扭,可这刀一上手立马就来了感觉,别说就这么点面团了,就算再来几盆,我也给你切好了,保证大小都一样。”

顾清闻言先是一怔,之后恍然大悟,却也满头黑线了。

不过顾清还是不太死心,先是自己包了一个饺子,然后对顾盼说道:“你看我怎么包的,然后你也学着怎么包,两个人包着比较快一点。”

顾盼儿盯着瞧了一会儿,觉得应该不难,立马就拿起一张皮子包了起来。

“馅多了。”

“噢,那我弄少一点。”

“轻点,破皮了!”

“呃,我换一张皮子看看。”

“馅那么少,一会你吃?”

“噢,那再加点。”

“你这是怎么捏的,还没放下就散了,到煮的时候就只剩下皮了。”

“擦,都没用力气,咋又破了!”

“……”

……过了约么两刻钟,顾清最终还是放弃了。

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可这疯婆娘却怎么也做不好,若不是看她也拧起了眉头,一副要跟饺子皮拼了命的样子,顾清还以为这疯婆娘是故意的,可事实上这疯婆娘就是这么个样子,简直就是没救了。

“行了,你别忙活了,一边玩儿去吧!”顾清可不想自己赶了半天赶出来的饺子皮全让顾盼儿给祸害了,只得将顾盼儿撵走。

顾盼儿却不爽了,咬牙道:“我再试一个,就不信不行了!”

顾清闻言真想一赶面杖敲顾盼儿脑瓜上,挥着赶面杖,黑着脸威胁:“敢再碰的我饺子皮一下,看我揍不揍你!”

琐事,有孕

见小相公真的生气的,顾盼儿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不过看了看又问道:“要不我再试一下赶皮子?说不定这一次能赶好了呢?”

“滚!”

“……”

小相公看起来很爆躁,顾盼儿缩缩脖子,表示自己很无辜。

看向被自己毁了的数张饺子皮,还有那包得惨不忍睹的饺子,顾盼儿还是选择闭上了嘴,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那样子真的很老实。

可小相公又不满了,冲顾盼儿吼了一声:“傻站在这里干嘛?烧火啊!”

顾盼儿一脸茫然:“烧火干嘛?”

“你是猪啊!饺子包好了自然要煮,不然你生吃啊!”

“好吧,这活我肯定能干!”

“你要是不能干,我也肯定不敢叫你!”怕你把厨房给烧了。

“……”

不得不说,对于烧火顾盼儿还是挺在行的,不过看在顾清的眼内却不怎么好了。这疯婆娘动刀子放火倒是挺在行,可是女人会干的事情,却没几样能干得出来的,这性子像个爷们也就罢了,可这像个当土匪的爷们又算啥?

最终吵吵闹闹磕磕碰碰的,这一顿饺子还是赶在午饭时做了出来,吃着美味的饺子,顾盼儿不免感叹:“这饺子吃着不错,就是这活不是人干的!”

顾清:“……”

安氏正吃着饺子,感觉顾盼儿说了这一句后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不由得抬眼朝自家儿子瞄了过去,只一眼赶紧就低下了脑袋,某人要遭殃了。

果然顾盼儿要夹第二只饺子的时候,面前的饺子被端走了。

“这不是人做出来的玩意,你也甭吃了!”顾清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顾盼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貌似自己没有得罪他吧?

“滚一边儿去,这饺子你甭想吃了!”顾清见顾盼儿朝另一碗饺子伸手,立马又将那一碗饺子给抢了过来。

顾盼儿讪讪地收回手:“这大过年的,又是闹哪样呐?”

安氏犹豫了一下,用肘顶了一下顾盼儿,好心提醒:“你刚才说这活不是人干的,偏偏这饺子是某人包的,你把某人给惹恼了。”

顾盼儿恍然大悟,却也无语得很,才多大点事啊,竟然气成这样。

又听安氏小声道:“某人一个人就包了这么多,心里头肯定原本就有气。”

顾盼儿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的确自己比较能吃,所以这包饺子也得包很多才可以,要不然会不够吃,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生气的理由吧。

“你看你这么辛苦包了这么多,要是不吃掉的话岂不是浪费了,所以还是别任性了呗,饺子交出来,我保证都给你吃掉,绝对不浪费!”瞧顾盼儿说得多认真,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绝逼做不了假。

可顾清听着脸更黑了,喷道:“吃不完我冻着,以后慢慢吃!”

“冻饺子多不好吃啊!想吃再包呗!”

“这不是人干的活!”

“谁说不是人干的?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你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能,我一直就想练就一张比城墙还要厚的皮子。”

“嘴皮子倒是挺厚!”

“不厚哒,不信你咬咬看!”

“滚!”

……安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边低头往嘴里头塞着饺子腮帮子鼓得跟小松鼠似的,一边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看着,那样子看着有点萌萌哒又有点贼兮兮的样子。

等到快要吃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用肘顶了顶顾盼儿:“大丫,清哥儿好像长大了不少,也养得挺好的了。”

顾盼儿先是一愣,然后瞥向顾清,面色不免有些古怪起来。

“看什么看,吃吧你,除了会吃你啥也不会了!”顾清貌似也听到安氏的话,白净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一碗饺子狠狠地搁到顾盼儿的面前,咬牙切齿道。“不许胡思乱想,要不然以后甭想吃好吃的了!”

顾盼儿立马就瞪大了眼睛,还以为小相公会听不明白呢,没想到竟然听明白了!

可惜……还是太小了点。

爪子一捞,将碗拔到自己面前,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看得安氏一阵无语,心想要不要再提醒了下。

“娘你过了年才二十九!”顾清咬牙提醒了一句。

安氏一脸无辜:“娘知道啊!”

顾清继续咬牙:“所以不急着当奶奶!”

咳咳……

顾盼儿差点没一个饺子哽在嗓子眼里,事实上顾盼儿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安氏在顾清的面前提得比在顾盼儿面前提得要多,以为顾清不明白只是顾盼儿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顾清立马瞥了过去:“吃多了?”

顾盼儿赶紧摇头:“没有,绝逼没有,再来三碗也能吃得下!”

“你个猪!”

“嘿嘿!”

“……”

顾清看到顾盼儿这个样子不由得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又疯又傻的,根本无法想像其挺着大肚子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那种情景只要稍微一想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根本不敢再往下去想。

因此顾清认为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而是眼前这疯婆娘身上。

安氏看二人均没有那个意思,不免有些失望,眨眼的功夫就变得泪汪汪的了,可是事关于这一件事,不管是顾盼儿还是顾清都很是坚决,便自主地被安氏这一副表情给忽略了过去,只当没有看到一样,该干啥的继续干啥。

安氏见俩人都没理自己,虽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可愣是转了转又收了回去。

都到这个程度了,竟然没掉下来!

顾盼儿余光瞥见这一幕,还真是无语,不由得满头黑线起来。

第一次知道,原来眼泪这玩意也是可以收缩自如的!

这年三十的,顾盼儿因为是出嫁女,自然不用往娘家那边送什么东西,顾清家也因为没有了亲戚,所以也清闲得很,俩人大眼瞪小眼,竟有些无聊了。

“我看书去!”

“……我抓鱼去好了!”

小豆芽也不在这家里过年,回娘家那边过年去了。小小年纪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一定要在家里头过年才行,这守岁也必须在家里面。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就是平日的时候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见着他,吃完饭以后就基本不见人了。

顾盼儿拿了根凿子,再提了个大水桶,就往河边去了。

这鱼倒是不难抓,可顾盼儿想要抓条大点的,于是往禁河那里走去。

顾大河也闲来无事,昨日抓到的鱼都给司南送去了,今天包饺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头没鱼,就想着到河里头抓两条,不想竟遇上了顾盼儿。

“大丫也来抓鱼?”顾大河眼睛都亮了起来。

顾盼儿见到顾大河也是一愣,点了点头:“有鱼才是年年有余,所以这鱼不能少,想着抓条大的!”

年年有余这话倒不是没有听过,不过没有多少人家注意,毕竟这鱼不怎么好整,一个弄不好就尽是腥味。特别是天冷的时候鱼冷得快,吃到嘴里还真就不是个味,这村子里头估计也就自家爱吃这鱼了。

“也就你有法子,能把这鱼整得这么好吃,要不然咱也不待见这鱼。”顾大河笑呵呵地说道。

“也就这边的人没吃习惯而已,换成是爱吃鱼的,就算是没放那些调料,刮了鳞片洗干净,只放点盐蒸的,也喜欢吃得很。”顾盼儿不以为然,只当是村里人都不爱吃鱼,所以就算是过年也不怎么抓鱼,却忘记自家燎锅底的时候,桌上的鱼可是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都没有剩下来。

倒不是没有人问过这做法,可有些调料大伙都没听说过,自然就没法做出来。

村里头的人也不是没有抓鱼,不过因为做得不好吃,所以也跟往年一样老早就把鱼给捞上来冻着,等到过年的时候才做,只是那样就更加不新鲜不好吃了。

“我要到禁河那里捞大的!”顾盼儿说了一声然后朝禁河那里走去。

顾大河不放心地说道:“那里的冰薄不安全,不能去那里。”

“没事,我注意点就行!”

顾大河见状犹豫了一下,终归是不太放心,也跟着顾盼儿去了禁河那里。

顾盼儿到了禁河那里一看,冰面果然很薄,不太适合站在上面,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下去,看了一眼后中的凿子,心道这玩意算是白拿了。

河面离河岸有一米高,顾盼儿犹豫了一会儿,跑到山边那里砍来一条手臂粗的棍子,削尖了就往冰面上狠狠地戳了戳。

“这木棍子应该不行吧?”顾大河见顾盼儿戳了几下也没戳穿忍不住开了口。

顾盼儿斜了顾大河一眼,然后又继续戳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灌注了灵力,手中的木棍子一震,瞬间就将河面上不算厚的冰给戳穿了,附近的冰面开始裂了开来,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冰面的确是薄了点。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直径一米的冰窟窿就出现在眼前。

“这不能下去,咋抓?”顾大河看着不免又担忧起来。

顾盼儿依旧没有说话,将木棍子收回来看了看,又默默地拿匕首再次削尖。

刚将棍子削好,一条十来斤的鱼就游到冰窟窿上,顾盼儿手中的棍子瞬间就刺了下去,再收回来的时候将这条十来斤的鱼给带了回来。

将鱼取下后直接扔到了顾大河的桶里面,然后继续注意着冰窟窿。

顾大河不好意思道:“这鱼你抓得不容易,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一会到浅水的地方凿个窟窿就能抓。”

顾盼儿随口道:“这鱼太小,我看不上,你不要的话就丢了。”

顾大河:“……”十来斤的鱼还小?开玩笑的吧?

不过很快顾大河就知道顾盼儿不是开玩笑的了,因为一条看起来有二十来斤将近三十斤样子的鱼游了上来,顾盼儿依旧故技重施,一棍子戳了下去。

“这条还行,虽然还是小了点。”顾盼儿将鱼取下丢到了自己的桶里面,之后便打算丢掉棍子直接走人,不过见顾大河还愣在那里,便问了一句:“是不是这鱼不够?要不我再给你抓一条。”

这时候又一条大鱼游了上来,顾盼儿一看到这条鱼,顿眼睛就亮了起来,又是一棍戳了下去,略为费劲才将鱼给挑了上来。然后将桶里的鱼又往顾大河桶里头一倒,把这条有四十斤左右的大鱼放进了自己的桶里,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顾大河则是彻底傻了眼:“这河里头咋还有这么大的鱼咧?”

“那里水深,不知水底通向哪里,有这么大的鱼也不奇怪。”顾盼儿说着又问道:“你那里两条鱼够不够?不够再抓两条,可以多做点。”

顾大河顿时无语,忙说道:“够了够了,多了吃不完就瞎了!”之后又说道:“要说这河深倒是真的,往年就算是再旱,那里的水也不见干。不过这底下有多深,还真没人知道,没人敢下去。”

顾盼儿点了点头,心道底下黑漆漆的,不敢下去也是正常。

这鱼抓完了,顾大河也没了事,便对顾盼儿说道:“你娘说后天到你姥姥家去,也就是年初二,你去不去?要不你跟清哥儿说说,到时候大伙一块去。”

顾盼儿想了一下,道:“这事行,我回去就问一下。”

一般人都挑在初二初三回娘家,顾盼儿娘家就在隔壁,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不过说起这姥姥家,顾盼儿反正也闲来无聊,倒有点心思去看一下。

与顾大河告别之后,顾盼儿便回了家,与顾清提起了这件事。

顾清听了之后也没什么意见,虽然有些不放心安氏,不过中午过后古氏就会来上工,到时候有个人陪着,倒也能放心不少。

反正也是当天去当天就回来,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年初一孙言与小娘子一同过来给顾盼儿拜年,回去的时候老远地又让站在自家门口的张氏给瞧到了。

张氏这心里头就泛起了嘀咕,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娘子眼熟,而且心里头的感觉也是怪怪的,哪怕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感觉到心里头有种怪异的感觉。

也说不出这是啥感觉,总之不太好受。

顾清估计家里头不会再有人来拜年,便对顾盼儿说道:“一会咱带上东西到村长家拜拜年,你要不要到你爷奶那边拜年去?去的话我就准备东西去,等去完村长那里,再到你爷奶那里去。”

顾盼儿直接说道:“不去,麻烦!”

顾清闻言嘀咕了一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去的话也是一堆闲话,费那个劲干啥?赶紧准备东西罢,一会去完村长那里就到我娘那边去一趟,之后就算是完事了。”顾盼儿对拜年什么的有些不耐烦,嫌这些事情太过琐碎无聊,可也没办法,毕竟自家小相公在意这些习俗。

顾清见顾盼儿真的没去全福家的意思,便打消了念头,去准备给村长家的,还有给顾盼儿娘家的东西。

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提着给村长家的东西就走了出来,塞到顾盼儿手中。

“东西你提着,咱们走吧!”顾清两手空空,率先走了出去。

顾盼儿一脸不情愿地提着东西跟上,心里头狠狠地骂了村长老头一顿。

好在只是拜拜年而已,说几句吉利的话,再把东西一送,就回来了。

之后又提着东西去了娘家,这到娘家拜年自然不是刚进门就出来,还是坐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好多天不曾进这娘家门,顾盼儿发现娘家的院子打理得挺好的,暖棚里还有新种的菜,才长一指高,看得出来这一家人都挺勤快的。

牛犊子也长成了半大的小牛,等到四月的时候不定就能使上了。

那边顾大河做的家具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看得出来挺勤快的。

这一切的一切顾盼儿看在眼里,心里头不免有些欣慰,不管这对包子爹娘是什么样的性子,至少人是勤快的,不是那种只想靠着别人过活的人。

虽然有时候也嫌弃他们不够硬气,可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包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好在现在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好多了,至少有了点脾气,不是老屋那边说啥就是啥,也会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坐了一会儿顾盼儿就打算回去,张氏又提了一下去三水村的事情,顾盼儿便跟他们说没问题,早晨会赶着牛车过来,之后小俩口便回去了。

小俩口刚走没多久,财哥儿就上门拜年来了。

张氏虽然看财哥儿不顺眼,但还是封了个红包给他,还给了一大把糖。

财哥儿当着张氏的面就拆了红包,一看是五个铜板便乐滋滋地走了,连个谢谢都没说,路遇刚拜年回来的三丫与四丫,不由得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红包。

三丫皱了皱眉头,然后直接挥了挥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财哥儿吓了一跳,赶紧就跑了。

三丫带着四丫回到家里,待在屋子里暖和了一下,才将怀里的红包全都拿了出来,面色难看地看到了桌面上。

四丫木木地看了一下,也将自己的红包拿了出来,一并放了上去。

张氏便笑着问道:“怎么样?这拜年得了几个红包?”

三丫朝桌面上努了努嘴:“你自己瞧!”

张氏她是好奇,将红包拿起来看了看,这一看顿时就有些惊讶:“怎么都是空的?银子你都藏起来了?”

三丫顿时就翻了个白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可偏偏就如你所看的一样,这些红包都是空的!这也就算了,还抠得连一颗糖都没给,早知道就不该听你跟爹的,去给他们拜什么年,晦气!”

张氏听着有些不相信,又将四丫的红包拿起来看了看,却发现依旧是空的。

“空的,什么都没有。”四丫呆呆地说道。

“我刚看到财哥儿了,你给他封了多少的红包?”三丫想到刚才财哥儿那一副得意的表情,立马就问了起来。

张氏有些讪讪地说道:“封了五个铜板!”

三丫当即又再阴沉下脸,怪不得财哥儿那么得意,原来竟得了五个铜板,刚才就应该揍他一顿才是,再想到这五个铜板是自家娘亲给的,三丫哪里还有好脸色。

“那啥,你四叔不应该给空红包的啊。”张氏讷讷地说道。

三丫阴恻恻道:“四叔是不会,可是奶她会,四叔刚要给我俩递红包那会,奶就把四叔的红包给接了过去,换了两个空的给我俩。”

张氏听罢无语,也有些黑了脸。

四丫幽幽地说了一句:“二伯跟二伯娘没回。”

往年也就顾大海夫妇,还有顾大湖不会给空红包,别人给的都是空红包,这一点张氏也是知道的,可也没想到周氏会这么做啊。

这点红包虽然不算啥,可能图个愉快,孩子们高高兴兴的多好。

可这去拜年回来拿的全是空红包子,孩子们的脸色难看成这样,张氏这心里头也不舒服起来,早知道刚才也给财哥儿空红包得了。就算不是空的,也顶多就给一个铜板,给多了乐了别人家孩子,自个家孩子反倒脸色更难看了。

“那啥……别跟他们计较,娘再给你们封个大的!”张氏说着就要去封红包,想让俩孩子高兴高兴。

“不要了!”三丫白了张氏一眼,拉着四丫进了屋子。

小豆芽正坐在椅子上吃零食,两条小腿晃晃悠悠的,见到三丫俩进来,立马眼睛一眼:“三姐四姐,你们要到红包了吗?”

身后跟上来的张氏手里还拿着一叠红纸呢,听到小豆芽这么一问,脸色又尴尬了起来,有些后悔没将这红纸给扔了。

“在娘手里呢,你自己看去。”三丫翻了个白眼,然后拉着四丫一屁股坐了下去,抢过小豆芽面前的果盘一把塞到四丫的怀里,自己也抓了一把吃了起来,边吃边道:“你倒是聪明,娘叫你去拜年你硬是不肯去,早知道我跟你四姐也不听娘的,简直就是去给鬼拜年了。”

小豆芽跳下椅子跑到张氏跟前,一把将红纸抢了过去,一张张摊平看了看,然后咧了嘴:“就知道会是空红包,不说这红包是空的,就是这红纸估计也是随便撕的,没一张是整齐的,嘿嘿!”

四丫呆呆地扬了扬爪子:“再笑揍你!”

小豆芽朝四丫扮了个鬼脸,然后把红纸抓在手里,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我去大姐家,让大姐也看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留下原地三个神色各异的母女,都显得十分无语。

大年初一不能杀生,饶是顾盼儿从来就不在乎这个也入乡随俗了,况且家里头除了那头牛以外,就没有别的牲口,鸡是张氏送过来的,二十八那天家里的两个女帮工就已经宰好放着,剩下的就只有昨天抓回来的鱼,不过抓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现在闲来无事,顾盼儿就与顾清一起坐在厨房里头忙活着做鱼丸子。

顾清负责捏丸子,顾盼儿则负责敲打鱼肉,这鱼肉要敲打好了捏出来的鱼丸煮后才会有弹性,吃起来才会好吃。这捏丸子顾盼儿可能不太在行,可这敲打啥的顾盼儿还是能够胜任的,简直就敲得虎虎生威。

正忙碌着,小豆芽就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红纸。

“你拿着这红纸干啥?”顾盼儿不免好奇地问道。

小豆芽喘了喘气,一会儿才咧嘴笑道:“大姐,这可不是什么红纸,而是老屋那边给三姐还有四姐的红包。你看看,又是空红包,跟我猜的一样。而且这红纸还是随便撕的,连裁都没裁一下。”

顾盼儿挑眉:“小豆芽,你这就不对了!没看到老屋那里贴了个对联,有一句就叫‘家和万事兴’,你这可算是搞破坏哈!”

小豆芽晃了晃脑袋说道:“爹娘可是分出来的,跟他们不是一家子了。”

之后又嘟着嘴道:“要是一家子的话,昨个儿奶就不会把爹娘给赶出来,亏得爹娘他们还给那边送了一两银子,结果一听到爷说要让爹娘留下来吃饭,就把爹娘给赶了出来,说是怕爹娘把他们给吃穷了。”

顾盼儿愣:“这事你咋知道?”

小豆芽说道:“昨晚我在爹娘的炕上睡呢,他们俩以为我睡着了,就小声聊了起来,被我给全听见了。”

顾盼儿心想,这周氏还真是个奇葩,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这给一两银子且不说多或少,就包子爹娘回去也定然拿了不少东西过去,可愣是把人给赶出来了,这哪是把人当成儿子看,简直就是当成仇人了。

这种事情就是顾大海俩口子,估计也没能遇上吧?

说起来这顾大海一家也没有回来过年,这周氏倒是能省得更多了,也不知道这省下来的是不是够她这一年吃喝的,啧啧。

“你说咱要是过去拜年的话,会不会也遇上这样的事?”顾清便问道。

顾盼儿想了想,便道:“应该不会。”

顾清愣:“为啥?”

顾盼儿挑眉:“因为我就算是过去,也不会给她银子,这没要到银子的话怎么可能先赶人,人家心里头可是一直惦记着咱家的银子的。”

顾清:“……”

小豆芽:“……”

虽然觉得很可笑,可为毛就是觉得这事周氏能干得出来呢?顾清与小豆芽对望了一眼,眼底下都有些无语,不止是对周氏,还有对顾盼儿的。

年初二一早,顾盼儿与顾清就将东西打包好放到牛车上,之后赶着车去了娘家。娘家这边起的也挺早的,俩丫头正在忙活着喂牲口,顾大河与张氏则整理着要带去的东西,都差不多忙完了。

“你们俩来了,挺早的!”顾大河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这都过了不少年了,这才在过年的时候陪媳妇回一趟娘家,虽然上次陪媳妇回过一次,可上次毕竟跟这次不一样。上次花的银子啥的都是大丫给的,这一次可都是自个赚的,东西也不少都是自个准备的,顾大河这心里头乐着呢。

顾盼儿随意道:“还行吧,怕你们等久了。”

顾大河笑着道:“没这回事,咱这会才差不多整好呢,你俩要不要先进屋坐会?”

顾盼儿摇头,顾清也笑着摇了摇头,俩人就坐在牛车上等着。

不一会儿他们就把活忙完,然后将东西搬到了牛车上,看起来东西还挺不少的,有些东西还不能重叠在一起,合着就占了不少的地方。顾清只得与顾盼儿坐在前面,其余人都则坐在了后头,然后就出发了。

因为家里头有牲口,都不打算去多久,打算当天去当天就回。

大黑牛的脚程快,才走一柱香多点时间就到了张家村,这大黑牛一进村子大老远地就有人认了出来,个个指着大黑牛就津津有道地说出起来。

顾清便说道:“这大黑牛去到哪都晃眼,就没有不说的。”

顾盼儿笑着道:“谁让这家伙长得那么胖呢!”

“这说的的确是真事,才一个冬天这大黑牛就胖了不少,现在看起来怎么也有五千斤了,算起来可是一天就长好几斤,也不知道它是咋长的。”顾清道。

顾盼儿闻言就乐了,朝大黑牛屁股踢了一脚,笑骂道:“这一冬天这家伙就没怎么出去,整天吃饱了就往暖棚里一躺。精得跟啥似的,还往底下垫了不少的稻草,这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再吃,能不胖么?”

顾大河听着小俩口说的话,也来了劲,略为羡慕地说道:“说起来这大黑牛养着比这狗还要听话,这一冬天也没见你怎么拴着它,让它自个到处跑没见祸害东西不说,也没见跑了。”

这要是跑了还能有蜂蜜吃?能有好药材吃?顾盼儿心底下翻了个白眼。

你当这泼皮真跟狗似的那么忠诚的咩?这货就一馋嘴的主。

“还行吧,瞅着应该丢不了,等打春了以后你就牵上它到田里头干活去,弄个几十上百的水田出来,到时候就请长工回来干活,自个待在家里头享福得了。”顾盼儿越想就越觉得这主意不错,省得村里头的人总有那么些人说自己有了银子第天吃香喝辣,也不怎么管娘家那边。

虽然这些人暗指的是老屋那边,可顾盼儿就是明知道只也当成娘家。

“一百亩水田!”张氏瞬间呆滞。

顾大河傻傻道:“要真有一百亩田,咱还怕饿着肚子?”

顾盼儿听得直翻白眼,心道你们现在也没饿着肚子好不好?只不过田是农民的根本,若打算一辈子种田的话,这田就得多了才行,才四亩田怎么也不够看。

“要你们能弄个百来亩田出来,到明年还是六七月的时候,我再给你们逮几头牛回来,到时候就不怕整不过来了!”顾盼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越想就觉得越对,不由得自我地点了点头。

顾清伸出手指一戳,幽幽问道:“那咱家呢?”

顾盼儿顿了一下,眼珠子缓缓朝其方向移,再次斜了眼:“你不是要考秀才?秀才爷还种个鸟田,没事多看点书。”

顾清也斜了眼:“若我能中廪生,可免去所有税收。”

顾盼儿立马道:“那正好啊,可以把我娘家的田全挂在你名下,到时候你就是大功之臣了。”

“我的意思是说,咱家是有田的话,也不用交税。”

“……种田多累啊!”

“你一生下来就是泥腿子,不种田你想干嘛?”

“……”上山打猎,下水摸鱼,采药炼药,杀人放火……

顾盼儿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想干的事情很多,唯独就是没有将种田算在内。

“等我考上大官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泥腿子吧!”顾清明知道顾盼儿不喜欢种田,还就偏偏这么说了,看到顾盼儿脸都绿了的样子,这心情就感觉十分的愉快,差点哼起了小曲儿来。

于是顾盼儿默默地竖起了中指:老娘必须请长工!

转眼间就到了姥姥家,顾盼儿率先从牛车上跳了下来,这人还没上去敲门呢,何氏就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乍一眼看到何氏,顾盼儿就愣了起来,之后恍然大悟。

就说之前怎么老感觉小娘子在哪里见过似的,原来这小娘子长得跟自家姥姥有二分相似,若是自家姥姥再年轻一些,估计相似度还会更高一些。

“你们来了,快进,刚才听人说你们来了,我这正赶出来就见着了!”何氏脸上堆满了笑容,尽管脸色有些腊黄,可整个人看起来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看不出有半点抑郁感觉,似乎最近的心情都挺不错的。

于是顾盼儿就问了一句:“姥姥这是遇啥喜事了?看着挺高兴的。”

何氏立马开玩笑道:“这不是看到你们,姥姥心里头高兴嘛!”

顾盼儿竖起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非也非也,姥姥想必是还有别的高兴事,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给咱也听听?”

何氏呵呵笑了起来,指着顾盼儿说道:“你这孩子眼睛还挺毒的,这都让你给看出来了!不过既然你都问了,姥姥就说出来让你听听。你舅母她啊怀上了,这会刚两个半月,前几天才问了大夫,这事准没错!”

顾盼儿立马道:“这是喜事啊!”

何氏笑得见牙不见眼:“可不呗,咱这都乐了好几天了。”

这事一说出来,张氏也高兴了起来,赶紧就凑了过来追问这事,母女俩就将旁人给凉到了一块,兴高采烈地说起了这事,那样子就跟怀上的是她们似的。

“得了,咱成了没人管的了!”顾盼儿好笑地耸了耸肩,也不等人招呼了,自行牵着大黑牛就进了门,停好牛车以后就打算自己卸东西。

这刚要动手呢,张正就扶着江氏走了出来,俩人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

“哟,我说你们这捡了钱了不成?个个都乐成这个样子。”顾盼儿不由得打趣起来。

江氏闻言面色红了红,啐了张正一眼,推开张正嗔骂道:“没看到外甥女正忙着,赶紧帮忙去,我这又没事,看把你给紧张的。”

张正挠了挠头,叮嘱道:“那你得小心点,我去帮忙了啊!”

江氏啐道:“少黏糊了,快去!”

这卸着东西呢,张正就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有些东西你还得送到别处吧,要不就留在牛车上面?省得到时候还要重新装一遍。”

顾盼儿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好笑地摇了摇头:“不必了,都卸下来吧!这些都是给你们送来的,哪能继续留在车上。”

张正虽有猜测,可这听着还是很不好意思,挠着脑袋尴尬道:“这,这也忒多了点,你们不会是把家里的东西全搬来了吧,这……”就算是全搬来也不应该这么多,估摸着半路上也买了不少,张正看着都不敢动手了。

“少废话,赶紧搬,要没力气就一边去,我自己来!”顾盼儿就算是心情好也懒得跟张正废话解释点啥,毕竟在顾盼儿看来,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算多,也就一些吃食,几块布而已。

张正这才想起顾盼儿的脾气,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会江氏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车上的东西可不少,也不好意思催促张正帮忙。嫁过来之前江氏就听人家说这江家的情况不好,不过婆母是个良善的,男人也是认得几个字的,对于她这样一个被休过还不能生娃子的女人家说来,已经是很不错了。

可没想嫁来过以后就情况比想像中的要好得多,这家里穷是穷了点,可是家里还有头小牛,而且家里虽穷,却有个家境宽裕的亲戚,这亲戚时不时地托人捎点东西过来,日子要比想像听好过得多,而且自己又怀了身子。

这种日子是江氏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简直就跟在做梦似的。

江氏想着想着眼睛不自觉地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又担心会被人给瞧着,赶紧就转了身,想回屋里头躲躲。

可顾盼儿还是看着了,疑惑:“我说舅舅,舅娘她咋哭了咧?”

“哭了?”张正立马就跳了起来,赶紧就追了过去。

顾盼儿:“……”

母女连心?

何氏与张氏说着话的时候提起了一件事,说起这件事来何氏更是眉飞色舞起来,原来那天江氏还没有查出来怀孕的事情,婆媳俩正逛着街买年货呢,就遇到了江氏以前的婆家人。

以前的婆母带着新媳妇逛街买年货,俩人的样子看着还挺亲热,而江氏以前的男人陆良就跟在那婆媳二人的身后。

这会何氏还不知道那陆良就是江氏以前的男人,只见本来走得好好的,江氏就浑身抖了抖,一副想要躲起来的样子。何氏正纳了闷,想要问是咋了,那陆良就冲了过来,一把就抓住江氏的胳膊。

“你这女人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陆良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何氏见自家儿媳妇被别的男人给抓住,差点没蹦起来,直接就下脚去踹,骂道:“你这臭小子好生无礼,快放开我家儿媳妇。”

江氏先是一僵,之后赶紧甩开陆良的手,甩不下就下意识去咬了一口。

这一咬下去陆良当即就松了手,许是惊呆了,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可这陆良没反应不表示那婆媳俩没反应啊,赶紧就冲了上来,那老婆子冲上来就要去打江氏,嘴里骂骂咧咧:“好你个不下蛋的母鸡,竟然还敢咬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何氏哪能让江氏真的挨打,连忙就冲了上去,撸起袖子来就要开打。

那老婆子虽然看起来比何氏年轻,可也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个子又比何氏矮了一截,在何氏手下半点没讨好,一下子连挨了几次打,不由得叫了起来:“儿子哎,你娘我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不来帮忙呢!”

这新儿媳倒是装作一副孝顺的样子,一把抓住江氏,似乎怕江氏上去帮忙的样子,可这眼睛却不时往江氏上瞄,将江氏一个劲地打量了起来。

那眼神看着似乎早就认识江氏,不然不会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陆良这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置信道:“你居然嫁人了!”

这一副被戴了绿帽子的表情,看在何氏的眼里可是不怎么好,一把推开那老婆子就跑了过来,挡在江氏面前不说,还一把将那小媳妇给扯开了。

江氏也是惊呆了,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这会反应过来赶紧就朝何氏身上看了过去,见何氏并没有吃亏,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娘可能不知,他们正是媳妇先前的那家人……”江氏说到这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也就默默地住了口。

何氏一听,当即恍悟,先是看了一眼那陆良,之后又看了一眼那新媳妇,立马就冷笑了起来:“我道大街上哪来的疯狗,原来是这么个回事。”

不止是陆良,就连那老婆子那眼神都不对,一副儿子被戴了绿帽子的样子。

就许你休妻另娶,还不许别人再嫁了?

“那别么一副样子看着我家儿媳妇,要是把我家儿媳妇给吓着了就不好了!”何氏道江氏那时候为什么看着那么瘦,嫁到自家以后,自家的条件也不好,可这人眼瞧着就长肉了,现在虽然还是瘦,可看着可就顺眼多了。

自家这种条件都能把人给养胖了,眼前这三个人穿着挺不赖的,听说还是他们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却能把人给养成这个样子,看来绝不是什么好人家。

那老婆子被何氏这么一说,立马就回过神来,眼神如淬毒了一般瞪了江氏一眼,之后才夸张地叫了起来:“哟喝,咱这是为你们家打不平而已,你还真以为你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呢?殊不知你这儿媳妇不但是被人穿过的破鞋子,还是个不下蛋的鸡呢!你们家儿子成过亲没?有儿子了没?要没儿子的话,可就得成绝户了。”

这一声叫得可真够响亮的,满大街的人都听得见了。

何氏可不认为儿媳妇是个不下蛋的鸡,况且她瞧着儿媳妇这几天不对劲,怕是已经怀上了。不可这心里面虽然有猜测,也不敢说出来,怕这事要不是真的,给儿媳妇添加负担啥的,当即就想说些什么出来。

可这话还没说呢,那边陆良也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皱起了眉头说道:“小月,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这身子毕竟……而且你明知道你自己不能生娃,就不该再嫁人。”

“不嫁人替你守身?你这人脸还真大!”何氏狠狠地呸了一口,之后叉腰说道:“况且这是谁不能生还不知道呢,就咬定了是我家儿媳妇不能生,咱之前可是找大夫看过了,我家儿媳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说不定这会就怀上了。”

那老婆子一听何氏说陆良不能生,当即也叫了起来:“我呸,明明就娶了个不下蛋的鸡回去,还不愿意承认呢!我家儿子身体可好着呢,要知道我家媳妇这会可是已经怀上有三个月了!”

怀了三个月了?何氏恍悟,怪不得这媳妇不帮忙这老婆子也没翻脸。

不过何氏就面色就古怪了起来,这会一把抓住江氏的手,就往医馆那里走,嘴里头嚷嚷道:“我呸,老娘这还就证明给你们看,我这儿媳妇可是刚怀上,可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老婆子可是一脸不信,心里头也未免有些打鼓,跟在后头就冲进去。

不说是那老婆子,就连陆良也不信,也快步跟了上去。

唯有那小媳妇一脸古怪之色,犹豫了许久才跟在了后头,却是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何氏都差点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江氏这是真怀上了,而且还有可能是怀了俩,不过大夫也不能肯定,只说等肚子大了再瞧瞧,就大概能瞧出来,让好生养着。

何氏这会都激动得得忘了陆家这些人,一个劲地问大夫要注意点啥。

可身后的陆良还有那老婆子的脸色可不那么好看了,一直以为是个不下蛋的鸡才半年不见就怀上了,而且还有可能怀了俩,那证明什么?

不过这证明啥就先甭管了,老婆子扯住一脸不敢置信的陆良就往外面走,嘴里头低咒:“不走这留在这里干啥?让人看笑话呢?赶紧走。”

陆良不愿意相信:“这大夫肯定是看错了,小月她不可能怀上的。”

可老婆子却青着脸道:“别的大夫说的咱可以不信,可这大夫可是镇上有名的,这怀不怀孕准一探一个准,就从来没出过岔子。”

陆良听着整个人都不好了,绿着脸跟那老婆子走了。

等何氏回过神来找人的时候,哪里还找得着那陆家的人,狠狠地啐了一口,一脸得意了起来,心里头可是将这事给惦记上了。

这不一回来就让人给打听去了,这打听回来的消息可让何氏乐了好久。

原来那小媳妇还真是怀上了,不过怀的却不是陆良的娃子。

据说头两年这陆家的也没那么折腾江氏,后来那老婆子看上了那小媳妇,又见江氏一直没怀上娃子,就往狠里头折腾人,陆良那男人不管不顾不说,还跟那小媳妇勾搭上了,这一来二去的就真对上了眼,可也舍不得休了江氏,直拖到江氏被折腾得没了人形,才舍得把人给踹开了。

这事只要一起起来,何氏就得意得不行,都乐了好几天了还在乐着。

张氏听着先是一惊一乍的,后来也是乐得够呛。

“不过这要是怀了俩的话,可得小心了,听说这怀双俩的比怀一个可是累多了。”张氏想起以前自己就是怀了一个也难受得不行,吃不下东西不说还一个劲地想吐,那个时候也没得休息,照样该干啥就还得干啥,这将心比心地,就希望江氏能好过一点。

何氏就笑了:“那是当然,这只要怀上了咱都挺高兴的了,要是真怀了俩的话,还真就得让她给好好养着。这要是怀了一丫头一小子,可就是孙儿孙女都有了,得多大的福气啊!”

接着又道:“还好秋月她身体不错,连大夫都夸秋月这身体养得好,不但把以前的亏空给养了回去,还比一般人的都要好上一些呢!”

张氏听着猜测可能是顾盼儿的药起了作用,便想着让顾盼儿再给开点药。

正聊着呢,就见江氏眼泪哗哗地走了进来,俩人皆是吃了一惊,赶紧就迎了上去,急急追问是咋个回事。

江氏一时间说不出来,后头的张正就追了上来,也要追问呢。

何氏见着张正就一巴掌拍了过去:“你这臭小子是咋回事?咋把秋月给弄哭了?不知道这怀了身子的人哭着不好吗?老娘还紧看着呢,你小子就敢起夭蛾子。”

张正苦笑:“咱这也不知道啊!”

江氏一见这坏了事了,赶紧就把眼泪给擦了,解释道:“娘,这不关当家的事,是咱自己突然就想哭的。”

何氏呆了一下,不信道:“好好地咋还想哭呢?你别怕,有啥屈就说出来,娘替你教训他!”

江氏慌忙摆手,再次解释:“真不怪当家的事,是咱看见家里头又多了这么多东西,娘跟当家的又对咱这么好,咱这心里头就跟吃了蜜似的,又感觉跟做了梦似的,担心这梦一醒了就啥都没了,想着想着就哭了。”

三人听罢一愣,皆是好笑起来。

“以前那日子才叫做梦,知道不?咱们现在过的才是正经日子。”张正连忙安慰自家媳妇,心里头也是有点吃醋,觉得自家媳妇是百般的好,先头却愣是让猪给拱了。

而听到张正这么一说,何氏也连忙点头称是,担心江氏还要哭呢。

张氏琢磨了一下,道:“要不咱让大丫来给看看?”

顾盼儿正好把东西搬完,走进来便见这四人又哭又笑的,还把张氏那一句话给听着了,便开口问道:“让我看啥?”

张氏连忙说道:“大夫说你舅娘她怀的可能是俩,不过因为月份还小,看不太出来,只能等到这肚子大起来,才能分得出来是不是两个。”

“怀了俩?”顾盼儿不由得一愣。

何氏连忙解释道:“这还不清楚呢,只是猜测而已。”

顾盼儿听着也起了好奇,于是走上前来将江氏的手抓了起来,半闭着眼睛开始探了起来。顾盼儿不是真正的大夫,自然没有那么高明的把脉技术,她依靠的大多是体内的灵力,将灵力温和地渗入江氏体内,朝下腹缓缓而去。

因为对方怀了身孕,这股灵力便要温和得多,不会伤害到胎儿。

这一探入,顾盼儿立马就探出来了,还真是怀了俩。

“那大夫挺厉害的,还真给说对了!”顾盼儿将灵力收了回来,倒是想探探男娃还是女娃的,可是她对这一方面没有研究,若是成了形的她还能根据传递回来的感觉判断出是男娃女娃,可现在就一芽子,还真没法看出来是什么。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两娃子没在同一孕囊里头,龙凤胎的几率很大。

张氏听着眼睛一亮,打心底下相信顾盼儿是个厉害的,自然不会错了。

何氏不知顾盼儿哪学来的医术,不过听张氏说挺厉害的,也就信了几分,此刻一听顾盼儿也这么说了,再加上大夫说的,立马就认定了是怀了俩,顿时又乐得见牙不见眼的,赶紧将江氏扶到一旁的凳子坐下,一个劲地叮嘱着不要累着。

顾盼儿听说像怀龙凤胎这样的,是要有遗传才可以的,不免有些好奇:“你们家祖上是不是也有过孪生子?还是舅母娘家祖上有过?”

江氏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何氏却一拍大腿,说道:“咱家祖上有,我那过了世的亲爷跟大爷就是孪生的!”

“还真是遗传的!”顾盼儿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盯着江氏的肚子看。

何氏愣:“什么是遗传?”

张氏琢磨了一下,道:“咱瞧大丫说得对,你看那些孪生的,大多都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别人家可是百年都不见得出一对那样的。”

还真就字面上的意思,何氏听着也懂了。

顾盼儿盯着江氏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又盯着张氏的肚子看,盯了良久却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自家包子娘貌似没这个本事,反正自家姐弟好几个,却是没有一对是孪生的。

却没有看到自家小相公不由自主地瞥了她的肚子一眼,那眼神可是古怪着。

“大丫,你知不知道这怀了俩的,要注意点啥?”张氏不由得问道。

顾盼儿先是一愣,很想说自己又没怀过,怎么知道。可琢磨了一下,又翻了翻过去的记忆,才说道:“多吃瘦肉少吃肥肉,还得多吃青菜,不能喝酒。能活动的话就尽量活动一下,但前提是不能累着,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本来顾盼儿还想说要是到了后期实在累就躺床上歇着,可话到嘴边还咽了回去,毕竟这不是在现代,自个生不了就用剖的。

在这里就算是再难生,也得硬挺着自己生下来,要不然就是个死。

因此,相对的来说,这孕妇还是多走动一下比较好,毕竟这人要是躺久了就没啥力气,不如多走动走动力气足一点。

心想到时候炼点合适的药,起码把大人给养结实一点。

这么一想,觉得这怀了双胎也不是什么大喜事,毕竟生孩子的时候忒危险了。

只是这些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顾盼儿也不好给他们泼冷水。

张氏一听顾盼儿说得多吃肉,就想起娘家日子过得不好,便跟去跟顾大河商理了一下。顾大河本就觉得亏欠岳母家忒多了点,听张氏说想给何氏点银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听到张氏说给二两,顾大河还嫌给的少,直接就说给五两银子。

张氏倒不是不舍得,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年三十去老屋那边的时候也才给一两银子,自己现在要求给二两银子已经有些过份,这五两银子张氏都觉得有些心虚。

可顾大河不觉得心虚,一口咬定就五两银子。

张氏见顾大河都答应了,自己这个当闺女的要是舍不得,似乎也不太好,踌躇了良久还是将银子取了出来,悄悄地塞给了何氏。

何氏也是正愁着上哪借银子给儿媳妇养身子,乍一看到这五两银子也是惊喜万分,可想到闺女家里也不容易,还担心这是闺女自作主张的,赶紧就拒绝了。

后来张氏解释是顾大河要给的,何氏才略为不好意思地收了下来。

那边顾清也拿了十两银子出来,让顾盼儿给送去。

顾盼儿没拒绝,直接了当地就塞到了何氏的手里,大方说道:“咱家穷得也就剩下银子了,您也别嫌弃,好歹还能拿着买东西。”

瞧这话说的,大伙都无语了。

何氏觉得这银子烫手,不敢收下,连连拒绝:“不行,这忒多了,咱不能收。”

顾盼儿虽不觉得十两银子多,可也知道十两银子相当一个普通的一户人家来说估计一辈子都存不到,所以对何氏的反应也是在意料当中。

见何氏没伸手接,便直接丢着过去:“收着,客气啥?”

何氏吓了一跳,下意识接银子接住,可立马又觉得烫手,赶紧想还回去。

张氏可是知道顾盼儿的性格的,担心顾盼儿又说出什么尴尬的话来,赶紧就按住何氏的手,急声道:“娘你可别跟大丫客气了,这孩子送出去的东西可就从来没要回去过,你这要是还给她,说不准她就直接给丢地上去了。”

何氏结巴道:“可这也忒多了点。”

张氏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尴尬地说了一句:“没事,这孩子钱多。”

“……”

何氏悄悄地看了一眼顾清,见顾清只是一脸无语的样子,并无不高兴之色,才微微放心下来,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银子给收了下来。

中午吃过饭以后,大伙便说了,得早些回去。

何氏想留人住上几天才走,而且连房间都给收拾好了,可奈何张氏说家里头还有牲口要喂,何氏也不好将人强留下来,只得含着眼泪将人送出了门。

一下子收了这么多东西,还收了这么多银子,何氏这心里有些不好受。

张正倒是看得开,安慰自家娘亲道:“娘就别想那么多了,就跟大姐说的,大丫她是个有本事的,这银子于她来说还真不当一回事。娘可能不知道,之前大丫给秋月吃的那些药,咱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拿去给大夫看了看,大夫说那里头可是含有不少百年老参,一颗就至少值五两银子呢!”

何氏一听,顿时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自觉地就觉得胃有些抽疼。

似乎还嫌这个不够刺激何氏,张正又接着道:“就是咱吃的那些,虽然没有秋月吃那个好,可也值一两银子一颗,可不便宜呢!”

娘咧!这一天一颗,得吃了多少银子?

“你咋都没说出来呢?”何氏感觉到肉疼,都疼得直哆嗦了。

张正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这要是说出来,娘你还能吃得下?不说是你,就是秋月也肯定舍不得吃。这药本就是大丫给咱吃的,咱要是不吃可不就是浪费了?总不能拿去卖掉吧?这要是卖掉的话,就更对不起大丫了。”

的确是这么个理,可这吃得肉疼啊!

这哪是吃的药,明明吃的就是银子啊!

“听说这药是大丫自己炼的,药材也是她自己从山上采来的,所以说大丫是个有本事的。她既然有心,咱就接着,不过咱也不能指望着她一直帮咱。咱家的小牛也养大了不少,等打了春咱也去佃点田回来种,好赖能多剩点。”张正早就琢磨着这事,每天都把小牛喂得饱饱的,就怕饿着不爱长个子。

何氏闻言愣了许久,之后才傻傻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没回过神来。

肉疼啊,这感觉还真是要命了!

顾盼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下来,家里头的晚饭已经做好,就等着上桌吃饭。这个时候张氏再做饭的话也显得有些晚,所以一块儿留在顾盼儿家吃的饭,八个人坐了满满一桌,比起往常来要显得热闹许多。

饭后张氏惦记着家里头的牲口,便急急忙忙地回去了。

顾大河坐到一旁与顾清聊了起来,仨小的凑在一块,也不知道在嘀咕点什么。

顾盼儿见没自己的事情,就到处走了一下,这一走动立马就感觉到不对劲,家里头很多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这屋内家里头的两个女帮工一般是很少进来的,连打扫都是饭后以后打扫,基本上很少动家里头的东西。

不过想了想,顾盼儿还是将疑惑按耐下,心想可能是帮工打扫时动的。

之后又上了二楼,四下观察了一下。

这一楼且不说,二楼顾盼儿曾规定过,帮工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许上。

现在看了看,似乎二楼也曾被动过,不免皱起了眉头。

安氏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大丫,你在看啥?”

顾盼儿便问道:“咱楼上是不是有人来过?”

安氏哦了一声,可怜兮兮道:“我今天在这客厅嗑瓜子了,所以让人上来打扫了一下,这你都看出来了?”

顾盼儿:“……”

卧了个去了,敢情白担心了一场!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顾盼儿抽搐着说完这一句就直接下了楼。

安氏怔怔地看着顾盼儿离去的楼梯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收回视线,低垂下长长的睫毛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将门关上回了房间里头。

下了楼的顾盼儿越想越不对劲,不由得往楼上瞥了一眼。

可惜隔了一层天花板,什么也看不出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要休息的时候,顾大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去,顾清则坐在客厅那里抱着汤婆子看书,那样子倒是认真得很。

顾盼儿走上前去,一把将书抽了出来:“今天忙活了一天你就不累?时候也不早了,还看个毛线,睡觉去了!”

顾清愣了一下,道:“初八就要去镇学了,我有些担心。”

顾盼儿却觉得顾清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顾清平日里没少看书,而且也没见他有多少不懂的地方,就算是先前有不懂的,这些天来也跑到孙言那里解答去了:“担心个屁,酸书生都说凭着你的学问,今年就能参加童生试了!”

“你……你觉得我行吗?”

“你不行,所以赶紧睡觉去!”

“滚,我还就行给你看了!”

“嗯嗯,睡觉!”

“疯子!”

……被顾盼儿这么一激,顾清还真就没啥心思担忧了,心里头倒是憋了一口气,这童生试啥的先不提,这镇学自己一定要进,不能让先生给嫌弃了。

那边顾大河与张氏回去以后,也早早就躺到了炕上,不过俩人都还没多困,便没有直接睡觉,而是小声聊了起来。

张氏说道:“当家的,那小娘子你也看见了,是不是跟我娘有点像?”

顾大河听着就想了一下,点头:“你不说咱还没这么觉得,被你这么一说,咱也觉得跟岳母她有点像,不过也是有点像而已,没多点。”

张氏却道:“你那是没见过我娘年轻的时候,我虽然没仔细瞧过这小娘子,可就是觉得跟我娘年轻的时候挺像的。”

顾大河揶揄:“像又能咋地,总不能是你娘偷偷生的吧?”

张氏闻言随即掐了顾大河一把,嗔怪道:“你个死男人说啥呢?什么叫我娘偷偷生的,这话要是传出去让人给听着了,那还得了?”

顾大河疼得直咧嘴:“那你还想那么多干啥?反正又不是你娘生的。”

张氏闻言怔了一下,喃喃道:“是啊,我想那么多干啥呢?”

“行了,赶紧睡吧!”

“……可咱这胸口就是闷闷的,也不知是为啥。”

“不会是吃多了吧?”

“……”

“要不我帮你揉揉?”

“得了吧你,睡你的觉去!”

“……那算了,你要是还不舒服就自己揉揉,刚我看你吃挺多的。”

“还要不要睡了?”

“睡,当然要睡。”

“……”

一夜无话,天亮。

年初三,上午才过去一半,顾大花母女俩在周氏的左顾右盼之下终于回来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坐着马车直接进的村子,直到全福家门口才停了下来,顾大花可谓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进的门。

这一眼瞧去,陈氏瞪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满眼的羡慕嫉妒。

这顾大花不但是坐马车来的,而且身上还穿着绸缎,戴了整整一副银首饰,那份量足得让人恨不得扒下来戴自己身上去。再看赵月儿,也是一身的绸缎,头上虽然没有银饰,可手腕上却戴了个金手镯,差点没闪花陈氏的眼睛。

“哟,他大姑可算是来了,赶紧进来坐。”陈氏立马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那一副谄媚的样子,看得顾大花心花怒放,更加得意起来。

赵月儿正要跟着顾大花一同到堂屋去,余光瞥见顾二丫一脸羡慕嫉妒的样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扯了扯衣袖,将金镯子显露出来。察觉到顾二丫更加嫉妒的眼神,赵月儿嘴角微勾,轻迈莲步进了堂屋。

顾二丫嫉妒得差点喷火,不自觉得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着自己要是有那么一个金手镯多好,可惜就是没有。不说是金手镯,就是以前自己看中的那个玉手镯也让傻大丫那个疯子给抢了回去,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的火气。

那金手镯胡氏也看到了,不过却只是眼睛微闪了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个大姑家里虽然富裕,可也不是能买得起金手镯的,还真是稀奇了。

不得不说,顾大花母女俩的这一身行头,还真是闪亮了不少人的眼睛。最好笑的莫过于周氏,顾大花自己戴了整整一套的首饰,就只给她送了一对分量很轻的耳环,可还是把她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就那点银连一钱都不一定能有,也就值一百文多点而已。

之前顾大河送她一两银子,也不见她给个好脸,果然还是得看人的。

中午刚一吃完饭,赵月儿就扯着顾二丫一起去了顾盼儿家。

顾二丫本是不乐意去顾盼儿家的,可赵月儿送了顾二丫一条帕子以后,顾二丫便没有了异议,很是讨好地跟在了赵月儿旁边。

而赵月儿见顾二丫这个样子,心底下不免更加鄙夷。

顾盼儿家也刚吃完午饭,无所事事的顾盼儿想起之前弄回来的旧书箱旧了不说还挺沉的,便打算给小相公重新做个书箱出来,省得箱子太沉,他这小身板提得费劲。倒不是没想过让安氏给小相公用布缝上一个挎包,可小相公嫌挎包太软,会把书给弄皱巴了什么的。

要实用,还不能太沉……顾盼儿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最终决定用竹子编一个出来,这竹子家里头也有,还不必到外面去找了。

正削着竹片子,这赵月儿跟顾二丫就走了进来,见到顾盼儿正在削竹子,面前还摆了许多,似乎打算编东西,先是一愣,之后就轻轻地笑了。

“大表姐这是在忙呢?”赵月儿嘴里说出来的话柔柔的,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应该是挺好听,至少顾二丫就很羡慕赵月儿的好声音。

可听在顾盼儿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友好,里面可是夹杂着鄙夷呢。

顾盼儿于是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低头忙活起来,淡淡地问道:“有事?有事就说,没事门口就在那里不偏不倚的,可以随时离开。”

赵月儿见顾盼儿看过来,本想要炫耀一下自己手上的镯子的,可还没等拉起袖子呢,顾盼儿就低下了头,赵月儿这心里头就憋了一口气。

“大表姐这是打算编什么?”赵月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道,嘴里却嘀咕道:“这编东西的活不应该是由男人来做吗?大表姐还真是能厉害,表姐夫他知道吗?”

嘀咕声这么大,嘀咕给谁听呢?顾盼儿心底下翻了个白眼。

又听赵月儿说:“这男人要是懂得心疼女人,哪会让女人干这种事情。”

说得你好像嫁过人似的!顾盼儿心底下腹诽。

这初一到初十就是不好,白天不能关上大门,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还真是恶心人。顾盼儿边低头忙活着,边想着要不要把这赵月儿给扔出去算了。

顾二丫左看看右看看,越看就越是羡慕嫉妒,恨不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余光不经意瞥到屋内头顾清正抱着汤婆子看书,不由得用肘顶了一下赵月儿,说道:“月儿你看里头,我那堂姐夫正在里头看书呢!”之前顾二丫是怎么都看不上顾清的,觉得顾清虽然长得还行,可病秧秧的一看就是个短命的。

可这不过是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人不但病好,还变得更加好看了。

赵月儿往里头一看,顿时眼睛微闪了闪,轻轻地对顾盼儿说道:“既然大表姐在忙着,月儿就不打扰了。”说完就跨过顾盼儿身旁向屋里走了进去。

这是不打扰她了,可却是打扰顾清去了!

顾盼儿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干脆又低头忙活了起来。

“表姐夫。”

顾清正看书看得入迷,一声带着无限柔情的低唤传进耳中,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错觉便没有注意,又继续看了起来。

“表姐夫。”

可这时又一声低唤传来,依旧是那么的柔情,顾清就不得不抬起头来了。

这一看顿时就愣住,这人还真是眼熟,什么时候来的?

如此靠近,顾二丫乍一看到顾清的样子,也是怔了好一会儿,嘴里却不自觉地道:“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月儿都叫你两声了,你还不理人!”

顾清蹙眉:“我没有听见。”

顾二丫再次一呆,怎么这人变好看了,声音也那么好听了呢?

“表姐夫是在看书吗?看的什么书?月儿也想知道呢!”赵月儿的声音无限柔软,还带着点点的情意,再加上那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还真是有些迷人,一般人难以抗拒这等温柔。

可偏偏顾清不懂风情,眉头拧得更紧:“我看什么书与你何干?你们俩离我远点,靠得太近我不习惯!”这身上是弄了什么东西,难闻死了!

赵月儿先是一呆,后略为委屈地退后了半步,欲言又止地看着顾清。

顾二丫也不是第一次被嫌弃了,虽然觉得这顾清实在是好看,可也没有别的想法,闻言便撇了撇嘴,退后了整整一大步,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坐下来以后也不管那两个了,眼睛不停地四处打量着,越看便越是羡慕嫉妒。

顾清见赵月儿只是退了半步,拧起来的眉头没有松开半点,忍不住瞥了门外的顾盼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疯婆娘是怎么回事,自己亲戚来了也不招呼,让他一个爷们来招呼算啥?

“你是来找你大表姐的吧?我把她叫进来!”顾清心底下冷哼了一声,直接就站起来朝门口快步走去,丝毫不愿意与这赵月儿多待。

赵月儿忍不住伸出手去抓顾清,嘴里唤了一声:“表姐夫。”

顾清被抓了个正着,一股恶心之感传来,赶紧将赵月儿的手甩了开来。

“顾大丫,你表妹来了,你还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回屋去!”顾清甩开赵儿的手后还是觉得不舒服,赶紧将人撇下,跑厨房里热水洗手去了。

顾盼儿先是一愣,然后面色有些古怪地站了起来,拍拍走才进了屋子。

还真是的,有必要这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吗?

好歹人家还是个小美人呢!

“还真是有事?坐呀,有必要一直站着么?”顾盼儿说着自己就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赵月儿,一边很是爷们地撸起了袖子。“说说到底是啥事,既然把我家小爷们都给吓走了!”

这袖子不撸起来还好,这一撸起来这俩妹子眼睛都看直了。

一只金亮亮的镯子就这么露了出来,比赵月儿手腕上那只粗上不少不说,看起来纯度也比赵月儿那只好,样式也是特别的好看,相比起来,赵月儿那只就显得土多了!

赵月儿先是一呆,之后眼眸就开始喷起火来了。

误人子弟

本来以为自己手上的金镯子已经够大,可是比起顾盼儿的来说不但细了不少,还显得俗气,赵月儿这心里头哪里能舒服的了。

“你的手镯哪里来的?”赵月儿当即问了出来。

面对赵月儿一脸质问

,顾盼儿还真觉得好笑了,其实她也没有炫耀的意思,只不过是刚好撸起了袖子,这动作她经常做,习以为常了都。

“我的自然是我家男人送我的,咋的?你有意见?”顾盼儿反问。

当然有意见!赵月儿差点脱口而出,有些想不明白,像魏延那种有钱人也不见得会舍得花那么多的银子,可顾清这样的泥腿子怎么就舍得了。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有钱,而且还不少。

一个泥腿子有钱?赵月儿呆了呆,眼睛不自然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越看赵月儿就越是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放在眼里的家具都不是次品,上等的梨花木,上等的瓷具,上等的皮毛……

咋一眼看上去很是质朴无华,可只要细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奢华。

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意由心而生,恨不得将这一切占据为己有,包括那只金镯子。

再看顾盼儿,赵月儿心中更是不忿,长得那么丑凭什么享用这一切?

自己万般忍受魏延那头肥猪的骚扰才能得到那么点东西,这不公平。

因为赵月儿转身打量四周,所以顾盼儿看不到赵月儿脸上的表情,不免就有些好奇这个姑娘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一抖一抖的。

再看赵月儿身上的穿着,顾盼儿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大冷的天才穿这么点衣服,不冻着你冻着谁?

老娘有灵力护身才穿这么点,你有啥护身?一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看着就虚弱的很,哪来的护体神功。没看我家小相公都穿了好几件么?外面的还是貂皮大衣呢!

正沉默间,小相公回来了,一副刚洗漱完的样子。

顾盼儿就好奇了,小相公饭后可是洗过手的,说是怕把书给弄脏了,这会怎么又跑去洗了?怪事。

“表姐夫!”赵月儿一见顾清就迎了上去,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眼泪汪汪的,就差没有掉下泪珠子。

顾清看的浑身一抖,各种不自在,不自觉地就后退了几步,见顾盼儿竟然一副看戏的样子,不由得怒瞪一眼,绕过赵月儿快步走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把顾盼儿往边上挤了挤。

这辈子招架自己娘亲这副样子就已经够吃力的了,谁还乐意再多对付,况且看习惯了自家娘亲的,再看赵月儿的,怎么也觉得别扭,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不是找你大表姐有事,她就在这里呢,你问她吧!”顾清说着已经拿起了书来,一只手却悄悄地伸到顾盼儿的腰间狠狠一拧。

顾盼儿疼得嘴角直抽抽,心想这小相公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自己养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劲?明明以前连咬人就跟抓痒似得。

顾清狠狠地拧了一把以后,才低声磨牙道:“你不是向来讨厌麻烦?今天脑子被牛踢了不成?竟然还有心思应付!”

顾盼儿呲牙:“这不是给你找乐子,省的你太无聊呀!”再说了,那泼皮牛刚踢她?活腻了那是!

话音刚落,腰间又被狠狠地来了一下,顾盼儿o(╯□╰)o囧了!

赵月儿就想不明白了,自己看起来哪里比顾盼儿差了,这所谓的大表姐长得丑不说,人还那么的粗鲁,一点都不像个女人,按理来说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才对。

可是表姐夫却绕开了她的万般柔情,与那丑八怪坐到了一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赵月儿一咬牙就想要挨着顾清一块坐,强忍住心中的不舒服,盈盈款款地走了过去,扶着沙发缓缓坐下。

只是才坐到一半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瞬间对上顾盼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整个人就呆滞住了。

“本来还想跟你玩玩的,可惜玩过火了就不好了,所以还是请你出去咯!”顾盼儿也很无辜的,小相公已经磨牙威胁了,要是再不出手小相公就得发飙了。

真是的,为什么坏人总是由她来当,难道她就长了一张坏人的脸?

赵月儿瞬间回神,吓得花脸失色:“你想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顾盼儿斜眼,心道就要吓得你不要不要地。

于是什么也不再说,抬手再将另一旁想要躲起来的顾二丫也拎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而去。

到了院大门以后,直接一把扔了出去。

“大年初三的,我可不想揍人,可千万别逼我动手啊!”顾盼儿表情一变,笑眯眯地挥了挥拳头子:“要不然揍得你们不要不要地,我可不是爷们,不懂得啥叫怜香惜玉地!”

顾二丫立马就缩了缩脖子,往后头爬了爬,尽量离顾盼儿远一点。毕竟吃过这亏,自然知道顾盼儿说的不是假话。

可赵月儿却一脸不敢置信:“你怎么敢,怎么敢……”

可惜顾盼儿根本懒得听她说话,转身就回了屋子。

留下身后的赵月儿无比凌乱中,根本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顾二丫见顾盼儿走了,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扶赵月儿。

赵月儿一看顾二丫的手是脏的,满脸嫌弃地拍来:“你个脏东西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起来!”

顾二丫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悻悻地收回了手,心底下却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真以为自己就干净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屁股摔成什么样子了!

赵月儿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弄脏了,差点没尖叫出声,可饶是止住了尖叫,也没忍住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

“我的衣服,天呀,我的衣服怎么弄脏了,怎么办……”说着往院子头瞪了一眼,就要跑进去找顾盼儿算账。

顾二丫赶紧抓住:“我说你还是算了吧,就凭你刚才一副要勾引她男人的样子,她不揍你都算好的了!”

赵月儿虽然有那心思,可被人给说出来难免气急,更何况还没把人给勾引上了。

“你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顾二丫闻言冷冷的撇开赵月儿的手,不屑地说道:“那意思写在脸上了,还不想承认?你想进去就进去,反正我不陪你!”说完直接就甩胳膊走人了。

顾二丫不是没有动过勾搭顾清的心思,可顾二丫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说能不能勾搭到顾清,这大堂姐首先就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因此就算勾搭到了,也可能落得残废,跟自家爹爹似得。

赵月儿本来还想冲进去找顾盼儿理论的,可见顾二丫都走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敢再进去。

刚才那一下子可是把她给吓得够呛,可是从来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本来也只是听说这大表姐的力气大,可经过刚才那么一出,赵月儿也不敢怀疑什么了,拎着两个人还那么自在,并且走得那么快,力气绝对不小。

可这心里面未免还是不服气,总觉得顾盼儿不管哪里都比不上自己。

对于别人说这份家业都是由顾盼儿赚回来的,赵月儿却不以为然,这女人嫁了人以后,自然是要听夫家的,如果自己能把顾清给勾搭到手,到时候这大表姐还不是任她搓圆搓扁?

可惜这顾清都十四岁了,还是个木头疙瘩,半点不解风情。

再次不甘地看了一眼院子里头,赵月儿拍了拍身上的脏泥巴,又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赶紧朝顾二丫追了上去。

俩人一身狼狈地回到老屋,当别人问及是怎么一回事时,都没有说实话,只说在外头溜达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冰面上滑倒了。对此也没有人怀疑,毕竟这雪踩久了就会压成冰面,踩在上面的确很滑,极容易摔跤。

顾大花与赵月儿在娘家一待就待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才回去,其间赵月儿想尽办法去勾搭顾清,可顾清偏偏不解风情,见到赵月儿就觉得恶心得不行,尽量躲避着,躲不过就把顾盼儿给放出来收拾人。

顾盼儿是很想要看戏的,可是每次戏看到一半就被小相公给捅了出来,只得无奈地去收拾人去。

也因为这个原因,赵月儿恨死了顾盼儿。

每次明明都感觉快要成功了,这大表姐就会跳出来破坏,简直太气人了。

反正赵月儿直到要回家那天还在惦记着这事,总觉得若是没有顾盼儿捣乱的话,自己与顾清之事就水到渠成了。

“表姐夫,有来月儿还来看你。”留下这么一句深情款款的话,赵月儿一脸不舍地登上了马车离去。

顾清满脸错愕,问顾盼儿:“她有病吧?”

顾盼儿嘿嘿笑道:“人家那是看上你了!”

顾清瞬间黑了脸:“开什么玩笑,你这表妹明明看上的就是司南那蛇精病,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信不信我扣你粮食,让你饿上三天三夜!”

顾盼儿却道:“别否认了,你自己都感觉到了!”

顾清闻言先是僵了一下,之后如吃了苍蝇般恶心,嘀咕道:“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她喜欢的人还真多,这就叫水性杨花?好恶心!”

顾盼儿突然凑近:“也可以当成是移情别恋啊!人家可是好温柔的,你要不要试着喜欢一下!所谓弱柳扶风、楚楚动人、小鸟依人……咳咳,我懂的词汇不多,反正很多好听的词,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你可以试着跟她交往交往的。”

“是不是我去找了女人,你就去种你的桃花?”

“必须的啊!”

“你敢,桃花树全给你砍了当柴烧!”

“能当柴烧也是有好处滴!”

“你要敢那样做的话,我连你也一起砍了!”

“敢,怎么不敢,明天我就去找桃树去!”

“混帐,我咬死你!”

“哎哎哎,别乱来啊!我是说真的桃树,你不是说要在院子里种吗?这要种桃树也得找到桃树源啊,要不然哪来的桃树,你傻啊!”

“……活该,谁让你不说清楚的。”

顾清松开口,又再撇撇嘴,装作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直接扭头看书去的,剩下原地顾盼儿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牙印欲哭无泪。

这小奶猫的牙齿也是越长越好了,再使劲点可就得咬出血来了。

“喂,还愣着干嘛?我的书箱你还没做好呢!”

顾盼儿闻言放下撸起来的袖子,斜目朝里面看了进去,心道你脸咋那么大咧?刚把人咬了,还想让人把书箱给做好,谁把你给惯成这样的?

“我明天就要去镇学了!”顾清又添了一句。

顾盼儿立马就臭了一张脸,可还是认命地做书箱去了!

“行了,我这就做,催毛啊催!”谁让自己手贱嘴贱,非要做什么书箱,这做也做了罢,还非要说出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活该!

顾清偷偷瞥了一眼顾盼儿,见顾盼儿老实干活去了,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又伸手揉了揉腮帮子,不免咧了咧嘴,这疯婆娘胳膊还真硬!

初八一大清早,天刚微亮,顾清就已经起床整装待发,手里提着的是顾盼儿给做的书箱,提起来没有纯木做的沉不说,还上了颜色,看起来挺好看的。披着白色大斗篷,穿着白色毛皮长靴,斗篷里面则是上等绸缎做为面料的羽绒服。

为了弄到那点羽绒,顾盼儿可是把在深山盆地那里发现的野鸭群给祸害了不少,现在那群野鸭见了顾盼儿就跟见了鬼似的,个个溜得贼快。

这时顾盼儿手上还拿了顶白皮毛帽子,忍不住再次问道:“真的不要帽子?”

顾清都被问恼了,吼道:“说了一百遍了,不要!”

顾盼儿终是暂时打消了念头,将帽子塞进了怀里,才说道:“走吧,上车!我送你到镇上,这天看起来一会就要下雪,还是早点去的比较好。”

去念书还要媳妇送,顾清感觉有点没面子,可还是爬上了牛车。

这几天时不时有下雪,而且都下得挺大的,路上都有积雪。自己想要走路去是没法走的,驾着牛车去的话,又没地方搁置牛车,只能让自家疯婆娘送咯。

今天的天气比往常要冷一些,牛车出了门口的时候顾盼儿还有些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牛车上的顾清,说道:“等会要是觉得冷的话,你就把围巾把脸给捂上,省得吸了冷气把肺给冻着了。”

顾清恼:“这话你也说了百遍了!”

顾盼儿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忍不住伸手到怀里将帽子拿了出来,递过去道:“你现在不戴没事,先放到书箱里头,等冷了再拿出来戴。”

都戴了斗篷了,脑袋哪里会冻得着,顾清不满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不过最终还是将帽子接了过来,不过没有放进书箱里头,摸了摸上面的传来的温度,犹豫了一下,将帽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继续温暖着。

顾盼儿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顾清的手,见毛手套还好好地戴在手上,才放下心来专心赶着牛车。在村里的时候路还好走一点,毕竟村里头都有人扫雪,可是路上的积雪却没人管了,饶是大黑牛走得也有些费劲,时不时哞上一声。

一直生活在盆地的大黑牛哪里遇到过这样的天气,踩在脚下白白软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感觉蹄子上凉飕飕的,要不是还拉着车,说不定就一阵狂蹦跶了。

盯着白雪看久了,大黑牛感觉有些晃眼,时不时甩一下脑袋。

时不时低头闻一下雪,又时不时咬上一口,就那么含在嘴里头。

“今年雪下得好,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顾清看着大黑牛的样子有些想笑,又想起这下雪的好处,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我说你这是在上学的路上呢,咋还惦记着种田的事?要不咱甭上了,一起回家种田得了!”顾盼儿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心不担心这丰收不丰收的事情,不过自己种在棚子里的稻子已经进入成熟期了,可惜最近这些天少了阳光的原因,成熟的速度变得好慢好慢。

看着能挑上不少当种子,想要丰收也不是不可能,就是……烦种田。

顾清一脸严肃道:“既要念书也要种田,人不能忘本,小生本就是一泥腿子,不种田何来书念?所以这田事也要放在心上,你就甭挣扎了,认命种田去吧!莫担心,小生到农忙时有假,会可怜可怜你的!”

“我去,你还小生起来了!”顾盼儿听到‘小生’二字从顾清的嘴里说出来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就伸手去拉顾清的斗篷,将整个斗篷帽子都给他扣了下来,连下巴也给挡住了,才笑骂道:“敢跟那酸书生那么酸,我就不让你到镇学去了,不但如此,还得把你那镇学给掀了!”

“混蛋,我看不见了!”顾清有些笨拙地伸手去将斗篷拉好,可刚拉上来就又被顾盼儿扯了下来,顿时就扑了上去:“你个疯婆娘,再扯一下信不信我咬你!”

“我信啊!你都已经咬上了。”

“有本事你撸起袖子让我咬。”

“我傻啊我?”

“滚,再动一下我的斗篷,看我还坐不坐你的车!”

“……咳咳,快到学堂了!”

……顾清闻言赶紧坐正了起来,又伸出爪子整理了一下斗篷,终于将前面的路给看清楚了,果然学堂就在前面,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可以停下来了,我自己走过去!”顾清立马叫道。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到了学堂门前才停下来。毕竟就算是只有两百多米远,这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小相公还拎着那么多东西。

顾清虽然有些郁闷,但终究也没说啥,拎起书箱等物便与顾盼儿告辞。

“下午放学时我来接人。”顾盼儿赶紧说了一句。

顾清点了点头,然后拎着东西有些笨拙地往学堂那里走去。

因为天气太冷,所以学子们都是在学堂里吃午餐,吃的东西由自己带过去,学堂里的饭堂只帮忙热一下,要是没带吃的去,就只能是饿着肚子了。

顾清的书箱之所以那么沉,也是因为还带了吃食这些东西。

顾盼儿等顾清进去以后,又站在牛上车往学堂里头瞅了瞅,好一会儿才坐下然后赶着牛车回家去。这学堂里的学生身高参差不齐,有些都牛高马大的了,有些却只有六七岁,总共也才分成三个班。一个是启蒙,一个则是有了一点基础的,另一个则是学问稍微好一些,甚至有一小部份人能参加童生试了。

顾清就在最后一个班里,听起来还挺不赖的样子。

而且他们那一班的人也没有相差太远,年龄方面且放开不说,至少身高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往常都是自己出门,然后小相公在家里等着,现在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顾盼儿又回头瞅了一眼那学堂,总觉得那学堂不太顺眼,而且似乎习惯小相公每天都待在家里头,一想到回家后看不到小相公,总觉得不太自在。

“习惯是种病,得治!”顾盼儿咬牙,冲着牛屁股就是一脚。

哞!

主人又发什么疯?大黑牛小跑了起来,边跑边回头瞅了一眼。

“瞅什么瞅,改明儿就把你给宰了!”顾盼儿挥了挥拳头。

大黑牛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赶紧撒丫子快跑了起来,还以为自家主人嫌自己跑得慢了。

这跑得太过突然,顾盼儿一个没坐稳,身体一后仰,腿都抬了老高。

“我去,丫的抽风啊!”顾盼儿禁不住爆粗,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

可就是这么一句,大黑牛又加起速来,更快了!

这是牛车又不是马车,这一跑快起来立马就颠簸了,顾盼儿被颠得不要不要的,整张脸都绿了。

本来要走一刻钟的路,愣是半刻钟都没用上,就直接到了家。

在自家门口愣了好一会儿顾盼儿才缓过神来,看着大黑牛那副贼兮兮的,又一副防备的样子,顾盼儿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了。

不过是弄头牛回来而已,竟然比马还要好使,这还真是……

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不知该说啥才好了。

顾盼儿原地怔怔出神了一会儿,才上前去将牛车给解下来,这才一解开大黑牛就撒开蹄子跑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就窜进了暖棚里面,然后又用嘴将门关上,只留下一条能容得下脑袋伸出的缝,正贼兮兮地往外面瞅着顾盼儿。

“这泼皮货!”顾盼儿好笑地摇了摇头,干脆就去了药房。

见顾盼儿终于离开,大黑牛才感觉到了安全,贼兮兮地将门关上,然后睡觉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只剩下顾盼儿与安氏,俩人之间少了顾清便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吃完饭以后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好在忙碌起来的时间还是过得比较快,很快就到了镇学放学的时间,顾盼儿提前了半柱香的时间就等在了学堂外面。不过牛车所停的地方并非正对着学堂,从学堂里面看过来,是看不到牛车的。

直到堂钟敲响,顾盼儿才赶着牛车出去。

顾清看到顾盼儿先是一愣,本以为顾盼儿还没有来的,没想到顾盼儿竟从角落里出来,看到牛背上的积雪,便能猜测到顾盼儿已经来了有好一会儿。

帽子已经戴在脑袋上,不过斗篷的帽子却没有扣上,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替顾清将斗篷的帽子扣上,说道:“咋了?才上一天的课就把人上得愣愣的,你们先生教你啥了?不会把人给教傻了吧?”

顾清立马回神,白了顾盼儿一眼:“你才被教傻了呢!”

顾盼儿点头:“没傻就好,赶紧上车罢!这会还下着雪,早些回去比较好。”

顾清唇微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先将书箱放到牛车上,然后便有些笨拙地爬上牛车。牛车上放着毯子,明明就下着雪,可上面却没有多少积雪,只有零零星星的一点点,应该是才落到毯子上的,看着不由得再次一愣。

今日在学堂的时候,顾清被人笑话了,说他打扮得跟个公子哥似的,一点都不像是来念书的。到了吃饭的时候,别人饭盒里有一两块肉已经很好,自己饭盒里的肉却不少,还有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青菜,再次引起别人的议论,就连先生都略有微词,说念书就要吃得苦,他却半点苦不吃。

不止如此,还有人笑话他,说他是媳妇送来的。

原本顾清心里面也是憋了一口气,想着明天绝不要顾盼儿送他了。

可是看到顾盼儿后,顾清烦闷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下来,自己是来念书的,不是来与别人做比较的。

平日里自己就是如此,又何必刻意去改变呢。

顾清冷静下来以后,将一切藏于心底,并不打算跟顾盼儿说起此事。

外面还下着大雪,路上已有不少的积雪,不是每个学子家里都能有顾清家里这个条件接送人的。况且就算有些学子家里头有牛车,那些个子不大的牛也难以在雪地里行走,更何况还拖着牛车载人。

这些学子虽嘴里头说着讽刺的话,心里头却是羡慕得不行。

若有牛车可坐的话,他们也不乐意一步一步地往家走,这一步深一步浅的行走起来极为艰难,还提着这么沉的一只书箱,简直没有比这更苦逼的事情了。

顾盼儿虽然没有靠近学堂门口,却将这些人的酸话听在耳中,不由得问顾清:“他们之前也是这么说你的?”

顾清先是一愣,才想起顾盼儿的耳朵贼灵,那些人才隔这么远点距离,自然什么话都传到了顾盼儿的耳朵里,于是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顾盼儿有点不悦,不过嘴里却道:“别管他们怎么说,反正你也是来念书的,不是来听他们倒酸话的,要知道他们这是嫉妒,嫉妒你有牛车坐他们没有。毕竟这大雪天的,可是不好走路,还提了个那么沉的书箱,累死他们!”

顾清本就开朗了不少,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又看了看那些学子的书箱,顿时就笑了起来,露出两颗与安氏长得极为相似的小虎牙。

“自然,他们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

顾盼儿原本还担心顾清心里头膈应,见到顾清如此开朗,便放下心来。

“嗯,走吧!咱赶牛车回去,让他们自己踩雪走!”顾盼儿笑了笑,弯身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往大黑牛屁股上一丢,叫了一声:“泼皮货,回家去了!”

顾清看得无语:“你总是有鞭子不用,非得用砸用踹的!”

顾盼儿嘿嘿笑了一声:“没事,反正它皮厚!”

“等等,等一下!”一位中年男人边匆忙地整理着拎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边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顾清连忙叫停:“先等一下,那是我的授课先生。”

顾盼儿立马就喊了声‘停’,大黑牛能听得懂这个字,立马就停了下来。

那先生终于是赶了过来,将东西一股脑儿放到牛车上,然后非常自觉地爬到了牛车上,这才长舒一口气:“还以为赶不上了呢!还好还好……”

顾盼儿瞥了顾清一眼,示意顾清询问了下。

顾清便问这先生:“曹先生这是要上哪去?”

曹先生道:“我家就住在镇口那里,到那里把我放下来就可。”

这倒是挺近的,走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就半刻钟那样。不过这雪地毕竟不好走,顾盼儿也不说什么,直接就赶起牛车来。

曹先生见牛车行驶了起来,不由得看了一眼大黑牛,嘴里头啧啧称奇起来:“早就听说我们镇上有一头特别大的公牛,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家的。”之后又看一眼顾盼儿,对顾清道:“你家娘子不错,这老冷的天还来接你,日后若是有了出息,可不能忘记糟糠。”

顾清被说得脸色有些微红,小声道:“不会的。”

曹先生听着点了点头,知道少年脸皮薄,也不再往这一方便再说,而是说道:“之前先生们检查了一下你的功课,发现你虽然辍学许久,功课却没有半点落下,比起其他人来说亦是不差。先生们考虑了一下,觉得今年的童生试你可以参加一下,回去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毕竟离三月可是不远。”

顾清闻言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结巴道:“先,先生,学生真的可以吗?”

曹先生点头:“且试一下罢。”

顾清得到肯定,极为认真地点头:“学生一定会勤奋学好,定然不辜负先生这般期望。”

曹先生欣慰点头:“你是个好的,且戒骄戒躁,万不可掉以轻心。”

听到曹先生这么一说,顾清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起在饭堂里的事情,小声说道:“学生一定会戒骄戒躁,认真念书,不会让先生失望的。”

顾盼儿突然回头:“咋了?我咋听着不对劲呢?”

曹先生刚说这媳妇是个好的,没想到这男人说话,这媳妇就插了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清忙道:“没事,回去我再跟你说。”

顾盼儿闻言刚要点头,曹先生听着却不高兴了,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打听那么多做甚?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与你有关。这乡下人家念书不易,你这妇道人家却铺张浪费,不过一顿午饭而已,却如此的奢侈,甚为不妥,不妥也。”

这话说得顾盼儿一愣,不由得想了想小相公中午吃的是啥。

这一想却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小相公:“你自己跑去加餐了?”

小相公摇摇头:“没有,就那饭盒。”

顾盼儿闻言瞬间叫停了大黑牛,疑惑地看向曹先生:“我说你这人有病吧?你教书就教你的书,还连人家中午吃啥都管上了?你这是来教书的还是来当管家的?不正常!”

曹先生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指着顾盼儿连道了数字‘你’字,却是一副气得说不出来的样子,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玩意来。

小相公赶紧扶住曹先生,道歉道:“对不起先生,学生娘子脾气不太好,先生莫要在意,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学生……”

槽先生立马就将苗头指向顾清:“你就是这样管教自己娘子的?”

顾清听罢心里头嘀咕,自己哪里管教得了这疯婆娘,没被管教都算好了。

“我去,这不止是管起人家吃食来了,连人家夫妻都管起来了。”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指着槽先生对顾清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槽先生还不如那酸书生呢,你确定你是被他教的?他这个样子能教人念书咩,不会误人子弟吧?”

其实这才上一天课,顾清就已经察觉出来了,这曹先生的学问似乎不如孙言的,并且课堂里教的东西,自己都已经学过,可以说这一整天自己就没有学到什么东西,反而听着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可毕竟是自己先生,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尊重的。

“你少说一句罢!”顾清有些无奈地对顾盼儿说道。

顾盼儿闻言斜了顾清一眼,心里头暗自嘀咕了一下,还是老实地闭了嘴,然后又将牛车赶了起来,打算早点将这曹先生给送出去,省得看着闹心。

可顾盼儿不说话,这曹先生却不干了,嚷嚷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之后又是一堆长编大论,一个劲地说顾盼儿不是,说顾清教妻无道,过于纵容妻子什么的。

顾盼儿越听就越是不爽,立马又叫停了牛车,瞬间扭头瞪向那曹先生:“我说你这姓槽的,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家小相公把你咋地了不成?不过是很平常的一顿饭,你就能拿出来说事,我家小相公是浪费粮食了还是怎么着?还有这怎么管教娘子一事,应该是别人关上门来自己管的事情吧,你一个教书的操这个心干鸟?你脑子被驴踢过的吧?”

“如何不浪费,可知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尔等这是浪费,是……”槽先生这话没有说话,就被顾盼儿给打断了。

“皇帝老儿一顿就一碗饭,却享用一百多道菜,怎么没见你去说皇帝老儿去?我家小相公不过是多吃几块肉,你就一惊一乍的,他这是吃着你的肉了,还是你吃不上,所以才满心不舒服各种找茬?”

曹先生又指着顾盼儿:“你你你……”

顾盼儿一巴掌将曹先生的手给拍开,继续说道:“别人家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可我家就是那个样子,你的意思是让我家小相公天天啃干馒头,然后我这个当媳妇的顿顿大鱼大肉?”

曹先生立马道:“你也可以只吃馒头!”

顾盼儿顿时就气乐了,指着曹先生对顾清道:“你确定你的这个先生脑子没病?老娘累死累活就是为了吃顿好的,这要是天天啃白馒头,我还那么努力干嘛?天天吃饱了就睡得了!这天下间的有钱人也甭赚那钱了,反正赚得再多也只能吃馒头。”

说实话,若非这是顾清的教书先生,顾盼儿真想将他扔下车去。

曹先生被顾盼儿说得语塞,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话语却显得极为苍白:“你这是歪理,纯属歪理,不可取也。这天下间就是有那么多为富不仁之辈,才会有那么穷苦之人,才会……”

“得了吧你,什么叫为富不仁,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给别人花就是好人?总之咱鉴定完毕,你那脖子上的脑袋就是用来装粪的!”顾盼儿说完也懒得跟这曹先生罗嗦,一把将曹先生拎下了牛车,顺带将车上属于他的东西也扔了下去。

之后指着曹先生对顾清道:“他不行,你要还想念,换一个先生!”

见曹先生直瞪眼,一副气极败坏的样子,顾盼儿嘴角一勾,邪笑道:“钱不是问题,反正咱家有钱,就穷得只剩下钱了!”

顾盼儿说完后一脚踹向牛屁股,赶着牛车扬长而去,留下曹先生原地吹胡子瞪眼,差点就没气晕过去。

有人落水

顾清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整得很是无语,本来自己还想着在镇学多待一段时间,毕竟里面的学子比较多一些,等到童生试过后再作打算。

没想到顾盼儿整了这么一出,自己也不好再去这学堂里念书了。

真的难以想像自己明日再来的话,这曹先生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你这倒是爽快了,可知这若是没有先生的举荐,很难得到参加童生试的名额的。”顾清有些无奈地说道。

顾盼儿斜眼:“你莫不是忘了,作为村长也是有一个推荐名额的!”

顾清却是皱了皱眉:“只有一个名额,咱也不好占了。”

顾盼儿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死老头占了我那么多便宜,若是敢不把这名客给咱,我非得把他的胡子拔光,牙齿全敲碎了不可!”

顾清闻言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道:“武力其实不能解决一切事情。”

顾盼儿扬了扬拳头:“只要对付村长那老头有用就行!”

顾清:“……”

最终顾清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心底下却在犹豫着到底还要不要到镇学去,不由得又想起那曹先生,却是越想就越是无语。

不知怎么地,竟觉得这疯婆娘说对了,这曹先生可能真会误人子弟。

这一定是错觉!

要知道这曹先生在镇上的风评可是很好的,是公认的好先生,由其教出来的学生对其都十分的尊重,并且也有几个考上了秀才。

可是……可是……怎么越来越觉得疯婆娘说的才是对的呢?

不由得瞥了一眼顾盼儿,问道:“你真的觉得那曹先生不好?”

顾盼儿肯定地占头:“不好,一点都不好,脑子有病!”

顾清道:“可他的风评不错,是镇上最好的先生!”

顾盼儿顿了一下,说道:“可能他的学问不错,可他的脑袋就是有问题,也许是书读多了脑子锈逗了!反正他不合适你!像他那样的,教穷娃子应该还行,要是去教稍微有钱点的人家,绝对不行!要不然凭他评价那么高,干嘛不去好点的书院去?肯定就是思想方面有问题。”

顾清一呆,喃喃道:“他是从县学出来的,自己跑出来的。”

顾盼儿:“……”

于是顾盼儿联想到一个满嘴道德,满脑子富贵不仁的好好先生,被一群为富不仁的败家仔给气得冒烟的样子,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清好奇地问道。

顾盼儿便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并且说得夸张了一些。

顾清听后先是一怔,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就听你说的罢,以后就不来这镇学了,不过明天还是要去一趟,毕竟这不去念书了,总是要跟先生说一下,否则会显得太没礼貌。”顾清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是下了决定。

这时牛车已经进了家门,顾盼儿边解开大黑牛边道:“你们书生就是麻烦。”

顾清纠正:“这不是麻烦,是基本的礼貌。”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反正泥腿子就没这么矫情,不去就不去了。可你们这书生就是不行,这要是不去说一声,还不知道人家先生日后怎么编排你呢!”

顾清不曾想顾盼儿也知道这个,倒是愣了一下。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担心的不是这个?”顾盼儿又道。

顾清点了点头:“你厉害,全说对了。”

顾盼儿撇嘴:“早承认不就得了?”

顾清却懒得理顾盼儿,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新书箱,之后径直进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说道:“东西你由你帮我拿回来罢!”

顾盼儿倒是没意见,只是拎起书箱的时候却忍不住嘀咕道:“老娘琢磨了好几天,才弄出来这么个好看点的书箱,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的话,当初就懒得琢磨,随便做一个得了!”

顾清顿了一下,只当没有听到,继续往屋里头去。

顾盼儿将东西放到屋子里以后,又想到这要童生试名额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还是要早点跟村长说一下,以免这名额让别人给占了。便连坐都没坐,就直接出去了,出去之前也没跟顾清说,打算将事情办好了再跟顾清说一下。

村长有的这个名额也只能给村里的人,不能给外人,村长老头正在琢磨着这件事,考虑着把这个名额给谁,也自然就想到了顾清的身上。

又想到这顾清今天去了镇学,不定从学堂里弄到名额什么的。

不想顾盼儿这会上了门,直接了当地道明了来意,那架势看起来还容不得人拒绝的样子。

村长老头嘴角一抽:“清哥儿不是去了镇学?镇学的先生应该有名额才是。”

顾盼儿大手一挥,很是不满地说道:“别提这事了!他那先生就不是个正常的,整就一个仇富的*先生,要是让他教的话能把人给教坏了去。”

村长一愣,不解道:“可我怎么听说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先生,可是从县学自己辞出来的。”

顾盼儿便道:“可能学问还不错吧!”

之后又道:“可这人不正常也绝逼是真的,不但管别人的学问,还管人家的吃喝,连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也管,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村长:“……”

要真跟大丫说的一样,这先生还真的不太对劲了。

“还说什么就算有钱也要吃馒头,有多余的就要济贫!要我说,这先生绝对仇富,说不定小时候经常饿肚子,然后还天天看着人家有钱人大鱼大肉,打小就把人家有钱人给恨上了!”顾盼儿又说道。

村长闻言一呆,抽搐道:“你说对了,因为你叔他就是在镇学念的书,也是那先生教出来的,所以我之前有打听过。那曹先生小时候家中贫困,常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隔壁却有一家富人。”

这下轮到顾盼儿呆滞了,感觉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村长其实也觉得那曹先生的学问不错,而且也从来没往别的方面去想,如今听顾盼儿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庆幸自家儿子没有被教成傻子。

不过倒也有些担心:“清哥儿若是不去镇学,又该如何是好?”

顾盼儿说道:“我之前说的那个酸书生你知道吧?那书生虽然迂腐了一点,不过学问应该不差,毕竟十六岁就考上了秀才,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被革了这秀才的功名,若不然他今年秋天不定就能参加州试了。”

村长闻言一惊:“这酸书生竟这么好学问?”

顾盼儿点了点头:“这自然不会假。”

觉得凭着那酸书生如此迂腐又谦虚的性子,自然不会将自己抬高,反而会往低了说自己,所以顾盼儿才这么猜测的。

村长听着拍桌叫好:“若是有这么一个书生在咱村里教书,咱家村里头就算出不了秀才,好歹也能出不少认识字的。这认得字的人一多,还怕咱村子富裕不起来?”

顾盼儿斜眼:“别的先甭说,名额给咱留着,否则你啥也甭想。”

村长兴奋的表情一僵,真心无语,觉得这顾大丫还真是会泼冷水。

“这事没问题,毕竟村里头念书的也不多,一般也都到学堂去学,若是能参试的自然有先生举荐,这一个名额其实是给那些自学,比如你们家清哥儿。”村长一口应了下来,然后急着追着酸书生的事情。

顾盼儿却道:“这事你甭问我,人家就住你家老房子那里,自己问去。”

村长老头一噎,瞪了顾盼儿一眼,气得真吹胡子。

这死孩子,也不早提醒一下!

顾盼儿将这名额的事情办好便也没有留下来的心思,直接就起身走人,才懒得管身后的村长老头是怎么一个表情。

这件事回去就跟顾清说一下,顾清明显高兴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俩人再次出发,不过这次并没有提上书箱,毕竟顾清是打算到镇学去辞学的。

到了镇学,顾清自己走了进去,拒绝顾盼儿的跟随。

对于顾清的决定,三个先生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特别是曹先生,又是忍不住对顾清一番教育,并且认定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清身后的媳妇在捣鬼。

曹先生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错,那么错就是在顾盼儿身上。

可惜顾清半句不提及自家娘子,只说村里头请了一位先生,自己打算在村里跟那先生学习,理由则是村里比这里要近许多。

三位先生都很是看好顾清,自然不愿意看着这学生耽误自己,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劲,顾清都不曾改变主意。眼看着上课时间到,三位先生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劝顾清,只说他什么时候想通,便什么时候回来学习。

之后顾清告别三位先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直至看到顾盼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盼儿不由得皱眉:“怎么了?他们难为你了?我揍他们去!”

顾清顿时满头黑线,抽搐道:“非也,只是有负先生们的期待,心里难免感觉有些对不起先生们。”

顾盼儿撇嘴:“我看他们是看你学得好,觉得你一定能考上,所以想方设法让你留下,等到你一考上秀才啥的,他们也能扬名,这事多划算!也不想想他们教了你啥,你再厉害也都是你自己自学而来的,跟他们可没半毛钱的关系。”

顾清沉默着没有说话,爬上牛车上以后安静地坐好,一副沉思的样子。

顾盼儿见状又再撇了撇嘴,可不认为自己有说错什么。

“回去吧!”顾清良久才说了这么三个字。

其实顾清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一直以来都是依靠自学,虽然得到了孙言的认可,可还是觉得自己能参加童生试已经很是勉强了。至于顾盼儿口中的秀才,顾清不认为自己今年就能考上,就连考上童生都没多少信心。

然而却是没有反驳,到底心底下还是有一些小期待的。

就这样,顾清初八去上了一天的镇学,初九就去辞了学,之后便在家里头自学起来,有不懂的就会去请教孙言,或者与孙言一并讨论。

顾盼儿种在暖棚里的稻子终于可以收割,每一种稻子都收了一百五十斤左右,这是一亩田里的产量。可是挑出来的稻种却不多,每种都是一百斤左右,而顾盼儿又每样选取了十斤继续种在暖棚里面。

等稻种撒下去以后,便到了元宵节。

元宵节放花灯,是一个比较热闹的日子,大伙商量了一下,决定到县城看花灯去,就连安氏也带着面纱跟着一块儿去了。

不过安氏并没有与顾盼儿小俩口一起,而是与张氏一家子待在一块儿。

而顾盼儿俩口子则与孙言俩口子走在一块,孙言与顾清走在前面,顾盼儿与小娘子走在后面,四人皆在猜灯迷那里停了下来。

顾盼儿对猜灯迷这些不在行,便没有参与,只在一旁作陪。

不想小娘子竟然是个厉害的,一连猜对了好几个,而前面的顾清与孙言与饶有兴致地猜了起来,只有顾盼儿因为懒得猜显得有些无聊。

也因为无聊,所以顾盼儿将大多关注都放在顾清身上,看顾清能猜多少。

本以为顾清会比不上孙言,可让顾盼儿无比错愕的是,不止是猜灯谜,就是对对子,顾清比起孙言来也毫不逊色,并且到最后还是顾清略胜一筹。

顾盼儿就斯巴达了,心想这酸书生不会是个水货吧?

显然顾盼儿也不认为自家小相公靠自学来的东西,会比已经是秀才了的酸书生强,除非这酸书生是个水货。

“你家这小相公还真不错。”小娘子却赞叹了起来,小声对顾盼儿说道:“姐姐可能有所不知,孙言他虽然只是考了秀才而已,可当初却是考的案首,并且书院先生曾有言,若孙言州试无误,就算不能得解元,也至少是个孝廉。”

“孝廉?”顾盼儿显然没听过这两个字。

小娘子解释道:“便是举人。”

顾盼儿惊讶:“这么厉害?”

小娘子点头,眉头蹙起:“其实当时孙言他已经参加了州试,可刚从州试下来,这秀才功名就被奸人所革除,还以无秀才功名为由,将其试卷剔除掉。”

顾盼儿闻言便有所确定,这酸书生应该不是个水货,不管能不能考上举人,这秀才总不会是假的,况且若真是案首的话,就更加水不了了。而若是没有水份的话,就证明顾清的学问不错,考上秀才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

本欲打听一下小娘子的事情的,却见小娘子眉头紧蹙,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总觉得今日这小娘子心事重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陪我去放花灯如何?”小娘子突然开口道。

顾盼儿看了一眼顾清那里,然后点了点头:“行吧,让他们先猜着,咱们去放花灯。”

小娘子点了点头,迈起莲步朝花灯轻移而去。

同样是迈着莲步或者是小碎步,可小娘子的动作看起来就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眼且好看,相比起来赵月儿的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

卖花灯的人倒是不少,小娘子走向一个摊位,挑选了一个花灯,然后便执起毛笔,拧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写了起来。顾盼儿倒想看看小娘子写了啥,不过这偷看人家的秘密毕竟不太好,便忍住没有去看。

小摊贩劝说顾盼儿也挑一个,顾盼儿迟疑了一下,便也挑了一只。

只是要写些什么东西,顾盼儿却是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而然来,干脆就把小相公给写了上去,很简单的一句话:愿小奶猫梦想成真!

写好以后顾盼儿就直接将灯放进了河里,让灯自己飘了出去。

之后再看向小娘子,却见小娘子还揍着花灯发呆,不由得伸出爪子在小娘子面前晃了晃,问道:“咋了?都写好了咋还不放灯呢?”

小娘子回神,却是轻叹了一声,怀着忐忑的心,将花灯放进河里。

顾盼儿见小娘子一副愁思,出神地盯着花灯流走的方向看,便忍不住戳了戳她,小声问了起来:“我说你这是咋个回事?怎么老发呆,连放个花灯也发呆成这样。”

小娘子恍然回神,喃喃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有一……”

话刚说起河岸边突然响起惊呼声,将小娘子的话彻底打断,顾盼儿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顺着惊呼声看去,却见河里有个人在扑腾,竟然是有人落了水。

哪个倒霉催的,大冷天竟然掉进水里。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救人呢,这河里头扑腾着的人就自己游上来了,这不看还好,这一看顾盼儿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刚要走到那人跟前呢,一个人就冲了过来,挡在顾盼儿的面前。

顾盼儿没好气地一巴掌拍了过去:“好你个蛇精病,就知道遇到你没好事,这不我家三丫都掉水里了,你个倒霉催的,离我家三丫远点!”

原来就掉到水里去的竟然是三丫,所以顾盼儿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司南也很无辜,因为今天是元宵节,所以猜测三丫可能会来,便让人去找人,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找到了,还没说上三句话呢,三丫就突然落了水。自己第一反应也是想下水去救人的,可却被大富大贵给拽住了。

幸好三丫是个会水的,要不然等家丁下去救,还不知得冻多久。

这见人上了岸正把斗篷脱下来给人穿上呢,却遇上了黑妇。

顾盼儿才不管司南无不无辜,赶紧帮三丫把外面的棉衣给脱了下来,然后又帮她把里面衣服的水给快速拧干了些,才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三丫穿上。

这会司南都已经把斗篷给脱了下来,见状小声道:“还是穿,穿本公子的吧?”

顾盼儿瞥了一眼那大号的斗篷,白了司南一眼:“你也掉河里了不成?一副脑子时水的样子,也不看看自己的衣服多长,三丫要是把你的衣服穿上,那还用得着走路吧?”

还走什么?本公子直接背着回去就好了!司南暗底下嘀咕道。

不过话说回来,司南身高一米八,三丫现在才一米四多一点,若穿上司南的衣服肯定是无法行走的,直接就能当拖把用了。

顾盼儿一边还帮着三丫拧着裙摆上的水,一边问:“咋就这么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呢?”

三丫冻得唇瓣发紫,面色阴沉了好了一会儿,才说道:“虽然离河边有些近,但我站得很稳,正想着去买一个花灯,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然后就掉到水里头去了。”

“看到是谁撞你了吗?”顾盼儿说这话的时候朝人群扫了过去。

三丫摇头:“背对着,没有看到。”

因为有人掉到河里去,所以围过来的人众多,还真是很难看清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顾盼儿拧眉,正欲收回视线,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脸幸灾乐祸的赵月儿,这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你也没看到?”顾盼儿拧眉看向司南。

司南讪讪地摇头:“没有,本公子当时也没看后面。”

顾盼儿又将视线转向大富大贵,还有其余几位家丁,眼内的意思很明显。

大富大贵被盯得满头大汗,小声道:“奴才们刚在挑花灯,没,没注意。”

司南闻言顿时一脚踹了过去,黑着脸道:“两个大老爷们挑什么花灯,脑子进水了不成?”

大富大贵老老实实地挨踢,半点不敢挪一下,谁让自己犯了错咧。

之后是那几个家丁,然而几个家丁也没有看清,说是当时一群人突然涌了过来,他们既要顾着自家公子又要躲人,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却没想到这眨眼的功夫人就掉到了水里头。

不过有一个家丁却说,三丫掉水的一瞬间,他眼前晃了一下,似乎那时候一个女人经过,如果没有错的话,三丫应该是被一个女人给推下水的。

听到这家丁说女人,顾盼儿再次将目光移向赵月儿,只见赵月儿幸灾乐祸中也夹杂着得意,并且还有一丝可惜在里头,顾盼儿这心底下就怀疑了起来。

“你看那个女的,像她不?”顾盼儿将家丁拎了过去,指向赵月儿。

家丁愣愣地看了赵月儿一会,然后道:“像,好像都穿的这颜色的衣服,就算不是这颜色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盼儿道:“你可以把后半句去掉的。”

不管是不是赵月儿,凭着她这么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顾盼儿就看得很不顺眼,径直朝赵月儿走了过去。人群见顾盼儿黑着脸往一方向走,也就赶紧就让了开来,个个都在猜测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女人带着两个家丁是想要做什么。

赵月儿本来还在乐呵着,人群突然就散了开来,不由得就愣了起来。

旁边的魏延也让了开来,见赵月儿还愣在原地,就伸手去抓赵月儿,想把赵月儿给扯开,谁知道这手刚伸到一半,还没有抓到人就被挡住。

扭头一看,对上顾盼儿那张阴恻恻的脸,下意识地就缩回了手。

实在是顾盼儿给他的记忆犹深,才没过多久的时间,哪里敢彻底忘记了。

“看到我家三丫掉水里,你很兴奋?”顾盼儿一脸阴恻恻地将赵月儿拎了起来,又再冷飕飕地说道:“看来我有必要怀疑将我家三丫推到水里去的是不是你了,赵月儿。”

赵月儿下意识反驳:“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顾盼儿阴恻恻道:“就算是你,你也不会承认,所以我没打算让你承认,只是想……”顾盼儿拎着赵月儿朝河边走去,冷着脸一把将赵月儿给扔到水里,这才拍拍手说道:“让你也尝尝掉水里头的滋味!”

赵月儿可不是三丫,半点水性都不会,这一掉下去立马就灌了几口冷水。

“还不去救人,愣着干啥?多好的英雄救美机会!”顾盼儿只是一时冲动把人扔水里,可不想人就这么淹死了,可让她将人救回来,那岂不是很没面子,于是阴恻恻地盯着魏延,一副后事交给你了的样子。

魏延看得肥脸直抽抽,赶紧吆喝身旁下人去把人捞上来,等下人们都去救人了,魏延才有些忐忑地看向顾盼儿,却发现顾盼儿已经转身回去了。

这立马就抹了一把冷汗,也松了一大口的气。

又见被救上来的赵月儿一身狼狈,更显怜人时,顿时就眼睛一亮,也学着顾盼儿替赵月儿把棉衣脱掉,不曾想赵月儿里面竟然穿得那么单薄,这湿着都能看到那玲珑的有致的身材,顿时就起了色心,装作一副担心的样子连连揩了好几把,才意犹未尽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赵月儿穿上。

之后将赵月儿一把抱起:“快,快备马车回去,这大冷天下了水可不得了,得找个大夫给看看。”

这就把人给带回家去了,其间赵月儿连反对的力气都没有。

顾盼儿一看,顿时就愣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份了点,毕竟这赵月儿还是个黄花闺女,让那胖子占点表面上的便宜倒没什么,要是这便宜占大发了可就不好了。

正这么想着,一个糯糯的童音响起:“叔叔,那个大姐姐为什么要把那个漂亮姐姐扔水里去啊?是不是因为那个漂亮姐姐把那个小姐姐推下水里,所以漂亮姐姐不是好人,大姐姐才会这么做的?”

好可爱的童音,顾盼儿听着立马眼冒红心,三两步冲了过去。

“小弟弟呀,你能不能告诉大姐姐,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顾盼儿冲过去才发现这小男童被人抱在怀里,面色青紫,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头,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男人可没料到顾盼儿的速度竟会这么快,顿时也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顾盼儿的碰触。

顾盼儿抬头看去,这男人脸上尽是胡子,流海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十分憔悴沧桑的样子。因为有胡子与流海的掩盖,一时间无法判断这男人的大概年龄,却能深刻地感觉到这男人浑身散发出来如同孤狼般的气息。

这个男人有点危险,顾盼儿脑中闪过这丝念头,并没有再次靠上去。

却听那小童糯声道:“是的哦,大姐姐,刚刚我跟叔叔就跟在那个漂亮姐姐后面,亲眼看到漂亮姐姐伸手推的小姐姐哦。”

小孩子应该不会撒谎,就算是会撒谎顾盼儿也认栽了。

毕竟是不是赵月儿干的,这人已经被她丢到水里头一次了,算是教训了一次。况且这被魏延给弄了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饶是顾盼儿不喜欢小孩子,觉得小孩子软叭叭的太过脆弱,此刻看到这个似乎不到四岁小童,也有了那么一点的喜欢,就想看看这小童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脸色一片青紫,还有这个被小童叫叔叔的男人也忒阴沉了一点,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的阳光气息。

而且本就够阴沉的了,还穿着一身黑衣,简直就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喂,这小娃娃你家的?”

男人没有吭声也没有半点反应。

“他好像生病了耶!”

男人依旧没有反应,如同死人一般。

“给我抱抱怎么样?”

男人默默退后半步,以示拒绝。

……顾盼儿无语了。

小童看看男人,又看看顾盼儿,突然向顾盼儿伸出了小手,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白虎:“大姐姐抱抱!”

男人默默地将小童的手给按了下来,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小童小嘴一扁,立马就一副要哭的样子。

男人见状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小童的手得以解放,又向顾盼儿伸出了手。男人见状又下意识地抬手,不过抬到了半还是缩了回去,人却再次选择退后一步,显然不乐意小童与顾盼儿接触。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也没打算勉强,朝小童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大姐姐不抱你了,不过能跟你握握手吗?”

小童看了一眼男人,犹豫了一下,缩回来一只手,另外一只小手依旧朝顾盼儿伸了过去。

男子见状还是有些犹豫,但终究是没再后退,看样子是同意了。

顾盼儿缓缓抬起手,抓起小童的手先是把了一下脉,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之后看了一眼男人,见其浑身绷紧一副防备的样子。略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灵力探了进去,不过相对起来十分的温和,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开始时男人也没有察觉到,可留给顾盼儿的时间也很短,男人很快就察觉到不对,迅速抬手朝顾盼儿的手劈了下去。

顾盼儿匆忙收回手,并没有被打到,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这么小个孩子竟然身中多种剧毒,不由得将怀疑的目光看向男子,却见男子极为担忧地替小童检查了起来,见小童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之后又疑惑是看了一眼顾盼儿,眼中似有不解。

只是一只眼睛被流海挡住,这一只能看见的眼睛也被遮了一半,怎么看着都很不顺眼,更别说被这样的眼神给盯着了。

顾盼儿顿时就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小童,笑眯眯地说道:“拿着,大姐姐给你糖吃,不过小弟弟要乖哈,身上疼的时候才能吃一颗,不疼的时候就不能吃哦,不然吃完了可就没有了。”

小童伸出小手要接过,男人抢先一步,将瓶子拿到了手里。

小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大姐姐!”

“真乖!”

顾盼儿白了这男人一眼,也不欲打听些什么,转身就朝三丫那里走回去。

这么多的毒可不是一般人会中的,况且一般人也中不起这么多的毒,所以这小童出身肯定大有来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的好。之所以给这小童解毒丸,也不过是看在他可爱的份上,不过那只是普通的解毒丸,只能抑制小童身中的剧毒,却不能将毒完全解掉。

男人抿唇认真看了一眼顾盼儿,抱着小童转身没入人群当中。

顾盼儿回到三丫那里的时候,司南正跟三丫商量,让三丫到司家去把衣服换换,毕竟这衣服湿了可是很容易就生病的,三丫正犹豫不决着。

“去吧,先把衣服给换了。”顾盼儿斜了一眼司南,心想三丫才这么小一点,这司南应该还不至于化成为狼。

再且,这蛇精病若敢,定把他的蛋也捏爆了。

司南被顾盼儿那一眼给瞅得浑身凉飕飕的,连寒毛都全竖了起来,总觉得顾盼儿这一眼包含的东西忒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三丫闻言也只得点了点头,然后扯了扯有些冻僵了的嘴巴说道:“不知爹娘他们去了哪里,一会大姐你给找找,我就先去换衣服了。”

顾盼儿点头,然后又瞥了一眼司南,心想遇到这蛇精病还真没好事。这掉水里头不说,还跟自家人走散了。要是三丫还跟着包子爹娘他们在一起,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至于会出什么事情。

“白长了一双狗眼睛!”顾盼儿撇嘴说了一句。

司南差点没噎死,恨恨地瞪了顾盼儿一眼:“本公子只是属狗,而不是狗。”

顾盼儿不屑道:“你还不如狗呢!”

司南:“……”画个圈圈诅咒你!

目送司南离去之后,顾盼儿才想起还有小娘子,忙四下寻找了起来。却见小娘子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旁边,刚刚自己处理事情的时候,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显得是那般的贤惠,顾盼儿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却未曾注意到,刚背对着小娘子的时候,小娘子看向小童时那疑惑的眼神。

也正因为如此,小娘子才这般的安静。

小娘子见顾盼儿看过来,便扯了扯嘴角道:“姐姐这是忙完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虽然感觉怪怪的,却也没放在心上。

小娘子便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找相公他们,之后再一起去寻你爹娘如何?”

顾盼儿还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异议,反正自己也打算去找人。

只是之前小娘子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事情打断,有心想要再问问是什么事情,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去问,而是说道:“刚才那个长得跟女人似的家伙你看到了吧?他可是司家大公子,跟咱关系还行,你若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说说,说不定能替你办了。”

小娘子闻言眼睛微闪,果然欲言又止起来,神色略为犹豫。

果然有事啊!顾盼儿心底下清亮一片。

可惜小娘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蹙着眉点头道了声谢,称日后说不定真得麻烦上。

顾盼儿得不到答案,便胡乱猜测起来:莫不成是小娘子相公的事情?

这么一想,顾盼儿觉得有道理,觉得应该让司南去查一下。

这救了个跑腿的算是没白救,至少能做不少事情啊!

被魏延半抱半拽回去的赵月儿却闹了起来,甩了魏延两嘴巴子,大骂:“你看到我被抓起来为什么不阻止?要是你阻止的话,我就不会被丢到水里去。”众目睽睽之下被丢到水里去,赵月儿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

心里头恨死了顾盼儿,连魏延也一并给恨上了。

魏延原本还以为是个温柔可人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爆脾气的,竟然还被甩了两嘴巴子,顿时就怒了起来,抬手就回了赵月儿一嘴巴子。

这男人的力气跟女人的力气没法比,赵月儿打魏延顶多就打出几个印子来,魏延这恼怒之下的一巴掌,直接将赵月儿打了个趔趄,一头栽到了地上去。

这一下把赵月儿给打懵了,晕呼呼地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魏延直骂了一声‘娘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长这么大就没被人打过脸,这一次竟然还让一个小娘们给打了,这心情简直就糟糕透了。

若不是因为这小娘们跟那凶狠的女人有点关系,还真想直接做了她。

又看了一眼赵月儿湿透了的身子,魏延狠狠地呸了一声,转身甩门走了出去。

拼了

赵月儿打了魏延之后就后悔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应该打魏延,而且自己在魏延面前一直就维持着自己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却被刚才的两巴掌给毁了。

尽管自己并不打算嫁给魏延,或者委身于魏延,可自己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现在把魏延惹生气了,就是娘亲也会不高兴,到时候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赵月儿越想这脸色就越是难看,眼中闪过焦急。

哈啾!

正焦急着突然就打了个喷嚏,赵月儿眸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办法,湿透了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披着魏延的衣服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走了出去,这个样子看起来更加憷憷动人,惹人怜爱。

魏延其实没有走远,这心里头不舒服着呢。

虽说家里头妻妾不少,可魏延还真是对赵月儿起了心思,并不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若不然也不会那么舍得给赵月儿花钱,这是打着将人娶回去当小妾呢。

可这钱花了,人却没有得到,魏延怎可能咽下这口气?

况且这女人虽然是表里不如一了点,可到底是长得怜人,只要对着自己的时候还是那么的温柔,惹人怜爱就行了。

于是当赵月儿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魏延的时候,魏延这心就软了下来,心里头哪里还有气啊。

“魏大哥,月儿不是故意的,月儿只是吓着了。”

赵月儿泫然欲泣,这么一副样子立马就将魏延的心给收买了。

真心喜欢这姑娘,到底舍不得让她受委曲了,赶紧就安慰了起来,让人给赵月儿送来衣服,又送姜汤啥的,伺候得好好的。

顾盼儿算到魏延对赵月儿有意思,却没算到魏延其实真心喜欢赵月儿,虽然没到非娶不可的地步,可也离那里不太远了。所以赵月儿被魏延救回去以后,不但没有受到委屈,反而被伺候得好好的,简直就成了大小姐一般。

就算赵月儿家境还算不错,可也没有丫环伺候的,这被人伺候着的滋味赵月儿一下子就上了瘾,恨不得继续享受这一切。

可惜这代价赵月儿却很不乐意,不由得又想起了司南与顾清。

三丫的确是赵月儿给推下水的,当时赵月儿也没想过这么做,事先看到的是司南,本来想要与司南打声招呼什么的,可不曾想喊了几声司南都没有听见,并且直接忽略掉迎上来的自己直奔三丫那里去。

自己这么叫喊司南都不曾理会一下,可司南与三丫说话时,三丫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赵月儿这心里一下里就不平衡起来,气得差点揉破了手上的丝帕。

这时刚好一大群人涌过来,赵月儿念头一生,也跟着凑了上去。

之后便是在人群中伸手推了三丫一把,然后又快速躲进了人群里面,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顾盼儿竟然这么霸道,哪怕没有确认是自己做的,也把自己给丢进了水里。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留在那看热闹,推完人就赶紧离开了。

赵月儿现在这么想着,却不知自己的动作被一个小童给看见,并且这小童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了顾盼儿。

“我表姐她好狠心。”赵月儿轻泣了起来,样子显得越发怜人。

魏延心疼得边给赵月擦眼泪边点头应是。

赵月儿又道:“你帮我教训她好不好?”

魏延闻言僵了一下,那折扇被捏碎的一幕还仿若昨日,不是傻子的话自然不会去惹这等狠人。可看到赵月儿一脸泪水的样子,魏延又有些犹豫了。

或许那妇人只是力气大了点,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好好好,魏大哥一定替你教训那个恶妇,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不过魏延是个生意人自然比一般人要谨慎的多,嘴里头虽然点头应了赵月儿,心里头却不会轻易答应赵月儿这个要求。若然一时脑子发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还需先查探一番再作决定。

赵月儿到底是年轻了一些,没有听出魏延嘴里头的敷衍,立马就高兴了起来,用丝帕擦了擦眼泪,娇笑道:“魏大哥真好。”

魏延听在耳朵里,整个都酥酥麻麻的,恨不得将赵月儿摁倒了。

不过到底是心里头喜欢,不想唐突了佳人,心里头惦记着将人娶回来,再好好地一亲芳泽。

相比起渐渐有些生病迹象的赵月儿来说,三丫的却好上许多,看起来并无半点生病的迹象,等换了衣服再喝过姜汤以后,整个人就跟活过来了似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司南就嘀咕了,还以为三丫会生病,都打算好各种嘘寒问暖了。

可转眼间三丫就生龙活虎的,司南这算盘算是彻底打错了。

“行了,我没事了,一会我要去找大姐,还有我爹娘他们!”三丫换上衣服后就在擦着头发,现在头发已经差不多要干了,便打算出去找人去。活了这么大可是第一次出来看花灯,三丫半点也不想错过,而且还看到别人放花灯了,也想去放一个来玩玩。

司南满脸纠结,自己不该盼着三丫生病的,可是这不生病自己就没机会了。

“你头发还没干呢,等干透了再说。”司南心里头纠结着该用什么办法把三丫留下来,这好不容易才把人给拐回家,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让人给跑了呢。

不说是司南,就是司淮山听到三丫来了,这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位看似严肃的大汉不回州城也不去京城,故意猫在这个小地方,就是惦记着把这小丫头给拐到自家来,这听到三丫来了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就跑了出来。

“三丫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既然进了我们司家,哪有直接就离开的道理,就先在这里住上几天,让南小子带你好好游玩一下,也不枉来这里一趟不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南小子你让管家安排一下,爹就不方便露面了。”司淮山一脸严肃地走来,之后又一脸严肃地说了这么一番话,不等三丫有半点反应,又一脸严肃的离开。

司南心中一喜,立马应声:“是的,爹,我现在就去安排!”

那罐蜂蜜总算没白亏了!

三丫感觉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人给定下了往后几天的行程。

错愕过后,三丫沉下脸:“那人是你爹?”

司南咧开的嘴还来不及合拢,赶紧点头:“是啊,那是我爹!”

三丫面色阴沉地盯着地面想到:果然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小子,一大一小的,俩都是蛇精病!

又不是自己家,再好玩又如何?还不如回家养小牛去。

可是对方毕竟是眼前这蛇精病的爹,也算得上是一长辈,自己到底该不该拒绝?三丫心中不无遗憾地想到,如果大姐在的话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可以问一下大姐,这是该去还是该留下。

“我想看花灯!”三丫最终是没能决定下来,于是便找了个出去的理由。这是真正的理由,而不是什么借口,毕竟三丫是真的想看。

“这花灯有啥好看的?我每年都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就待在里面。你若想要灯笼的话,就让家丁们去买几个回来就行了。”可司南却纠结了,担心三丫会一去不复返,以他对三丫的了解,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发生,并且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

三丫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盯着司南一字一顿道:“我要去看花灯!”

司南被盯着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招架不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只得答应陪三丫去看花灯。

可这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在三丫眼内却不怎么好,便皱眉头:“若不想去就别去了。”

司南闻言眼睛一亮,立马道:“对,咱们都不去了,我带你去看别的去!”

三丫闻言古怪地看了司南一眼,道:“我是说你若不想去就别去了,我还是得去!”

司南:“……”

在司家待了一阵子后,直到头发全干了重新扎起来,司南才一脸不情愿地陪着三丫去找顾盼儿去了。看着才十二岁,还是那么小点个子的三丫,司南觉得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欠了三丫的,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一个豆芽菜。

三丫始终不拿正眼看司南,并且莫明地有些排斥对方。

那种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三丫自己也很是莫明,却也尊从了自己的内心。

这个时候灯会已经接近尾声,三丫先是在司南的陪同之下去买了个花灯,点燃放了出去以后才去找顾盼儿等人。

而顾盼儿与小娘子找来的时候,顾清猜灯谜猜了不少,不过倒是没那个能耐全猜对了,对对子也是如此,终是学问差了些,也没能全对了。相对起来孙言也没好哪去,甚至在对对子的时候,还略逊顾清一些。

这猜灯谜或者对对子,只是一种娱乐,没有夺得头筹的话是没有什么奖励的,顾清虽然也很厉害了,可也毕竟学问有限,还没有那个能力得第一,所以只得到了一对灯笼,不过饶是如此顾清还是十分的高兴,将其中的一个灯笼给了顾盼儿。

顾盼儿提着灯笼看了一下,是只老虎灯笼,于是笑眯眯地接纳了。

之后四人便结伴去找顾大河他们,找了一会儿便在河边找到了几人,这几个人正在找三丫,听说之前有人被推进水里,后来来了一个力气很大的小娘子,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扔进了水里,说是那姑娘给推的,众人就有些怀疑那丢人的是不是顾盼儿。

如果是顾盼儿的话,那掉水里去的很有可能就是三丫,这让他们十分着急。

一向不喜与人打交道的安氏也详细地问起了旁边的人,得出的结论是那两人很有可能就是顾盼儿与三丫,大伙这一心急就跑河边来找人了。

不想从河那头跑到这一头,都没有找到人。

这正着急着呢,顾盼儿四人就出现了。

顾盼儿不知他们是在找人,还没走近就嚷嚷了一声:“你们在这干嘛?也打算放花灯?”

大伙一见是顾盼儿赶紧就跑了过去,七嘴八舌地问起事情来。

顾盼儿也没打算隐瞒,将事情给说了出来,听得顾大河夫妇二人直乍舌。

“这月儿咋能这么干呢?”张氏还真是不敢相信,这还是亲表姐妹呢,这赵月儿就能下这么狠的手,这大冷天的得多冷啊,掉水里头不得生病嘛?

顾大河也不乐意相信那外甥女心那么毒,可又觉得自家大闺女不会骗自己。

顾盼儿便道:“人家有人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了?况且就算不是她干的那又怎样?自家表妹掉水里去了,她在一旁得意洋洋的,满脸的幸灾乐祸,还一副没淹死了太可惜了的样子,换作是谁见了都想抽她一嘴巴子。我这还算好的呢,至少没抽她!”

你是没抽她,可你把人给丢水里去了啊!

顾清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自己猜灯谜那会时间就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都一块走了这么长时间,这疯婆娘也不跟自己说说,整得自己现在才知道这事。

而顾大河夫妇虽然觉得这把人扔水里头不妥,可这不扔都已经扔了,也不好多说点什么。何况这事要是真的,那赵月儿真心那么毒,故意把三丫给推河里去,那顾盼儿把人扔下去也没什么不妥的。

“那望儿她现在咋样了?”张氏最关心的是这个。

顾盼儿说道:“放心吧,她没事,去司南家换衣服去了。估计以前也没少天冷的时候下水里游,所以她这掉水里反应也挺快的,自己的就游了上来,除了有点冻着以外,就没别的事情了,估计喝一碗姜汤,整个人就缓过来了。”

张氏听着总算是放心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大河却在一边嘀咕起来:“以前还觉得这孩子在河里游水抓鱼不好呢,毕竟是个姑娘家,让人看着就不好了。可现在看来,这姑娘家学会游水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也不会反应那么快。这身上还穿着棉衣服呢,泡了水那得多重……”

顾盼儿不由得斜眼,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顾大河。

顾大河正好瞧了个正着,讷讷地闭上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个大老爷们吞吞吐吐的,想说啥?痛快点说!”顾盼儿没好气地说道。

于是顾大河赶紧问道:“三丫跟那司公子去了司家,不会有什么事吧?”

顾盼儿奇怪道:“这能有什么事?”

顾大河这心里头就泛了嘀咕,心想你们这些身为女子的可能看不出来,可老子一个大老爷们可是瞅出来的,那司南就不安什么好心,整天肖想咱们家三丫头呢!也不看看自个年纪多大了,咱们家三丫才多大点……

正想着要不要委婉地说说,那边司南就陪着三丫走了过来。

因为是迎面走来,张氏第一个眼尖发现了三丫,赶紧就跑了过去,刚跑到跟前就伸手将三丫拽了过来,好生瞧了瞧,瞧着没问题才再次松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可吓死娘了,咋那么不小心呢?”张氏虽心知三丫是被人推水里的,但难免还是有些责怪三丫的不小心,嘴里叨念道:“下次可别离河边那么近了,有人走过的时候可得小心,有些人看着好好的,可这心里头可憋着坏呢。”

张氏这说的是赵月儿,心里头膈应着呢,更何况还有上一次的事情呢。

明明就是这赵月儿自己的手帕,愣是说成三丫的,害得三丫差点让人给毁了名声。这一次又把人给推到水里头去,这人心那是多黑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反正张氏是怎么也不待见那赵月儿了。

三丫一愣:“大姐跟你说了?”

张氏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你大姐可都说了。”

三丫闻言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又听到张氏道:“就算你大姐她没说,咱也能猜到一点,这事情都传得遍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咱们开始的时候都没想到会是你,一打听就感觉像是你姐妹俩,没想到还真是你们俩,可把咱们给吓得够呛的。”

三丫点头:“我下次会小心。”

之后三丫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娘子,然后收回视线向顾盼儿走了过去。

也因为三丫的这一眼,张氏也看了过去,看到小娘子又是一愣。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张氏就越觉得这小娘子跟自己的娘亲何氏年轻的时候很像,并且靠近这小娘子的时候,心里头总有一种莫明的感觉,让张氏很是不习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不过心里头却没有多想,以为是小娘子与何氏相似的原因,所以看到才觉得怪怪的,并且没多放在心头上,笑着朝小娘子点了点头,然后又朝三丫走了过去。

这闺女才掉水里,不好好盯着,总是有点不放心。

三丫走到顾盼儿那里,就说道:“蛇精病他爹让我在他们家住上几天,我本来想要拒绝的,可蛇精病他爹说完以后就走了,我什么都来不及说。”

顾盼儿闻言眉头一挑:“那你是怎么想的?”

三丫摇头:“不知道,只是觉得他是长辈,不好拒绝。”

顾盼儿便道:“他算哪门子的长辈?跟咱家又没半毛钱的关系!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样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决定,想留下来住几天就留下来住几天,要是不想留的话就直接跟咱们回去。”

三丫闻言皱起了眉头,微偏着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到三丫连这种事情都还要考虑,顾盼儿这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换作是过去的自己,哪里容得三丫去考虑,直接就把人给揪回家去了。

毕竟自己虽然已经将司南当成朋友,可还是觉得司南不太合适三丫。

且不说三丫年纪还小,就说俩人身份的悬殊,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至于司南身上血液问题,顾盼儿就直接给忽略过去了。

毕竟服过蛇兰炼出来的药的三丫身体上的血液,也是能解百毒的,虽然不像司南的那般厉害,但也算得上是半斤八两,自然不能拿来当借口了。

反正在顾盼儿看来,忽略一切的问题,也要等三丫到了十五岁再说。

这才十二岁,忒小了!

“大姐,县城好玩吗?”三丫突然问道。

顾盼儿被问得怔了怔,才想起三丫似乎从来就没有进过县城,就连过年时买年货,大伙也没有将三丫带来逛过,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或许应该让三丫在司南那里待上几天,让司南带她在县城好好看看?

这时四丫突然幽幽开口:“三姐,我想在县城玩。”

三丫本来还在犹豫,听到四丫这么一说,立马就下了决心,对顾盼儿道:“我要在县城玩几天,把留儿带上。”

司南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我带你们逛去!”

顾盼儿斜了眼,看司南更加的不顺眼,手痒得想要揍人。

顾大河有些尴尬地开口:“这,这不太好吧?你姐妹俩要是想逛县城,等爹什么时候有空,就带你们一块来逛。就,就不要打扰别人了吧?”

三丫扭头看向顾大河,四丫也木木地看着顾大河。

俩人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不信’两个大字。

显然顾大河在姐妹俩心底下的信任度不足,甚至有可能还是呈负数状态。这话若是换作是张氏来说的话,姐妹俩还有可能会信那么一点点。

况且就算是相信了又如何?三丫已经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改变。

顾盼儿沉默了一下,点头:“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用跟这蛇精病客气,他欠你大姐我不少钱呢!所以不管想买什么就直接买,那花的都是大姐我的钱,跟这蛇精病没半个铜板的关系,知道么?”

三丫点头,四丫木木地看了一眼黑了脸的司南,也点了点头。

顾盼儿见这俩妹妹点头,便大方说道:“记得不用省,大姐有的是银子,就这蛇精病那么有钱,欠大姐的都还不清,所以你们一点都不用担心,知道不?”

小姐妹俩继续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司南都郁闷得快要吐血了,被顾盼儿这么一搅合,不管这姐妹俩买什么东西都与自己无关,那么自己就算是想要送点东西给三丫似乎都不可能了。

这黑妇还真是黑得不行了,黑心黑肺黑肝的,指不定连肠子都是黑的。

张氏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顾大河乐呵了起来,本还担心俩闺女住这臭小子家里头不好,毕竟这等于是欠了这臭小子的人情,可听到大闺女这么一说,顾大河算是放心下来了,这再欠也是欠自家大闺女的,不是欠这臭小子的。

只要不是欠这臭小子的人情,那就恁好的。

“爹这也有点银子,你们拿着花,毕竟好不容意在县城里玩一趟,不用忒省了。”顾大河从怀里掏出个银袋,很是小心地塞到三丫的手上,一副担心别人瞧到的样子。

三丫握着银袋点了点头,然后将银袋塞进了怀里面,牵着四丫走到司南的身旁。

这灯会也到了尾声,大伙也该回去了。

顾盼儿还有点看不上顾大河那银袋,看起来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鬼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银子,说不定还是铜板呢!

顾大河可不知顾盼儿心中所想,想到那银袋里头有二两银子,肯定够这俩闺女花了,这心里头就感觉舒坦多了。

分家好长一段时间,自家都是从三丫那里拿银子花,也不知道三丫这银子是打哪来的,还以为是是大闺女给的。后来才知道是闺女替别人洗衣服赚的,还是洗的这臭小子的衣服,顾大河当时那心里头就各种不是滋味。

这会自己赚钱了,终于让闺女花上自己赚的银子,顾大河别提多舒畅了。

三丫决定带着四丫留下来以后,大伙送姐妹俩去了司家后,便取了牛车踏上了回程的路。

此时已经挺晚了的,小豆芽甚至在路上就已经睡着了。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而张氏时不时看一眼小娘子,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心里头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让张氏很是慌乱,根本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不止是张氏,小娘子也蹙起了眉头,总觉得张氏与顾大河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小娘子也与张氏一般,并没有多想,将心底下的怪异之感压下。

因为挺晚的了,所以顾盼儿将牛车赶得挺快的,虽然颠簸了一点,可一直用着这种速度,只用了一柱香多点的时间就回到了村里,之后大伙分别各回各家。

顾盼儿家里没有别人,帮工们都回了家,院门与屋大门都是锁着的。

可是当顾盼儿打开屋大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屋里头的情况不对,似乎有人来过,这种情况与上次很是相似,顾盼儿瞬间沉下了脸,快速向二楼走了上去。

“疯婆娘,你还没洗脚呢!”顾清在身后叫了起来。

顾盼儿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还是没有停下来,回了一声道:“我上去看看,马上就下来,你先去烧点水!”

顾清磨牙:“我还等着你烧水呢!”

安氏蹙眉想了一下,说道:“你们都累了,先歇一会吧,娘亲去烧水。”说完之后安氏丝毫不理会顾清那错愕的表情,向厨房走了去。

顾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心底下难免嘀咕。

娘亲都快半年没烧火了,说不定烧个热水能把房子给烧了,还是看着点比较好。

顾盼儿上到二楼,立马就发现屋里头有被翻找过的痕迹,不止是自己的房间,就连对门安氏的房间似乎也有人进去过。

这是遭贼了?

什么贼那么厉害,能翻过一丈高墙,还是扎了瓷片的。

顾盼儿皱起了眉头,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房间,没有发现有任何东西丢失。越是这样才越是让人不放心,这打哪来的毛贼,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却没有偷东西,又是何种目的?

顾盼儿不免沉思,却依旧是百思不得解。

又过了一会儿,顾清在楼下吼了起来:“疯婆娘,你还要不要洗脚了!”

顾盼儿回过神来,快步走了下去:“来了,小管家公!”

“懒得管你,爱洗不洗的!”顾清没好气地瞪了顾盼儿一眼,要不是出去了一个晚上,想必这脚冻得冰凉,睡觉的时候会不太舒服,才懒得叫这疯婆娘下来泡脚呢!

顾盼儿立马道:“洗啊,当然要洗!”

泡完脚以后俩人就上床休息了,可能是很晚而且又很累的原因,小相公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顾盼儿却睁开了眼睛,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家中遭了贼,却没有丢失东西,这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贼是怎么引过来的?

因为司南,还是因为司淮他爹,又或者因为……

安氏?

若是司家父子还好说,可若是安氏的话,这问题就……

想来想去顾盼儿还是没想清楚,又不乐意去问安氏,最后还是闭上眼睛睡觉,刚一闭上眼睛,脑中又闪过一丝念头,猛地睁开眼睛。

那云娘有些可疑呀,会不会是那云娘?

之后又闭上了眼睛,是不是还有待考究,毕竟自己也没有真正接触过那云娘,只是因为对方身份不明,所以才有的怀疑。

或许以后可以注意一下,是不是云娘自然能看得出来。

之后顾盼儿又想起自己好像忘记跟司南说起小娘子的事情,于是乎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事等有空见了司南再说。

况且自己的另一个妹妹还等着司南给查消息呢……

夜渐深,顾盼儿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顾盼儿就进了山。

顾清醒来得有些晚,屋里屋外都没找到顾盼儿的影子,又去找了一下大黑牛,一样没有找到,不免嘀咕了起来。

“这疯婆娘不会是又进山了吧?”

顾盼儿还真是如顾清所料进山了,而且还是往很深里面去,因为顾盼儿突然想起顾清的生日快到了,却不知要送顾清点什么,便打算到山里头看看。

顾清的生日正好是二月二龙抬头那天,这日子还真是……

这日子按照习俗来说还真是不太好!

进到山里面,顾盼儿先是到蜂巢那里看了一眼,这些马蜂好像还认得她,居然没有蛰她。

靠近蜂巢的时候蜂皇又飞了出来,顾盼儿差点以为蜂皇又要向她讨药,没想蜂皇只是抱着她的手,一副傻傻的样子。

顾盼儿摸了摸蜂皇的脑袋,将蜂皇抓了下来,放到蜂巢上面,然后转身朝参地走去。

许久不来这里,参籽已经完全成熟。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只布袋开始摘了起来,不过摘的时候也没有忽略那条斑斓大蛇。

毕竟这条可能是森蚺的大蛇看着很可怕,饶是顾盼儿也不敢忽略了去。

大黑牛这没骨气的,刚看到参地的时候还乐得蹦了起来,等它发现不对的时候立马就小心翼翼了起来,又成了一副贼兮兮的样子,死活跟在顾盼儿身后半步不离了。

顾盼儿看得无语,这泼皮货可不是老实的,时不时拔一根老参吃着,嘴巴基本就没停过,简直没有比这更浪费的了!

这看了一会儿顾盼儿都看不过去了,担心自己再不阻止这泼皮货把这片参地都给祸害了。

“别吃了!”顾盼儿一巴掌拍了过去。

大黑牛一脸无辜,嘴里刚叼了一根,须还露在外面。

“这些才几年、几十年份的,你吃了也没啥用,想吃得话我一会……算了老娘跟你这笨牛说啥你也听不懂,简直就是浪费口水浪费表情!”顾盼儿取出一绳子,往大黑牛嘴巴上一捆,直接就完事了。

大黑牛下意识想要哞一声,却张不开嘴,顿时就换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顾盼儿。

又不是什么美男,充其量就一头公牛,顾盼儿半点没心软,转头看都懒得看大黑牛一眼,继续采集参籽。

大黑牛见自家主人没自己,歪着脑袋想了想,便偷偷抬起前蹄子去蹭绳子,想要把绳子蹭掉。

不想这蹄子刚抬起来,顾盼儿就冷冷地瞥了过来。

于是乎大黑牛蹄子放下,整个老实起来了。

那条斑斓大蛇仍然盘在那小土坡上,样子与当初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盘蛇中间那参花已经变成了参籽,看得顾盼儿十分的眼馋,很想跟这斑斓大蛇拼了。

大黑牛敏感知道自己打不过这条大蛇,一直老实跟在顾盼儿身旁,虽然吃不上人参了,却没舍得离开这里,时不时低下头去闻闻。

似乎这吃不上闻闻也是好的,端得是可怜。

顾盼儿终于采到有千年老参的地方,先是挖了几根放了起来,然后才又挖起来一根,解开了大黑牛嘴上的绳子,给大黑牛递了过去。

大黑牛看到这千年老参立马就兴奋起来,不料这一兴奋就坏了事。

哞哞哞……

一人一牛本就离那大蛇挺近的,大黑牛还如此洪亮地叫出声来,能不惊动那条大蛇?

除非那条大蛇是死的,只可惜……

大黑牛叫声刚落,大蛇就抬起了脑袋,朝这边阴冷地看了过来。

大黑牛(⊙o⊙)…

腿一哆嗦,大黑牛就想要溜,不过溜之前还不忘先把老参给咬到嘴里。

只是……

还剩半截在顾盼儿手里,顾盼儿却不松手了。

大黑牛竖起寒毛瞪大眼睛,主人别玩了好不好?

顾盼儿挑眉,惹出事来了还想跑?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敌不动我不动,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虽然那条大蛇立起了头,可看起来似乎没有要过来的样子,就这么一直阴冷地盯着这边。

可能是出于对野兽的敏感,大蛇盯得最多的就是大黑牛,似乎并没有将顾盼儿放在眼里,这也可能是视觉上的引导,毕竟大黑牛比较大块头。

大黑牛被盯得寒毛半天都没能平顺了,出于野兽的直觉,大黑牛觉得这条大蛇很危险,最好就远离,可是低眼看了看千年老参,还是很舍不得。

而就在此时,大黑牛突然发现大蛇那里有支更好的老参,于是立马就愤怒起来了!

牛眼立马回瞪了过去,目光凶狠。

老牛只是吃根这么一根你就瞪眼,你那还藏了根大的,老牛也生气!

这大黑牛不瞪还好,这一瞪大蛇又立高了一点,整个蛇头部分立起了三米多高,然后整个蛇头渐渐变大了起来,越来越有气势……

不,不是蛇头变大,而是变的扁宽了!

卧了个槽了,正是因为如此,顾盼儿才凌乱了。

这根本就不是森蚺,而是一条眼镜蛇!

至少森蚺没那么凶残,也没有毒,可眼镜蛇是有毒的啊!而且长得如此斑斓妖艳,这是什么品种的眼镜蛇啊啊啊!

害该死的泼皮牛还瞪还瞪,顾盼儿抬手就想给它一巴掌,只是刚抬起来顾盼儿也瞪大了眼睛。

哇塞,万年老参!

而且绝逼不止一万年了,都不是普通老参或者血参,而是金参嘿!

这玩意就算不吃,弄回去养在院子里也是受益匪浅啊吼吼,不管养不养得活,先弄到手再说啊,到时候就是养不活,看着不对就直接拔了呗!

再看那条大蛇,顾盼儿也瞪眼,看什么看,一会抄你老窝,活剥了你炖汤喝。

“好家伙,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勇敢的,快冲上去,周围那普通的万年老参你家主人我必赏你一根!”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不知道这头牛勇不勇敢。

大黑牛甩甩被拍了的脖子,依旧凶狠地盯着大蛇,愣是没听着顾盼儿说话。

顾盼儿又怂恿道:“咱数一二三,你先上行不?一会等你踩住蛇七寸,将它死死压住,咱再冲上去。不用怕,死了咱绝对帮你收尸,反正咱都是百毒不侵,吃你的肉咱不中毒!”

一句吃你的肉将大黑牛视线拉了回来,疑惑地看着顾盼儿,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了。

似乎感觉到顾盼儿说话言词中,充满了深深恶意。

有人捣乱

顾盼儿立马指着大蛇比划了一下,大黑牛立马就醒悟过来,原来是吃那条长虫的肉!

于是以为自家主人要收拾那条大蛇的大黑牛更加积极地盯着那条大蛇,开始挑衅起来,甚至还想勇猛地先挑头,前蹄子已经开始刨土。

大蛇受到挑衅,身体开始舒展开来,头部又再立高了一点。

顾盼儿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这蛇盘着时没什么感觉,这一舒展开来,却发现这条蛇好长好长,可能不止十五米长。

我了个去了,这到底什么品种啊!

视线落在那金参上,却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金参可是灵参来着,要是把这金参全吸收了,相信自己武力能更上一层楼,至少也是玄阶高手啊!

像昨晚遇到的那男人,说不定不出三招就能拿下了!

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盼儿决定拼了,修行之路哪有平坦可言,自己不过是安逸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尽然忘记自己当初可是连别人祖坟都挖的缺德之人。

将一把匕首与一把短刀抽了出来,肘子顶了顶大黑牛,取下它牛角上的套子,低吼一声:“冲上去,踩它丫的!”吼完自己率先冲上去。

大黑牛也没有发愣,也跟着冲了上去,速度比顾盼儿还要快上一些,同样一副要拼了的样子。

在大黑牛看来自家主人厉害,绝逼不会死牛!

大蛇没有将顾盼儿放在眼里,而是紧紧地盯着大黑牛,见大黑牛冲过来立马就张大了蛇口,却没打算与大黑牛正面冲突,而是选择与普通蛇一般的攻击方式,先咬上一口。

可大黑牛的速度太快,饶是大蛇这方法很对,咬上去的时候也被大黑牛带了一个踉跄。

大黑牛被咬中后背,疼了一下,下意识甩了甩尾巴,猛踢了一下后蹄子,大蛇再被踢了一踉跄,张口就吵大黑牛脖子咬去。

大黑牛刚刹住身体,还来不及转身,眼看就要被咬中,顾盼儿已经追了上来,飞身一脚踢在蛇头上,将其直接踢歪了去,没能咬中大黑牛。

之后顾盼儿又扑了上去,手中两把

兵刃齐齐插了下去,正中大蛇脖子,并且还动用了绝大部分的灵力,之前那一脚让顾盼儿知道,如果不动用绝大部分的灵力,是根本无法伤到这条大蛇的。

因为那一脚让顾盼儿有种踢到钢板上的错觉,可见这条大蛇已然铜墙铁壁,普通兵刃无法伤之。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这只是条大长虫,可这条大蛇才受到重创,自然不会立马倒地不起,蛇尾巴下意识就朝顾盼儿甩了过来,若是大腿粗的蛇尾巴甩中,顾盼儿就算不受重伤也被拍出去。

好在还有大黑牛这傻大个,见到顾盼儿已经摁住会蛇头那端,赶紧就朝身体那边冲了过去,不过因为太长,一时间跨在大蛇身上,犹豫着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蛇尾巴翘了起来,大黑牛眼睛一亮,立马就撅着牛角冲了上去。

啪!咔嚓!

先是牛角撞到蛇尾巴三分之一处,发出了一声猛烈的撞击声,而之后的那一声……则是蛇尾巴折了的声音?

大黑牛甩了甩牛头,好晕好晕,然后轰地一声倒了下去,压在蛇身上继续犯晕乎。

刚那一下也把顾盼儿吓了一跳,因为蛇头都撅了起来,大蛇发出的那声惨叫声连顾盼儿都忍不住一哆嗦,双腿下意识盘住大蛇,才没被甩出去。

可这世上就没有纯粹的好事,蛇头砸下去的时候,顾盼儿来不及收回两腿,直接给大蛇垫了底。

嘭,又是一声巨响。

顾盼儿酱紫了脸色,听到了骨头抗议的声音。

大蛇还没有死,正在痛苦地抽搐着,蛇身被大黑牛的大吨位压着,自然无法挪动,那抖动的就只有蛇头这一端了。可怜顾盼儿双腿暂时失去知觉,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开自己那两条可怜的腿,便只能跟着大蛇一起抖动起来。

于是乎,顾盼儿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变成了深酱紫色。

尽管如此,顾盼儿依旧不敢松开手,担心大蛇会来个临死反扑。

然而好在顾盼儿有这一层顾虑,所以一直没有松手,大蛇果然又一次立了起来,却是直接忽略了脖子上的顾盼儿,而是朝身后张口反咬了回去。

嘶!

血盆大口巨张,瞬间将大黑牛的脑袋给吞进嘴里。

顾盼儿:“……”

大黑牛:“……”

顾盼儿体验了一把被大蛇顶起空中移动的感觉,现在又有了一种凌乱的感觉,心里头猜测这条大蛇临死之前是想要将大黑牛整个活吞下去的吧?可惜刚把牛头吞下就已经咽了气,虽然身体还在下意识吞咽,却也显得无力了。

脑袋被咬住,大黑牛被吓的跳了起来,这一激灵也不晕呼了。

可是牛头卡在了蛇嘴巴里怎么办?

这蛇的两颗毒牙可是倒着的,进去容易出来难,大黑牛根本甩不开,反而把还待在蛇脖子上的顾盼儿给甩得头晕脑胀。

“卧槽,快停下来!”顾盼儿说着就拔出了兵刃,却不等大黑牛停下来,自己就赶紧从蛇脖子上滚了下来,摔到地上后脸色立马又变成了猪肝色,两条腿抖啊抖的,就是抬不起来,疼得额间直冒冷汗。

伸手摸了摸,还好长了一副硬骨头,这样都没有断了。

哞哞哞……

大黑牛拖着大蛇时不时倒退一下,又时不时甩一下,叫出来的声音因为有着大蛇头的障碍,听起来感觉怪怪的,不过还是听得出其中饱含了无限的委屈。

顾盼儿看着神色莫明古怪起来,饶是腿还在疼着,也忍不住想要爆笑出声。好在顾盼儿还算是有点良心,忍着两腿的疼痛叫停大黑牛,然后连滚带爬凑了上去,帮大黑牛扯起蛇头来,用力去掰开那两颗毒牙。

费了老半天的劲,才将蛇脑袋给取了下来。

这蛇脑袋一取下来,一人一兽都没了力气,对望了一眼后直接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儿,喘了好一会儿后,又齐齐抬头盯向那支金参。

啪!

顾盼儿一巴掌拍到牛头上,骂道:“看什么看,那是老娘的!”

大黑牛舔了舔牛鼻子,只当没听到顾盼儿的话,还是死死盯着金参看。

嗡嗡嗡……

一群马蜂飞了过来,领头的是一只摇摇晃晃的蜂皇,一人一牛立马就警惕起来,盯着这马蜂群一脸的防备,生怕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会抢食。

蜂皇摇摇晃晃地落在顾盼儿身上,亲密地蹭了蹭,然后就不动了。

顾盼儿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蜂皇,很怀疑它不是故意飞到她的身上,而是肥得实在飞不动,然后掉她身上的,因为它刚才落下来的动作,真的是‘啪’地一下掉下来的。

又见蜂群开始忙碌起来,似乎正在筑巢,顾盼儿就不由得愣了起来。

又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蜂皇:“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建窝吧?”

蜂皇听不懂顾盼儿的说话,见顾盼儿的手指伸了过来,直接伸出几只爪子抱住,然后就不松开了。

顾盼儿举起蜂皇放到面前看了看,又嫌弃地放了下去。

虽然然蜂皇都是很大个的,可是肥成这样的蜂皇还真是少见,又看向马蜂群,发现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筑起了一点点麟角,这才真正确认这群马蜂是打算到这里来筑巢。

只是它们来这里筑巢以后,那房子大的老巢要怎么办?

里面可是有很多蜂蜜的,难道就这么浪费掉了?

顾盼儿嘴角一咧,又将手指头抬了起来,一脸猥琐地笑道:“既然你们都要建新巢了,这老巢是不是就不打算要了?里面的蜂蜜老娘帮你们消化掉怎么样?”

可惜蜂皇听不懂顾盼儿的说话,顾盼儿也听不懂蜂皇的说话,等于是对牛弹琴。

正想着要怎么将那蜂巢弄回去,余光瞥见大黑牛正偷偷摸摸地爬起来,然后贼兮兮地朝金参小步小步挪去。可惜它不是蜂皇,拥有一个庞大得可以随时泄露它的躯体,才刚行动就被顾盼儿逮了个正着。

“老娘一直都觉得牛肉比蛇肉好吃!”顾盼儿阴恻恻地盯着大黑牛,然后舔了舔唇,一副*裸的要吃牛的样子。

大黑牛寒毛再次竖了起来,立马就停了下来,可两眼依旧贼兮兮的。

顾盼儿揉了揉腿,又用灵力滋养了一下,虽然还是感觉很疼,可还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金参走了过去,担心自己一个没注意到,让某头二货牛给啃了去。走到金参那里以后,顾盼儿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看了看手上的蜂皇,将之扒拉了下来。

本想丢到一边去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才看向金参。

这金参生长倒是有些霸道,周围半径三米内连一根草都没长,不过想来这也应该与那条大蛇脱不了关系。这半径三米内有些地方原本应该是长着老参的,顾盼儿随手挖起一根来瞧了瞧,基本上腐成了土,并且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药力。

大黑牛还想凑到金参这里来,顾盼儿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然后挖了一支有五六千年份的普通老参扔了过去,骂道:“就你这样的,吃得再多也是白吃,这一根就够你消化一个月了。还想吃金参?也不想想看这玩意是你能吃的?吃得再多也会变成粪拉出来,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大黑牛伸长脖子朝那根老参闻了闻,顿时眼睛一亮,立马就咬进了嘴里,可才咬到一半又狐疑地看了顾盼儿一眼,不觉得自家主人会这么好。

“不吃还我!”

大黑牛立马全咬进了嘴里,一边防备顾盼儿,一边咔嚓咔嚓几口,先咽下肚子。

顾盼儿见状翻了个白眼,这大几千年的东西哪是那么好寻的,吃一根就少一根,若不是有这条大蛇与马蜂群在,这块地方早就被人给祸害了!顾盼儿可没有忽略离金参不远的一大堆骸骨,不止有野兽的,还有人类的骸骨。

有些骨头是新的,有些则已经风化,可见堆积N年了。

上面还有不少粪便,如果没有猜测错的话,应该是大蛇吃下去,然后消化不了的就吐出来,或者是拉出来……一直就堆在同一个地方,才形成如此庞大的骨头堆,看着就有点渗得慌。

又看向那条大蛇,顾盼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难以想像如果没有大黑牛的帮忙,又或者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自己与大黑牛能否这么完整地站在这里。要知道那么大的一只牛头,这大蛇可是轻易地一口就咬进了嘴里,要是换成自己,大蛇根本就不用费劲,一口就吞咽下去了。

这山脉才探入了这么一点,就遇上了这么恐怖的野兽,再往里面又会有什么?顾盼儿遥望山脉深处,眼中火热,面上浮现着跃跃欲试之意。

哞哞哞……

大黑牛吃了一根老参,还算是有点满意,懒洋洋地再次躺了下去。

还是这森林里好,不但有好东西吃,天气也不冷。

顾盼儿被牛吼声扯回神,不由得再次舔了舔唇,也不站起来,而是四脚并用直接爬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金参前面,眼冒金光地看着金参。这金参长得很好,一点打蔫的样子都没有,如果没有挖出来一直在这里生长的话,不知道还能长上多少年。

说不准十万年份都能长得到,到那时……

啊呸!

能长十万年又咋地?自己绝逼活不到那个时候,说不定刚好活到一百岁就进棺材了。所以这金参必须得挖了,不过在挖之前还是先把这参籽给摘了。

金参的参籽也是极为珍贵的,要是运气好还能直接种出金参来。

拿出药锄比划了一下,觉得已经差不多了,绝逼不会伤到金参一丝一毫后,顾盼儿才小心亦亦地挖了起来。

原本正歇菜的大黑牛见顾盼儿挖参,又抬起了脑袋,两眼放光地盯着金参看。以它的直觉,这绝逼是好东西,吃了之后说不定能在山脉里头横着走。

这眼神太过炽热,顾盼儿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动作立马就停了下来,眼珠子在眼眶里缓缓移动,朝大黑牛斜目瞥了过去。见大黑牛哈喇子都流了出来,顿时就一脸嫌弃,抓起一块挖起来的土块就砸了过去。

啪!

正中大黑牛额间,打得大黑牛哞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

见到顾盼儿表情蔫坏蔫坏的,顿时就又泄了气,可怜兮兮地趴了下去,牛头伸直了搁到地上,一副没半点力气的样子,只是那眼睛还是时不时瞅上一眼。

贱牛!顾盼儿朝大黑牛竖起中指:凸!

啪!

蜂皇一个没抓稳掉了下来,爪子朝天摔到了地上。

顾盼儿:“……”

将蜂皇拎起来看了看,不由得嘀咕:“明明就还很年轻,却跟老了似的那么笨拙!这个世界是肿么了?连蜂皇都长得那么不靠谱。”

之后将蜂皇放到一边去,又再认真地挖起了金参来。

花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顾盼儿才将金参给挖出来,连着泥土圆圆的一块,直径有半米左右。本想将大黑牛身上的皮甲扯下来一块包上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那么做,而是找来几根木头,又费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做出一个箱子出来,将金参连土一起放了进去,之后又把有缝隙的地方填满了土。

这样虽然麻烦,可毕竟没有装金参的玉匣子,还是留在土里比较好一些。

若不然金参离开了土,上面的灵气就会很快消失掉。

将金参装好无误以后,顾盼儿便打算回去,毕竟这金参虽然还埋在土里,可也坚持不了多久,便直接骑上了牛背赶紧回家去了。

甚至于那条大蛇顾盼儿都来不及收拾,直接就搬上牛背,就这么急冲冲地回了家。

下午快要天黑的时候才回到家里,因为家住山脚边,离村里人家都有一段距离,更何况顾盼儿是从后门进去的,所以并没有外人看到那条大蛇,否则顾盼儿又得出名了。

金参属于灵参,成品的不太好种植,顾盼儿一进院子就满院子找地方,结果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土壤,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失望过后,顾盼儿赶紧又抗着箱子冲回屋子里找玉盒子,最早的时候司南没少往这里送药材,很多都用盒子来装的,所以家里头有不少。

玉盒子找到以后,顾盼儿用灵力封锁住金参药力,将其挖了出来,小心翼翼洗去上面的泥土,等放进玉盒子里关合上,并且用蜡封密好才舒了一口气。

体内仅剩的一点灵力也全部用上,此刻便显得有些脱力,双腿也是隐隐作痛。

“你这是在说什么?”顾清听到声音走过来的时候顾盼儿正好将金参装好,剩下一框子泥巴。

顾盼儿先是一愣,然后道:“我找到好东西了!”

顾清不以为然,山林的好东西已经多到让他有种麻木的感觉,况且他除了看到一筐泥以外就没看到别的,于是乎白了顾盼儿一眼。

“在这里呢,你看那泥干啥?”顾盼儿小心地扬了扬手中的盒子,想了想觉得留在屋里不安全,便打算放进地下室,小声对顾清道:“我去把它放到地下室,回来再跟你解释,这泥别倒了,我还有用的。”

说完顾盼儿就悄悄进了地下室,留下一脸无语的顾清。

哞哞……

顾清闲来无事想要看看这土有什么特别的,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牛叫声,顾清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

牛背上的蛇顾盼儿还没有取下来,大黑牛自己折腾了一下也没折腾下来,只得来找人帮忙。

谁曾想把顾清吓了一跳,于是大黑牛也犹豫着没有上来。

顾盼儿出来看到的便是大黑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而顾清则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不免有些无语。

先是将顾清扶了起来,然后又去解开大黑牛身上的大蛇。

顾清依旧愣愣地没有回神,只是在顾盼儿将大蛇丢到青石板上时下意识往后一跳,之后又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顾盼儿将大蛇解开以后也没有忙着去分解,而是回到屋里一屁股坐了下去,说道:“帮我熬锅药去呗?老娘这趟进山可是挺费劲的,推都是麻的!”

顾清闻言回神,指着大蛇问:“这是蛇?”

顾盼儿点头:“的确是蛇啊,虽然我也很怀疑它是不是蛇,可事实上它是!没见过这么粗的蛇吧?别说是你了,我也没有见过,还挺吓人的!”

这都不是一般的吓人了,大腿粗的蛇,还这么长,若不是亲眼看到,说出来的话谁信啊!

“你怎么去招惹这么可怕的蛇,难道你就不害怕!”相比起上次的大熊来说,这蛇更为震撼,顾清光想着就害怕,声音也显得气急败坏起来。

顾盼儿一脸无辜:“我也不想啊,可不小心惹上了,你就不能先给我熬药,然后再问咩?”

顾清拧眉:“受伤了?”

记得上次遇见大熊的时候,这疯婆娘就泡了好久的药浴,这次不会又受了重伤吧?

“还好,就是跑慢了点,腿被压到了!”顾盼儿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讪地。

顾清本想看看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药房:“我去给你熬药!”

顾盼儿立马喊道:“平常药量的两倍啊!”

顾清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去了!

等到顾清走后,顾盼儿才赶紧撸起裤腿看了看,这一看顾盼儿也是醉了。两条腿看起来可是胖了不少,比起以前的干柴样来说,可是有肉多了,就是显得青紫了点。

又摸了摸骨头,再次确定没有断,不免就有些得意了。

果然天生神力的人,天生也是把硬骨头!

抬头看了眼天色,本来还在纳闷怎么没把那两帮工吓到,看到天色暗下来才想到这两帮工可能是回家了。

小相公可是大方,自打天冷了以后就经常给这两帮工放早班,自个作为他媳妇都没有这种好待遇。本来还想着有人帮忙宰蛇的,这下看来又只能自己忙活了。

顾清默默地给顾盼儿熬好药以后又去热饭,等饭热得差不多以后就出来坐在离大蛇不远的地方一边盯着大蛇看一边等顾盼儿。

记得之前顾盼儿就有说过发现一片参地,里面有条她不敢惹的大蛇,会不会就是这条?

她是疯了吗?明明就不敢惹,这一次竟然不要命地去惹了。

顾清可是看到,不止这疯婆娘一身狼狈,就是大黑牛也没好,其中的一只牛角都裂开了,牛头上的毛就跟被火烧过似得乱七八糟,皮甲更是变得烂兮兮的,一看就知道是摊上大事了。

这条大蛇倒是长的好看,斑斓的蛇皮,比那些上等丝绸还要好看一些,可这也粗得忒吓人。

犹豫了一下,将几乎不离身的匕首抽了不来,跑到大蛇那里戳了戳。

发出呲啦呲啦的金属声,蛇皮无半点损伤。

顾清的眉毛顿时就立了起来,不是自己眼瞎了就是这婆娘疯了!

天啊,这是蛇?

“你在干嘛?想帮我忙咩?这倒是好,就是没合适的工具!”顾盼儿刚泡完药澡出来,感觉浑身都好多了,虽然腿还是好疼。

顾清立马就阴下了脸:“我倒想帮忙挖坑把你给埋了,省得以后被你吓死!”

顾盼儿闻言呲牙,心里头嘀咕,必须还得有下次!

遇上这等好东西若是不挖回来,简直就是暴殓天物,况且要是不弄回来还不得天天惦记着?绝逼不行!

不过当着小相公的面,还是认怂的比较好,于是顾盼儿耸拉下脑袋,遥指那边早已经钻进暖棚消化老参的大黑牛,无辜地说道:“这次真跟咱关系,要怪就怪那泼皮货,闲着没事竟然挑畔那那大蛇,之后咱就被蛇追了。”

顾清冷笑:“都说狗仗人势,你这头牛也跟狗没啥区别,别把我当成傻子,要不是有你在旁边怂恿,这傻牛会冲上去?铁定躲得远远的!”

那次遇到马蜂群的事情,顾清到现在还记着呢。

这事貌似还真是这样的,可的确是这头泼皮牛挑畔在前,自己才怂恿它的好不好?不过小相公你这么了解咱们,真的好吗?

顾盼儿表情一变,可怜兮兮道:“我好饿!”

顾清黑脸:“别转移话题。”

顾盼儿再接再励:“可是我真的好饿,你看我脸色都饿白了!”

顾清狐疑地瞧了顾盼儿一眼,发现她的脸色还真的有些白,心底下不免有些担心,可嘴里头却道:“白点正好,省得天天看着你那黑脸!”

顾盼儿:“……”

貌似没有比这更打击人的了吧?

不过顾清说完倒是乖乖地去准备饭菜了,顾盼儿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又呲牙揉了揉腿,当时骨头虽然没有断了,却有那么点移位,那么粗鲁地复原后又没好好歇着,还忙活了那么久才赶回来,现在不仅是筋肉在疼,就连关节处也是隐隐作痛,这一趟还真是费老大劲了。

想到这金参,顾盼儿又眉飞色舞起来。

看向还放在屋内的那箱泥巴,就开始琢磨起来。

自己有金参种子,用这原本种着金参的泥来种的话,虽然难以发芽,可一旦发芽长出来的就是金参,哪怕年份再低也是个好东西啊。

之后又想到那搬家的马蜂,便想着明天再进山一趟,看看那老巢它们要怎么办。如果那老巢连同蜂蜜它们都不要了的话,自己就想法办法弄回来,那里可是有不少陈年老蜂蜜,可不能浪费了。

“还想什么,吃饭了!”顾清将饭菜摆好以后发现顾盼儿还在那里盯着那筐子泥发呆,不由得恼了起来。

呃!

顾盼儿回神,赶紧跑到了桌旁,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

顾清没好气地瞪了顾盼儿一眼,之后也看了一眼那箱泥,心里头不由得嘀咕,那应该就一箱泥而已啊,看起来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这疯婆娘还能看着发呆,脑子被牛踢了不成?

顾盼儿一连干掉三大碗饭才缓过劲来,这才小声对顾清道:“哎,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挖到好东西了。”

顾清瞥眼,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

顾盼儿不等顾清回应,声音又再小了些,说道:“要不是这泼皮牛去招惹那条大蛇,咱还不知道,那里头竟然有一株万年老参,这可是好东西啊!”

顾清冷哼:“有命重要?”

顾盼儿差点就想回答是了,不过见顾清脸色难看,便不由得有些讪讪地,可还是忍不住说道:“咱也不想惹那大蛇啊,可是泼皮牛把它给惹上了。而且你都没见到,这蛇游起来的速度那叫快,不是咱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你要是不去那里,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这倒也是!”不过再有一次机会,自己还是会冲上去,毕竟这金参不是随便能找得到的。况且那里离外面又不是很远,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也闯进那里,到时候这金参要是让别人给挖去了,自己还不得心疼死,估计剁手的想法都得有!

顾清一看顾盼儿的样子就知道顾盼儿根本没听进去,不免有些泄气,心知这疯婆娘就是个爱拼命的货色,自己再是气闷也无济于事。

于是低下头来默默地吃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饭后顾盼儿早早就休息,一时间也没想起要整理一下那条大蛇什么的,结果一大清早刚醒来还没来得及起,就听到院子里一声带着无限惊恐的惊呼声。

蛇蛇蛇……有大蛇!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盼儿从窗口探头看了出去。

这会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色还是很暗的,不过江婶子与方婶子已经过来干活,这本来黑漆漆的一团她们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以为是东家昨日进山带回来的稀罕玩意,也没多在意就走了过来。

谁知道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条大腿粗的大蛇,这可把她们给吓坏了。

要知道这条蛇除了脖子上的两道伤口以外,其余地方看起来是好好的,哪怕蛇尾三分之一处呈不自然地拧着,可表面上还是好好的,咋一看起来跟活的也没啥区别。

“又不是活的,叫啥叫?”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然后把窗户关上。

顾清也被吵醒,打了个呵欠,没好气地白了顾盼儿一眼:“也就你啥都不怕,那么大一条蛇,就算是死的,看着也渗得慌,别说是她们了。”

顾盼儿却道:“这大冷天蛇不还在冬眠么?所以这大冷天哪来的活蛇,这用脑子想也能想得出来啊!”

“就许你大冬天弄回来这么一条大蛇,就不许人家害怕?”

“……好吧,是我的错!”

顾清哼了一声,也从床上爬了起来,要知道昨日自己也是被吓了一跳,都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的。也不知道那两婶子被吓成什么样子了,还是得赶紧下去看一下才是。

等这小俩口下去一看,俩婶子都吓晕了过去,正躺在雪地里头呢。

顾盼儿看得一脸无语,只得一手一个将人给拎了回来,又是给暖和着又是喂热水的,过了一会儿这两人才醒了过来。

这才醒过来立马又哆嗦了起来,一副惊恐的样子。

“东家,蛇啊!屋外头有一条大蛇!”

顾盼儿懒得解释,将人丢给了顾清,然后就走了出去,每天必须的修炼可不能少了,不过出去之前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小奶猫子,待会你可别忘记提醒你娘一下,要不然看到这条大蛇,不定也得吓晕过去。”

顾清就不爽了,瞪眼:“你就不会把它弄掉?”

顾盼儿理直气壮:“我现在没空!”

顾清听得直抽抽,心底下不免嘀咕:就不能少练一天拳?这都不像个娘们而是像个爷们了,要是再厉害一点,那还……

不过转眼又看到了那条蛇,心里面的嘀咕戛然而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厉害一点吧,要不然得多危险啊!

现在只要没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顾盼儿都会练很久的拳,直到早饭做好才会停下来,武力的进展速度也相对地快了许多。顾盼儿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所以提高武力就为之迫切了一点,若非还不是时候,她都想马上把那金参给服用了。

尽管顾清一直安慰两婶子那蛇不是活的,两婶子还是战战兢兢的,出门的时候都是贴着墙走,半点也不敢靠近那条大蛇。做早饭的时候也时不时往外面看上一眼,生怕那条大蛇会活过来然后冲进厨房似的。

早饭过后,家里头的六个帮工也过来了,同样被大蛇给吓了一跳。

顾清的脸色就不好看起来,这疯婆娘把这条大蛇摆在这里,分明就是用来吓人的。可早饭过后又找不到疯婆娘的人,用脚趾头去想都能想得到,那疯婆娘肯定又进山去了,因为大黑牛也不在。

看着在阳光下发出斑斓彩光的大蛇,顾清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本想让那六个男帮工过来抬走的,可是那六人也是腿直打颤儿,一副不敢靠近的样子,顾清也就打消了念头,只得让大蛇继续留在青石地上。

中午刚吃完午饭,院大门就响起了敲门声,顾清便让人开门去。

这一开门,一群人就涌了进来。

听着他们的调调的意思,顾清这脸色就不好看起来。

不知这家中有大蛇一事是何人给传出去的,这才刚吃完午饭,村里人就赶了过来,一个个堵在院大门那里,说什么要看顾盼儿从深山里弄回来的妖蛇。

可尽管这心里头不乐意,这门却是打开了,人都进来了还能赶得出去?

啊啊啊……

一群人大惊小叫,纷纷见鬼了似的,半点不敢靠近大蛇。

顾清当即就翻了个白眼,没那个胆量还来看蛇,这不是吃饱了撑着么?

难道告诉他们有蛇的人,没告诉他们这条蛇看起来很可怕?

又看了看家中的几个帮工,不免有些疑惑,这几个帮工可是都没出去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家中有这条大蛇的?难道是疯婆娘自己去说的?以自己对疯婆娘的了解,这可不是这疯婆娘能干出来的事情。

顾清皱着眉头看着村民们议论纷纷,始终都没有多说些什么。

若然有人问他这蛇是怎么弄回来的,他也只说是顾盼儿弄回来的,至于是怎么弄回来的,则是一概不知。村民们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也不敢去翻看那条大蛇,就这么一直议论纷纷的,时不时指点一下。

村民们说得最多的便是这是条娇蛇,弄回来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有些人还怪责顾盼儿太过孟浪什么的。

特别是全福一家子,说得更加的起劲,句句都是指责的话。

顾清越听脸色就越是难看,怪不得自家疯婆娘不待见他们全福家的,这还有着很亲厚的血缘关系呢,就能往死里头埋汰人,简直就要不得。

真想知道如果疯婆娘在的话,这全福家的还敢不敢这么大声。

其中犹为陈氏的声音最大,说他们家顾大江之所以瘫在床上不能动还得一天到晚让人伺候,说不定就是给顾盼儿给害的。因为顾盼儿经常进山,犯了山神啥啥啥的,又说这条大蛇说不定是山神的使者啥的。

这越说越起劲,村民们本来只是看热闹的,也不免心有戚戚起来。

顾来银与云娘也在人群当中,云娘似乎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顾来银将云娘搂入怀里,一个劲地抚摸着云娘的背在安慰,自己看向大蛇的目光中也带着点点恐惧,并不敢靠前,而是站在人群的后面。

可若然有人细看的话,会发现云娘虽然一脸害怕,眼中却无半分恐惧之意,并且躲在院子里,时不时用古怪的眼神去观察顾清。

而且另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则是,成亲不到两个月,本来还算有丰润的顾来银此刻却干瘦干瘦的,面色苍白,一副生了重病的样子。可仔细看起来又没有什么大不妥,只是人憔悴了一点,并且瞅着也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夜幕下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群人还真是吃饭了撑着没事干,都在这里唧唧歪歪好久了也没见停下来,从中午刚吃完饭那回说到现在太阳已经倾斜,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人不但没有少,反而还多了起来。

顾清早已进了屋里,才不想陪他们在院子里冻着,安氏则一直躲在房间里。

之前安氏也是吓了一跳,连饭都没出来吃,而是在房间里吃的。

顾盼儿带着十大桶蜂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热闹这么一场景,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不过却是什么也不说,先将蜂蜜放到屋子里的一个房间锁好了才走出来,而全福家人则趁着这时间赶紧溜了,原地一个全福家的都不剩下。

顾大河与张氏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所以也是过来了,原本是想帮帮顾清的,可一张嘴也说不过一群人,况且老屋那边的人也在这里,所以也是无措地站在人群那里,这会看顾盼儿出来了,赶紧就迎了上来。

“你咋这前才回来?不会是又进山了吧?”顾大河问道。

顾盼儿点了点头,心道若是不进山的话,怎么去把蜂蜜给弄回来。要知道那群马蜂还真是不打算要老巢了,只往老巢那里弄过去不到三分之一的蜂蜜,剩下的全浪费在那里了。

自己装了整整十桶,还有不少剩余的,很干脆地让大黑牛吃了个够。

瞧大黑牛一副吃腻了的样子,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跟她要蜂蜜吃,剩下的蜂蜡也没要,直接就丢在那里了。

这十桶蜂蜜就是两千斤,每桶都有二百斤,够吃好几年了。

顾盼儿打算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就将蜂蜜全放进地下室里面,毕竟家里头还有三桶半蜂蜜,去年腊月时才进山弄回来的,连送带吃也才消耗掉半桶。

“这么多人围在我家这里,是做什么的?”顾盼儿才回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看这些人都在围着大蛇看,心想可能是这大蛇的事情让他们知道,所以好奇之下来看看,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顾大河赶紧道:“村民们说你打了蛇妖回来,这……不吉利。”

顾盼儿闻言顿了一下:“说这不吉利是谁起的头?”

顾大河闻言怔了怔,这事情貌似老屋那边说得最热闹,可这会再看过去……老屋的人竟然都不在了,而且顾大河也不能证明这是老屋挑的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顾盼儿见状疑惑:“怎么?”

顾大河说道:“这事是谁先说的还真不知道,这眨眼间的功夫就说了起来,你大伯母还说了,你大伯之所以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你触犯了山神啥的。”这话其实顾大河不想说的,毕竟自己说着不好听,可想到陈氏嚷嚷的话,这心里头可劲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