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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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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这一听自然是听到了啪啪啪的声音,张氏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却听三丫突然也幽幽地说了一句:“其实我前天也听到了!”

张氏:“……”

又听三丫说道:“我还扒开往里头瞅了一会儿。”

张氏瞪大了眼睛,差点就一口气没提起来要晕过去,扶着桌子才稳住了身子,面色一阵红一阵紫的,哆嗦地唇说道:“你这孩子咋能去偷看这事呢?”

三丫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他们躲在咱家草垛里头的?要不是看他们两个人,我一个打不过他们俩,我就把他们给赶跑了。”

张氏期待着三丫不懂这事,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咋办才好了。

却听三丫再次说道:“他们竟然偷干那事,要是捅出孩子来就好玩了!”

张氏啥也不想说了,很想就这么直接晕过去得了。

四丫问:“三姐,那事是什么事?”

三丫还没回答呢,张氏立马就叫了起来:“不许说!”

这事三丫也没打算跟四丫说,毕竟四丫年纪还小,要是到时候忍不住好奇去看,让银哥儿给打一顿,那可就不好了!毕竟那银哥儿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杀人什么的可能不敢,可这打人还能有不敢的?连大姐都敢敲上一棍子。

“那事你甭管,以后听着了躲远一点,要是被银哥儿发现了,可是会打人的!咱俩合起来估计都打不过他一个,咱不能做这种亏本的事!”三丫以自己的方法来教导四丫,直接将张氏给忽略到了一边,毕竟以前不管遇到啥事,四丫也是由息来教导的。

张氏听着还真不知该咋个反应,一脸讷讷地,整个无措地坐在那里。

这饭菜味道再好,吃进嘴里也不是个滋味了。

你说这才一天的功夫,咋这孩子连这种事都给遇到了呢?白天的那两件事也就拉倒了,可晚上遇到的那件事咋过去?真当作啥都没发生一样么?张氏傻傻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和成了一片浆糊。

四丫很乖巧地应道:“三姐放心,我不去看,躲着。”

“那啥,望儿啊,这事你也得躲着,不能看啊!”张氏犹犹豫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三丫淡淡地‘哦’了一声,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

张氏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琢磨了好一会儿,想着要不要跟大丫提提这事,让大丫注意一下这俩姑娘,省得到时候又看到不该看的,又或者是惹了事啥的。

“那草垛也别去了。”张氏说着又再补充道:“这事可不能往外说,你们俩就当没看到,啥都没听见,知道么?”

三丫依旧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吃着饭,还替张氏夹了块肉,然后将剩下的一块肉连汤一块倒进四丫的碗里面,并且替四丫拌了一下。

四丫吃着肉汁捞饭,呆呆地说了两个字:“好吃。”

张氏看着这姐妹俩是怎么也放心不下来,想着还是去一趟大丫那里比较好,便赶紧往嘴里头刨饭,三两下就把一碗饭吃了下去,然后一抹嘴站了起来,道:“娘出去一趟,一会还要到田里头干活,就不回来了,你们姐妹俩没事就在家里头待着,要不就去你们大姐那,在家里的话记得把门给拴好了。”

三丫点了点头,四丫也呆呆地点了点头,都是一副听话的样子。

可越是这个样子,张氏就越是不放心,总觉得自家闺女乖巧,却偏偏遇上了那样的事情,担心这种事情会让俩闺女留下什么阴影啥的。

走出门一看,那爷俩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瞅,都一副好奇的样子。

张氏顿时就有些气闷,蹬蹬蹬地跑了过去,一把将顾大河手上的空碗筷给抢了下来塞到小豆芽的手里道:“宝哥儿听话,把这空碗筷拿给你三姐洗去,娘跟你爹这会得下田了。”

小豆芽正好奇呢,听到张氏这么一说,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张氏拽着顾大河就出了门,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咋样?是咋个回事,问清楚了没有?”顾大河不太适合在闺女面前打听这事,可是在自家媳妇面前,倒是大方地打起了起来。

张氏道:“这事不好,小留儿只是听到而已,咱望儿可是亲眼看到了。”

顾大河有些犯傻:“看到啥了?”

张氏瞪了顾大河一眼:“还能有啥,不就银哥儿跟人在草垛里的事!”

顾大河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这脸色就难看起来,骂了一句:“银哥儿这孩子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知道那女的是谁家的,竟然这么大胆子,这要是让人给发现了,说闲话戳脊梁骨还是轻的,搞不好还得出大事呢!”

张氏说道:“这事咱放心不下,得到大丫那里说说,让大丫注意点这俩孩子。还真是作孽啊,咋就让咱俩闺女给碰着了呢。真不知该说点啥才好了,要咱看啊,这银哥儿就不是个好的,迟早得作出事来,咱得让闺女们离他们远点。”

顾大河点头:“我看行,就得离他们远点,不说这银哥儿,就是这财哥儿也不是个好的。大嫂那人嘴巴不干净,净让孩子听了些不好的去,也得躲着点。”

张氏嘟嚷道:“咱都搬到这来了,离老屋那边都挺远的,竟然还能遇着这种晦气事。”

顾大河也没法说点啥,只得跟着点了点头,心里头直叹气儿。

到顾盼儿家,张氏让顾大河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急急忙忙地就跑了进去找顾盼儿。顾盼儿家也正好吃完饭,正打算到院子里溜达溜达,就在屋门口遇到了急匆匆的张氏,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是咋了?跑这么快,吃饭了没有?”顾盼儿问,然后又朝院子里头看了一眼,见顾大河正搓着手等在那里,也一副担忧的样子。

张氏忙道:“吃了,我这是来找你有事呢!”

顾盼儿点了点头,将张氏让进了屋子,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又坐了下来。

顾清见她们有话说,便也不等俩婶子来收桌,自己就赶紧把碗筷收了下去,并且丢给顾盼儿一块抹布:“你擦擦桌子,我先出去了。”

顾盼儿接过抹布擦了起来,边擦边问张氏:“现在没人了,说吧。”

听到顾盼儿说没人,张氏还有些不放心,又四下看了看,确定真没人才将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以后便一脸担忧地看着顾盼儿,希望顾盼儿能出点好主意啥的。

顾盼儿却是好奇:“那女的是谁?”

张氏呆了一下,傻傻地说道:“这不知道,总觉得这事不是小姑娘能看见的,所以也没想着问那么清楚。”

顾盼儿闻言有些可惜,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事你且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估计那小子也不敢胡来,要胡来也得等到晚上。晚上你俩都在家了,难道还看不住俩丫头?要我说,在这里瞎担心也没用,不如把那草垛给撤了。要是没了这草垛,那小子还能躲在里头干那事?”

张氏闻言呆住了,眼角有些微抽,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张氏也担心:“要是没了这草垛,你说银哥儿会不会跑到别的地儿去?”

顾盼儿挑眉:“这还用说?必须的啊!”

张氏:“……”

张氏呆呆地想到,这事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要是让别人给发现了可咋好?心里头想着,却不知怎么地就直接说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干这事的人都不担心,你一个外人担心个啥?”顾盼儿可不认为这事跟银哥儿说了以后银哥儿会收敛,说不定还得把人给恨上呢!

况且十六岁的少年初尝情事,能那么轻易地就勒紧裤头?

张氏尴尬道:“咱也不算外人,可是他亲三叔三婶呢。”

顾盼儿冷笑:“可人家却不认你!”

张氏被噎得没了话,这实话说出来叫人心里头怪难受的,一脸讷讷地说不出话来。一会儿又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担心俩闺女才过来的,那么多余管这银哥儿干啥?人家再咋样还有陈氏管着呢,说不定人家要是知道这事心里头乐着呢。

“行,这事咱不管,可是大丫啊,你可得把俩妹妹给看住了。”张氏想通了以后也不打算替银哥儿说啥了,担忧起自己俩闺女来。

顾盼儿点了点头:“不管就对了!记得把草垛给辙了。”

张氏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行,这事咱记着了。这会也不早了,我得下田去了。你爷那边再不好,这稻子咱得帮他收了,要不然这一下雪,这稻子就得毁了。”

顾盼儿听小豆芽说过这事,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心里头不待见老屋那边的,却不能阻止自个包子爹娘去尽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看张氏一副替老屋担忧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行了,去吧!反正要我说的话,这活要是吃力不讨好的话就甭干了,反正又不指望着他们给你们吃的喝的,这都已经分开家过了,谁也不能说啥。”

张氏点了点头:“这事咱懂,心里头掂量着呢!”

顾盼儿听着心里头直泛嘀咕:掂量个屁,就你们这包子性格还不是能忍着就且忍着,要真等到不能忍着的时候,都不知道是遇到了多过分的事情了。

得了顾盼儿的保证以后,张氏这心总算放下来不少,叫上顾大河一块下田去了。路上张氏还跟顾大河商量了,这事就当作不知道,千万不能让银哥儿发现不对劲。然而这快到田里头的时候,俩人还是挺紧张的,担心自己藏不住事儿。

可到了田里,发现老屋那边又是一个人都没来,自个俩口子本来就已经来得晚了一些,竟然还比他们早了。

张氏不满地嘟嚷道:“我看你爹他们是一点都不急,咱这是瞎操心呢!”

顾大河挠挠头:“就不定被啥事给耽搁了。”

张氏有些气不过地说道:“能有啥事?要我看,不定在睡午觉呢!”

顾大河:“……”

这事张氏要不说,顾大河还没那么想,可张氏这么一说,顾大河也就想了想,也觉得有这可能,这心里头就犯了嘀咕,也有些不舒坦起来。

可是自个能说啥?顾大河闷闷地干起活来,啥也不说了。

张氏见顾大河都忙了起来,自己心里头再不舒坦也不好再说点啥,也埋头干起活来。这一忙就是一柱香多的时间,稻子也割了一大片,老屋那边的人才姗姗来迟,一副才吃饱喝足的样子,看得张氏心里头一肚子气,顾大河也更加沉闷了,连招呼都不打,只一个劲地埋头干活。

说好的将事情埋在心里头不说,可张氏这会心里头有气,又见银哥儿一副吊而郎当的样子,顿时就不待见起来,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了。

“你瞧他那样,怪不得能干出那样的事儿!”张氏用胳膊顶了顾大河一下。

再得消息

顾大河也看了顾来银一眼,然后道:“行了,不是说当啥事没有吗?咱忙活咱的,别的啥都凭管了。反正要明天他们还是这样,咱也跟他们一样,他们啥时候来咱就啥时候开始干活。”

再老实的人也有脾气,顾大河这是心里头恼了火了。

张氏听到顾大河这么一说,也收回了视线,弯下身去继续干起来活了。

“哟,我说你们俩口子中午咋没过去吃饭呢?家里头可是买了好大一块肉,炖了好大一盘的白菜炖猪肉,可香了。”陈氏眼珠子一转,又咧咧了起来。

张氏连看都没看陈氏一眼,这白菜炖猪肉又有啥好得瑟的?自个家中午还吃红烧肉呢!要想吃白菜炖猪肉也能有,院子里的白菜长得正好呢!猪肉就更别说了,前几天大丫进山回来就给家里送来半扇野猪,想吃多少管够着呢!

“咋了,这是没听到还是咋地?”陈氏不由得将调子提高了一些。

张氏顿时就恼了,一把将镰刀扔到地上,大声道:“你这还有完没完了?活不用干了不是?要是不用干了,咱就回家歇着的去,省得在这里受累!”

这镰刀可是扔到了陈氏脚边上,把陈氏给吓了一跳,赶紧就退开了些。

“这是咋地了?不就说两句话吗?还能生气成这个样子,不会是中午没吃上肉,所以不高兴了吧?”陈氏嘴里头嘀咕着,却是打心底下乐呵了起来,觉得老三这俩口子就是傻的,这干活的第一天哪家不是吃好喝好的,这俩口子傻的不懂得回老屋吃去。

张氏见陈氏终于躲远了,才将镰刀捡了起来,继续弯身干活。

陈氏讨了个没趣,也一脸讪讪地干活去了。

顾来财眼珠子一转,凑到陈氏跟前说道:“娘你傻啊?前几天傻大丫才给三叔他们家送了半扇野猪,他们家能缺肉吃?说不准是看不上咱家里头的那点肉,自己回去大口大口吃起大肉来了。”

陈氏一听,顿时就被噎住了,有些不乐意相信。

“你别不信啊,我可是亲眼看着的。”财哥儿肯定地说道。

陈氏听着这脸色就难看起来,人家天天都能吃肉,自己家就吃这么一回,还是加了好大一棵白菜才炖了这么一锅,每人夹两三片肉也就基本见了底。自己刚才还干啥来着?到人家面前招摇去?敢情人家心里头正笑话着呢。

“信啥信,赶紧干活去,再有也是别人家的!”陈氏一巴掌打了过去。

财哥儿没讨着好,还挨了一巴掌,不由得呸了一下,不情愿地忙活去了。

还想着跟自家娘亲说说,能去四丫家弄点好的,结果是白说了。

想到昨天遇到四丫,还以为这傻丫头会乖乖听话,没想就给了他一条巴掌大的鱼,而且还是没做好的,腥成那个样子谁要?要不是怕手腕再断了,还真想揍那傻丫头一顿。

到了天黑收工时,顾大河又带着张氏一声不吭地归了家。

俩口子没说要去老屋那边吃饭,老屋这边的人也没叫上一声,中午的时候老爷子还做做样子,这到了晚上是干脆连一声都不吭了。

不过比起去老屋受鸟气,老屋的伙食再好,俩口子还是觉得自个家好。

回到家以后,三丫还是老样子打水拿毛巾啥的,歇一口气就能上桌吃饭。

晚饭比午饭吃得还要好一些,一盘葱炒肉,一盘青菜,还有一锅骨头汤。

张氏看着桌上面的菜,又想起午后陈氏的炫耀,顿时就乐了起来,说道:“这陈菜花中午还跟咱炫耀来着,咱那是没心思理她,真要把咱吃的说出来,非得馋死她不可!”

顾大河问道:“她中午炫耀啥了?”

张氏笑道:“她跟咱说中午吃白菜炖肉,可惜咱们都没吃上!”

顾大河想起自家中午吃的是红烧肉,顿时也乐呵了起来,心情很好地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塞到嘴里头,然后说道:“咱也吃着肉,咱不羡慕!”

张氏嗤道:“就老屋炖肉,咱虽然都没吃过,可没吃过还能没瞧过?一小块肉放一大锅白菜,顶多就一人三四片肉,剩下的那都是白菜!”

顾大河闻言顿了一下,想起过去,又幽幽地看了看现在,心道:还是现在好,比以前强多了。

再看俩闺女,可比以前白净多了,也长点肉了。

虽然这肉是大丫送来的,可自己也懂点手艺,就算大丫不送来这些吃食,自己也要多干点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不能把孩子给亏着了。

四丫突然木木地说道:“白菜炖猪肉。”

说完之后,四丫就呆着不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三丫见状,先默默地给四丫夹了一块肉,才问道:“留儿想吃?想吃的话咱家明天就做这个菜,三姐给你多放点肉,保你吃个够。”

四丫木木道:“不再是连白菜都不能吃?”

三丫说道:“对,不管你想吃肉,白菜,还是喝汤都行!”

四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点头:“好!”

听到姐妹俩的对话,原本还一脸高兴的张氏突然就沉默了下来,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差点眼泪就流了出来。

以前孩子们都吃不上好的,张氏总会安慰自己,毕竟是个女娃,自然不能跟家里头的男娃比,咋样也得吃点亏,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俩孩子也想吃肉。而自己却在干什么?连一口白菜都没让孩子吃上,就是汤也让大房的孩子给喝了。

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对于自家孩子来说,却比以往还要差一些。

毕竟不炖肉的时候,孩子好歹还能混口菜吃,炖了肉孩子不说菜了,连口菜汤都喝不上。

“多吃点,你俩多吃点……”张氏忍着没掉眼泪,红着眼给俩闺女各夹了一大筷子肉,然后才低头刨起饭来,生怕让俩闺女看出不对劲来。

三丫瞥了张氏一眼,默默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只觉份外美味。

“都吃,特别是你姐妹俩,要多吃点才能长个子。”顾大河也禁不住有些苦涩,一个劲地让俩闺女吃肉,心里头发了狠,一定要多赚钱,让俩闺女天天都能吃上肉。

饭后顾大河顾不上休息,一声不吭地跑到自家那草垛,把稻草全搬家里了。

三丫与四丫对视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一个在练字一个在旁看着。

收工的时候已经天黑,吃饭完以后也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候,顾来银却无心睡眠,看了一眼身旁睡得跟死猪似的顾来财,偷偷摸摸地爬了起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向自家三叔放草垛的地方悄悄地摸了过去。

平常这天再黑,这草垛只要走近些,也是一眼就看到了。

可今天顾来银都走到原来放草垛的地方,还是没有看到草垛的影子,只找到一些散落的稻草,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草垛让人给搬走了。

顾来银顿时就低骂了一声:“真他娘的有病,差点就坏了老子的好事!”

要不是发现地上还有残留着的稻草,顾来银说不定就跑过去了。

原地等了一小会儿,一个身披黑斗篷的身影由远而近,乍一看到草垛被搬走了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撇撇嘴,向顾来银走了过来。

“冤家,这是咋回事?”女子声音从斗篷底下传出。

顾来银一把将女子搂进怀里,嘴里含糊道:“谁知道呢,这草垛是我家三叔的,还以为他就放在这里呢!没想到今天就搬走了,估计是弄回家里去了。”

女子咯咯直笑:“别这么急嘛,这草垛都没有了,你不会让人家就躺在地上吧?再找个好地方去?要不人家可不依。”

顾来银闻言忍不住又暗骂了一句,可也听话地想了起来,隐约记起顾盼儿家围墙边也有一堆草垛,是村里人堆在那里的。本来上次是打算到那里去的,但想着那里离顾盼儿家太近了点,就没敢去那里。

可这会猴急起来,顾来银也顾不上了,拉着女子就往那草垛走。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顾来银边扯着女子走,一副等不及了的样子,引得女子咯咯直笑。

顾来银不免有些担心:“到了那里你可别叫那么大声了,那里离别人家近,要是让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冤家,还敢嫌我叫的声大,要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我能叫那么大声吗?要不然等会你轻点?”女子咯咯直笑,伸手拧了顾来银一把。

顾来银被刺激得浑身一抖,差点没忍住将人就地摁倒了。

俩人拉拉扯扯的,到了草垛的时候已是衣衫不整,便啥也顾不上直接滚了进去。

不说这女子还真听话,声音果然变小了许多,可越是这样顾来银还就越是来劲,俩人一滚就滚到大半夜去。

之后女子穿上衣了,披上黑色斗篷自行离开,顾来银则一脸不舍地回了家。

待俩人离开以后,围墙里头的顾盼儿才将嘴里头咬着的一根稻草给吐掉,嘀咕了一声:“还真服了,白天干了一天的话,这晚上还干了半个晚上,这小子哪来的那么大精力……”边着说边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朝自个房间走了回去。

一瞅小相公,正睡得香,安静得想让人咬上一口……

擦!这想的是啥?

就小相公这身板,别说大半个晚上了,不定才截就歇了菜了。

咳咳,果然是听墙角听久了。

睡觉睡觉,再不睡指不定又想哪去了。

一夜无话。

一大清早顾清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黑着一张脸的顾盼儿,只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便白了她一眼,扭头进暖棚去了。

“种菜还拿着书,还真是醉了!”顾盼儿没好意地啐了一句。

顾清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莫名其妙,上火了?”

顾盼儿先是僵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默默地转身找大黑牛去了。

心中却在吐槽,还就真是上火了。

听了半个晚上的墙角,然后自己回去睡觉,又继续梦见听墙角了。

原来顾盼儿是不打算管这事的,可这做梦都梦到听墙角的事来,顾盼儿这心里头就不爽快了,觉得应该给那银哥儿点颜色瞧瞧。

给什么颜色呢?

想来想去,顾盼儿觉得叫上一堆人来围观挺不错的。

这灵感还是来自于三丫呢,之前三丫被王虎缠上,可没少传出不好的事来。顾盼儿便也想着用这么个法子将这事传出去。

不过顾盼儿可不想让人知道是从自己这里传出去的,又见小豆芽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于是眼珠子一转,朝小豆芽勾了勾手指头。

小豆芽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跑了过来:“大姐,你叫我?”

顾盼儿笑眯眯道:“大姐给你个非常保密的任务啊!”

小豆芽立马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这般……这般……”顾盼儿便在小豆芽耳边小声地说了出来,说完以后叮嘱小豆芽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消息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小豆芽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头:“放心吧大姐,我一定会保密好的!”

顾盼儿朝小豆芽竖起拇指,小豆芽不明白啥意思,也伸出拇指来与顾盼儿顶了顶,然后扭头又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转眼就溜没影了。

顾盼儿先是愣了愣,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好笑地摇了摇头。

之后过了大概三四天的时间,村里某草垛有秘密这件事在一群熊孩子那里传遍了,不过究竟是啥秘密则没人知道。这事就连一些大人也听到了,不过大人们都没在意是什么秘密,觉得是熊孩子们自己瞎咧咧出来的事情。

不过究竟是哪个草垛却没人知道,直到再次传出准确的位置,熊孩子们才相互约好晚上吃了饭以后就在草垛那里蹲守。

夜色渐深,熊孩子们找好位置,好奇地等待着。

直到村民们到了要睡觉的时候,顾来银才从家里偷溜出来,这次并没有直接到草垛那里,而是跑到女子每次经过的路上等着,似乎担心换了地方以后女子找不到。

可能是约会的次数多了,俩人掐好的时间都差不多,不过一会儿就碰了头。

之后俩人又抱到了起,滚进了草垛那里。

熊孩子们瞪大了眼睛,一声也不敢吭,还戳了戳身旁边的小伙伴,示意小伙伴们别吭声。

也是俩人太过猴急,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这个时候虽然还不是十五,可月亮也是挺亮的时候,从外面往草垛里看,能看到两个没穿衣服的滚到一块,熊孩子们偷偷摸摸地靠近,将俩人的动作瞧了个一清二楚。

一些年长点的半大小子懂得这事,立马就瞪大了眼睛,连眨都不带眨一下地瞅着。

偏偏这伙熊孩子里头还有年纪很小的,六七岁的孩子看不懂这是啥事,只看到两个不穿衣服的人似乎在打架。

“这是在打屁股吗?那姨姨都哭了。”

这群半大小子听到小娃子这好奇的问话,想要捂住这娃子的嘴也来不及了,干脆就哄闹起来,嗷叫着朝草垛里冲了进去,个个都是一副怕晚了看不着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黑夜里贼唬人了。

“噢噢……看到了看到了……”

乡下的熊孩子们也没几个是羞涩的,基本上个个都大胆得很,好奇心驱使下,有些甚至还想要扒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来看,欢呼的声音在晚上显得十分响亮,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顾来银没料到会突然冲出来这么多熊孩子,顿时就吓软了去,又见熊孩子们不但叫吼,还敢上前来扒,顿时就又气又恼起来,一边给女子披上衣服,一边伸手去打这群熊孩子。

“滚,给老子滚,要不然打死你们!”

顾来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没能吓着熊孩子们,好奇心战胜了心里头的恐惧,不但没有被顾来银吓跑,还更加大胆地上前偷摸了一把。

“哇,我看到了!”

“我摸着了!”

“我还捏了一把!”

……

顾来银一听,那还得了?光着身子就去追打那群熊孩子。

熊孩子们一见顾来银站了起来,嗷地一声就散了开来,果断地撒丫子跑了。

顾来银身上没穿衣服呢,自然不敢追得太远,而且熊孩子们都散得挺开,担心自己追远了熊孩子们又跑回去骚扰自己的女人,追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赶紧就回了草垛里头。

女子正在穿衣服,见到顾来银回来,嗔道:“你们村的娃子还真是讨厌,大晚上的不睡觉,竟然跑出来祸害人,人家都让摸了好几把,亏大了。”

顾来银立马道:“可不是嘛?我都让捏着了。”

女子闻言咯咯直笑,伸手掐了顾来银一把:“你一个爷们还怕让人给摸着?”

顾来银嘿嘿直笑:“可不是?老子可是只让你摸的!”

“死相!”女子啐了一口,然后道:“这怎么办?都让你们村里人发现了,咱们以后就不能偷偷摸摸地来了,要不然再来这么一出,人家可不依。”

顾来银琢磨了一下,道:“要不然我娶你?到时候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块,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女子却道:“才不要,听说你家里人都不是好相处的。”

顾来银却越想就越觉得这办法可行,边穿衣服边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明个儿这事肯定传得满村子,咱们要是不成亲的话,村里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再说了,咱俩都这样了,你不嫁咱你还想嫁谁?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非干死你不可!”

女子‘哟’地一声叫开了,一把扯开刚拢到一块的衣服,咯咯笑道:“你倒是来啊?还怕你了不成?”

顾来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赶紧帮女子把衣服拢了起来,低骂道:“你个骚娘们少在这时候勾引老子,要是老子一个把不住又把你摁倒了,待会来了一群偷看的,看你还叫不叫得出来。”

听到顾来银这么说,女子倒是听话地把衣服系好,又披上了斗篷子。

“行了,你先回去,这事我明天一早就跟家里头说,到时候你就等着嫁给老子吧!”顾来银似乎担心女子不情愿,又说道:“等咱俩成了亲,咱就过自个的日子,别的都甭管,到时候谁也欺负不了你。”

女子朝顾来银抛了个媚眼:“这可是你说的啊!”

顾来银拍着胸口保证:“这是自然,老子保证了!”

得到顾来银的保证,女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也担心一会儿久了又来了人。

顾来银送女子出了草垛,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浑身不自在的,一股火气没地方发泄,禁不住一口唾沫吐到地上,狠狠地骂了句:“他娘的,这群瘪犊子竟然坏了老子的好事,还真是扫兴。”

没了活干,顾来银也不乐意待在这,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却不知草垛的后面,顾盼儿正蹲在墙头上,直到顾来银也走了以后,才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却没有直接回屋里去,第一反应是坐到地上,抱着脚丫子瞧了又瞧,好一会儿才松下一口气。

这墙头上可是插满了瓷片儿,站到上面去可是会扎脚的。

顾盼儿蹲到墙头之前,还先往墙头上放了块草垫子,可饶是这样脚底还是被膈疼了,可见这瓷片有多么的锋利。

“那女人估计有二十了吧?”顾盼儿便揉着脚底边嘀咕着。

突然一脑袋伸了出来,幽幽问道:“什么二十了?”

顾盼儿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扭头一看,发现是顾清,顿时就拍了拍胸口道:“你啥时候出来的,一声不吭的,差点没把我给吓尿了!”

顾清才不信呢,说道:“就你那胆子,我能把你给吓着?切,我刚出来没多久,才走到这里,你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倒是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你听着了?”顾盼儿好奇道。

顾清点了点头:“离得这么近,想不听到都难,就是听得不是很清楚。”

顾盼儿心里头嘀咕:就算是听清楚了你也绝逼不会承认!

“走咯,睡觉去咯,明天一早起来看戏!”顾盼儿脚丫子在鞋子上踩了踩,发现不疼了,然后就把鞋子穿上,转身双手抱着头进了屋。

“才抓了脚丫又抱头,也不嫌脏!”顾清嘀咕道。

顾盼儿听见了也只当作没听见,哼着小曲儿回了房,然后躺到了床上。心道这小相公果然是听到了,不然肯定会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今天晚你睡里面,我要睡外头。”顾清见顾盼儿躺在外面,自己要进去的话就得跨过她的身子,不由得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想让顾盼儿睡里面去。

顾盼儿瞥了一眼小相公,将两脚缩了起来,说道:“弱小的人没资格睡外面,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躺里头去吧!”

顾清不服,瞪着顾盼儿迟迟没有上床。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自己乖乖地爬里头去,另一个则是我把你丢进去。你选哪个?”

“两个都不选!”

“这个更简单,我可以把你打晕了,然后直接丢里面去!”

“……我自己进去,狗腿子挪开点!”

“我去,什么狗腿子,老娘这可是正宗的美腿!”

“又黑又瘦,跟烧火棍似的!”

“……给老娘且等着,铁定美给你看!”

“少废话,睡觉罢!”

“……”

事实上现在的顾盼儿已经白了许多,身上也长了那么一点肉,看起来虽然算不上是个美女,但也绝对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难看。况且这腿也算不上黑,只是不太白,瘦了点而已,她自己估摸着再养养的话,也差不多算得上是个美女了。

可比起顾清来说,这个速度就实在是慢了许多。

顾清本来就不黑,最初的时候只是干瘦了点,然后肤色腊黄。

可自打成亲以后,顾清可谓是一天一个样,特别是体内阴寒之气驱掉以后,整个脸蛋就越显丰润了起来,个子也长了不少。

这刚过了变声期,可谓声音好听,人也长得好看了。

怎么看都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本来顾盼儿也没怎么注意自己的外表的,觉得再漂亮也不如实力来得重要,可身旁躺了这么个漂亮的小鲜肉,顾盼儿看多了也对自己的样貌多少有些在意起来,最近的吃食上面,也往养颜这方面注重了许多,那蜂皇蜜更是天天喝,一天也不见少的。

“哼,老娘迟早变成美人!”顾盼儿憋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清只当没听着,闭眼装睡着呢!

第二天一大清早,村里头果然热闹起来,有些妇人就骂骂咧咧起来,说全福家那二孙子不要脸,在草垛里干那种事,还让小娃子给瞅了去。

这小娃子瞅了去,回去以后自然要问起来,这一问起当娘的都嫌臊得慌。

当时还不少小娃子呢,于是不少妇人一大早就骂了起来。

全福家人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是啥事,并且一大清早就下了田,来得并不比顾大河俩口子晚多少,直到周氏一脸气冲冲地跑来问是啥事,全福家人才终于知道这事。

顾来银就说了,这事是真的,还让他们给挑个日子,自己要成亲啥的。

陈氏一听顾来银要成亲,立马就觉得这是好事,便问是谁家姑娘,今年多大了云云。

谁知道顾来银来了一句:“云娘是个寡妇,刚搬到镇上,今年二十。”

“二十?还是个寡妇?”陈氏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过去,不说这二十岁比起胡氏来还要大上一岁,就寡妇这一条陈氏就一百个不乐意,立马就反对:“不行,娘不同意,这样的女人咋能娶进门来?咱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柳氏在那边笑了起来:“哟,这娶不娶的先放到一边,问题银哥儿这事可是传得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要不然咱娘也不能气成这样是吧?娘。”

周氏白眼一翻:“这事我这老婆子可不管,你们自己琢磨好了!”

柳氏撇了撇嘴,心里头想道,这嘴里头说不管,到时候还不得闹起来?

顾来银听到陈氏不答应,这可就闹了起来,镰刀子一扔直接坐到田里头撒起泼来,嘴里头嚷嚷道:“咱不管,咱就是要娶云娘,你这要是不答应,咱立马就搬到镇上跟云娘住一块去,以后就不回来了,你就当没生过我这儿子。”

陈氏一听,心道那还得了,自个还指望着儿子给养老呢!

虽然自个生了三个儿子,可这大儿子被媳妇管得紧紧的,以后能不能靠得上还不知道呢,小儿子手腕又被折过,以后可是干不了重活的,想让去学堂里念书吧,这小儿子还不乐意。

这不就想着给二儿子找个好拿捏点的媳妇,以后好养老啥的?

可这二儿子现在说啥来着?宁愿要那寡妇也不要自个这娘了,陈氏这心里头就跟针扎似的难受,把那叫云娘的寡妇给恨上了。

这就不明白了,这银哥儿天天待在村里头,怎么就跟那寡妇好上了呢?

顾来银撒了一会泼,见陈氏也没个反应,干脆爬了起来,也不打算割这稻子了,拍拍屁股上粘着的泥,嚷嚷道:“我看娘是不要我这儿子了,那咱可就不管了,这稻子咱也不割了,现在就回家整理去,直接搬到镇上好了。”

“搬啥搬,你给我站住!”陈氏立马叫了起来。

顾来银扯着嗓子道:“站啥站?我得找云娘去!”

陈氏差点就气哭了,赶紧道:“这事你急个啥?咱这才知道,心里头还没个准备,就不能让咱先琢磨一下?今个儿你要敢去找那寡妇,我就……我就上吊死给你看!”

顾来银还真不信陈氏会上吊,不过眼珠子一转,还是乖乖地走了回来。

这事的确不能逼得太急了,得让人缓缓才行。

不过就顾来银这脾气,说是让人缓缓,可也没真让人缓透了。一天三顿地闹着,没一顿饭是消停的,一副要是不让他娶这媳妇就是耽误了他这辈子的样子。

原本周氏也是不同意的,不过听顾来银的口气,那寡妇似乎有点积蓄,周氏就琢磨了起来,反正这孙子要娶个寡妇,丢人丢的是陈氏,自己这个当奶奶的可丢不到哪去,大不了到时候这银哥儿一成亲就分出去过。

不过在撵出去之前,得把这好处给得了。

于是乎想通之后的周氏还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算陈氏来找她帮忙,也一句话‘管不着’给推了回去,由始至终愣是没吭过几声。

最终陈氏还是拧不过顾来银,不得不答应了这事。

这事陈氏也很无奈,因为顾来银说那云娘怀上了,得成亲不说,还得趁早把亲事给办了。

可这一算日子,这几天里倒是有好日子,可家里头忙着收稻子,都不同意这几天日办喜事,再往后推的话就只有腊月初一是个好日子。

这会到腊月初一可还有一个半月,陈氏担心那寡妇的肚子显怀让人给瞧着了。

周氏一脸冷笑,说事情都传遍了,还担心这个有用?况且到那时也不过才两个半月,怎么可能就显怀了。

陈氏听着这心里头就膈应得不行,可不得不将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一。

顾来银听说日子定在腊月初一倒也没闹起来,乐呵呵地接受了,干起来活也一副挺有劲的样子,直到稻子割完也没见偷懒过。

听说顾来银要成亲,并且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一,顾盼儿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那女的比顾来银要大四岁,而且看着就不像个省油的灯。听说还是嫁过人的,不过男人死了成了寡妇。不是顾盼儿看不上这样的女子,而是这个时代很难接受这样的女子,这发展速度简直就在顾盼儿意料之外。

况且这女子虽嘴里说是死了丈夫,所以才搬到这镇上来,可在顾盼儿看来,这女子分明就是来历不明,给人一种略为古怪的感觉。

不过这要成亲的又不是自己,顾盼儿也懒得去理这事,自己该干啥还是干啥。

可有些人就是脸大,竟然跑她这里来要份子钱。

你道这要份子钱的是谁?

“我这要成亲了,估计这酒你也不会去吃,不过这份子钱你得给了!早给晚给也是一样要给,你不如现在就给了得了,咱也不要多的,有三两银子就行!”顾来银一脸臭屁地向顾盼儿要起份子钱来,心里头却琢磨着等要了银子以后就到镇上给云娘买根银发簪,一双银耳环,再买个银镯子。

顾盼儿顿时就乐了起来:“你向我要份子钱?”

顾来银理所当然:“那当然,我是你堂弟,你得给!”

顾盼儿瞬间冷下了脸:“要银子没有,要棍子我倒可以赏你一棍,你要不提起这事我还忘了呢,当时你可是送我好大一棍子!”

顾来银顿时就吓出了冷汗,赶紧就退了出来,顾盼儿要是不提起这事,正得意着的顾来银还真就忘了这事,暗骂自己犯了傻,赶紧就抱着脑袋跑了。

不过跑出了顾盼儿家,顾来银还是没有死心,又去了顾大河家里。

可惜在顾大河那里,顾来银也没讨到好,顾大河这心里头还记得草垛那事呢!况且顾大河俩口子又不是傻子,这都还没到成亲的时候呢,现在就傻呵呵地给份子钱,又算是哪门子的份子钱?这份子钱可都是成亲那天才给的,现在给了也是白给。

自家的银子又不是大水冲来的,哪能就这么胡乱折腾了。

顾来银没要到银子,这银首饰就没了着落,虽然这云娘没张口要过,可顾来银犯了大男人主义的病,就想给云娘弄上一套银首饰。

眼看着日子快到,顾来银没了辙,把陈氏压箱底的二两银子给偷了。

陈氏天天得摸一把银子,要不然睡不着觉,当天就知道银子丢了,还没闹起来顾来银就自个承认了。可这东西已经送了出去,陈氏捶着胸口嗷嗷直哭也没办法要回来,打心里头又给这未过门的儿媳妇记了一笔。

日子一天一天的,转眼就过去,很快就到了腊月初一。

因为新娘子出身不好,全福家人也没打算大办,随随便便地请上几桌,顾盼儿家也有人来请了,不过顾盼儿并没有打算过去。

否则看到顾来银一身喜服的时候,她不敢保证会不会上去敲一棍子。

顾清种的蔬菜长得挺好,这会就能摘了,而且数量挺不少的。与顾盼儿一商量,决定拉到县城去卖,就在初一这天拉到县城去。

小俩口进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司南那里,而司南正好得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到顾家村去告诉顾盼儿,见顾盼儿来了县城,便直接让人跟顾盼儿说了一下,让顾盼儿把菜卖完以后到司家去一趟。

并且司南还很不客气地订下了顾清的半车菜,若非顾清不同意,司南还想把这一车子菜全要了。

因为冬天里没有新鲜的蔬菜,这一车子菜刚进城就引起了注意,很快就卖掉了半车子菜,并且还是以比平常高上十倍的价格,算起来跟猪肉一个价格。

半车子菜卖完,顾盼儿拒绝了来买菜的人,并且言明这半车菜是司家订了去的,又说好了下次会再来卖菜,然后拉着半车子的菜去了司家。

“你们还真够可以的,大冬天也能种出菜来!”司南看着蔬菜直叹。

“少废话,说正事!”顾盼儿直接顶了回去。

司南讨了个没趣,将下人全挥退下去,才将事情说了出来:“这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妙,京城的一家青楼半年前曾扬言要高价拍卖一对孪身姐妹,这事情都传了出去,不曾想这对孪生姐妹在拍卖的前一天逃了出去,大的不知所踪,小的则被抓了回去,那家青楼对小的严刑逼供,最后也得不出结果,将小的打成了重伤,养到现在才恢复过来。”

顾盼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对孪生姐妹可能就是我那俩妹妹?”

司南道:“可能性有八成!”

金灿灿的镯子

以顾盼儿对这蛇精病的了解,这八成的可能性可以提为九成,到了九成这个程度的时候,也不需要再怀疑点什么了。

“继续。”顾盼儿再道。

司南嘴角一抽,这黑妇还真是不客气,却没有停止再次说道:“大的本公子已经派人去寻找,小的那个本公子也刚飞鸽传书,让人将之赎出来。”

曾经顾盼儿有想过,如果俩妹妹都被卖于青楼,而且又安于天命般接受了那等命运,那么自己找到她们以后,要不要把她们给接回来。接回来以后又怎么安排她们的人生,她们又会不会接受这新的生活……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是顾盼儿所头疼的,没想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在青楼里长大,却不甘于命命,这是怎样的一个性格?

不得不说,顾盼儿开始期待了起来。

正思考着,去厨房送菜的顾清过来了,身后跟着大黑牛,一旁的家丁都躲得远远的,尽管已经见过不少次这大黑牛,再看还是打从心底下发悚。

“你们在聊什么?”顾清到收了银子,心情很好。

虽然主意是顾盼儿出的,但从头至尾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这是他凭着自己的能力,赚的第一笔银子,感觉比之前赚的几千两黄金还要兴奋得多。

顾盼儿道:“在聊银哥儿成亲的事儿。”

顾清愣了一下,问道:“说起这个我还想问你呢,一会咱回去以后要不要去一趟?毕竟是你亲堂弟,这不去的话说不定得招人说闲话。”

顾盼儿是最不怕人说闲话的,只要不让她听见就行,或者让她听见了但没有戳到她的底线,她肯定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似乎不仅仅关系到自己,别人说自己的同时,说的最多的还是小相公,所以顾盼儿有时候也会为小相公考虑一下。

“去一趟无所谓,就是不知见了银哥儿以后,我会不会忍不住给他一棍子。”顾盼儿不自觉地将手摸到天灵盖上,那个地方被打伤的感觉简直就是刻骨铭心,直到现在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当初那种眩晕烦闷,甚至是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

顾清闻言皱眉:“要不你别去了,我自己去一趟就好了。”

顾盼儿自然不答应:“我都不去的话,你去了做什么?找气儿受?行了,要去就一起去,到时候我保证不打死他就行了。”

顾清点了点头,打心底下希望顾来银不要找死,否则谁也帮不了他。

“你们俩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旁边?本公子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们就这么忽略了?”司南是被顾盼儿整无语了一会儿,毕竟这顾来银要成亲的事情他并不知道,顾盼儿刚也没跟他们,那句话纯属瞎扯。

顾清似乎这才想起司南在旁边一样,问道:“你打听这消息做什么?打算去送礼?”

司南腹诽,本公子什么时候打听过了?

“偶而听到,随口问问而已。”司南应道。

顾清点了点头:“他这喜事办得挺低调的,可这事却是村里头传疯了,估计连镇上也都知道了,所以你能听到这消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之后又补充道:“听说他娶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寡妇,刚搬到镇上来的,原来是州城那边的。”

就如顾盼儿所说的那样,这寡妇云娘还真是来历不明,查不到出处是哪儿。

这云娘说是来自州城,可州城这地方可大了,谁知道是州城哪一块?

关于这云娘的一切,都是从云娘的嘴里头说出来的,除了顾盼儿以外,倒是没有多少人怀疑,只当作是笑话来看待了。

司南随口问道:“要不要让要查一下寡妇的来历。”

不想顾盼儿却是点了点头:“查一下吧!”

顾清有些莫名,嘀咕道:“一个寡妇有什么查的?”

司南也皱了皱眉,见顾盼儿神情丝毫作不得假,便也认真了起来。

若然没有出现之前被监视的事情,这一小小的寡妇大家可能都不会太在意,可偏偏就出现了被监视的事情,而这寡妇又来历不明。

不过是查一下而已,倒不怎么费劲,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那好,本公子一会就让人去查。”司南舒开眉头,笑着点了点头。

司南长得好看,这笑容也是极为晃眼,看在顾清的眼里就不是那么的友好。尽管知道这司南对三丫有兴致,可打从心底下还是有些不待见司南,特别是司南对着顾盼儿笑的时候。

“看什么看,咱们得回家了。”顾清蹙眉扯了一把顾盼儿。

顾盼儿这才有些回神,莫名地看了顾清一眼,不明白小相公又是怎么了。

刚她还在想着那云娘的事情,越想就越觉得不太对劲,不想思绪被小相公给打断了。

“走了,还愣着干嘛?”顾清见顾盼儿一副才回神的样子,心里头就有些闷闷的,这蛇精病就有这么好看?竟然还看恍神了去,还真是让人不爽。

顾盼儿‘哦’了一声,顺着小相公的拉扯走了起来。

司南在身后叫了一声:“三丫她还好吧?”

顾盼儿没有回头,直接抬手挥了挥,懒懒地说道:“好极了,这没你在的日子就是休闲,她现在是又习字又习武的,吃嘛嘛香,日子过得倍儿棒!”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可听在司南的耳朵里,就觉得有点闷闷的。

自己没有旁边,这小丫头不应该是牵肠挂肚,食不知味,倍感憔悴什么的吗?咋自己离开了以后,这小丫头反而过得更好了呢?

哼哼,肯定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这黑妇故意瞎说来气本公子的!

可转念一想,司南又觉得三丫就应该过得这么好,这么开心才是。一时间就有些凌乱了,整个人原地纠结了好久好久,眉头时而拧上时而舒长,表情也是一变再变,这纠结的样子看在一旁人的眼里也感觉纠结得不行了。

大富大贵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司南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然后又继续纠结去了。

京城。

司家二公子接到飞鸽传书之后先是怔了怔,之后将书信交给管家,让管家派人到青楼将人赎回。

本是十分稳当的事情,却不想竟出现了意外。

平日里白天的时候,不管是百花楼还是别的青楼,都不会有什么生意。百花楼的老鸨趁着这个时间将怜儿给拽了出来,打算好生教训再威胁一番,省得晚上将她推出去拍卖初一夜的时候又起什么夭蛾子。

本来好好的孪生姐妹,这一块儿推出去准能卖个好价钱,没想竟然跑了一个,剩下这么一个也没什么特点,估计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一想到这点,老鸨就想再揍这死丫头一顿,可终究是没舍得下手。

这要是再打伤了,晚上可没法卖了。

先不说养了十年,就说这半年来也给花了不少银子,要是不把这钱给赚回来,那就亏大了。

没想正训着话呢,这将军府嫡少爷就上了门。

这可是个大生意呢,老鸨赶紧就停止了训话,忙让人招呼起这少爷。

“你接着忙,让本少爷也开开眼界,看这青楼是如何教导这些姑娘们的。”将军府嫡少爷文庆是个十足的纨绔,不过年仅十七岁,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样样混了个熟,这不刚从赌坊里出来,就到了这里。

人家是将军嫡子,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老鸨虽然尴尬,但也卖力地训斥起怜儿来,没舍得下手,却是一个劲地往胸口上柔软的地方戳。

怜儿紧绷着脸,死死捂住胸口,眼内尽是倔强。

身为将军嫡子,不管却到哪里,对方都得至少给三分面子,所以文庆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玩过的也是大把大把的,眼前这青涩的小姑娘虽然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但也仅仅只是个小美人,比起百花楼的头牌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按理来说文庆不该对这样的小姑娘起了兴趣,可偏偏还就是起了兴趣,而让文庆起了兴致的,则是怜儿那倔强的小眼神,看得文庆浑身都酥了。

“这姑娘还是个清倌吧?”文庆也算是阅女无数,这姑娘是不是个处,一眼也基本上能辨认个出来。

老鸨听到文庆问话,眼睛立马一亮,说道:“可不是?文少爷可能不知道,这姑娘可是半年前咱百花楼准备推出去的一对孪生姐妹的其中一个,可惜她姐姐香儿那个贱蹄子不知偷跑到哪里去了,怎找也找不回来,现在就剩下她这么一个。”

百花楼那件事虽然没闹得沸沸扬扬,可在这一群公子哥里头可是传了个遍,大家都未免有些可惜,毕竟长得好看的孪生姐妹太少见,那玩起来的滋味肯定不错。

文庆自然也是知道这事,不免眼睛一亮,又打量起这怜儿来。

这越看就越是满意,身体不免蠢蠢欲动起来,心想这妹妹长得如此怜人,那当姐姐的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要是能跟这么一对姐妹颠龙倒凤定然*。

“这姑娘本少爷看上了,你开个价吧!”文庆色咪咪地伸手去想去抓上一把,却被怜儿躲了开来,并且还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可就是这样的小眼神,让文庆更加的按耐不住,一阵淫笑。

老鸨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谄媚地笑道:“文少爷这是要买下怜儿的初夜呢?还是打算把怜儿收回府上?”

文庆嘿嘿笑道:“既然是个小清倌,本少爷帮她赎身又何妨?”

这怜儿生性倔强,老鸨从事这行业多年也没遇到过几个像这么倔强的,也担心这么了晚上还整不老实这怜儿。要是给下了药,那价钱可是得大跌,再说能下一次两次药的,还能一直给下药不成?

见文庆起了买回去的心思,老鸨这心里头就活跃了起来,谄媚笑着道:“文少爷可是好眼光,这姑娘咱可是亲手教养了十年有余的,可费了不少心血,这价钱……”

“一千两够不够?”文庆就不把钱当一回事儿,看中了自然就舍得出钱,直接掏出来一张大额银票,拍到桌面上,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一千两银子可是本少爷从赌坊里赢回来的,怎么样?本少爷厉害吧?”

“厉害厉害,文少爷实在太厉害了!”老鸨连忙夸奖着,然后一脸谄媚地笑着将银票给收了起来,连连占头:“这一千两可是够了,不过文少爷可得怜香惜玉一点,这怜儿可是妈妈我当女儿养着的,心里头可舍不得呢!”

文庆挤眉弄眼:“嘿嘿,可不就得疼着点?”

怜儿见自己被卖掉,连卖身契都拿了出来,倔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猛地扑了上去将卖身契给抢了过来,三两下扯烂以后塞进了嘴里。

老鸨一看,暗呼不好,硬着头皮道:“文少爷,你看这……”

文庆却是色咪咪地笑了开来,大手一挥,很是大度地说道:“没关系,不过是一张卖身契而已,难不成没有了这卖身契,本少爷还奈何不了她了?”

老鸨一听,就放心了下来,悄悄地剐了怜儿一眼。

“来人,把她给本少爷带回府上,洗干净了送本少爷的床上去!”文庆又是大手一挥,昂首阔步出了百花楼,面上的淫笑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文庆离开不到半柱香时间,司家之人才赶到青楼,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老鸨一见是司家之人,不免有些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不真不好意思了,这怜儿在半柱香之前让文少爷给领走了。”老鸨这心里头不免嘀咕,没想到怜儿这小蹄子竟然这么有本事,将文少爷给迷上了不说,现在就连这司家人也前来替她赎身。

早知道这样,应该把价钱提高一点。

听到怜儿被买走的消息,司家之人不免皱眉:“这文少爷是?”

老鸨苦着脸道:“那可是将军嫡子,咱这是做生意的,自然是惹不起啊!”

听到是将军嫡子,司家之人也犯了难,与老鸨告辞,并威胁其不要将司家来意透露出去,然后迅速赶回了司家,向二公子禀明情况。

“竟然晚了一步。”司安喃喃出声。

管家听闻是将军嫡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二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将军嫡子是个十足的纨绔,并且有虐待女子的嗜好,这姑娘落到将军嫡子的手上,恐怕会不太好。”

那又能怎么办?此事如此紧急,自然无法先取得大哥的首肯,犹豫了一下,司安道:“想办法先将人救出来,不过尽量不要惊动将军府,更不能让人知道是司家所为。”

管家却皱眉道:“将军府守卫森严,这件事恐怕不好作为。”

司安叹气:“尽量吧!”

管家领命下去吩咐,司安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案台上提笔挥写,不一会儿就将一封短信写好,将之装入小竹筒里,之后绑到一白鸽脚上,将之放飞出去。

将军府上的守卫果然森严,司家暗卫想尽办法也无法在白天进入将军府并且顺利进入将军嫡子的院中。不得已用金钱打通了几个小管事,让其多关照一下怜儿,之后再想办法营救。

夜幕降下,怜儿被洗干净送入文庆房中。

房中不似一般人家少爷般,摆满书画等物,而是各式的刑具,这些都是文庆的爱好,有些上面血渍斑驳,让人忿然的是,曾有不少女子折损于上面。

“本少爷的怜儿小美人,快来,让本少爷好好伺候你。”文庆见到洗干净后的怜儿更是蠢蠢欲动,急不可耐地就扑了上去,手里还拿了条皮鞭子。

不多时房间里传出了闷吭声,还有文庆那兴奋的叫声。

下人们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尽量离房门远一些,一副惧怕的样子。

而就在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里,文庆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杀猪般的尖叫声,夹杂着无尽的痛苦嘶吼。

“不好,快去看看!”

下人们先是一僵,然后赶紧就冲了过去。

一狼狈的身影从房门冲了出来,那冲势猛得直将一个下人给撞倒了下去,却依旧没有停下来,还想往外面冲去。

“快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可惜只跑了几步,就让人给抓了回来,狠狠地摁到了地上。

下人们进入房间一看,顿时吓了一个哆嗦,立马就分散开来,一部份人留下来照顾文庆,一部份人去请大夫,一人则朝正院那边跑了去。

“夫人,夫人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上官婉正与人说着话,闻见下人大呼小叫,不免皱起了眉头,挥手将那人回避,正坐于桌旁等待下人进来。

下人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喘着粗气说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少爷他可能被人伤到命……命根子。”

上官婉闻言瞬间站了起来,急问:“情况如何?请大夫了没有?”

下人忙道:“去请大夫了,不过奴才们也不知少爷伤成什么样子,奴才们听到少爷的呼声就冲了进去,少爷他已经倒在血泊当中,腿间尽是鲜血。”

上官婉闻言一屁股坐了下去,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么就是说,你也没有看到,到底没有伤到那里,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下人先是摇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一脸无措的样子。

上官婉冷静下来,沉着脸问道:“少爷是怎么伤到的?”

下人赶紧说道:“少爷下午的时候从百花楼里买回来一个清倌妓子,让婢女们洗干净后送入房中,没想送入房中不到半柱香时间就出事。”

上官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恼意,面色更加阴沉:“那妓子呢?”

下人哆嗦道:“现抓起来了,正关在柴房里面。”

上官婉听闻只关在柴房间,恼得挥手将桌面上的茶具打落地上,咬牙阴着脸狠声道:“还关着作甚?传令下去,直接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上喂狼!”

“是,夫人!”

半个时辰后,从将军府后门抬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连夜送到了三里外的乱葬岗上。乱葬岗上阴风阵阵,无人敢多待,将尸体扔下以后很快就离去。

砰!

尸体落地,溅起不明粉尘。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雪,一些飘落到尸体身上,很快就铺满了薄薄的一层。

嗷呜!

一群狼从山头冲了下来,扑向乱葬岗中的尸体,这里的尸体不只一具,光是血淋淋的就有四五具那么多,相对来说这种尸体也比较吸引群狼的注意。

而就在此时,那具刚扔下来的尸体手指动了动,一张满是鲜血的小脸缓缓地抬了起来。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狼群,见狼群正在进食,并没有注意到她这里,便小心亦亦地爬行起来,一点一点地离开这危险之地。

两条腿都是断的,她没有办法直立行走,一直麻木地爬行着。

没有目标不知方向地爬行着,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只固执地爬行着,伤口上的血液早已被冻凝固,或许身体都是冰冷的,所以并没有再流出多少血液来。

就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时,一辆马车由远至近,停在了她的身旁。

“爷,是一位身受重伤的姑娘。”

车帘被从里面打开,一张模糊的脸映入她的眼眸,视线恍惚了一下,彻底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爷,这姑娘晕过去了。”

一道温和且好听的男声响起:“去看看。”

“爷,这位姑娘腿骨断裂,肋骨断了四根,脊柱似乎亦有损伤。看其爬行轨迹,似乎是从乱葬岗上逃出,如今只强撑着一口气,倘若任之躺在这里,绝无可能活过今夜。”

男声再次响起:“如此倔强,救她一命又何妨?”

“是,爷!”

眨眼间的功夫,马车悄然离去,原地不留下任何痕迹,不说马车行驶过的痕迹,就连女子爬行的痕迹,也被悄然抹去。

司家得知怜儿被杖毙消息已经晚了一些,等赶到乱葬岗时,只看到几具破碎不堪的尸体,还有一群贪婪的狼群。艰难地将狼群驱逐开,却再也难以辨认尸体,不知哪具才是己方要找的。

一细心之人发现端倪:“这曾躺过一具躯体,似乎未死,似乎朝东爬行而去,只是寻了百米之后,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似被人为抹去。”

又有人从中捡起一块碎布,确认是己方要找之人。

“先让人回去禀报一下情况,剩余的人再继续追查下去。”一声令下,几名暗卫分散开来,很快消失在原地,而痕迹也被悄然抹掉。

是夜,一封短信再次急促传往水县。

水县司家,一天之内收到两封短信,司南情绪大起大落,特别是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心脏差点就没跳到嗓子眼,不由得揉了揉直泛疼的额头。

这事该如何与黑妇说?

人是找到了,可总是差那么一步,如今更是不知所踪。

犹豫了许久,司南决定暂且不说,等京城那边再次传回来消息再与黑妇说此事,否则将这不好的消息告知黑妇,又不知那黑妇会起什么夭蛾子。

顾家村。

从水县回来以后,顾清又一头扎进了暖棚里,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顾盼儿将其拽出来还不情愿,若不是顾盼儿问他还要不要去老屋那边,顾清估计还要钻回暖棚里去。两人一商量,决定送去五十文钱,这饭就不吃了,送了钱就回来。

依照其他人来说,这五十文也是个不少的数目,可全福家人却不甚满意,你说你住那么大一个房子,就拿出这么点银子你也好意思?

顾盼儿才懒得理他们是怎么想的,送了银子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之前把正忙活着的顾大河与张氏也一同拎了出来,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大呼小叫甚至是破口大骂。

“闲着没事干就多种点菜,省得没事老跑去看别人的脸色。”顾盼儿出到门口以后才将这对包子爹娘给松开,口气可算不上好,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生气。

顾大河与张氏对望一眼,都有些讪讪地,赶紧跟在身后一同离去。

本来这包子爹娘给老屋那边割稻子,顾盼儿就很是不爽快了,最终忍下来不过是不想村里人说这对包子的闲话。

可今个儿她看到啥了?

那一群王八蛋在那里又说又笑的,还时不时指使这俩包子干活,而这俩包子也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样子,叫干啥就干啥,整得比大富大贵还像个奴才。

张氏见顾盼儿还真生了气,赶紧就顶了顶顾大河的胳膊,让顾大河去解释一下。

顾大河于是讪讪道:“那啥,咱这不是看银哥儿成样,过去帮一下忙嘛?”

顾盼儿冷声问道:“他们老屋没人了?就这么两三桌人,他们就忙不过来,非得要你们去忙活?我看到的那群正在嗑瓜子的是死人不成?”

这人家才成亲,就死不死的,顾大河这心里未免也有些不舒服。

不过转念一想,大闺女也说得对,老屋那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就那点活计自个俩口子不干,他们也忙活得过来。

又听顾盼儿阴恻恻地说道:“你们俩还没吃呢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这一点俩包子倒是想否认,可是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却骗不了人,俩包子不免尴尬起来,面色讪讪地,也不好反驳点什么。

顾盼儿正要开口骂人,顾清就掐了顾盼儿一把,不让顾盼儿再说下去。

顾盼儿不由得斜眼,顾清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还真是……这是谁的爹娘啊?顾盼儿心底下不免嘀咕起来。

“岳父岳母,今天我俩把菜拉到县城卖去了,卖的猪肉价,还挺好卖的,一会就卖干净了!你们家的菜也快好了吧?到时候要是能收成了,也一块拉到县里头卖,肯定好卖。”顾清温和地转移了话题,边说着话还边又悄悄地掐了顾盼儿一把。

顾盼儿嘴角一抽,应和道:“是啊,没事多种种菜,好歹能赚点钱啥的。”

这口气咋就酸成这样子?说了还不如不说呢,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

顾大河忙说道:“行了行了,有些这两天都可以摘了。”然后又道:“这菜真的这么好卖?猪肉价可是挺贵的了。”

顾清还没有说话,顾盼儿立马就撇嘴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哪哪都冻上了,别说是这种青菜了,就是大白菜这种好存放的都没多少是新鲜的。有钱人还在意这点银子?你就是拿一把烂菜叶去卖,估计他们也乐意买去……哎……我去……你……”

刚要翻脸,就被小相公瞪蔫了,顾盼儿不爽地揉了揉胳膊内侧的肉,心道这小奶猫的爪子是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会挑地方了。

“那这样吧,那些能摘了的,这几天就每天摘一点,到时候送到镇上或者拉到县城里卖都行,家里的牛车大,能装下不少的菜。”顾清说话的语气倒是挺温和的,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温和,不动声色地捏住顾盼儿的一块肉,大有顾盼儿再乱说就继续掐的意思。

顾盼儿悻悻地住了口,真就打算不说话了。

顾大河乐呵地点头:“我看行,就这么办。不过咱镇上人少,到时候直接拉县城里得了,等到腊月二十以后,再往镇上卖一点。”

顾清点头:“那行,明天我就把牛车赶到你们家去。”

这事说定以后,就各回了各家,不知顾大河家有没有忙活起来,顾清却是一回到家又一头扎进了暖房里头。

顾盼儿琢磨了一下,便问道:“你爷俩这是打算把我撇开,自个进城去了?”

顾清瞥眼:“你这才知道?”

顾盼儿:“……”

勒个去得了,自个这么一好人撂在这里竟然还被嫌弃了。

“切,老娘稀罕呀?不要我去正好,我可以进山采药,还可以炼药,多省心!”顾盼儿撇撇嘴,一副解脱了的样子,心里头却不太爽快。

顾清哦了一声道:“那你忙你的!”

顾盼儿:“……”

你说你一个书生不念书种个鸟菜啊!要种就种一点也无所谓,可种这老些是为毛?家里头没银子花了不成?还有几千两黄金好不好?顾盼儿一边腹诽一边扭头离开,忍不住又回瞥了一眼暖棚。

才走几步又倒退了回来,眼珠子滴流转个不停。

“不是要炼药?又跑回来做什么?”顾清不解问道。

顾盼儿撇嘴:“我回来看稻子长成什么样子了,不行吗?”

顾清朝稻子看了一眼,道:“才开始抽穗,有啥好看的?”

“我看看有没有长虫子!”

“哦!”

“……”就这么完了?

顾盼儿郁闷地发现自己看完稻子以后就没别的事情了,幸好很快就到了晚饭的时间,顾盼儿得意洋洋地看着小相公一脸不舍地从暖棚里出来。

小样,就知道种菜,有本事别吃饭吧!

饭后小相公把银子倒在桌面上,喜滋滋地数了一遍又一遍,连看书都没有这么认真过,那个样子十足的财迷样,看得顾盼儿眼角直抽抽。

“不就十五两银子嘛,瞧你数这老半天的,还能数错了不成?”

“这可是卖了一千斤菜得来的呢,自然要数清楚一点。”

“你已数了八遍了。”

“没关系,再数两遍就好了。”

“……”

结果小相公又数了五遍,才心满意足地将这一堆碎银连着铜块一块收进了袋子,不过并没有放下来,而是又晃了好一会儿听响,之后将袋子挂在腰间。

顾盼儿就不明白了,以前也不见小相公这个样子,怎么今天就跟中了邪似的?

难不成是因为家里头太久没赚钱了?

于是顾盼儿想了想,便道:“要不你拿一根老参去卖?换成金子的,你还能听到金子的响声,何必听这铜板的响声。”

顾清闻言顿了一下,瞥了一眼顾盼儿,却还是将注意力放在袋子那里,似是不甚在意地说道:“那些人参你不是要用?这要是卖掉了你还得去采,多麻烦?还是甭卖了吧,你自己留着炼药啥的,反正咱家的菜也能卖了,等卖了钱你要啥,我给你买回来。”

顾盼儿撇了撇鼻子不以为然,觉得就这点菜钱,也干不了啥大事。

顾清说着却掰着手指头想了起来,先是朝房间里看了看,然后又打量起顾盼儿来,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蹙着眉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被看得不自在,干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让小相公自己看个够去。

刚要闭上眼睛,右眼皮忽然跳了跳,顾盼儿下意识伸手按住。

这一按下去,眼皮又猛烈地跳动几下,心口一突,立马就掐着手指又装模作样地算了起来:“本大仙有种不祥的预感,根据本大仙推测,最近可能有事要发生,所以明日你还是不要上街了罢!”说着瞥了一眼顾清,一本正经的样子。

顾清也学着顾盼儿掐指:“本大仙也有预感,明日必然大赚!”

顾盼儿佯怒:“老娘是真有不妙的预感!”

顾清掐指微微一笑:“那也绝对不会是我,我已经算到了!”

顾盼儿:“……”

好吧!这种不祥的预感还真不是来自于小相公,还是来自于远方。至于是哪个方向,顾盼儿抬头看了看天窗,貌似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怎么破?莫非真是预感有误?怪事。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八节,这一天顾清并没有到县城卖菜去,而是一大清早就坐在鼎火前面烤火,并且时不时摸一下胸口。

“咋了,老摸胸口干啥,这几天大冷天出门冻着肺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顾盼儿边烧火炼药,边时不时瞅上一眼,见小相公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摸胸了,不由得开口问了起来。

小相公闻言刚要摸上去的动作顿住,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我没事,还冻不着!”小相公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顾盼儿‘哦’了一声,随口说道:“还想说要是太冷的话,你就别去卖菜了,毕竟你这小身板可是刚刚养好,要是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小相公再次咬牙:“我每天都有穿着厚皮草,还披着毛皮大斗篷里,回来还喝两碗姜汤,怎么可能会生病!”

顾盼儿愣了一下,才讪声道:“好像是这样的!”

可见小相公还是一副忍不住摸胸的样子,顾盼儿不免还是有些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你身上暖和了不表示你呼吸的空气暖和啊,搞不好你吸了冷气进去,把肺给冻着了呢?让我给你看看呗,要不然落下什么病根可是不……”

“闭嘴,你真罗嗦!”顾清恼了。

顾盼儿摸了摸鼻子,心里头嘀咕:算老娘多事!

又过了那么一会儿,顾盼儿正往鼎下添柴火的时候,小相公突然开了口:“喏,这是给你的,不许嫌弃!”

顾盼儿莫名看去,一只金灿灿的镯子嚣张地占据了她的所有视线,差点没亮瞎顾盼儿眼睛,不禁揉了揉眼睛,将镯子接了过来。

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份量还挺足的。

“送我的?”顾盼儿惊讶。

顾清哼哼了两声,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哦,看你平日忒素了点,带你出去都嫌你丢人,就给你买了个镯子咯!”

“素么?”顾盼儿愣了一下,似乎从来就没注意过这种问题。

顾清立马就喷道:“全身上下就一根木头簪子,不素么?”

顾盼儿被喷激灵了,讪讪地笑了一下,然后将镯子往手上一套,又在顾清眼前晃了一下,笑眯眯地说道:“这看着还挺合适的,金灿灿的,挺好看,也挺亮眼的。”

顾清别过脸去,却用余光瞥着顾盼儿戴着镯子的手,嘴角微微咧开。

心想这可是差不多花完了卖菜的七天菜钱,并且还是自己亲自画好的样式,让人用上好黄金做出来的,能不好看,能不亮眼么?

却听顾盼儿再次说道:“就是戴在胳膊上碍事了点,不太方便!”

顾清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瞬间就落了下来,眉毛一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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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医治

“嫌麻烦就还给我!”顾清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抓住顾盼儿的胳膊就要把镯子给取下来,那小模样看着显得被气得不行了。

卧了个去,这是想干啥?

顾盼儿忙将移开来,左手将抓住小相公的后领拎远了自己点,也急了眼:“我说你这人咋这样,东西都送人了还想抢回去?不就一点破金子么?你用得着这么抠?”

“你管我抠不抠,还我!”

“就不还!”

一个死命扑上去抢,一个各种防备,就是不让抢。

“混蛋,老子咬死你!”顾清抢又抢不到,打也打不过顾盼儿,一气之下抱住顾盼儿的胳膊昂呜一口咬了下去。

于是乎,世界清静了。

顾盼儿痛得呲牙,却道:“喏,你咬都咬了,这镯子就当作是赔偿了!”

顾清不松口,含糊道:“不是嫌麻烦?”

顾盼儿挑眉:“麻烦是麻烦了点,可这好歹是金子不是?”

“……”顾清松开口,又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嫌麻烦你还我,要金子我一会儿给你换去,保证换一千个锭回来砸死你!”

“我去,土豪啊!”

“你土猪!”

“呃,这怎么又扯到猪上面了?”

“你就是猪,土猪,蠢猪!”

“……猪就猪罢,反正这镯子老娘打死也不还你,欢迎你用金子砸我!”

“砸不死你!”

“咦,先别闹,快听,好像有人在叫!”

“……”

顾清立马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可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却见顾盼儿将镯子把手臂上撸了撸,直接卡死在手肘那里,然后才一脸得意地将袖子放下来。

“哪有人送东西还要回去的,这镯子是我的了!”

顾清气得小脸蛋通红,腮帮子鼓鼓的,恶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

而这个时候门口真的传来了声音,仔细一听,是张氏的声音。顾盼儿又扬了扬肘上的镯子,然后一脸得意地走了出去,嘴角都差点咧到了耳边去。

“今个儿腊八,家里头熬了腊八粥,给你们送了点过来。”张氏是来送腊八粥的,却见顾盼儿笑得一脸猥琐,身后的顾清脸上红扑扑的,顿时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这俩人刚才在干啥?

顾盼儿好奇地看了一眼腊八粥,家里头古氏也正在熬着腊八粥,不过还没有熬好,也不知这腊八粥是个什么味道,看起来倒是跟八宝粥挺像的。

原主倒是吃过,不过记忆里却不知是何滋味,简直就是囫囵吞枣。

“行,我一会儿尝尝。”顾盼儿边说着边数了数碗里头的东西,大米、糯米、胡萝卜、红枣、枸杞子、薏米、花生还有那绿绿的……是青菜?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张氏见顾盼儿瞪大了眼睛,略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是想要买点莲子的,可这莲子实在贵了点,看这青菜长得挺好的,就用青菜代替了。味道应该还行,你尝尝看,呵呵……”说着还有些尴尬。

顾盼儿算是听明白了,这腊八粥没什么规定,差不多就是随便凑够八样就行了。

“没事,我就是好奇而已,趁着这会还热,我尝尝。”顾盼儿说着将篮子拎进了厨房,拿了一只勺子就尝了一口,顿时就皱了皱眉头,又在厨房里头找了起来,边找边问:“糖呢?糖搁哪去了?”

顾清将糖罐子拿了出来,瞥了一眼顾盼儿。

顾盼儿一把将糖罐子拿了过来,打开盖子,从里头舀了一大勺糖放进腊八粥里,然后又尝了一口,才终于舒开了眉头:“这味道还行!”

那边方婶子也熬好了腊八粥,问道:“东家,这腊粥也熬好了,你要不要先尝尝?”

顾盼儿闻言跑了过去,打开盖子一看,这腊八粥跟张氏送来的没啥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青成换成莲子,于是乎顾盼儿看着也没了啥兴趣,对方婶子说道:“盛出一大碗来,一会儿我给我娘家那边也送点过去。”说完就放下了盖子。

方婶子点了点头,去找大碗盛去了。

顾盼儿又回到张氏送来的那碗腊八粥那里,先是舀了一口吃,然后又放了点糖,舀了一大勺递到顾清的嘴边:“尝尝?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顾清别过脸:“谁要你舀的,一会儿自己盛去!”

顾盼儿屁颠屁颠地绕过去,又一次递到顾清嘴边:“先尝一口呗!”

“不要!”

“尝呗尝呗,又不会掉一块肉!”

“都说不要了!”

“靠,给点面子行不行,好歹我递了这老半天了!”

“……”

顾清瞥了顾盼儿一眼,终于是没再扭头,缓缓地张开了嘴。

顾盼儿立马眉开眼笑,将一勺子腊八粥喂了进去,然后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还行吧?”

顾清默不作声地嚼咽,等全部吞咽下去,才道:“还行,就是甜了点。”

“我再给你舀一勺子,这次少放点糖。”

“滚!”

“……”

最终对上顾盼儿这个脸皮厚的顾清也没辙,干脆也拿来一根勺子,两人就着大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将一大碗腊八粥给吃了个干净。

吃完腊八粥以后,顾清的气也消了,不过还是一副不乐意搭理顾盼儿的样子。

顾盼儿想了想,找来一根木头开始雕刻了起来,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一只略为可爱的笔筒被雕刻了出来,上面雕刻了一只灵活灵现的小奶猫,看着就感觉萌萌哒,很是可爱的样子。

“喏,这个给你,不用跟我客气!”顾盼儿一把将笔筒塞到顾清手上。

顾清拿起笔筒看了看,嘀咕道:“又不是用银子买的,为啥要跟你客气?”

顾盼儿无语凝噎,感觉这不是花钱买的东西就不是好东西了不成?

却听顾清再道:“我还缺两个纸镇!”

敢情这不用花钱的东西还是越多越好啊?顾盼儿抽搐着嘴角,摸了摸肘上的镯子,又想了想,还是乖乖地去雕刻纸镇去了。

心里头却腹诽,以前不都是随便用两块石头的咩?

这纸镇还得用沉木,顾盼儿想了想,还是跑到了隔壁娘家去,冲顾大河要了一大块紫檀木,打算将这一大块紫檀木分成两块,削整齐打磨以后再刻上一些图案。

结果是这看似简单的两块纸镇,却花了顾盼儿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直到吃晚饭的时间,顾盼儿才堪堪地将纸镇给做好,看着却不甚满意。

吃过晚饭以后顾盼儿又忙碌起来,直到睡觉前才把两纸镇给弄好。

“喏,你要的纸镇!”顾盼儿一把将纸镇丢到了书桌上。

顾清先是一愣,然后抬眼看去。

只见两只纸镇呈长方形,上面刻着竹子,虽然不是完全一样的,可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一对,打磨得十分光滑,呈紫色,微微暗沉。

顾清不由得拿了起来,看了又看,心底下满意极了。

“怎么样,还行吧?”顾盼儿问道。

“勉勉强强吧!”顾清心中欢喜不已,嘴里头却不乐意说句好话。

“管你怎么个勉强法,反正东西我给你刻了,这手镯你不许再拿回去!”顾盼儿扬了扬右手,将上面的镯子给亮了出来。

顾清点头,一副很是勉强的样子说道:“好吧,手镯我就不要了。”

本来顾清送给顾盼儿这手镯就没打算要回来,只是一时气不过而已。况且之前他就算是要了回来,也会逼顾盼儿再次戴上不可,要不然这手镯不就白买了?那可是费了不少心血才买回来的,这疯婆娘不戴谁戴啊!

不曾想这疯婆娘还真有一手,笔筒刻得精致不说,这纸镇也是挺好的。

嗯哼,就当是她送给他的礼物了!

经过七天的查探,司家暗卫终于将怜儿的消息查探出来,可事情却变得更加棘手,司家二公子司安不得已再次飞鸽传书予司南,让司南判定如何是好。

司南接到信后很是惊讶,之后蹙眉沉思了起来。

最后写下一行字:先行观察,暂不可轻举妄动!

书信送出去以后,司南喃喃自语起来:“这事情不但棘手,还变得复杂了。”

不过到底是确认了怜儿的安全,这一点让司南长舒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多日未见母亲与三丫,决定亲自去一趟顾家村,顺带将这个消息告之顾盼儿。

腊八节对于司南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节日,因为糯米不好消化,所以就算是到了腊八节,司南也尝不到这腊八粥是什么味道。可以说活了二十年,只见过这腊八粥,却是从来就没有吃过,所以司南并不将腊八当成一个节日来看待。

今年这身体倒是好了不少,也能小尝一些,可此刻的司南却没有胃口。

况且今天已经不是腊八节,已然到了腊月初九。

“走,跟本公子去一趟顾家村!”司南披上斗篷并且把帽子也扣上,这才出了门,马车就停在门口,车里头铺着一层厚厚的棉垫,棉垫上面则是一层兽皮,一眼便能看出来是虎皮,看起来就十分暖和,并且上面还备了两个汤婆子。

有了这种配置,一路上虽然寒风萧瑟,司南却没感觉到多冷。

这大冷天的出门,让一直注意着司南动静的一方人马隐约骚动起来,很快就行动起来,悄悄地跟踪车后。

司家车夫行驶了一段路程以后便感觉到不对,小声对司南道:“大公子,咱们好像被跟踪了。”

司南先是一愣,之后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说道:“不用管他们,继续赶路。”

总不能因跟踪就转移方向,这样更容易让人怀疑些什么。

对于跟踪之人,经过查探,倒是对其中一方人马大概有了些猜测,只是尚未确定罢了。至于另一方人马,因为太过神秘的原因,倒是没有查探出来。

而对于自己之前的行踪,司南无法遮掩,只能将计就计。

反正自己常期居住于顾家村疗养的事情,相信这些人一定能查探得出来,既然如此便无需太过刻意地回避些什么。只是若想进入密室看望母亲,还需谨慎才可,若不能保证安全,还不如不去探看的好。

一路上积雪不少,马车行了一柱半香的时间才走到顾家村,没有丝毫停顿地就去了顾盼儿家。

见院大门是开着的,司南让车夫将马车直接驾了进去。

看到这标志性的马车,顾盼儿就知道司南来了,正要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却突然顿住,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瞥向司南的目光很是不友好。

司南被瞪得不明所以,不免有些些茫然,无辜地眨了眨桃花眼。

车夫上前,在司南耳边小声说道:“大公子,若属下感觉未错,那跟踪之人已跟了上来,此刻正在附近。”

司南恍悟,终于明白顾盼儿为什么会是这么一副脸色了。

可饶是明白如此,司南却显得更是无辜,他也不想这样的。

“来了还带狗,真服了你了!”顾盼儿低骂一声,扭头就进了屋子。

“这狗鼻子这么灵,能怪本公子么?”司南摸着鼻子,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不过却是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跟着进了屋子。

见到顾清立马就打了个招呼:“顾兄弟,别来无恙啊!”

顾清瞥了他一眼,道:“要是没看到你,估计能再好一些!”

司南不免再次噎住,心中不断腹诽,这对没人性的夫妻,简直糟糕透了!

好歹认识那么久,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别介,好歹这么久不见,咱好好聚聚呗!”司南朝顾清挤了过去,那么大一个沙发不好好坐,愣是把顾清给挤到了边上。

顾清被挤得鸡皮都起来了,赶紧伸手去推司南:“滚,你个变态离我远点!前天你才从我这里要了半车子菜去,还说什么好久不见,真好久不见的话,你把菜全还给我!”

司南忙退到边上,挤眉笑道:“别介,那点菜还不够吃的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家家大业大的,随便分一点,再送一点,可就没得剩的了。”

顾清瞥眼:“那与我何干?”

司南嬉笑:“怎么就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不是?”

顾清没忍住躲远了些,骂道:“滚,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司南不但没滚,还试图想要靠近一些,打算哥俩好啥的。

一旁的顾盼儿终于看不下去了,怒道:“你们俩有完没完,当着老娘的面基情满满的,当老娘不存在啊!”

“什么是基情?”司南眨巴眼睛不明所以。

顾清也是一脸好奇,不解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咬牙:“龙阳之癖!”

嗖!嗖!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太强,两人瞬间分了开来,各种嫌弃地拍了拍曾碰到一起的地方,一副糟了瘟疫似的样子。

“我说黑妇,你还真能恶心人!”司南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顾盼儿斜眼,阴着脸道:“我能有你恶心,出门还带狗,真当自己是坨屎了不成?”

司南被说得真泛恶心,干呕了一下,差点没吐出来。

“还真是服了你了,本公子来是找你有事,你用不着这么挤兑本公子吧?还想不想听消息了?”司南干脆提起了消息,一副威胁的样子。

顾清好奇道:“什么消息?”

司南挑眉看向顾盼儿,这要不要说出来,可就看顾盼儿的了。

顾盼儿便问道:“查到那云娘的事情了?”

司南以为顾盼儿会问关于两个妹妹的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问起这个事情,不过这个事情也查了出来,便说道:“倒是去查了一番,不过这云娘说出来的身份应该是假的,州城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

这个结果还是让顾盼儿惊讶了一番,早觉得这云娘不对劲,没想到身份竟然也是假的。

只是这云娘若非从州城来,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顾清听着不免疑惑:“这云娘若不是从州城而来,又是从何而来?她为何又要说谎话?感觉怪怪的,这人竟然连身份都隐瞒,说不定名字都是假的。”

顾盼儿琢磨了一下,道:“这名字应该作不得假,毕竟已经上了官府文书,倘若没有身份碟,这文书应该是上不了的。”

司南闻言却道:“谁说她上了文书了?”

顾盼儿愣:“成亲不应该都要去官府备案?”

司南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你说的倒是没错,成了亲一般情况下都要到官府上玉碟,可偏生这顾来银与云娘没有去上玉碟,也没有上官府文书。也就是说他们成亲,也只是在村里摆摆酒,等于是口上头的成亲罢了。”

这种事情也是见多不怪,毕竟很多偏远的地方,男女成亲都没有上玉碟,而是在村里头备了底而已。

可这顾家村离镇上近,到亭长那里就能备案,根本不用去县城里面。

所以这俩人成了亲,却没有去备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女人有古怪啊!”但愿不要出什么夭蛾子才好,顾盼儿眉头先是轻蹙,之后又松了下来,人家嫁的是顾来银,应该与自己无关才是。

顾清嘀咕:“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顾盼儿屈指一弹,正中顾清额头,道:“再好看你也消受不起,人家可是比你大了七岁,两块金砖都还要多,不如多看看你家媳妇我,正好一块金砖不是?”

顾清摸了摸额头,白了一眼:“金砖个屁,明明就是茅坑里的石头!”

“擦……”

茅坑里的石头是什么样的?自然是又硬又臭了。

……

司南听着二人的对话,略为忧伤地想到,这大了七岁就让黑妇如此,自己还比三丫大了整整九岁呢,那可不止两块金砖,而是三块了!

这过年了小丫头也才十二岁,还要等好久,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对于二人在自己面前打闹,就算是见多了司南也没有免疫那么一说,相反越看便越是幽怨,每次都恨不得插进去,将两人的打闹中断了。

“别当本公子不存在好不好?”司南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二人。

顾盼儿扭头看去,顿时翻了个白眼,蛇精病又上演怨妇了。

顾清扭头看去,撇撇嘴,你什么时候存在过?

司南看了一眼外面,车夫尽衷地守在门口那里,不免有些放心下来,小声问道:“说实话,我娘怎么样了?我这次来除了带消息以外,还想看看我娘。不过这既然有了跟踪的,我想还是不太方便。”

顾盼儿道:“没死,活得好好的。”

“这是什么话?”司南不爽了,再次觉得这黑妇不是个好人,至少说出来的话就让人不爱听,也就自己犯贱还觉得跟这黑妇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人话!”

顾盼儿奇怪道:“你听不懂?要真听不懂,就证明你不是人!”

姑奶奶,咱不是来耍嘴皮子的好吗?司南郁闷得想要吐血,心底下将顾盼儿骂了个半死,但还是扬起笑容说道:“我这里可还有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

顾盼儿立马道:“不要!”

司南无语凝噎,有时候实在弄不明白这黑妇是怎么想的,对那两个妹妹是否出自于真心的关注,又或者只是顺带让他查一下而已。

要知道为了得到这个消息,司家的暗卫都差点折损了几个。

商家是不允许有暗卫存在的,所以司家的暗卫十分隐秘,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以外,就再也没有旁人知道。这一次为了寻找这黑妇的妹妹,可是连暗卫都出动了,这黑妇竟然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司南顿时就不爽了,说道:“这次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你确定你不听?可不要后悔了。”

那边顾清又在疑惑起来,到底是什么消息,竟如此神秘的。

顾盼儿看了顾清一眼,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吧!”

这件事在司南心里头也憋得挺久了的,从之前的无比担忧到现在的松了一口气,这过程也足够让他难受的了,听到顾盼儿终于问了起来,稍微斟酌了一下,便说道:“之前找到人的时候,我们去晚了一步,让人无意中给截了。”

顾盼儿立马皱眉:“谁截了就把谁打残不就好了?”

司南听罢抽搐,无奈道:“若是来历不如何的倒也罢,问题是那人来头不小,是将军府嫡少爷。司家虽然有些能耐,可对上将军府也是无能为力,况且将军府戒备深严,我司家之人根本不得而入。”

“那便少废话,直接说然后。”

司南再次被噎了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接着说道:“将军嫡子非善类,是为京城一大纨绔,却少有人得知其有特殊爱好,被他看中的女子无一不遍体鳞伤,为之丧命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世人光知将军嫡子风流好色,小妾一个一个地往回抬,却不知那些小妾多已丧命。”

“你的意思是我那妹子被那变态纨绔给看中了?”

“的确如此!”

“直接说结果。”顾盼儿沉下了脸,将‘将军嫡子’四个字在心底下默念了数次,然后又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这将军嫡子的名字。“这变态纨绔叫什么名字?”

“文庆!”司南回道,然后又接着说道:“当日文庆将怜儿也就是你那妹妹带回府上,便按耐不住想要亵玩,不料怜儿竟是个倔强的,才送进房没多久那文庆便出了事,听说是被怜儿用手直接捏爆了……咳咳,男人的那个地方,至使文庆大出血,当场昏迷过去。”

顾盼儿斜眼司南,眼内的神色有些古怪,看得司南浑身不自在。

“将军府上当家主母听说亲儿子文庆被怜儿所伤,一怒之下,下令将怜儿乱棍打死,并且扔到乱葬岗上喂狼。”司南赶紧补充,退离顾盼儿一步。

乱棍打死?顾盼儿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司南。

还有那所谓的当家主母,顾盼儿也给儿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司南被顾盼儿这眼神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停顿,赶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因为之前有买通将军府上的一些人,所以怜儿被乱棍打的时候,一些致命的地方被保护了起来,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也作不得假,当时的怜儿应该是假死过去,然后被扔到了乱葬岗上。我司家之人得到消息晚了一步,到乱葬岗时再一次失去怜儿的消息,查探了七天七夜,才终于得到了怜儿被救的消息。”

顾盼儿幽幽道:“谁救了?”

“前皇后遗腹子,晗王!”司南终于将事情说完,才抹着汗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在心里面也憋了好多天,这些天以来可谓是寝食难安。

却听顾盼儿阴恻恻道:“你说你的人为什么总是晚上一步?”

“呃?”司南动作僵住,扯了扯嘴角想要解释点什么。

却听顾盼儿话锋一转:“那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叫什么?”

司南忙应道:“上官婉。”

“那文庆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是下面两个丸子都没有了,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司南想起那怜儿就是眼前这黑妇的妹妹,顿时就感觉胯下凉飕飕的,心中不免再一次感叹,这黑妇家里头除了三丫,还真就没一个正常的,一个比一个狠呐!

在司南看来,那个地方少了两个丸子跟废了又有什么区别?

这将军嫡子,估计是废了。

“那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顾盼儿想了想又问。

司南道:“晗王现年十七,本为惊才绝艳的一太子,可惜十五岁那年坠马落入悬崖,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最后虽然救了回来,可双腿却留下了残疾,当年就被废去太子之位,次年移出东宫,现居住于京城北山,倒是离那乱葬岗很近。”

顾盼儿斜眼,不悦道:“我问的是他为人秉性。”

司南嘴角一抽,心道自己不是先将晗王的情况说出来,之后再说秉性什么的吗?急啥?却见顾盼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还是赶紧说道:“晗王为人看似温和,实则冷漠,几乎不与任何人亲近来往。不过十五岁之前却是真正温和之人,出事之后才变得冷漠,却不知为何竟出手救了怜儿。”

之后又补充道:“从打探回来消息得知,怜儿当时伤情十分严峻,哪怕是我司家将之找回,恐怕也无法将之救活。倒是晗王府上有高人,所以这怜儿被晗王所救,也是一大幸事事。”

这大起大落的,还真叫人提心吊胆,顾盼儿沉默了。

待二人安静无话好一会儿,那边的顾清才终于按耐不住问了出来:“什么妹妹,什么怜儿?你们在说什么?我听着就跟听书似的。”

司南不由得看了一眼顾盼儿,见顾盼儿没有反对的样子,便将顾清扯到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顾盼儿两个妹妹的故事。

这事情一说出来,还真就跟说书似的,唬得顾清一愣一愣的。

可听到最后,顾清感觉不对了,问道:“可这妹妹是暂时有了着落,这姐姐呢?”

提起这茬,顾盼儿也看了过来。

司南不由得苦笑:“这事说起来还真是邪门了,连那么隐秘的事情都给查到了,可就是查不到这姐姐的去向,整个人就跟人间消失了一样。”

顾盼儿这脸色立马就不好看起来,嫌司南话说得不好。

司南赶紧纠正:“不过能肯定这姐姐还活着,只是找不着而已。”

顾盼儿便道:“说到底还是你没用。”

司南心里头又不痛快了,你有用你怎么不去查,净把这些麻烦事推给本公子,这也就本公子脾气好,要是本公子脾气不好,才懒得帮你去找人呢!

不过话说回来,司南也是好奇得不行,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积极地去寻人了。

顾清喃喃地说道:“我可从来没想过你竟然还有两个妹妹,而且年纪都比我大一些,我一直以为你就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而已。”

顾盼儿也说了一句:“其实我一直以为那两个妹妹是死的。”

说完屋内又一阵沉默,气氛显得也不太好。

“怪不得你不待见你大伯,原来还有这件事在里面,原先我还想劝你去给他治治手脚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了。”那样一个能将自己亲侄女卖去当人一肉的人,真的不值得去救,简直就可以去死了。

而且就算是卖给人伢子,也好过卖给人贩子不是?这顾大江可谓是丧尽天良了。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这么傻的事情也就你想得出来。”

顾清嘀咕:“谁让你以前不告诉我的。”

顾盼儿闻言不由得再次沉默,这件事若然顾清不问的话,她依旧不会说出来,只等将两妹妹找回来,事情就直接真相大白了。

顾清倒也没怪顾盼儿隐瞒不说,毕竟这件事情就算是说出来,他也没有办法帮到顾盼儿。这一点顾清倒是挺感谢司南的,若非司南的帮忙,这件事就凭着自己等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事情查得这么快,消息这么准确。

恐怕连邪教之事都查不出来,更别说查到那两个妹妹了。

不过想到连妹妹都比自己大,顾清这脸色就不免有些古怪,不自然地往顾盼儿那里靠了靠,暗底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这一比,顾清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再长长就能比媳妇高了。

成亲的时候顾清不过才一米三多,现在已经有一米五,半年的时间就长了十多公分,再过半年说不定就能有顾盼儿那么高,甚至可能比顾盼儿还要高一些。

过年自己才十四岁,还能再长,这疯婆娘就十七没法长了!

顾清自我安慰了一番,然后才淡定下来。

见事情终于说完,又没自己什么事了,司南便想到三丫那里去看看,便与顾盼儿告辞:“若然无事的放,本公子便出去走走,好久没到这里来,甚是想念。”

顾盼儿瞥了司南一眼,不用猜就知道司南是想到隔壁去,不过顾盼儿懒得拆穿他,直接挥手把他撵了出去。

之后顾盼儿瞥了一眼二楼,才面色有些古怪地收回视线。

刚才是有人偷听吧?

楼上除了那爱哭包婆婆,好像也没别人了。

司南来到顾盼儿家一住又是好几天,其间司南一直想到地下密室去看一下,可那盯梢的实在盯他盯得紧,司南心有顾虑,始终没敢到地下密室去看一眼。这两三天里不是去药房里看顾盼儿炼药,就是到顾大河家去看三丫,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顾清还是一如既往地去卖菜,除非是下大雪,要不然还是要出门。

顾盼儿实在弄不明白顾清这么积极是为哪般,毕竟家里有吃有喝的,也还有不少钱花,根本用不着这么拼。可小相公不但要去拼,还不让她跟着,好像她跟关就会影响他赚钱似的。

渐渐地顾盼儿这心里头就有了气,不过有了气也没撒在小相公身上,而是撒在了司南身上,见司南一天到晚闲逛,还带着几个盯梢的到处乱跑,顾盼儿就越看越不顺眼,到了十八那天就直接撵人了。

一大清早的,司南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懒腰伸到一半就被拎出了门口。

“滚,赶紧滚,都什么时候了?不用买年货了不成?还是打算在咱家里过年?咱家过年不煮你的饭!”

司家车夫看得膛目结舌,差点没动手跟顾盼儿干上。

司南倒是没什么意外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就去了三丫家,边走边嘀咕:“要真正过年的话还得回京城去,可本公子都好多年没回京城了。再且回了京城那又能怎样?这种尽是应筹的年有什么好过的,还不如就待在顾家村过年呢!”

不说大富大贵,就是一直面无表情的车夫也忍不住抹汗,这哪有跑到别人家过年的,又不是无家可归,公子你莫不成忘了你是司家大公子了?

到底司南还是没能留下来,因为司淮山的再次‘外出’,又是近年关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压到司南的身上,司南必须回去解决事情。

十五那天一早,司南就一脸不舍地回了司家,同时带走的还有那些盯梢。

而司南走了以后,顾盼儿想了许久,决定还是用灵力替南雨将阴寒之气驱掉,毕竟阴珠在其身上吸收了足足三个月时间,大部份的阴寒之气已经吸掉殆尽,剩下的一些相对来说应该十分顽固,不是能被动吸收掉的。

况且顾盼儿以为是南雨的关系,所以村里头才会时不时多一些陌生人,甚至家里头也时不时有盯梢的。

为了以防万一,蛇兰炼出来的药,顾盼儿也让包子爹娘都服下。

对于自己少了药丸这事,顾盼儿又在司南头上记了一笔,不时考虑一下怎么敲诈这个土豪。

一再确认盯梢之人没有了时候,顾盼儿在半夜时分进入了地下密室。

司淮山对于顾盼儿的到来并无惊讶,因为顾盼儿都是一个月才来一次,今日正好是十五月圆之时。

或许寒气也是一种保护,体内充满寒气的南雨虽然也在日渐消瘦,可瘦得并不是很明显,哪怕过了二十年看起来也只是比一般人要瘦一些。可这寒气渐渐消失以后,南雨便瘦得十分明显,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皮包骨的样子。

饶是顾盼儿心肠再硬,此刻看着也有些心生不忍。

“她所中的是阴寒之气,这一点你应该懂,这三个月以来她体内被中和掉的或者吸收的,已经差不多到了尽头,剩下的只能用外力驱除掉。”顾盼儿对司淮山说道。

司淮山立马就认真起来:“我需要怎么做?”

顾盼儿道:“你一边看着就行!”

司淮山无语凝噎,本来见顾盼儿说得一脸认真,还以为到了严峻的时刻,自己也必须帮忙,或者是牺牲点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一会儿会替她清楚体内最后的寒气,之后你再为她带上一块上好的暖玉,她的身体便会渐渐恢复。”顾盼儿淡淡地说完,然后便开始替南雨驱逐阴寒之气。

体内灵力多了,顾盼儿运用起来也不再那么吃力,速度极快。

不过因为南雨属于那种基本全身被侵蚀那种,所需要的时间便长了许多,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驱逐完。之后顾盼儿将阴阳两珠收了起来,用行动告之司淮山,南雨身上的阴寒之气已被全数清除。

买年货

司淮山见状忙从怀里拿出一块暖玉,轻轻地挂在南雨的脖子上。

顾盼儿瞥了一眼那块暖玉,发现竟比自己要来的那一块差上那么一点,不由得撇了撇嘴。若不是看小相公用得还算挺好的,这一块她也得抢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司淮山满心激动,似乎已经看到醒来的南雨一般。

顾盼儿却一盆冷水泼了下去:“她这不是才昏迷,而是昏迷了二十年,一个昏迷了二十年的人,哪是一朝一夕就能醒来的。虽然这寒气我替她驱除掉,可要什么时候醒来,就得看她自己了。”

司淮山怔住,久久不能回神,眼中尽是失望。

不过很快司淮山又振作起来,连寒气都清楚掉了,还担心她醒不来吗?

可顾盼儿又一盆冷水泼下:“其实那寒气也算得上是一种保护,现在没有寒气保护的她反而更加危险。是个活人就要吃东西,她现在毫无知觉吃不下东西,身体就会日渐渐消瘦,若找不到喂养的方法,她迟早会把自己饿死。”

司淮山面色变得难看,这一点顾盼儿之前可是没有说过的。

顾盼儿一看司淮山的样子,就知道司淮山在想什么,冷声道:“你是不是在想,这样我还不如不出手去救呢对吧?不得不说,你都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思维还跟个傻子似的。倘若我不出手,她根本就活不到这个时候,之前过了中秋就已经差不多是她的死期了。”

司淮山僵住,心中所想,被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这种滋味还真是……

满目忧伤地看了一眼南雨,司淮山双肩垮了下来,一脸泄气。

“这两张药方给你,一张是内服,一张则是外用。对于这种情况我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开一些健胃的药,至于她身体各方面的基能,就要靠你自己了。没事可以多给她按摩一下,全身各方面都多揉揉,这样她可能会复苏得快一些。”顾盼儿将之前就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而她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司淮山接过药方,倒是有些想通了,对顾盼儿还是感激的。

可刚接过药方又听顾盼儿说道:“这病也治好了,最后的药方也给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你已经在我这里白吃白住好长时间了。”

司淮山现在的感觉就跟司南是一样的,这黑妇就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顾盼儿又说道:“赔钱啥的就算了,赶紧走人,顺便把那些个盯梢的给弄死弄残啥的,就挺好的。”

司淮山抽搐着说道:“这一点你放心,一定会做到让你满意。”

顾盼儿见该说的已经说了,便想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倒退回来,将指甲大的一个小瓶子扔给司淮山,说道:“把这颗药交给司南那蛇精病,让他尽早吃了,要是掉了丢了可别回来找我。”

司淮山接过小药瓶子,有些好奇里面的究竟是什么药丸子。

“还有就是,你给蛇精病再带几句话回去,跟他说因为这药他又欠了我一屁股债,赶紧把我的事情给办好了,要不然我把他抓回来炼药。”顾盼儿说完以后,又想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然后才离开。

留下原地无比凌乱的司淮山,正一个劲地抽搐着。

这黑妇……这黑妇……

你在老子的面前说老子儿子的不是,真的好吗?

儿子被威胁了,自个这当老子的要不要出头?其实司淮山犯愁的是这个。

多年的磨练之下,司淮山早已不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看起来有些沧桑,还有些平易近人,似乎只比普通人多了一点气质罢了。

抛去最近的这些事情,司淮山对顾盼儿还是十分敬佩的,毕竟一个才十六岁的女子能做到如此,实属罕见,哪怕神力天生,医术也是天生的不成?

只是……

倘若这脾气再好一些就好了!

无法将顾盼儿当成晚辈来看,对于自己每次都被气个冒烟,司淮山一直耿耿于怀,心里头想着各种办法,就想着等南雨好了以后,也气气这黑妇。

现在终于让司淮山想到一个办法,立马就奸笑了起来。

看不上老子儿子,不愿意老子儿子接近你妹妹,老子还偏就让儿子接近你妹妹去。那三丫老子看着也不赖,反正家里头没啥乱七八糟的,不如早点接回去好生养着,等及笄以后就立马成亲。

这多好,你救了老子的儿子跟媳妇,老子让儿子以身相许你妹!

阿啾!

顾盼儿揉揉鼻子,又抬头看了一下月亮,不由得拧起了眉头:“各方面感觉很正常啊!莫非有人算计老娘?擦,谁吃了熊子心豹子胆?”

密室里,司淮山觉得这主意不错,连连笑道:“这主意甚好,甚好啊!”

……

顾清与顾大河一直坚持每天卖菜,一直坚持到腊月二十,暖棚里的菜也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已经不多,便打算到镇上再卖一天,然后就再也不卖了。而且这也没多少天就要过年,年货什么的也得准备了。

由于顾清的建议,顾大河这一次种菜赚了不少银子,除去盖暖棚的钱和本钱,还能剩下将近二百两银子,这让顾大河俩口子心里头都乐开了花。

而且这一路上卖菜,除了最早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后来就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事情。这一点可能是大黑牛太凶狠了的原故,起先有人打这翁婿俩的主意,后来被大黑牛给撵得哭爹喊娘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打主意了。

腊月二十一,翁婿二人赶了牛车到镇上,拉了半车的青菜。

刚一到镇上就有不少人围过来买菜,不过因为这菜实在贵了些,一斤青菜的钱就能买上一斤的肉,所以买的人没有在县城里头买的人多。

且镇上的有钱人也不多,就算是买,很多也只买一斤半斤的。

不过尽管如此,卖到中午时候,这菜就已经卖完。

翁婿二人一商量,打算去买年货去。

这大半个月的相处,翁婿二人看起来就跟真父子似的,这关系好得连顾盼儿都有些看不顺眼,经常看着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因为镇子不大,所以铺子也不多,能买到的东西也不多。

俩人商量了一下,便只买了一些零碎的东西,打算明天一早再进城里头看看。

这没别的事,翁婿就赶着牛车往家回。

顾大河早惦记着给俩闺女弄身好衣服穿,兜里头揣着滚热的银子,心里头想着要给俩闺女买什么样的布来做衣服,再弄点好布给孩子做帕子……

牛车正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

顾大河不由得疑惑,抬头看了过去,只见路边站了两个人。

女的顾大河没好意思去看,往那男的瞅了一眼,倒是记起来这人是谁了。

“孙大哥,你们俩这是?”起先从背后看去顾清并没有将孙言给认出来,等两人听到牛车的声音停下来,并且让开道的时候,顾清不经意瞅了一眼,才把人给认了出来,便将牛车停了下来。

大黑牛认出这家伙那天撞了自己,立马脑袋一抬,用鼻孔对着这酸书生。

孙言看得眼角直抽,却不好跟一畜生计较,听到顾清问话,赶紧说道:“本来这到了年底,小生与娘子不好上门打扰,可昨夜一场大雪将小生租住的房子压塌,小生与娘子现在是无处可去,只好上门打扰,敢问小顾公子,这顾家村有房子可租?”

顾清想了想,本欲说些什么,却见一阵寒风吹过,那小娘子打了个颤,话到了嘴边直接改了口:“先上车罢,外面太冷,有啥事等进屋了再说。”

顾大河一听,也赶紧应道:“是啊是啊,赶紧上车,这会可冷了。”

孙言见自家娘子冷得直发抖,便也不拒绝,赶紧扶了娘子上牛车,然后自己也爬了上来。

顾大河抖搂了一下棉被子,递给孙言,让孙言拿去与小娘子一起盖。

孙言没有拒绝,连声道谢,接过去与小娘子一同盖上。

大黑牛脚程快,普通行走的话,也只比马车慢上那么一点,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回到了家。

小娘子进屋后将包着脑袋的围巾一拿下,顾盼儿顿时就愣了愣,这小娘子看着还真是眼善,总觉得哪里见过似得。

小娘子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温柔与淡雅,报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这人长得好看,声音听起来也挺好听的,顾盼儿立马就产生了好感。

“坐,甭客气!”顾盼儿大大方方地说道。

这两人相比起来就是天南地北,一个看着温柔贤淑,一个看着豪爽跟个爷们似得。

顾清用胳膊顶了顶顾盼儿,努努嘴:“你瞧瞧人家啥样,再瞧瞧你自个?这有客人来了还坐在这里不动不说,这竖着的腿也不打算放下来了?”

还别说,顾盼儿现在这副样子还挺粗的,就算是个爷们,见到有了客人来也规规矩矩地坐好了,哪里会跟顾盼儿现在这个样子似得,一点礼貌的样子都没有。

可人家顾盼儿却没半点自觉,往自己身上瞅了瞅,怎么看都觉得挺顺眼的,不由得白了小相公一眼。

之后笑眯眯地问小娘子:“听说你们是来找亲戚的,怎么样,这会找到了没有?”

小娘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尚未,离家多年,早已不记得当初家的模样,想要找到谈何容易啊!”

顾盼儿点了点头,说道:“看你挺眼熟的,要不是你看起来跟我长得不像,跟我爹娘还有我下面三个小的都不像,我说不定还以为你是我多年前走失的妹妹呢!”

小娘子先是一愣,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这位姐姐还真是风趣,就如姐姐所说,倘若我能有你这么一位姐姐,定然也是好的,我家相公可是提起过你,我听着……”

小娘子说着先看看孙言一眼,然后捂嘴笑道:“我当时听着可乐了半天,姐姐可真是厉害,真羡慕煞了妹妹。”

顾盼儿斜眼:“你家相公被欺负你还能了出来?”

小娘子却道:“姐姐有所不知,我那相公可是愚笨得很,我与他投奔至此,本不改拮据如此,只是我路上不慎感染了风寒,这愚秀才先是让假游医骗去身上所有银子,后又让一带路的给骗去所有值钱的东西,回来时还跟我说可惜没银子,否则能帮得更多。”

哈哈……

顾盼儿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就是遇上了你,若不然他能好好的?不定衣服都让给骗没了。也幸亏遇上了你,负责我俩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小娘子说到这,不免心有余悸,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没事,这种事情上过一次当以后就不会上当了,就当做花钱买教训。”顾盼儿不太会安慰人,琢磨了一会才想到这些话来,说完以后又指了指自家小相公对小娘子说道:“别说你那酸秀才相公了,就是我家这小相公出去了,不定也得被骗了!”

“而且啊,这丢钱财事小,只要人活着就能攒回来。可这人要是丢了,可就不好找回了。就我那小相公那小样,不定出去连人都给让人给骗……哎哟……疼疼疼……”

话未说完呢,一只爪子就伸了过来,手臂内侧的嫩肉就遭了殃。

顾清松开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们现在是没地方可住,现在又近年关,你看看是不是安排一下?”

顾盼儿揉着手臂说道:“安排啥啊,咱家不是有地方,直接住咱家得了。”

顾清却道:“这事我有跟孙大哥提了,不过他说打算在村子里常住,并且应你之邀当个教书先生,不好一直住在咱家,最好是找个能长住的地方。”

“住咱家多好!”顾盼儿不免嘀咕。

顾清瞥眼,眼神很明显,顾盼儿只好打消了念头。

而且顾盼儿估计,这主意应该是这小娘子出的,若是那酸书生,估计是怎么安排就怎么听话,哪里会如此坚决。

不过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了想,顾盼儿也能了解。

毕竟这住在别人家就等于是寄人篱下,定然会各种不自在,不是每个人都跟司南那蛇经病般没皮没脸的。

“咱家老房子里的棚屋还挺好的,就是太冷了点,又没炕,冬天住不得人。”顾盼儿想了想小声道。

顾清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夏天,你觉得让他们去住那就合适了?”

于是顾盼儿想起隔壁还有一群极品,貌似真不太合适。

顾清却是觉得自家也就罢了,让别人去住棚屋也显得不好。

“要不我去跟村长说说?再借他那小房子一用?”顾盼儿想起娘家曾住的地方,心道那个地方小是小了点,可那里住着应该冻不死人,况且他们才两个人,肯定不嫌挤。

顾清听后觉得这主意还行便与孙言说了一下,孙言却似乎拿不定主意,一个劲地看向小娘子。

顾清见状不免好笑,便道:“若不然你与你家娘子商量一下?”

孙言一听立马就点头,赶紧快步走到小娘子那里,与小娘子说了起来。

只见小娘子白了孙言一眼:“这种事情你拿主意便好,何必来问我,让人看了笑话去。”说着朝顾清两口子那边努了努嘴。

孙言转首看去,顿时一脸尴尬,红着脸不好意思起来。

小娘子看着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对顾盼儿说道:“你看我家这呆子,是不是很好笑?”

顾盼儿若有其事地点头:“的确有点好笑。”

孙言更显尴尬,扯了扯小娘子的衣角:“娘子,在外人面前好歹给小生留个面子啊。”

小娘子却反问道:“你在他们面前还有面子?”

孙言想起自己曾做过的囧事,不免更加尴尬,还真是把脸给丢尽了。

顾清看着不免犯嘀咕,这些女人还真让人闹心,自己相公丢脸了还能笑得出来,一点都不贤惠。

又不免有些同情这孙言,这媳妇看起来是个温柔贤淑的,事实上也是个厉害的。

商量好了以后顾盼儿就到村长家说起房子一事,并且告诉村长孙言是个秀才,可能会留在村里教书,头一年的束修由她来出,学堂之事则由村长自己想办法。

村长闻言惊喜不已,自然答应房子一事,并且还不收任何房钱。

顾盼儿回去以后就跟孙言还有小娘子说那房子是村长特意留给教书先生住,不收钱,让他们放心住下。

孙言与小娘子都不好意思,不过既然那是给教书先生住,便没有拒绝。

顾盼儿没想占那村长老头的便宜,转头就给村长老头拎了二十斤野猪肉过去。

一冬天都没人住的房子不适合立马就入住,还需生火驱驱寒气后可才可,孙言与小娘子当天就住在了顾盼儿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盼儿怎么想都觉得那小娘子眼熟,不由得问顾清:“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娘子眼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得。”

顾清想了想,道:“你不说我也没觉得,你这么一说,我虽然没仔细瞧过,却也觉得有些眼熟。”

顾盼儿立马追问:“那你有没有想起在哪见过?”

顾清摇头:“没想起。”

顾盼儿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懒得去想了,说不定跟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一路人长的很像,所以才觉得眼熟罢。

“不管了,睡觉!”顾盼儿一头倒了下去,可很快又蹦了起来。

“我去,你属螃蟹的啊?那小钳子老掐人!”

顾清阴着脸说道:“你今天说我出去不但会被人骗钱财,还会连人都被骗走。”

顾盼儿不由得一僵,讪讪道:“我那不是开玩笑了嘛!”

“那我现在也是在开玩笑!”

“那啥,只准动手不准动口啊!”

“做梦!”

“我去,说好的不咬人呢!”

……果然小人难养也!

腊月二十二,孙言与小娘子搬进了村长家的老房子,俩人因从远处投奔而来,都没有什么多少要搬的东西。顾盼儿这个懒人倒是突然勤快了起来,替俩人张罗了一阵,甚至还给俩人送了满满的一车柴火过去。

这大冬天的,后山外围已经被冰雪封掉,再想去砍柴的话会比较麻烦。这一车的柴火来得珍贵,比什么都重要,二人又是一阵感激。

将二人安排妥当以后,顾盼儿心情很好地回了家。

顾清原本打算今日去县城的,却因为孙言夫妻二人之事给耽搁了,便打算明日去县城。

而原来也打算今日进城的顾大河同样也被耽搁下来,商量了一下决定二十三再进城,则还是与顾清同一日。

不过这次并不只有翁婿俩,张氏与顾盼儿也会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四人赶着牛车一同进了城,在路上就商量好先去布庄。

顾大河满心记得要给俩闺女买一块绸布,给俩闺女一人做一身衣服,到时候穿得漂漂亮亮的,看谁还敢说自家闺女是个野丫头。

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子,顾大河满心的激动。

不止是顾大河,就连顾清也开始琢磨起来,自家疯婆娘懒,不管买什么东西都是堆买了,也不说挑一下什么的。就说这布吧,买了几次,每次都是直接一匹或者半匹买回去,哪怕布料再好,颜色也太单一了一点。

自己一爷们倒无所谓,可娘亲与这疯婆娘也跟着自己穿一样的颜色就显得不太好,况且这些颜色都是比较适合自己的蓝色或者是书生白。

到了布庄,顾清就开始打量起来,先看的是细棉,却见顾大河跑到了绸布那边,犹豫了一下也跑了过去。

不愧是最便宜也要一百文一尺的,这绸布看起来就是比细棉的光滑要亮,也好看许多,伸手过去摸了摸,感觉还挺舒服的。

“清哥儿,你看这布咋样?咱就是想买点,回去给俩闺女都做件衣服穿。”顾大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对顾清说道。

顾清点头:“倒是好看,穿在身上应该也不错。”

听到顾清也这么认为,顾大河立马眼睛一亮,又赶紧仔细地瞧了起来。

顾清也不由自主地打量了起来,心里面不自觉地也想给顾盼儿与安氏各买上一些。然而安氏的颜色好挑,玫红色或者淡紫色都很合适,轮到给顾盼儿挑的时候顾清却犯了难,似乎这疯婆娘不管什么颜色都不怎么合适。

也不真是什么颜色都不合适,这黑色就挺合适的,可顾清不喜欢。

这婆娘本来就疯疯癫癫的,再穿一身黑色,简直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而其它颜色穿在顾盼儿身上,顾清都觉得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想买绸布?我看那银白色的挺适合你的,穿在身上看起来端庄;那粉色的也挺不错的,你穿着肯定可爱;那淡青色的也适合你,看着就斯文啥的;那……”顾盼儿突然凑了过来,嘴里噼里啪啦地一个劲地说着,甚至拿起布料在顾清身上不断地比划着。

顾清皱眉打开顾盼儿的手:“你不是去挑布了?挑到什么样子的?”

顾盼儿不在意道:“这布不都差不多?随便买上点就行了,反正我也是经常进山,再好的料子也容易刮破,不如买点结实点的。”

“要结实的话,你干脆买个麻袋来做衣服得了!”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然后指着绸布说道:“有没有你喜欢的颜色,挑一个?”

顾盼儿朝小相公所指看了过去,都是清一色的绸布,若是换作是过去,顾盼儿还真的就直接买了。可跟小相公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养成了有那么点抠的脾气。

这布虽然看起来好看,可一想到不太实用,顾盼儿就摇了摇头:“好看是好看,对我来说这布太脆了点,动不动就能刮坏,还不如粗来得实在。不过我看给你买点倒是挺合适的,可以给她挑上两身的。你过完年也要到镇上念书,那银白色的最合适不过,那淡青的也来一身的……”

顾清打断顾盼儿,道:“我问你呢,你就没喜欢的?”

顾盼儿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这些绸布,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看着就没一个合适的,不如你买你的还有你娘的,我就拿那边的好了。”

顾清反问:“那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穿着绸缎,然后你穿着粗布?”

“有什么不妥吗?”

“你觉得你穿成那样,我好意思带你出去逛?”

“……”

敢情是嫌她穿得太砢碜,不好意思带出门啊!顾盼儿白眼一番:“早说是这个原因不就好了?”于是顾盼儿又朝这些绸布仔细看了过去,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那块黑色的绸布上,指着说道:“你要是嫌我丢人的话,来块这样的好了。”

顾清顺着顾盼儿所指看去,顿时眼角一抽,无语道:“我一个爷们穿着淡色的衣服带你一个穿着黑衣的媳妇出门,你觉得会是什么样子?”

顾盼儿想了想那情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免有些莫名:“你想说什么?说清楚一点,老娘脑容量忒小,听不明白!”

“算了,不明白也罢,我自己再看看。”顾清嘀咕了一下,之后将视线放在那块黑布上面,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咬牙买下。不过除了这一块以外,顾清又亲自为顾盼儿选了一块白色的印花绸布。

反正顾清是觉得,这疯婆娘不是适合黑的就是适合白的,别的都不好。

顾清给顾盼儿选好以后,又替安氏选了玫红与淡紫两块,之后才是顾盼儿给自己指的银白和淡青,总共六块布,让人各裁下五尺。

之后顾清才看向顾大河:“岳父,挑得如何?挑到合适的了吗?”

顾大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咱咋觉得挑布这活就得娘们来做呢?咱看这些布,不管哪样看着都觉得挺好看的,这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选哪种才好。”

顾清:“……”

“岳父不如去叫岳母过来,让岳母帮着一块挑选一下。”顾清抽搐着说道。

顾大河一听,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赶紧就将张氏给拉了过来。

“你看看,这些绸布咱瞧着都挺好的,咱给闺女买哪一种才好呢?”张氏看着这些绸布也觉得挺好的,只是张氏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便说道:“咱闺女还小,没必要跟别人攀比,要真想给闺女买好的,我看那边的细棉就不错。这绸布就先不买,等闺女再大些,咱再给她们买。”

可顾大河就是觉得这绸布好看,挠着头愣是不愿意挪脚。

“咱知道你是心疼闺女,可你也不看看咱闺女才多大,在乡下这么大点的姑娘要是穿这绸布做的衣服,还不得让人说闲话?”张氏不由得劝道。

顾大河愣:“这穿个衣服,还能招人闲话?”

张氏白了顾大河一眼,道:“咋不招人闲话了?这乡下姑娘穿得跟城里姑娘似的,看着是好看了,可在乡下人眼里那就是不伦不类,花俏得很。况且咱闺女才多大?这衣服要是做了,顶多也就穿一年,第二年就不能穿了,多浪费。”

这后面的才是重点吧?顾大河不免嘀咕,却又想起赵月儿虽然穿得挺好看的,可看着就与乡下有些格格不入,不免又有些犹豫。

“行了,别在这里看了,咱到细棉那里看看。”张氏拽着顾大河就往棉布那边走,边走边说道:“我看这细棉布就不错,穿在身上肯定舒服。”

顾大河看着却没有绸布来得欢喜一些,还是忍不住往绸布那里看去。

“还看还看,你还真想买不成?”张氏瞪着顾大河说道。

顾大河见张氏有些生气了,才忍住不再看,转而看起细棉布来。

“摸着倒是挺舒服的,你挑呗,咱又不懂。”顾大河觉得这细棉布虽然摸着挺舒服的,可看起来就是没有那绸布亮,看久了这绸布再看这细棉布,真心觉得不怎么好看。

张氏见顾大河一副看不懂的样子,也是没了办法,瞪了顾大河一眼,自己认真地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挑到两块布,正要让伙计给裁一下。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老三跟老三媳妇呢!”

张氏不由得愣了一下,朝旁边看了过去,便见顾大花领着赵月儿走了过来。

“挑布呢?不过老三媳妇啊,你这是不是挑错了?这可是上等细棉,可不是你平常买的粗布,这一尺可是要三十五文呢,你们家买得起吗?”顾大花看了一眼张氏挑到的布,立马就夸张地叫了起来。

顾清正付完布钱,听到叫声,不由得看了过来。

见到是顾大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自家婆娘的这个大姑。

顾盼儿却在这个时候将顾清拽了过去,一把将顾清抱着的布包给抢到自己的手里,然后指着一块细棉布对顾清道:“你看这块怎么样?”

顾清一看,皱眉:“这是粉色的,你给宝哥儿买的?”

顾盼儿点头:“是不是挺合适的?”

顾清却摇摇头:“男娃子穿粉色的始终不太好,依我看蓝色的,绿色的都可以,若不然粉色的也挺好。正是大过年的,倒也可以给他买块红的,过年的时候穿着喜庆一点。”

顾盼儿听着不由得思考了起来,貌似红色的也挺不错的。

赵月儿见自家娘亲大声嚷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向顾大花走了过去,轻轻地扯了扯顾大花的衣袖:“娘,快别说了,大家都看着呢。”

顾大花还就是故意说给人听的,哪里会怕别人听到,拍了拍赵月儿的手安慰道:“没事,娘这是看到你三舅他们高兴,看到他们挑错布,忍不住提醒一下而已。”

张氏鼻子都差点气歪,反驳道:“大姐是来买布的还是来找茬的?要是来买布的话,还是赶紧去挑的好,至于咱有没有挑错,那是咱自个的事情,就不用大姐担心了。”

顾大花叫道:“你这布要是裁了的话,可是要付银子的,要是到时候没银子付,可别让咱帮忙付,咱可没那么富裕。”

听到顾大花这么说,大伙也就注意起顾大河夫妇来,见夫妇二人穿着简朴,衣服上还有好几个补丁,不自觉地就认为顾大花说的对。

张氏立马就气乐了,说道:“这就不用大姐担心了,咱自己要买东西,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把这账给付了,绝不对占大姐半占便宜。”

顾大花一副教训的口气说道:“我这是看你们家穷,替你们着想,担心你买了这上待细棉以后没钱过年,你俩可别不领情。”

顾大河夹在媳妇与大姐间不免有些尴尬,一直也没找到机会说话,心里头对顾大花也是极为不满。刚要不是张氏不同意,别说这上等细棉了,就算是那绸布自己也要买上十尺的,自家大姐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那我还真是多谢大姐了!”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之后却啥也不乐意说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对伙计说道:“这两种布一样给我来十尺,那块红色的小细棉也给我来十八尺,剩下的银子就都裁粗布。”

顾大花一看,直接就傻了眼,这张氏竟真的掏了银子。

“老三媳妇,你不会是把买年货的钱也拿了出来吧?”顾大花试探道。

张氏挑眉:“这一点就不用大姐担心了,咱自有成算!”

顾大花见状,眼珠子滴流一转,笑道:“既然老三媳妇这么有成算,不如替大姐把这一块布也买了呗?”

张氏冷笑:“咱家可是穷得叮当响,买不起这上等细棉,大姐还是自己掏银子吧!”这可是顾大花刚才用来用张氏的话,张氏拿着这话回头说顾大花,这心里头立马就舒畅多了。

顾大花还真是被噎住了,脸色变了变,不由得狠狠地剐了一眼顾大河:“老三你说说,要不要给大姐把这钱给付了?”

顾大河不想顾大花竟然将苗头指向自己,顿时就有些无措,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得问孩子他娘,咱……咱也不管银子,都孩子他娘在管着。”

这还真是一个好借口,虽然显得很没骨气。

而事实上很多男人都是如此,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藏着揶着,没跟顾大河一样说出来而已。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还让个娘们给管上了!”顾大花立马叫道。

顾大河就嘀咕了:“咱不让媳妇管着,还能让谁管?”

大伙听到顾大河这么一嘀咕,顿时就乐了起来,还有人‘是啊是啊’地应和。

张氏看不过去,啐道:“大姐可就别为难咱当家的了,咱家里的确穷,当家的身上不带银子又能咋地?大姐自个都说了,咱是穷人家,买这些布都砸锅卖铁了,哪里还有余钱给大姐买,还请大姐不要计较的好。”

顾大花面色更加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大河,顾大河干脆缩脖子装死。

……

赵月儿见自家娘亲丢脸,也觉得很没脸,不由得扯了扯顾大花的袖子,小声说道:“娘亲,我们是来看布的,就不要与舅舅他们开玩笑了。”

顾大花虽然脸色不好,可还是顺着赵月儿的台阶下来了。

“对对对,咱看布,不与他们开玩笑了。”被这么多人看着,顾大花也闹了个没脸,打心里头将这俩口子给恨上了。

赵月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四下看了看,竟才发现顾盼儿与顾清也在这里。

再次看到顾清,赵月儿着实看愣了去。

不过四个月未见,这个原本自己看不起的泥腿子,竟然变化如之大。

已经长高了不少不说,这脸也变得俊俏了许多。

再看顾盼儿抱着的布包,从里面露出来一角绸布,一看就不是最便宜那种,虽然算不上是上等绸布,但至少也是中等的了。

这中等绸布可是至少要一百五十文一尺的,他们竟然买了这么多。

“表姐夫。”赵月儿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顾清只觉得叫声有些熟悉,却不认为是在叫自己,继续与顾盼儿讨论着,倒是顾盼儿略为敏感地看了过去。

这一眼差点没将眼珠子瞪出来,这赵月儿怎么又一副被欺负了似的可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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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快乐(∩_∩)

过年送礼

本想戳戳小相公,让小相公也看看的,不过手抬起来不知怎么地又放了下来,只当没看到般继续与小相公挑着布。心里头嘀咕着,自己都被恶心到了,就别让小相公也跟着恶心了吧!

不过是哪个王八蛋说男人就喜欢女人这种调调来着?

正这么一想,赵月儿这副面容再加上这表情,还真吸引到了人。

一个本来陪着一女子在挑绸布的公子哥看到赵月儿这副我犹见怜的样子,顿时就眼睛一亮,先是瞧了一眼还在挑剔着的女子,然后大步朝赵月儿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是遇到什么委屈了吗?在下魏延,小有本事,姑娘不妨说出来,说不定魏某能帮上忙。”这魏延长得不算难看,就是略为胖了一点,约有三十岁的样子,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有磁性,光听着声音倒有些吸引人。

吸引到爆发户了?顾盼儿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暗底下竖起了中指。

那话是谁说的,赶紧出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赵月儿我犹见怜般移目,见身旁站着一胖子,正一脸担忧的样子,顿时就僵了僵,眼睫微微放低,莲步半移,与胖子拉开距离,这才轻咬唇瓣摇头道:“多谢这位大哥关心,月儿并未受委屈,只是遇上了表姐与表姐夫,刚呼唤了几声,可能他们没有听到,都没有理会月儿。”

顾盼儿就无语了,这表妹神马时候叫过自己?

只听得她无限深情中带着点点委屈,在人群中轻轻地呼了小相公一声。

就那么小一点声音,小相公听不见也是正常滴!

而魏延听到赵月儿这么一听,立马就义愤填膺起来,说道:“你的表姐还有表姐夫是哪个?竟然听到呼声也当没有听到,你魏大哥我隔得那么远都能听见,如果他们站着的地方比魏某还要近些的话,肯定就是故意装作没有听到。”

顾盼儿立马就注意了一下距离,顿时无语,还真比他要近那么一点。

谁让这死胖子刚是在绸布那边,而自己与小相公则都站在上等细棉这里,而赵月儿也因为顾大花的原因,一直就在这个地方。

赵月儿轻咬唇,朝顾清方向看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表情不用明说,魏延立马就看懂了这眼神,知道赵月所指的正是前方一对正挨在一块挑布的男女。本来魏延还担心会是什么权贵之人,可往这背影一瞧,发现俩人穿着简单不说,这男的个子还没有那女的高,就更不用担心这位姑娘是看上了那表姐夫什么的。

“喂,你们两个……对,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刚才月儿姑娘叫你,你们没有听见吗?”魏延立马就走了过去,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地朝二人敲了过去。

先敲的自然是顾清,毕竟顾清是男的。

可这折扇还没敲下去,就被旁边女子伸出来的一只手抓住,顿时就不悦起来。

顾盼儿一把将折扇夺到手中,打开来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画像还真是暧昧得很,之后面无表情地合了起来,拿着折扇朝魏延的脑瓜敲了敲:“死胖子,叫人就叫人,别动手动脚的。”

魏延伸手想夺回折扇,被顾盼儿一扇子敲了回去。

“你这妇人,好生无礼!”魏延扇子没夺回来,便觉在赵月儿面前失了面子,不由得喝斥了一句。“快还在下扇子,否则休怪在下不客气。”

顾盼儿却没那么听话,而是拿着扇子在手上敲了敲,勾唇道:“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大冬天的,个个穿得跟个棉球似的,你竟然还要扇扇子。说你热吧,你看你穿得也不比他人少,脱几件不就不用扇扇子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叫魏延是吧?这名字一听就是有病,倒也适合你。”

魏延不想顾盼儿竟听到他与赵月儿的对话,不免愣了一下。

“大表姐。”赵月儿一脸委屈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听到这柔柔的声音,立马就抖了抖,嘴里叫道:“卧了个去了,幸好你刚才没有叫我,要不然被你这么叫一声,还真有些站不住了。”

魏延一听,深有同感,这浑身都酥得要站不住了。

赵月儿闻言更加委屈,微咬了咬唇,轻声说道:“大表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月儿都叫你好多次了,你都没理月儿。”

“擦,你叫的人在这里,别胡扯,老娘耳朵灵着呢!”顾盼儿一把将顾清拽到自己前面,觉得自己一个女儿实在招架不住赵月儿这等温柔攻势,再这么下去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将对方撂倒,然后朝其脸狠狠地踹上几脚。

顾清一脸莫名地被揪了出来,不由得瞪了一眼顾盼儿,才看向赵月儿,这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之后才看向魏延。

“二位有何指教?”顾清直接将赵月儿忽略了去。

毕竟顾清认为从一开始找事的是这魏延,而不是赵月儿,刚才赵月儿那一声顾清虽然听到了些,却是自动忽略了去。

而顾清这一回头,魏延不免再次愣了一下。

从背影上看不出准确年龄来,再加上赵月儿称之为表姐夫,魏延便以为是一个成年男子,就算不是成年,也至少有十七八那样,却没想竟然是一个半大的小子。

而这半大小子长得还真好看,比这赵月儿都还要好看许多。

面对一个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娃子,魏延也很是无语,怎么替这赵月儿出头?这想要指责也说不出口啊,这要动手教训的话,就更加下不了手了。

正尴尬着不知如何是好,魏延的女伴走了过来,伸手挎住魏延的手臂,媚眼在几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最后将视线落在赵月儿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眼,娇声问魏延道:“相公,这是怎么了?人家刚挑好了布,正想让你给看看呢。”

魏延对没帮上赵月儿的忙有些可惜,毕竟长得如此青涩,又显得憷憷动人的姑娘可是不多见,看在眼里痒在心里,恨不得马上就勾到手。

“怎么?看上人家姑娘了?”女人轻掐了魏延一把,媚眼一阵嗔怪。

顾盼儿却发现这女子虽然眼含嗔怪,却无半点怒意,似乎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魏延被女人媚眼一瞪,顿时浑身上下又酥了,调笑道:“人家可是个清白姑娘,可不能乱说。乖乖的,再去挑挑,挑好了让人给你做件好看的。”

女人一听,媚眼白了魏延一眼,然后媚笑着看了一眼赵月儿,扭头蛇腰又去了绸布那边,直接就要了那块料,娇声笑道:“老板,就这一块好了,给我量量,老规矩,这衣服还是在你们这做。”

赵月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过去,见那女子挑的竟然是上等丝绸,眼中禁不住闪过一丝羡慕。视线落在随着女子娇笑不断颤动的胸脯,又是好一阵子的嫉妒,余光瞥见魏延看了过来,一副有些慌乱的样子低下了头。

魏延看得眼睛一亮,暗道:有戏!

“不能帮到月儿姑娘,魏某实在惭愧,不如月儿姑娘去挑上一样自己喜欢的,就当作是魏某的赔罪如何?”魏延面带笑容,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赵月儿看。

赵月儿闻言面色一红,嚅声道:“这……怎么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看人家魏延公子多有诚意?女儿啊,你就别磨蹭了赶紧去挑一块,我看那边的就挺不错的,适合你!”顾大花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了过来,听到有人白送,顿时这眼睛就亮了起来,哪容易赵月儿去拒绝。

“这位是?”魏延微有疑惑。

顾大花立马拍着胸口道:“我是月儿她娘,魏公子好,月儿她还小不懂事,给魏公子添麻烦了,还真是不好意思。”这说着眼睛却不时朝绸布那里看去,这绸布不是想买就能买得起的,之前给赵月儿买了一身,顾大花都心疼了好久。

魏延一听是赵月儿的娘亲,便道:“既然是月儿的娘亲,不如……”

顾大花赶紧接道:“不如也挑上一块对吧?行,那咱就不客气了,多谢魏公子了啊!魏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是二水镇的,就住在镇上,魏公子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到我们家坐坐去,离这不远!哎,这块布不错……”顾大花说着话的时候就看中了一块布,赶紧就跑了过去。

魏延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笑眯眯道:“那是自然。”

顾盼儿有些无语地看着手中的折扇,这死胖子竟然就只顾着泡妞儿,连扇子都忘了要回去。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调调?”尽管心里头肯定了,可顾盼儿还是忍不住问了问顾清。

顾清瞪了顾盼儿一眼,对于自己被揪过来,却又被凉在原地很是不爽。

“滚,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顾盼儿讶然:“你不是男人咩?”

顾清顿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还没及冠!”

顾盼儿心想,这男人十八岁才及冠,等这小奶猫及冠,还得等上四年多呢。

这时张氏要的布已经全部裁好,装了三大布包子,顾大河拎了两大包,张氏则抱了一个,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笑容。可是看到顾大花母女在绸布那里挑着的时候,顾大河脸上的笑容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呸,自己有银子还让别人给付钱,什么样呐!”张氏忍不住啐了一口。

顾盼儿看了看手中的折扇,想了一下,又敲了敲魏延:“这扇子你还要不要?”

魏延刚得知美人居住何处,心里头正高兴得很,大手一挥:“送你,不要了!”

顾清一听,立马嘀咕:“什么破玩意!”

顾盼儿听罢微微一笑,用力捏了捏折扇,又狠狠地搓揉了一番,剩下一堆渣渣从指缝中流了下来,然后才拍了拍手,应和道:“的确是个破玩意!既然这布已经买好了,咱就走吧,那泼皮牛在外头拴久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整出啥事来呢。”

顾清闻言点了点头,让伙计把刚又看到的两三种上等细棉给裁了一些,便与顾盼儿还有顾大河夫妇一同出了门。

待四人出去以后,这魏延才抹了把汗,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这妇人什么来头?差点吓死本大爷了!”在魏延看来,正常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一把梨木做的折扇愣是几下就捏成了渣渣。魏延是这扇子的主人,自然知道这扇子有多硬,平日里拿来敲人,这把人的脑袋给敲肿了,这扇子也不见得有半点磨损。

不过想起这月儿小美人,魏延立马又眉开眼笑起来。

可人家月儿小美人虽然在挑着布,这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呢。

这魏延虽然有钱,可并不是赵月儿喜欢的,比自己年长不少不说,还长得不好看。而且看他的样子,家中定然妻妾不少,赵月儿可不想给魏延当妾去。

不过凭着顾大花这么贪婪的性子,养出来的闺女怎么可能不贪?

只是赵月儿比起顾大花来说,要含蓄许多,明明就已经挑好了东西,却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一脸涩红的样子,倒让人有种强送她东西的错觉。

那边顾盼儿四人买了布以后,就打算去买点别的东西,比如糖果糕点什么的,这些东西过年的时候都要用到,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人。

毕竟没有给俩闺女买到绸布,顾大河心里头憋了一口气,一个劲地买一些小吃零嘴啥的,又亲自挑了四根头绳,这才算是出了这口气。

张氏不免嘀咕:“买这老些,咋吃得完?”

顾大河不由得反驳道:“吃不完咱就放着,俩闺女打小就没吃过这些东西,咱这会赚了点银子,不给闺女买存着又有啥劲?”

这男人花起钱来,就是比女人舍得,张氏虽然在心疼银子,可顾大河却没多心疼,要不是看着买得差不多了,顾大河还想要买一点呢。

“都说女人爱买东西,你这一大老爷们咋也那老爱买东西。”张氏想着顾大河说的话,也觉得挺对的,也心疼这俩闺女,可还是感觉这东西买得忒多了点,毕竟有些东西要是吃不完的话,可就得坏掉了。

“赚了银子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赚来干啥?”

顾大河被说得有些脸红,可还是硬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顾清听着二人说话,不由得瞥了一眼顾盼儿,心道终于知道这疯婆娘的性格像谁了,这么一看还是跟岳父有那么一点像。

“看着我干啥?不是要挑枣?你这么看着我,就不怕把有虫子的给挑着了?”顾盼儿抓起一把大枣看了看,一眼就挑出两个有虫子的,不免有些嫌弃地又丢了回去。

这破地方,不管是什么果子都有虫子,看着就不待见。

上次为了酿点果酒,可是挑了整整三天的果子,挑得眼睛都绿了。

“瞧你那德性,这枣已经挺好的了,要还嫌弃可就没得地方买了。”顾清也不知道顾盼儿咋长的性子,要么大大咧咧的,看啥都差不多,要么就挑剔到让人想要咬死她。

“等明年咱家也种点枣子树,长出来的枣子铁定比这个好。”顾盼儿说道。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你不是说要种桃树?”

顾盼儿说道:“桃树要种,枣子也要种,那么大地方,还怕不够种?”

顾清白眼:“随便你!”

“别随便啊,你有没有想种的,好好想想,明年一块种了。”

“你不是嫌酿酒的青果还有杨梅不好?到时候可以种点。”

“这建议不错。”

“觉得不错就少废话,赶紧挑枣子罢!”

“……真扫兴!”

四人逛了一圈的县城,合着买了整整一车的东西,这才赶着牛车往家里回。到了镇上的时候遇着几个村里的人,也是来买年货的,不过没跟他们似的到城里买,而是在镇上挑挑拣拣地买点。

看到四人一大车的东西,村里人既是羡慕又是嫉妒,忍不住就说几句。

“哟,大河俩口子这是发了啊,买了这老些东西。”

“怪不得那会分家分成那样也要分出来呢,原来是早有成算啊!”

“好歹同一个村子的,这有赚银子的法子,也不叫上咱。”

“还不知道周氏见到这一车东西会咋样咧!”

……

顾大河的笑容立马就淡了下来,这能赚钱还是靠着自家大闺女的呢,要是那会没有分出来,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虽然自己会点木匠活,可就是没有自家大闺女帮忙,自己也做不成。

这会顾大河看是看明白了,自家大闺女虽然脾气不好,还经常冷着个脸唬人,可大闺女对自个是掏心掏肺的好,不跟老屋那边似的豆腐嘴刀子心。

反正顾大河是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自家亲娘是咋个想法,按理来说这儿子过得好这当娘亲的应该高兴才是,可自己过得越好自家亲娘好像就越是不痛快,哪次见了面不是冷嘲热讽的?

总说自个这房是扫把星,可这分出来自己这房可是过好日子了。

谁才是扫把星?饶是顾大河不是那八卦的,心里头也不免嘀咕了起来。

“喂,你咋没个反应?”顾清也是听到那几个村民的议论声了,不由得用肘顶了杖顾盼儿。

顾盼儿疑惑:“啥反应?”

顾清抽搐:“他们在挤兑人呢。”

顾盼儿先是一愣,然后恍悟,说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羡慕嫉妒的,你过得穷人家嫌你穷,你过得好人家嫉妒你过得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了,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这种事情要是也在意的话,那得有多少在意的事情。”

顾清听得一怔,不免若有所思起来。

“大丫说得对,咱过咱的,甭管别人说啥!”起先顾大河还是有些纠结的,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这心底下也是豁然开朗起来。

张氏却是有些忧心:“可这说着总是不太好听。”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说道:“再难听有我的难听?我都不在意,你们在意点啥?又不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辛苦钱,他们这是羡慕不来才嫉妒的。”

张氏却没忍住说道:“当时咱种菜的时候,也拉着他们一块种就好了。”

顾盼儿听着再次翻白眼,干脆懒得解释,脚丫踢起一块雪块朝大黑牛的屁股砸了过去。

大黑牛吓了一跳,撒丫子小跑了起来,牛车便变得一抖一抖的。

顾清回过神来,白了一眼顾盼儿,对张氏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先不说村民们有没有这个本钱把暖棚搭起来,就是这菜若是人人都种的话,咱们也卖不出这个价钱来,到时候要是亏了还得怪到咱头上来。”

况且那时谁也不知道这菜能不能种出来,也就是自己人才会跟着种罢了。

张氏听到顾清这么一说,也呆了起来,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这暖棚可不比别的,搭一个暖棚就要四五两银子,还要备足了柴火才行,并且一般的柴火还不行,还要那种禁烧一点的才行。

这光到赚钱了,却没想这钱赚得多辛苦。

那个时候担心棚里头的温度太低,还经常半夜三更都不睡,轮流守在炉子旁。这炉子也不是那么好烧的,这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顾大河却想到了另一件事,问道:“那明年咱这菜还能种不?”

顾清看了一眼顾盼儿,又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村里头估计会有跟咱一样种菜的,到时候人家问了估计也不好不说。不过就算村子里不少人种了,明年应该也能卖点钱,不过翻过明年估计就不行了。不过这事也说不准,得等明年再看看,毕竟咱这棚子都搭了,到时候也不用再搭,哪怕卖不掉自己种着吃也行。”

“这倒也是,咱还是实在点好,今年这是走了运气,就不要惦记明年的事情,干点实在点的比较好。”顾大河又惦记起自己的木匠活,觉得这活虽然赚不了多少银子,但好歹是个长久能干的,这心里头也安了下来。

顾盼儿扭头瞥了一眼顾大河,又看向别的地方,这就是这对包子爹娘可取的地方,比较实在,不心浮气躁,还很容易就满足了。

刚出到镇口迎面走来一队人马,大黑牛鼻子喷着气儿,前脚就开始刨着雪,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不说,还一副要跑上去干架的样子。

顾盼儿又一块雪踢了过去,骂道:“泼皮货,边儿去,少挡人家的路。”

不得不说,这大号的牛再配上这大号的牛车,真的挺占路的,本来能容两辆牛车通过的路,愣是被自家这牛车给占了三分之二,若是迎面走来一辆牛车,还真的不太好让路,至少要一方停下来才可以。

大黑牛被雪砸了一个机灵,立马就老实起来,拉着牛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马匹由远至近,很快也慢了下来,到牛车旁就直接停了下来。

顾盼儿觉得奇怪,不由得抬头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就抽搐了起来,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巧啊,顾夫人,这是刚去买年货了?”李师长跳下马,笑眯眯地朝顾盼儿打了个招呼。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你咋还没走?花都早谢了。”

李师长道:“不急,在下打算在这里过年完再回去,若闲来无事,自当上门拜访,到时候顾夫人可是不要嫌弃。”

顾盼儿掰着手指头,掰得啪啪直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不嫌弃!”

李师长看了一眼顾盼儿那双没有多少肉的手,眼皮跳了跳,额间青筋也禁不住跳了跳,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番,心底下无语至极。

“咳咳,那啥……在下还有事,就不与顾夫人唠了,先行一步。”李师长说完赶紧牵马进了镇,那个样子似乎真有急事一般。

待这群人离开,顾盼儿才踢了踢大黑牛:“还愣着干啥,回家去!”

大黑牛听话地走了起来。

顾大河看得满心羡慕:“这牛还真是听话,也挺聪明的,挺不错的。”

顾盼儿瞥眼:“要不把它送你?等开春的时候你就能使得上,凭着它的脚力,你再犁个十几亩荒田出来也是可以的。”

顾大河赶紧摇头,连手都挥了起来:“还是别了,这牛也就你能支使得了,就是咱跟清哥儿进城,这牛也不是一直都听话的,倔起来咱谁也弄不了它。”

顾盼儿闻言不由得看向顾清:“出过啥事?”

顾清嘴角抽了抽,略为无奈地说道:“碰到过几次母牛。”然后顾清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家伙是越长越胖了,人家差点没找咱赔要母牛的钱。”

“呃!”顾盼儿满头黑线。

这不用去解释,自然知道是怎么个回事了。

那情景不用去想就能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要知道村长家的那头黄牛就差点没被这大黑牛给折腾死,听说愣是养了半个月才恢复了元气。

毕竟这家牛与野牛差别太大,愣是凑到一块去还是太勉强了点。

张氏也是听出来了,面色就开始古怪起来,狠狠地掐了一把顾大河,怪他怎么把这事给说了出来,这种事情自个夫妻俩关上门来说说就是了,拿出来说得多尴尬啊!

顾大河被掐得嘴角直抽,心道这婆娘下手还真是狠,估计都掐紫了。

不就是不小心说漏嘴了么?

顾清说起这事也不好意思,赶紧就转移了话题:“刚那是之前那群官兵吧?这脱去了官服还差点就没认出来,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没有回去。”

顾盼儿皱了皱眉,心里头是不喜遇到这群官兵的,说道:“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说不定留在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反正别到咱家来打扰咱们就行,不耐烦跟他们打交道。”

顾清却是好奇道:“莫非咱这镇上出了什么事情?”

“就咱这屁大点的镇,两三千人而已,要是出了啥事很快就能传到咱耳朵里,最近可是没听过出过啥事。”顾大河忍不住插了一句。

顾盼儿点了点头:“不管咋样,那是他们的事情,别来烦咱就行。”

几人闻言也点了点头,跟官兵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还不如远远避着的好。

(只是有些事想避就能避得了的?)

四人载着一牛车的东西进了村,看到的人自然又是一阵羡慕,村里头又开始议论起来,若非正是大冬天外头冷得很,估计这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两家都住在山脚,不出门啥也听不着。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九,一大清早两辆马车进了村子,都载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村民们有些好奇这马车是打哪来,又会停到哪,不少人顶着寒风跟在后面,想要瞧个明白。

马车一直行驶,直到顾盼儿家才停下来一辆,另一辆则驶向顾大河家。

院大门被敲响,顾盼儿打开门一看,便看到司管家一脸笑眯眯地从马车上下来,如果忽略那被寒风吹红了的脸,估计这笑容看起来会顺眼一些。

“顾夫人可否让老奴进去一下?马车里有些东西,是大公子让老奴亲自给顾夫人送来的,还望顾夫人不要嫌弃才是。”司管家估计脸被冻僵了,这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别扭,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是僵硬的。

顾盼儿就好奇了,这一路上不是坐在马车里?咋还能把人冻成这样哩。

“进来吧,屋里头生着炉子,正暖和着呢!”顾盼儿身为习武之人,并没有感觉这天气有多冷,平日里把皮毛大衣穿上也是因为顾清的要求。

此刻见司家家冻成这样,倒有些同情对方。

司管家一听,赶紧就搓着手往屋里头跑,这一路上可是差点就把他给冻坏了。

司管家先进门,后面的车夫也将马车赶了进来,马车将雪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能看出马车里应该装了不少东西,挺沉的样子。

不过虽然有所猜测,可当东西搬下来的时候,顾盼儿还是愣了一下。

怪不得这司管家能冻成这个样子,原来马车里都塞满了东西,直塞到了棚顶,别说是坐的地方了,就连一只小猫都难以塞得下。

“蛇精病这土豪又开始任性了!”顾盼儿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将司管家领进来以后就不管了,把事情丢给顾清去处理,自己坐到一旁玩儿去。

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道:“人家有钱,就是任性,你又如何?”

顾盼儿说道:“不如何,就是想拿银子砸死他!”

顾清听了之后心底下不免嘀咕,这件事情才是自己做想做的,却被这疯婆娘说了出来。

再看司南送来的东西:上好丝绸六匹、软烟罗两匹、云锦一匹、上等细棉八匹、上等女儿红两坛……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低,而且看起来也都实用。只是看到那些布匹,顾清真心无语,这不愧是做丝绸生意的,这些价值不菲的布送起来还真是不手软。

“我去,这土豪竟然也开始抠了,别的东西倒是没多少,这布倒是多得就算拿来擦屁股也能擦到老了。”顾盼儿猜测得到,这里面最贵的应该数那一匹云锦了,不过这些布对司家来说却是九牛一毛,毕竟这司家就是做丝绸生意的。

司管家本来还有些得意的,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不由得僵了僵。

这上等的丝绸可不是普通商铺里的那些上等丝绸,就算是细棉也比那些商铺里的要好得多,可到了这黑妇嘴里头成了啥?擦屁股用的?司管家想骂人。

可还是扯着嘴角笑道:“顾夫人还真会开玩笑,呵呵。”

顾盼儿白了司管家一眼,她这是打比方,可不是开玩笑。

“行了,既然人家送来,也是一片心意,咱收下就是了。”因为这些东西价值不低,顾清原想着要不要退回去不收的,可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又想到被司南刮去的不少成药,便也不客气了。

顾盼儿却道:“这收了东西可是要回礼的,你打算回啥?”

不等顾清说话,司管家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用回礼,大公子说了……说了……”司管家噎住了,貌似大公子什么都没说,只让自己来送东西。

顾清皱起了眉头,瞥了司管家一眼。

司管家汗滴滴,哪里还坐下下去,如火烧屁股般站了起来:“那什么?老奴还有事,先行一步了!二位请留步,不必送,不必送!”说完赶紧就小跑了出去。

送司管家出门后,顾清走了回来,幽幽问道:“你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说话真的好吗?”

顾盼儿耸了耸肩:“我这话没经大脑的。”

顾清:“……”

那边顾大河家也收了一车的东西,还是由大贵亲送来的,顾大河夫妇一个劲地推说不敢收,可大贵就如没有看到一样,笑眯眯地让人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搬下来,之后就打了声招呼直接出了门,留下夫妇二人面面相觑,一脸不知所措。

说来这大贵与司管家也算得上是一块出的门,转眼就碰到了一块。

那边顾大河夫妇俩收了东西,虽然有些东西看不出好赖,可靠猜的也知道价值不菲,便坐立不安起来,商量了一下就往顾盼儿家去了。

到了顾盼儿家,顾大河将这事说了一下。

顾盼儿听得一愣,倒是不知道司南竟还给包子爹娘也送了一车。看这对包子一副不安的样子,顾盼儿倒是好笑起来,说道:“东西收下便是,反正那些东西对他们家来说,根本不值什么。你们要是觉得不安,就回他们一车子青菜,反正他们家是什么都不缺,送啥也不怎么合适,这青菜倒是挺合适的。”

顾大河一听也觉得有理,与张氏商量了一下。

张氏觉得也行,可这光送青菜实在不好看一些,便说道:“除了这青菜,咱还得送点别的,要不然不好看,毕竟人家送来不少东西。给咱的感觉是,这随便一样都能顶得上咱一车的青菜了。”

顾盼儿听着便又建议:“那就送点他们家没有的,哪怕是普通人家的东西也行,至于别的就甭费脑筋了。我们家也收了礼,到时候也得回一些,东西就放在一起送去就得了。”

顾大河与张氏闻言点了点头,便回去商量去了。

不多时顾大河就带着四丫去了村边的河,打算在结冰了的河面上打个窟窿抓几条大鱼,三丫则在张氏的要求下写下酸菜鱼,还有水煮鱼的做法。本来三丫是不写的,想让小豆芽写的,可小豆芽也不知为何,就是个劲地让三丫自己写。

三丫才认字没多久,这字写得不好,有些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写完以后,三丫看了一遍又一遍,面色阴沉了下来。

好难看,怎么见人?

小豆芽一把将纸抢了过去,先是看了看,然后一把塞进张氏的手里,笑嬉嬉道:“娘,这鱼的做法三姐可是写下来了,你要拿好,千万别丢了,一会儿连鱼一块送到大姐那。”

张氏拿在手上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将纸张小心折叠好,又欣慰地摸了摸小豆芽的脑袋:“放心,娘绝对丢不了!”张氏因为有个秀才爹,是识得一些字的,虽然三丫这字写得不好看,可张氏也不认为难看,觉得能看得清楚已经很不错了。

三丫见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了要回来的想法,只是面色依旧阴沉罢了。

“不知这司公子有没有酸菜,咱家今年的酸菜可是腌得不错,要不也给送上两坛?”张氏不由得再次琢磨了起来,嘴里嘀咕道:“就是这大过年的送酸菜,感觉寒碜了点,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

三丫阴沉着脸道:“这蛇精病若敢嫌弃,咱让大姐收拾他!”

张氏:“……”

小豆芽:三姐威武,大姐也威武!

最终顾大河抓回来八条十斤左右的大鱼,再整理了大半车的青菜,又搬上张氏拿出来的两坛酸菜,与张氏一同送到了顾盼儿家。

乍一看到这菜谱,顾盼儿微微一愣,脑中似乎闪过些什么。

包饺子

只可惜念头而是一闪而过,顾盼儿并没有抓住什么,让包子爹娘将东西搬到牛车上,打算今天就把这些东西送到蛇精病那里去。现在才刚刚到中午,来回一趟县城还是赶得及的。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丫,你说咱送这酸菜跟鱼,合适吗?”

顾盼儿扬了扬手中的菜谱说道:“对于那蛇精病来说,能饱尝口服是人生一大美食,没有比这东西更合适他的了。”

张氏闻言不免有些放心下来,叹道:“还真是可怜那司公子,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尽活在药罐子里了。还好这会他终于能吃东西,要不然咱也不知道该送他点啥,整得怪不好意思的。”

“那是他运气好,遇上咱了!”

顾盼儿却是在心里头嘀咕,这还是司南命好,生在大富人家,要不然哪能活到现在。刚认识那会是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南雨是怀着司南的时候被人给打了一掌,勉强将人生下来的时候,大人跟小孩都中了阴寒之气,那个时候司南才多大点?

当时司家还有一棵火笋,若是给大人吃的话,可能会刚刚好,给小的吃的话只需半棵,可这虽然能把阴寒之气给解开,却会留下火毒,为了解这火毒又服了不少药材,结果小小年纪就被药物侵噬,随着年纪增长,需求量就越大。

结果便是一个阴寒之气未解,沉睡整整二十年;一个被药物荼毒二十年,血能解百毒,肝脏却毒如蛇蝎。

不过也是这俩人幸运,要不然现在哪能好起来。

前几天司淮山传来消息,说南雨似乎有了一点知觉,这恢复得还真快。

不禁叹了一口气,好歹相识也近一年了,就如这蛇精病说的,咋地也算得上是个朋友,这对朋友自然不能忒抠了点。于是顾盼儿弄了十张上等毛皮、两坛青果酒两坛梅子酒、一筐拉腊肠腊肉、最后还加了一罐十斤重的蜂皇蜜。

这些东西看起来自然没司南送来的多且好看,可仔细算起来,并不比司南送的东西价值低,单单是这一罐蜂皇蜜就顶了司南那两车的东西。

“我这也算是大方了一回。”顾盼儿边装车边嘀咕。

顾清可是知道这一车子东西的价值,不过价值再高,都是自家不花钱得来的,送出去也没觉得多心疼。就如那蜂皇蜜一样,都说是皇室贡品,连皇后都舍不得多尝一口,可自家的蜂蜜不但人随便吃,就是大黑牛也能时不时喝上一点,就这样送出去还真不觉得有多心疼。

“是啊,就你最大方了。”顾清白了顾盼儿一眼,不以为然。

顾盼儿不由得斜了顾清一眼,什么时候开始小相公也变得大方起来了?之前卖菜的时候,可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数得眉开眼笑的,莫非那一副守财奴的样子是自己的错觉?

屁个错觉,明明就是这小奶猫,化成灰也认得。

“走吧,上车坐着去,赶紧把东西送了咱赶紧回来,要不然回来天都黑了。”顾盼儿将东西装好装稳了,便跳上车,伸顾清伸出爪子。

顾清朝顾盼儿爪子打了一巴掌,然后自己爬了上去。

“不用帮忙就拉倒!”顾盼儿白了一眼,将手收了回来。

顾清坐好以后,就说:“我都说了明天再回礼,你偏偏要今天就送去,回来的时候要是天黑那也活该。”

顾盼儿道:“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这大年三十的,鬼才乐意送礼去。”

顾清却道:“很多人都是年三十才送礼的!”

顾盼儿踢了踢牛屁股,让大黑牛走起来,等出到村口才说道:“别人是别人,咱这送礼是要送到县城去,一来一回就得四柱香时间,那就是半天了。这年三十咱还要不要过了?”

顾清不免嘀咕:“你又不会包饺子,又不会做饭,就只会张口吃吃吃,你自己来回一趟正好赶上吃饭,不也挺好?”

顾盼儿斜眼:“我不会做,我看着你做不行?”

顾清眉头立马就竖了起来:“君子远离庖厨,你别尽想着让我做饭!”

“不让你做,我找别的男人做去?”

“家里有帮工的!”

“大过年的,也得给人家放放假,这事我都没提,你自己提前就做了。”

“吃货,尽会吃!”

“我若是不吃的话,你做起来多没成就感?”

“见鬼的成就感。”

“少啰嗦,明天给我包饺子罢!”

“给你包一槌子!”

“也行!”

……对上顾盼儿的没皮没脸,顾清也只能黑着脸败下阵来,谁让自己倒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回来,不认命还能咋地?真让这婆娘去找别的男人给她做吃的?那样自己还不如找根绳子直接上吊去好了。

黑、瘦、丑、贪吃、脾气也坏,这婆娘缺点真多。

摸了摸胸口上挂着的暖玉,又捏了捏头发上别着的木簪子,不用特别去看就能想到簪子上雕着的那只奶猫炸毛的样子,最终还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得了,还是认命吧,谁让自己就摊上这么一个媳妇,祸害自己就够了,就别祸害别人去了。

牛车坐着没马车那么舒服,况且这牛车还是敞篷的,走到一半的路时顾清就将整个人裹在斗篷里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瞅着。

看向顾盼儿,见顾盼儿跟个没事的人似的,不免有些嫉妒了。

“你个疯婆娘还真不怕冷!”顾清自己戴着暖玉,穿上本已经穿得挺厚,现在又披着斗篷,可每当风吹过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有点冷。

顾盼儿斜了顾清一眼:“平日里就叫你多锻炼,可你一有时间就窝着看书,就你那样想把体格再养好一点也困难。要是你也跟着锻炼锻炼,哪会跟现在似的,就这么点冷风,也能把你给冻缩了。”

这哪是一点点冷风,明明风就不小,一般人哪受得了。

“说真的,就跟宝哥儿似的,每天就练那半柱香时间,身体就能好?”顾清还真就琢磨了起来,想着要是真能把身体养得再好些,每天半柱香的时间自己也是抽得出来的。

顾盼儿便说道:“这事说来没用,你自己用眼去看,小豆芽的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顾清想了想,不免将小豆芽现在与过去作了一下比较,又与自己作了一下比较。发现原本身体比自己还要差很多的小豆芽现在不但活蹦乱跳的,大冬天的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也不见生病不见叫冷啥的,比自己这身体要好多了。

“要我说,你这体质也能练武,要不然练武得了。”顾盼儿不由得撺掇。

可顾清还是喜文不喜武,让他锻炼一下身体可以,让他弃文练武的话还真是做不到,没多犹豫就摇了摇头:“若是练武的话,就没有多少时间念书,目前我还是比较喜欢念书,习武的话就算了吧。”

“那随你吧!”虽知道会是这个结果,顾盼儿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人各有志,勉强为之,亦是不好。

不过小相公能想到锻炼身体已经很不错了,顾盼儿还算是感到有些欣慰。自己初到这里的时候,小相公才过十三岁的生辰,一副营养不良才一米三多的样子。自己算是将一个面黄饥瘦随时有可能会嗝屁的半大小子养成现在这个样子,自然希望能养得更好一些。

说话间牛车已经进了城,今天虽然已经二十九,可还是挺热闹的,买卖东西的人不少。顾盼儿问了顾清一下要不要再逛一下,顾清摇摇头,东西已经全买了,也没有什么需要买的,这么冷的天也不想逛。

于是俩人直接赶着牛车去了司家,没去前门,而是到了后门那里。

“真服了你们了,有前门不走非得走后门。”

得知顾盼儿与顾清到来,却没有走前门,司南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相处的时候看似很不友好,可司南是真心把这俩人当成朋友,而且是掏心掏肺的那种,自然希望这朋友来了,就光明证大地走前门,而不是绕到后门这里来。

顾盼儿指着车上的青菜道:“你们厨房在靠后门这边,卸菜方便。”

司南白眼:“这肯定是借口。”

顾盼儿便道:“借口又如何?老娘就就看你家前门不顺眼了!”

顾清见二人又要吵起来的样子,赶紧打断:“一人少说一句,赶紧把东西卸下来罢。天色不早,得早点回去,不然到家真就天黑了。”

顾盼儿闻言点了点头,先是将三丫写的菜谱给拿了出来,扔给司南。

“这是什么?礼单?”司南接过还没来得及看直接问道。

“礼单你大爷,这是三丫给你写的菜谱子,听说你尝酸菜鱼跟水煮鱼,故意给你写了做法,还大冷天的去河里头打冰窟窿,弄回来十条鱼给你送来!喏,担心你家没有酸菜,还给添了两坛酸菜。”顾盼说着指了指那两坛子酸菜。

司南闻言眼睛一亮,立马将纸张摊开来看了看,看到边上有点皱,顿时就不爽了,嚷嚷道:“你个黑妇咋不把东西放好一点,这纸都皱了!”

“反正你记性好,看两遍基本上就记住了,这纸就甭要了。”顾盼儿说着就伸手要去将纸夺回来。

司南一见哪里得了,顾不上折不折的,直接塞进了怀里。

“本公子记性不好,这必须留着慢慢记,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着又看向顾盼儿所指的两坛酸菜,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这是你娘跟三丫亲手做的吧?吃起来一定很不错,本公子决定了,今个儿就吃酸菜鱼。”

顾盼儿白了司南一眼,又接着将车上的东西给卸下来,最后踢了踢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坛子,说道:“这是你馋得不行的蜂蜜,这次可别说老娘抠了,可是足足给你弄了十斤。”

司南听着眼睛又是一亮,赶紧跑过去抱了起来,整个人乐滋滋的。

“这四坛果酒还没有开封,也不知道酿成什么样子,到时候你自己看看。别的就没啥了,没事我俩就先回去了。”顾盼儿说完便扫了扫牛车上残留的菜叶,将毯子铺好一些,便打算直接走人。

司南忙说道:“你俩要不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好了。”

顾盼儿直接回了司南一句:“你有病,大过年的我住你家,一边玩儿去。”

司南无语凝噎,心道这不才二十九么,明天才是年三十,明天回去也不晚啊!再说了,在别人家过年怎么滴?要不是你丫的嫌弃,本公子还想到你们家过年呢!

“行了,你就别找不自在了,我俩回去了。”顾清不免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友好的挥了挥手,之后坐上牛车与顾盼儿一同离开。

待俩人离开以后,司南将蜂蜜放到大富手上:“给本公子抱好了,摔坏了本公子要你的狗头子!”待大富接过蜂蜜后,司南就屁颠屁颠地翻看起顾盼儿送来的东西,边看嘴里头还边嘀咕着。

“他娘的,这皮子竟然都是好皮,比之前本公子买的还要好,这黑妇指定又上山祸害野兽去了。这鱼真大,够本公子吃上好几顿了,这酸菜闻起来也挺带劲的……哎,这果酒本公子可是第一次听说,本公子是不能喝酒的,不过听那黑妇说,若是果酒的话本公子能小尝一点……”

大富大贵听得满头黑线,自家公子什么时候起那么稀罕别人家的东西了?

司家家大业大,什么东西没有?

不过这果酒是什么酒?大富大贵心里头不断腹诽,可眼珠子却一直提溜转着,不时朝顾盼儿送来的东西上瞅,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挺稀罕的。

“看什么看,除了那半车的青菜,别的都是本公子一个人的!”司南不经意瞥向两奴才眼睛冒光的样子,立马就炸起毛来。

大富大贵讪讪地笑了笑,可眼睛还是时不时朝东西上看。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让堂堂一司家大公子如此不顾形象?”一道威严中夹杂着爽朗的声音传来。

司南浑身一僵,赶紧冲了过去,一把将大富手里头的蜂蜜给抱紧了。

“你别过来,这里什么也没有!”

司淮山闻言眼中眸光一闪,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那样子有多严肃就多严肃。

司南却严防死守,不断后退,紧紧地盯着司淮山。

却见司淮山本来是走向果酒那里的,忽地就转身朝司南扑了过去,伸指一弹,轻而易举地就使司南松了手,蜂蜜罐子就掉了下来。

“我的蜂蜜!”

却见那本要落于地上的罐子被一只大手接住,司南看得脸都绿了。

司淮山将罐子捞到怀前抱住,打开罐子闻了闻味道,满脸陶醉地长叹一声,之后嘴里头发出啧啧声响:“还真是蜂皇蜜,你小子不孝,竟想吃独食!我看你娘最近皮肤干躁了些,这蜂蜜给你娘吃最好不过,就当作是你孝敬你娘了!”

司南直接就跳了起来,急道:“那里面可是有十斤,娘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十斤,你要拿就拿一半,给我留下一半。”

司淮山却道:“这蜂皇蜜可遇不可求,你一个爷们吃来何用?养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也怪不得人家黑妇瞧不上你。要我说,这种东西你还是少吃,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记得送到你娘那里。”

司南才不管,咬牙扑了过去,非要抢回来不可。

可这一个会武功的与不会武功的相比,还真是没法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最终还是没能抢回来,眼睁睁地瞅着司淮山抱着蜜罐洋洋得意地离开。

“老子要学武功!”司南冲着司淮山背影大吼。

司淮山顿了一下,扭头皱眉地看着司南,良久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南儿啊,不是爹不愿意教你,而是你已经二十岁,身体的经脉已经长成,哪怕你付出十倍的努力,也难有多少成就。”

“无所谓,只要有那么一天能打过你就行!”

司淮山闻言不禁摸了摸鼻子,略为古怪地瞧了一眼司南,然后转身走了。

“喂,我说我要习武,你听到没有?”

“那你就学呗,关老子鸟事!”

“……”

到了晚上,张氏就拉着顾大河商量起来,这过年过节的自然要往老屋那边送点东西,这大过年的送的东西自然也不能寒碜了。如今这个年过得丰富,可该老屋那边送点啥东西,张氏却有些犯难,不由得问起顾大河来。

“你说咱往老屋那边送点啥去才好?”

顾大河却道:“这不都你们女人该操心的事儿?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知道?”

张氏闻言伸手就朝顾大河的肩膀用力打了一下,嘴里头骂道:“这是给你爹娘送东西过去,你要不想清楚了,咱还就不送了,看你能怎么着!”

“你这娘们还真是……”顾大河揉了揉被打的地方,疼得直皱眉头:“力气真大,打得人恁疼的!”

张氏闻言又抬起了手,顾大河赶紧躲开了点:“行了行了,咱想想就是了,别老动手动脚的。”

张氏得意地收回手,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是想着送点猪肉、腊肉、糖果这些,然后再给你爹娘一人弄两身衣服的布过去,你啥想法?”

顾大河不由得嘀咕:“你都想好了,还问咱?”

张氏翻了个白眼:“咱是这有个想法,可是这量不太好定。再说了,那是你亲爹娘,这要送点啥的,你自己心里头就没个想法?你自个想想还得送啥,又送多少的量才合适。”

顾大河不由得歪着脖子想了起来,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猪肉就送五斤,然后五斤腊肉,糖果啥的就少给一点,咱俩闺女还得吃呢!布就按你说的,一人送两身的,正好司公子送来的布有合适的细棉,一会你给裁点,把东西整好,明天一早就送去,送完了咱好回来包饺子。”

张氏听着心里头就开始打起主意来,那天到县城里头,这男人见了啥都想买,可是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俩丫头也不是个贪嘴的,而且这东西也忒多了点,觉得好吃的东西才多吃一点,吃着不怎么样的干脆就不动了。

不如就留些闺女爱吃的,那些不爱吃的,就通通送到老屋那边去。

反正那些东西就是老屋那里也不见得能舍钱去买,送过去他们还能嫌弃不成?

最后张氏想到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赶紧又问道:“咱给银子不?这要给的话又得给多少?这半年来咱也赚了点钱,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咱这要是不给点银子的话,估计也说不过去。”

顾大河先是嘀咕了一句:“有啥说不过去,当初咱分出来的时候可是说清楚了的,过年过节只送礼不给银子的。”

可毕竟是亲爹娘,顾大河这心里头也犯嘀咕,也觉得该给一点。

这么一想,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张氏看了一眼顾大河,便猜到顾大河此时心里头的想法,琢磨了一下道:“要不咱就给一两银子吧?反正咱就一年给一回,就照着老二他们俩口子一样的来,平日里过节就送点东西啥的,到过年的时候才给一两银子。”

顾大河听着觉得也是这么个理,便点头道:“行,就依你说的,咱也送一两银子。”

夫妇俩这一商量好,就分头准备东西去了,顾大河去拿肉,张氏就去包糖果这些东西,等东西弄好装满了一大篮子,就放到柜子里锁着。

到了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夫妇俩人就出了门。

俩人一路上也没说话,心里头都有些闷闷地,毕竟每一次到老屋那去都没能讨好,这一次虽然送的东西不少,可凭着周氏那脾气,能给好脸色才怪。

顾大河走在前面,张氏走在后面,途经孙言家的时候张氏不由得顿了一下。

小娘子正抱着一捆柴火进厨房,根本就没注意到院子外面有人,转眼间就进了厨房里头,让站在院子外面的张氏想瞅也瞅不着了。

可这是看了这么一眼,张氏这心里头就感觉怪怪的,很想再进去瞅多几眼。

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门去,赶紧追上了顾大河。

“你上次说的那个书生就是住在咱以前住的那里?我刚看到个小娘子……”张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啥来,心里头却一个劲地纳闷着。

顾大河闻言便道:“哦,那小娘子便是那书生的媳妇,听说那书生以前还是个秀才哩。不过才十八,才了年才十九岁,就已经考上了秀才,这肚子里头的墨水指定不少!到时候要真的在咱村里头教书,就让宝哥儿跟着这书生念书去。”

张氏闻言惊讶:“这书生还是个秀才呢?要真是的话,也挺不赖的了!”

顾大河点头:“估计不会有假,咱女婿都说这书生学问好。”

张氏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小娘子……”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到了老屋门口,正好看到陈氏推门出来,张氏赶紧就住了口。

“哟,这来得还真早!”陈氏夸张地叫了起来,然后眼睛一个劲地往张氏手里头挎着的篮子瞅,下意识伸手过去:“咱看这篮子挺沉的,你都拎了这老远的,咱帮把手让你歇歇。”

张氏翻了个白眼,躲开了陈氏的手,说道:“不用了,反正也拎了这老远,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我看大嫂还是忙活自个的去吧!昨天夜里可是下了雪,这门口还积了不少,大嫂估计也得忙活一会了。”

一大屋子的人,到这前也没扫雪,还真是够可以的了。

这拎着东西进了上房,周氏还真就是只瞥了一眼就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好像这俩口子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一样。

虽然夫妇俩早就预料到这是这样,可心里面难免还是不爽快,也就没打算多坐,将一两银子放下便要回去。

老爷子突然开了口:“这大过年的,就回来一块吃顿饭得了。”

顾大河正想说些什么,那边周氏就叫了起来:“吃什么吃,就拿了这么点东西还回来吃,够他们那一家子吃的吗?咱可是穷人家,供不起!”

得了,有这么一番话,还吃啥?

况且顾大河也没想让媳妇孩子回来遭人白眼,于是啥话也不说,直接拉着张氏扭头就出了门。

老爷子跟在身后叫了两声:“这,这……”

最终还是啥都没叫出来,回头便瞪了一眼周氏,责怪道:“你瞅你是咋说话的?这大过年的,孩子回来吃顿饭不是应该的?还能真把咱给吃穷了,你也是睁眼说瞎话。不说这好几斤肉呢,就是这一两银子,也不算少了。”

周氏一把将银子揣进怀里,睁着三角咧咧道:“就这点银子还不够老娘养他这么大呢,老娘养他这么大,就不得收点回来?”

原本老爷子也不想说啥,毕竟这人都被撵出去了。

可听到周氏这么一说,老爷子就忍不住说道:“你还是得了吧,也就老大跟闺女是你自个带大的,剩下的几个可都不是你带大的,那是咱娘给拉扯大的。你别说是带孩子了,连喂口吃的都不乐意,老三更是奶都没吃上一口,不跟你亲也是活该。”

周氏一听,立马就反驳道:“是那又咋样,还不一样是从咱肚子里爬来的?咱要不把他生下来,他能活着?”

老爷子听得直翻白眼:“要不生下来,你连这一两子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就把周氏给噎住了,摸了摸怀里头的一两银子也不说话了。

张氏与顾大河一同回家的时候再次路过孙言家,忍不住又往里面看了看,可惜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看啥呢?”顾大河见张氏伸长脖子看,不由得拽了一下。

张氏这么一看也没看到人,有些不情愿地收回视线,闷闷地小声说道:“我看那小娘子呢,可惜没见着人。”

顾大河道:“这大年三十的,估计在厨房里头忙着呢!咱们这会空着手,要空着手倒是可以进去看看,省得你老惦记。”

张氏便想着回去拿点东西再来看看,可自家跟这书生家也不熟悉,还没到可以探看送礼的程度,这么一想不由得泄了气,闷声道:“还是算了吧,以后还有大把机会,这会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包饺子,咱们小留儿可是一大清早就说要吃饺子的。”

“行,咱包多点,让俩闺女多吃点!”

“还不知道宝哥儿回家吃不,这孩子一天到晚尽跑大丫家去。”

“这得怪咱,到时候多包点,宝哥儿想在家吃的话也能多吃一点。”

“是这么个理。”

……

两人说着话越走越远,小娘子才从厨房里出来,若有所感地朝两人方向看了看,柳眉轻轻蹙起,眼中似有不解。

“娘子这是怎么了?外面多冷,快些进屋罢!”孙言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娘子点了点头,道:“无事,刚才走过两个人,感觉有些熟悉。”

孙言便道:“可能是见过罢,毕竟到村子里已经几天了。”

小娘子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屋子,并未将事情放在心上,转眼间又忙碌了起来。

顾盼儿家的帮工都放了假,所以这大过年的也只能自己忙活,为此顾盼儿还是有些怨言的,觉得顾清不应该给那些帮工放假。之后又想到顾清之所以给这些帮工放假,那是因为这些帮工都没有签什么契约,仅仅只是帮工而已,他们还得忙活他们自己家的事情。

“你就甭嘀咕了,赶紧揉面团子!”顾清正剁着白菜,打算包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不由得白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愣:“我嘀咕了吗?”

顾清道:“你嘴上没嘀咕,心里头肯定在嘀咕。”

“你咋猜出来的?”

“你脸色那么臭,还用得着猜?”

“得了,剁你的白菜罢!”

不过想来想去,顾盼儿还是很不爽快,就琢磨着要不要到人伢那里去买几个下人回来。要不多了去,能把家务全做了就行,至于田地里头的活计就请长工来做,然后自己与小相公就能从这一堆琐事中解放出来。

想看书就看书,想上山就上山,这种日子才自在。

于是将这想法与顾清说了一下,顾清听后就喷道:“得了吧你,就三亩的田还请长工,你脑子被牛踢过了不成?”

顾盼儿斜眼:“啥叫三亩田?你就没打算开点荒?你之前挖回来的红薯就没打算种?咱们家院子你就不打算种果树?这池塘你就不打算种点藕养点鱼……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你能做得完?”

顾清瞥眼:“你能做得完!”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能做得完?好吧,这些事我的确能做得完,可我为啥要这么累死累活的?我傻呀我!”

顾清不由得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娘亲她不喜欢家里头有外人。”

顾盼儿闻言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事你问过她没有?”

顾清回道:“没有。”

顾盼儿便道:“你先问一下你娘,要是她不喜欢的话咱就不买人啥的,要是她没意见咱就把这事给办了。”

“什么意见?”安氏偷偷摸摸地进来,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顾盼儿见到安氏的第一感觉就是,这爱哭包终于舍得从房间里爬出来了,然后不等顾清说话,就快速说道:“想往家里头买两三个下人,再请几个长工,不知道你啥意见。”

安氏眨巴着大眼睛,说道:“要买人呀?这主意挺好的呀!请长工也挺好的,这事你们拿主意就行了。”

顾清闻言不由得怔住,不解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安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不喜欢又不是讨厌,况且这买了的人就是自己人了,这长工啥的也不跟咱住一块。不过这买人跟请人就要看好了,别把不干不净的人往家里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