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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凤惊天》》 · 落随心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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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身旁坐着的秋天哀怨的眼神,全叔回头看向马车,恭敬的低声再次确认道:“公子,直接去吗?”

“嗯,直接去。”马车内传来回应。

听到公子的确认声,一旁的秋天脸色微微一敛,不再嘻皮笑脸,全叔也不再出声,稳稳的驾着马车穿过繁华热闹的街市,几乎穿过了半个京城,才来到了人烟稀少却严谨的内城,居住在这里的都是王公诸候朝中大臣们的府邸。

一直往前面走,直到来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是皇城,一条是郊区。

马车直接往郊区走去,这时候,一直紧闭着车窗被轻轻的推开,车里的人淡淡的扫了一眼皇城方向,深眸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秋天和全叔相视一眼,看着矗立在眼前的怀王府。

秋天跳下马车,整了整衣冠,才大步踏上台阶,拾起紧闭大门上的铜环,不轻不重的敲击着。

直到敲了约莫十数声,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旁边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里面的小申子走出来,先是狐疑地望了一眼马车方向才转回头看向敲门的秋天,有些惊讶的问道:“请问你们是?”他随着王爷他们宫里搬到怀王府,这十五年来,怀王府从来没有客人上门。

秋天微微一笑:“小人顾秋天,还请小哥通禀怀王爷,马车里面的是我们的公子顾凌,特来拜访王爷。”

小申子吃惊的望着秋天,结结巴巴的道:“顾……顾?”姓顾,难不成是?

秋天点点头:“是的,远西顾家。”

小申子激动的扔下一句:“您稍等。”就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府内,远西顾家,竟然是远西顾家,王爷的母族竟然来了!

……

不只是整个皇宫,就是朝堂上都因为大公主的死,庆帝着令让禁军统领赵仁明彻查而气氛诡异,暗波汹涌,后宫各大大小小的宫殿更是严整以待,暗暗揣测。

可湮冷宫却依旧平静无波,似乎并没有感受到皇宫和朝堂上的紧和气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归佛殿,元无忧依旧弹奏着专属她的曲调,可顾太妃却不再敲她的木鱼声,她跪伏在佛像之下,闭目合掌喃喃念着经。

琴音止,内室弹琴的人走出来,朝念经的顾太妃福礼:“无忧告辞。”

顾太妃没有睁开眼睛,兰嬷嬷则有些警惕又有些忌讳的看着元无忧,生怕这个在她看来透出无比邪气的无忧公主再招惹她家小姐。

元无忧对兰嬷嬷的警惕和忌讳视若无睹,朝她轻轻点头后,径直出了归佛殿。

元无忧的脚一踏出归佛殿,嘴唇无声蠕动着的顾太妃停止念经,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睛里却没有该有的平静。

元无忧如果当真肯尽心尽力帮助晗儿,她相信晗儿的自由之日终会到来,可是如果元无忧不肯尽心尽力帮晗儿呢?

或许,她该要好好想想,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元无忧不会日后反悔弃晗儿不顾?

玉珠跟在元无忧身后,抬头望了几眼四周,这里并非是回太回殿的路,公主是要去哪里?

元无忧从归佛殿出来,并不打算直接回太回殿,而是闲庭散步似的来到了长廊,穿过长廊,前面就是岔口,一条通往失心殿,一条通往湮冷宫当差太监们居住的地方。

今天在这里当值的小太监并没有守在这里,而是偷偷的靠在宫柱后面呼呼的睡着大觉,手里还抱着个暖炉。

元无忧看着颇懂得享受的小太监,并没有惊醒他,而是小心的跨过他,往失心殿走去。

玉珠看着她走的方向是失心殿,心里一阵紧张,她不知道公主想做什么,很为公主担心。

失心殿关的都是一些疯女人,这里又只有一个当值太监且还正睡着觉,万一有什么突发意外,连个救驾的人都没有。

她就不明白了,公主为什么就对这失心殿里的疯女人有着莫大的兴趣?

玉珠紧紧跟在元无忧身后,越靠近失心殿,她全身汗毛都一根根警惕的竖直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得保护公主。

元无忧透过窗栅望着里面一个人面容呆滞的女人,失心殿的门和窗格都并非木制,采用的都是人力所憾动不了的铁铜。

元无忧站在窗外眼神锐利的一个个打量过去。

失心殿绝大部份面容呆滞无神的人都慢慢反应过来窗边站着人,而且还在盯着她们,被打量的人的情绪开始不安起来。

“公……公主……”玉珠胆战心惊的出声。

元无忧突然一笑,伸手指着众多不安的女人中其中一个:“你,想不想出来?”

022奉命进京

022奉命进京

玉珠瞠目结舌地顺着公主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名披头散发下只露着一双涣散又傻呆呆地眼睛的人。

元无忧没有理会被她惊吓一跳的玉珠,白玉纤指依旧指着目标物:“你,想不想出来?”

被指之人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对元无忧的话更没有动静,倒是其余一些人见到站在窗户外的元无忧,原本呆滞涣散的眼神都慢慢疯狂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疯狂的眼神有如野兽一样凶狠,一些人更是亮着长长的指爪往窗户这边扑来

玉珠倒抽一口冷气,全身血液都逆流了,却扔是紧紧地抓住了元无忧的手想要后退,却突然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那群原本想要扑上来的一群疯女人如同突然看见了鬼一样,全都畏惧地瑟缩着后退到了原地,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玉珠不解的看向不退不避纹丝不动的元无忧,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寒毛乍起,她几乎是本能的避开了眼,再也没有抬头。

动物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人也有,哪怕是已经心智失了常的这些人,其实她们的本能比正常人更强烈,因为到了她们这样的地步,活着,已经是靠本能,而非靠智慧。

此时此刻站在窗外的元无忧,就令她们感到本能的畏惧和危险,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除了她们和刚才抬头望了一眼的玉珠,没有人会看到元无忧刚才震慑里面人的眼神,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眸瞳里流动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戾气和凶狠的杀气。

震慑到了里面的人,元无忧冰冷凶狠的眸子慢慢的转到她的目标物上,没有再出声,只是以眼神盯着她。

被她盯着的人眼神从涣散呆滞慢慢起了变化,她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干哑的如同锯齿锯树一样的单音节在寂静的失心殿响起:“……想……”

元无忧的眸子加深,然后笑了,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冷,百花尽在眼前绽放,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真有一股让这奢华皇宫变颜色的味道。

里面的那人惊艳的呆滞了,眼神复杂不堪,似怀念,似愤恨,又似……忌惮。

元无忧转身,玉珠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失心殿里的那人后,紧紧跟上元无忧的脚步,低声问道:“公主?”看着那人,她实在是想不出来那人是谁?

“她是陈美人。”

玉珠吃惊,陈美人?刚才那人是陈美人?在庆五年被娘娘贬进湮冷宫的陈美人?她可是皇后娘娘打入冷宫的,而且……而且她竟然没有真疯,而是假疯?为什么她没疯却在失心殿?

公主为什么要帮她?

主仆二人走上长廊,看了一眼还犹在睡梦中咂巴着嘴巴似是吃着美味佳肴的当值小太监,如来时一样,并没有惊动他穿过了长廊。

“选一物送去给魏忠,本公主要在今晚之前看到她。”

“是。”玉珠心里则开始思量着公主的宝箱里哪一物能恰到好处的体现着价值,既不能让魏公公觉得公主很在意,引起他的警惕。

怀王府,大厅。

听闻小申子的禀报,小李子亲自到门外把顾凌一行人迎进了怀王府大厅,命令下人好生奉茶后,就匆忙进了后院去请了王爷。

对于顾家人突然的上京,他知道王爷也很震惊。

主仆三人站在怀王府大厅,秋天一双透露出机灵的眼睛正溜溜滴的转动着,暗暗打量着怀王府,突闻顾凌出声:“秋天,从此刻开始,你改名为顾秋。”

秋天一愣,但还是立马应诺:“是。”

倒是一旁的全叔反应过来了,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上前请罪:“公子恕罪,是属下没有考虑周全。”

顾凌淡淡看了全叔一眼:“这事,不能怪全叔你。”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竟然把最基本的避讳给疏忽了,纵然全叔有错,但身为主子,没有察觉也是过错。

听着公子和全叔的对话,秋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心跳都差点停止,这里不是远西候府,是京城,就凭他叫秋天,传出去,就足以让他砍头十次不止了。

“公子……”

顾凌轻挥手制止,庭外传来脚步声。

怀王走进大厅,顾凌转身回头朝来人弯腰行礼:“顾凌见过王爷。”

一旁的顾秋天和全叔都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小人参见王爷。”

“无需多礼,都起身吧。”

怀王径直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打量着站在堂下气宇轩昂的顾凌,缓缓开口:“顾凌?多大了?”好一个美如冠玉的少郎,他当真是没想到他母族里竟然会出这样一个龙章凤姿的人物出来。

顾凌微微一笑:“回王爷的话,顾凌今年十七岁,家父顾明谨。”

怀王轻摆手,示意他坐,顾凌也不推拒,在怀王下方坐了下来,顾秋和全叔都退到了他身后。

顾凌抬眼打量着坐在主位上的怀王,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还是暗暗惋惜了一声。

皇上突然宣他进京,爷爷甚为大惊,思来想去,都觉得他这一趟上京,事关顾氏一族的凶吉,非同小可,让他当心,这些他自然心知肚明。

“外祖二老身体可安健?几位舅舅舅母可安好?”

“谢王爷牵挂,祖父祖母二老年事已高,祖母自入冬以来就卧病在床……甚为牵挂王爷身体,日思夜想都想着上京,可千里之遥,周车劳顿,二老年迈多病,几位伯叔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顾凌起身道。

怀王神情有些恍惚:“你这样一说,本王惭愧,本王长大这么大还未去看望过外祖二老,真是不应该,只是受困于这破残身子,纵使有心却无力,还劳你代晗天向二老请罪?”

顾凌半睑着眼:“是。”

怀王这时候才似是想起什么一样,迟疑的道:“不知你此次进京,所为何事?”

听闻怀王这一问,顾凌神情一顿,但还是缓缓地说道:“顾凌进京是奉圣命进京。”

怀王眸子微闪,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本王听闻小李子通报,本王心里还担忧,年关将近此时进京,还以为是家中有事。”

顾凌微微一笑,态度从容中又透出一丝初次见面时该有的恭谨,这个分寸他掌握的极好。

“曾经听母妃说过,她和三舅甚是相似,今日一瞧顾凌你,倒在你眉宇间真能找得出母妃些许的影子。”

顾凌微微一笑:“祖父祖母及父亲亦如王爷这么说法。”

怀王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吩咐着身旁的小李子:“小李子,给表少爷备好客房。”

“是。”小李子恭敬的答道。

“顾凌,说起来,你和本王是正儿八经的表兄弟,待皇上召见之前,你就暂住在怀王府,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有事直接吩咐小李子就行,无需见外。”

“那顾凌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王爷清静了。”

姑娘们,美男多多,出来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大家先不要急着站队…。淡定观望!

023故作聪明

023故作聪明

福公公看向坐在太师椅中怔怔出神的魏忠,习惯性地问道:“干爹,这无忧公主为什么要弄失心殿一疯女人出来?”

魏忠听见他的话,回过神后怒瞪了他一眼,尖着嗓子吼道:“你问咱家,咱家问谁去?早知道你是个蠢的,咱家当初就不会收你了。”遇事就张嘴闭嘴的问他,自己根本就不想事儿,他那脑袋做什么用的?

被吼一通的福公公心里憋屈,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哈着腰讨好上前:“干爹息怒,干爹息怒,我……我这不是脑子笨嘛。”

“哼……”魏忠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脸上的怒火倒也缓和了下来,恨铁不成钢的狠指着福公公的脑袋:“离了咱家,你日后不得被人吞着吃了。”这宫里的人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孽,光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小心思有个屁用?

福安嘿嘿笑着:“所以啊,奴才日日岁岁盼着您长命百岁呢。”呸,这个老不死的,自己日日岁岁盼着他死他都不死,他盼着能当上这湮冷宫的总管太监盼的太久了。

魏忠鼻子里没好气的哼哼着,没好气的挥着手:“去,去,去,把那疯女人弄出来送去太回殿。”

福公公脸一白:“我……我去?”那可是失心殿啊,万一那些女人扑上来活撕了他怎么办?以前可是发生过这样的事。

魏忠冷眼一瞪:“难不成还让咱家去不成?”

福公公挤出勉强的谄笑:“我哪敢啊,干爹。”

“那你不快去,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见着咱家心烦呢?”

这无忧公主就是弄得他不得安生的瘟神,他真期盼着这无忧公主赶紧离开他这湮冷宫,再这样下指不定得有一天他会被她这个瘟神连累,临老了还在阴沟里翻船了呢。

玉珠曾经受过陈美人的恩惠?所以想把陈美人弄出来?

这话他也相信?以为骗三岁小孩呢?

不过,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自己也就越安全,所以他一点儿都不好奇这无忧公主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福公公见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只得一步三回头的挪步出房门,看着候在院子里的玉珠,整张脸都拉了下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玉珠对福公公的迁怒不以为然,恭敬的朝他福身道:“劳烦福公公了。”

如果是以前,福公公指不定得狠削一顿这丫头,可现在他不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如今这无忧公主在湮冷宫里她不找他们这些人的麻烦,他们就阿弥陀佛早晚烧高香了,他哪敢惹怒无忧公主?

带着去认人的玉珠,福公公把湮冷宫所有的小太监都叫上了,才敢提着胆子往失心殿靠近。

“你……你,还有你们四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被点名的四名小太监看着那一群扑在窗口边上对外伸出手疯狂凶狠大叫的疯女人,都暗自吞了吞口水。

福公公压制心里的害怕,指挥着身后的一群人:“你们走咱家前面。”等一下开门万一这些疯女人暴动起来,也有人挡着。

“是……是……”

“福公公,玉珠想到一个好办法。”看着四五名小太监都止步不敢上前,玉珠轻声道。

福公公眼睛一亮,看着玉珠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切;“什么办法?”

玉珠道:“只要公公命人去厨房弄些吃的来,这些人自然不会情绪激动了。”

福公公想了想后,吩咐了两名太监照办,结果倒也真如玉珠所料,那些疯女人看见吃的全都蜂拥而上,两名太监快速的进去把玉珠指的人用绳子套了出来。

看着被绳子捆的结结实实的披头散发眼神呆滞的疯女人,福公公站的远远的望着,想了想后还申明道:“丑话咱家就说在前头,这陈美人是疯的,你们千万别给她松绑,万一她狂性大发伤了公主,就不关咱家这些奴才的事了。”

玉珠点头,从袖袋里抽出一个小布袋不动声色的塞到了福公公的手里:“玉珠明白的,谢公公指点。”

福公公立时春风满面,手指一扫,随手指了两名小太监,命令道[:“你,你,你们两个人把人给玉珠姑娘送去。”

被指的两名小太监面带菜色,却不敢不从:“是,福公公。”

“谢福公公。”玉珠微笑福身。

看着玉珠等人的身影走远,福公公这才迫不及待的找开钱袋子,看清楚银袋里的东西,福公公两眼放光,原以为里面是一绽银子,却没想到里面是一绽金灿灿的金子。

无忧公主果然有钱,就连她的奴婢都出手不凡,这大手笔丝毫不抹黑她那尊贵显赫的身份。

太回殿。

玉珠打赏了送陈美人来的两小太监后,就关上了院门,面色平静的看向独自站在那里的陈美人。

衣着单薄蓬头垢面的陈美人站在院子里,神情有些激动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曾经,她视这湮冷宫里的荒凉为地狱,可只有在失心殿呆过后,才会知道原来和真正的地狱相比,这里实在是好太多太多。

“公主,陈美人来了。”

元无忧的目光从手里的书卷里移出来,淡淡上扬,清润如水的眸瞳很温和的看着随着玉珠走进来身上还牢牢捆着绳子的人。

陈美人怔怔的看着元无忧,好半天才慢慢的跪拜了下去:“妾谢公主搭救之恩。”

“本公主对搭救你没有兴趣,陈美人,本公主想要知道的是你当年被贬冷宫的真相。”

陈美人低着的头缓缓的抬头:“妾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

元无忧微微一笑,却笑不及眼底:“本公主最不喜欢的就是故作聪明的人。”

陈美人脸色微变,轻咬嘴唇,杂草一样蓬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流露出复杂。

元无忧收回目光,淡淡的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前天夜里,月清宫失火,大公主被活活烧死在月清宫里。”

陈美人倒抽一口冷气:“不可能”

元无忧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念旧的人,但不可能的事却偏偏发生了。”

陈美人盯着元无忧,突然笑了,声音却有些尖厉刺耳:“就如同公主和您的母亲刘莹华一样吗?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偏偏发生了,想当初,刘氏是何等的风光显赫,她得到了天下女人一切的荣耀,可是啊……没想到她的下场还不如我。”

元无忧唇边绽开一秣浅笑,果真是个没脑子的,难怪翻不了身。

见她笑的如此从容,陈美人却有如心被针刺一眼,一疼,一连窜的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就算让你知道当年的事又如何?公主以为凭你还能改变你的下场?告诉你,你别天真做梦了,元浩天是不可能会放你出去的,你这一辈子都得老死在这座荒凉的冷宫里面。”

“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本公主能把你从失心殿弄出来,也能把你再扔回去,或者……”

元无忧嘴角的笑容加深,轻言细语:“弄死你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或许这对你而言反而是个解脱,你,要试试吗?”

024引导警告

024引导警告

轻柔的小雪花飘飘悠悠的从天空中下降着,随风飘落。

元无忧站在屋檐下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中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视线下,渐渐地可以明显看到小雪花变大变厚,密密麻麻的,像一朵朵白花漫天随风飘洒。

“公主,奴婢生上暖炉?”玉翠轻声请示。

“不必了,习惯成自然,寒冬成尾,又何惧这最后的冰冷。”元无忧伸出手接住一朵雪花,看着洁白的雪花飘落在她的手上化为晶莹的水色。

玉翠总觉得公主这话说的话里有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只好站在一旁静静陪伴着。

玉珠从内室拿出披风为元无忧披上,看着天空中越下越大的雪花,喃喃道:“这会不会是今年冬最后一场大雪?”年关将近,可惜她们身在冷宫,早已经很多年都未感受到皇宫里张灯结灯的喜庆了。

玉翠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离过年还有十多天呢。”就是年后,每年也会下一两场雪才会迎来春暖花开。

听着两人的话,元无忧微微一笑:“说说看,你们对陈美人有什么感想?”

玉珠玉翠相视一眼后,玉珠没有出声,玉翠则如实说出了她的感觉:“奴婢觉得陈美人有些隐瞒。”

元无忧伸着几乎与雪花同一色的纤细手掌感受着偶尔飘落在她手心里的雪花化成水流的感觉,对于玉翠的话,她只是扬了扬眉,却并未回头:“你觉得陈美人为什么要隐瞒?”

玉翠迟疑的看着元无忧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张,想说什么又似乎很是忌讳。

似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看见了她的欲言又止,元无忧淡道:“当我问你们意见的时候,就不存在任何忌讳和隐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奴婢想不明白为什么娘娘会发落陈美人?”

一旁的玉珠望着元无忧的背影,其实听着陈美人说过的话后,她心里倒是有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却惊了她自己。

“玉珠,你说。”元无忧收回手,抽出丝绢轻拭着因为雪花化水而冻的有些红的手。

玉珠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奴婢觉得陈美人是娘娘的人。”

玉翠惊讶的看向玉珠。

元无忧拭手的动作一顿,而后缓缓笑了:“那你说说为什么要废掉她?”

听着公主这样轻柔细语的温和声音,玉珠心却莫名一紧,脑子里想起的却是她在失心殿看见的那一幕。

咬咬牙,还是坦诚的把心中所想如实道来:“奴婢……陈美人变节了。”

元无忧把手拢进厚暖的披风内,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你们认为陈美人为什么变节?从她的变节里,你们得到了什么感想?”

玉珠扑通跪在了地上:“奴婢誓死不会变节,永远不会背弃公主。”

玉翠一惊,也立刻跟着跪了下去,她咬着嘴巴侧看着玉珠,天下正在下着雪,可玉珠的脑门上却沁着的一层细细的密汗,她心里有些不明白玉珠看起来竟然这样的……畏惧,可心里又似乎有些朦胧的明白着。

公主对陈美人说过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公主语气并没有很凶,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可是她就是觉得公主说的话是真的。

元无忧回眸,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半响,淡声道:“都起来。”

玉珠玉翠不安的起身,恭敬的立在一旁。

元无忧回眸,继续看着天空中正要飘洒的雪花,声音却清泠如水:“你们都有进步,而我也信任着你们。”但信任并非是万能,身为她的贴身婢女,早晚有一天她们要面对她们该面对的考验,而她只不过是提前给她们上心理课罢了。

玉珠玉翠心里一惊,公主的意思是她们说的都是正确的?陈美人不只是玉妃的贴身婢女这么简单?她真是娘娘安排在玉妃身边的细作?

那……两人顺着这个思路深想下去,突然为这背后隐喻的事而悚然心惊。

公主是在引导她们,也是在警告她们。

元无忧微微一笑,玉妃倒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不仅如此,她的运气也足够好。

四大侍妾,哪怕是不受宠,可并不代表她们不存在,一旦大事成,她们就是妃嫔,是一辈子的竞争对手,刘莹华在这一点上倒也不是个蠢的,否则她也不会压制这些女人十三年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昔日的四大侍妾,后来的四大贵人再到如今的四大妃,只有玉妃身边的贴身婢女爬上了龙床,且受封成了美人。

小花子撑着伞提着食盒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主仆三人在看雪的画面,脚步不受控制的停在当场。

透过漫天的雪花,看着站在屋檐下的无忧公主,他突然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幽雅恬静晶莹剔透的世界里,洁白的雪花中因为屋檐下站立在那儿观雪的人而使得眼前成为了一副美丽画卷。

一扫雪花带给人的寒冽,让人觉得纵是雪花漫天却美不胜收

……

小花子把小火炉从厨房搬了过来,玉翠玉珠把忙着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放炉上热着,他就进了内室禀报着今天小高子传来的消息。

“公主,小高子说,大皇子对大公主的死很悲痛,这两天都告了病休,两天都未出大皇子府,至于二皇子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常,玉妃伤心过度卧病在床,这几天二皇子进宫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小花子把消息禀报过后,见她并没有出声,也就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元无忧眉头轻蹙了片刻后,眼中微光一闪,她该走一步险棋了,她朝小花子轻挥了挥手,小花子立马反应过来上前。

元无忧在小花子耳边耳语着,小花子震惊过后神色坚毅的点着头。

“去吧。”元无忧深深的看了一眼小花子后才微笑着吩咐道。

小花子抿了抿嘴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元无忧缓缓的阖上眼,在心里演算着这件事的所有可能性,这一次她就赌赌运气。

……

御书房内,庆帝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奏折,下面跪着的禁军统领赵将军、刑部尚书廖大人、督察院余大人

都大气不敢喘的埋首于地上。

被庆帝着令调查此案的赵仁明硬着头皮禀奏道:“启禀皇上,末将联同刑部和督察院两位大人对月清宫失火一案进行了详细勘察,烧毁损坏的实在是太厉害,末将等人并未发现线索。”

声音停了一下后,又继续响起:“末将已着令刑部仵作连同宫中嬷嬷替月清宫一共十五具尸体都详细检验过,十五具尸体中,其中九具女尸,八名宫婢,六名太监,十五人均死于火烧无误,未发现任何异常。”

月清宫长公主府配备的宫人是八名宫女八名太监,除却当晚当值守夜的两名太监逃过一劫外,月清宫里奴才宫女连同大公主的尸体全部都在。

啪,庆帝重重的拍着案桌,手里的奏折扔在了赵仁明面前。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异常,月清宫起那么大的火,里面的人意然一个都跑不出来?”

“末将(卑职)无能!定当再详细勘察查验。”跪在地上的三人异口同声的请罪。

“朕警告你们,在年前若查不出来月清宫失火案背后是谁在主导,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三人皆骇的浑身冷汗,颤抖的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施济看着三位大人惶恐不安的出来,暗自摇了摇头,要真查不出幕后真相,这三位大人还真吃不了兜着走了。

庆帝悖怒的面色似是想起什么,眸中冷静光一闪后缓缓眯起了眼:“施济。”

“奴才在。”

“宣远西候府顾凌进宫。”

施济一愣,但很快就回神,稳稳的道:“遵旨。”

025任君挑选

025任君挑选

怀王看着坐在亭子里赏雪的顾凌,脚步顿了一下才慢慢的走过去。

见他过来,顾秋忙小步的上前行礼:“奴才参见王爷。”

正在赏雪的顾凌也忙走了过来:“顾凌见过王爷。”

怀王面带愠色:“本王不是说过,我们是表兄弟,在这怀王府里,无需王爷王爷的见外,唤声表哥也是合情合理的。”

顾凌低着头,怀王看不清他表情,却听见他笑着道:“是,顾凌见过表哥。”

怀王收回目光似是不经意的落到了顾秋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倒是个机灵的,多大了?”

顾秋恭敬回话:“回王爷,奴才顾秋,今年十五了。”

“嗯,好好照顾好你家公子,有什么事就直接找小李子。”总得来说,顾凌的表现让他很满意,顾家能养出顾凌这样出色的子孙,足可见顾家的生存之心。

顾秋的头低的更低了:“是。”他可不会以为王爷会无缘无故的问话于他,想必王爷是知道了他曾经自报名讳时说过的名字,才会特地询问于他,好在公子及时想到了这个忌讳。

怀王这才抬步走进亭子,顾凌并没有随其后,而是与怀王并肩。

怀王看了他一眼,眼眸微闪,却只是笑道:“京北的冬天是白雪皑皑的,与远西的气候有些相差,本王记得书上说远西两地冬天虽也寒冷,但却极少下雪的,是吗?”

顾凌点点头,看着怀王府里的美景被白色掩盖:“是的,远西极少下雪,印象中我九岁那年远西下过一场雪,初时被雪景迷惑,以为世间最美的风景也不过如此,可此次上京,一路走来,几乎与天间一色的雪景让顾凌开了眼界,心下惭愧,这才知道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诚不欺我。”

怀王轻咳了几声,顾凌连忙吩咐小秋子把帘子放下来,被怀王制止。

顾凌眉间浮上一丝担忧:“这外庭寒冷,表哥身体……”

怀王一手执着锦帕轻捂着唇,一手轻抬,制止了顾凌的话,好半响才收回锦帕,淡言道:“无妨,习惯了,不必担忧。”

顾凌道:“此次上京,顾凌带了几味远西产地治心肺的药材上京,已经让全叔交给李总管,表哥不妨试试,想必有一定的抑制效用。”

“小李子跟本王说过此事了,那些药材用来治我这顽疾,实是在浪费的有点可惜了。”

“表哥何必妄自菲薄,表哥的身体一定还可以治好的。”

怀王轻咳嗽了几声,笑笑不语,在垫着厚厚的软锦上坐下来,似是不经意又似是唠家常一样随意的话锋一转:“京北只要进入冬天就雪虐风饕,你从远西地而来,想必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但岁暮天寒,这场雪之后,再过些时日就又是春暖花开之日了。”

顾凌微笑:“表哥不必为顾凌担心,京北与远西气候有些相差,但顾凌相信自己能适应这股子寒峻气候,在顾凌看来,漫天白雪,并不让人感觉到寒,反而让人觉得这雪景极为清澈通透,极目远望,虽看不到被白雪掩盖的美景,但自有一番别样的美丽。”

怀王点点头,没有再出声,顾凌亲自烫着清酒:“表哥尝尝。”

怀王接过后往苍白的唇瓣轻送,微抿了一小口,只是沾了沾嘴唇就搁下了,查看着四周的雪景,笑道:“顾凌有雅兴,可惜这景观中少了一物,小李子。”

小李子上前领命:“王爷。”

“你带人去把本王书房外的那两株雪梅搬过来。”

怀王看向顾凌:“难得你有如此雅兴,那几株雪梅搁这儿才能体现它们的风采,搁本王那,是埋没了它们了。”

顾凌起身拱手感激地道:“表哥既然如此盛情,那顾凌恭敬不如从命,在此谢谢表哥了。”

“你我如何客气,本王只比你年长几岁,自认你我之间没有隔阖,难得有你在,还有个陪本王谈雪谈景的人。”

顾凌敛眼:“顾凌此次上京,除了奉圣命待召之外,祖父也还有一事让顾凌转达给表哥。”

怀王微意外:“哦?”

顾凌抬头看着他:“表哥已经及冠,于情于理,该成家立室,顾家一族有适嫁女共十三位,如果表哥愿意,任表哥挑选。”

怀王一愣,连连摆手:“此事劳外祖上心了,晗天虽是及冠之年,但对此事并没有意向,你修书告知外祖,家中适嫁之女都各选良婿,无需考虑本王。”

顾凌有些迟疑:“这……祖父还说,如若表哥看不上顾家女,可让顾凌询问表哥,是否上书给皇上,在京中挑选怀王妃?”

怀王面色淡薄,轻摆手示意顾凌落座,才淡声道:“本王这残破身子,谁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又何必徒增不必要的烦扰,此事,无需再提。”

两人正谈话间,小李子已经带着人把书房院子里的两株雪梅搬了过来。

两株雪梅寒风伫立,雪梅与雪景一相映,别有风景在眼前。

看着这两株雪梅,顾凌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起身走近观赏:“莹白透粉,与雪相映,美不胜收”

怀王微笑,正欲回应,就正见小申子脚步匆匆的从长廊上而来,恭敬上言:“启禀王爷,宫中来人,宣公子进宫。”

正在观看着雪梅的顾凌眼波微闪,微笑着转身道:“表哥这两株雪梅待顾凌稍后再赏了。”

怀王轻点头,话却是对小李子说的:“小李子,公子初次上京,对宫中人事物都陌生,你随公子进宫一趟。”

“是,王爷。”

小李子恭敬领命之后,这才朝顾凌恭敬道:“公子请!”

顾凌微微拱手:“谢表哥。”

……

东宫门外,顾凌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被雪掩盖依然难掩巍峨宏观的东天门,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从容淡笑,不惊不惶的随着前去怀王府宣旨的一众太监迈步入宫。

刚进宫,远远就瞧见一行人走来,小李子掀动眼皮子瞧了一眼后,上前一步悄声提醒:“公子,是二皇子。”

顾凌轻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见过二皇子。”一行人都停在原地,等候二皇子先行。

二皇子元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在顾凌身上闪过一丝惊讶后停在了前面的小太监身上,问道:“小豆子,这是?”

“奴才给二皇子请安,这是远西候府的顾凌顾公子。”

“远西候府?你是怀王叔的表弟?”二皇子挑高眉头惊讶的看向顾凌,心里暗暗起了波澜,远西候在远西地方上势力可不小,父皇为什么会宣他入京?

顾凌恭敬的低着头,拱手道:“回二皇子,正是。”

二皇子眼睛闪了闪:“小豆子,既是父皇召见,还不快引顾公子前去圣阳宫。”

“是,奴才恭送二皇子殿下。”小豆子恭敬道。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今天一早就停电,直到晚上六点多才来电,更迟了,各位见谅!

026暂住廖府

026暂住廖府

走出金銮殿望着外面的冰天雪地,顾凌低下头看着手里执着的圣旨,一直保持在脸上的淡笑慢慢地隐没。

优美的唇角微微抿紧。

施济看着顾凌离开后才匆匆返回殿内。

怀王听着小李子禀报着顾凌今日进宫之事的结果,眼中冷光微现,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挥挥手,示意小李子退下。

空寂的书房内,怀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让元无忧在年前查出月清宫失火一案,而元浩天却让顾凌在年前查出月清宫失火一案。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如若顾凌没办法查清楚案件,元浩天是不是就有借口发落顾家了,尽管他终年终日呆在这怀王府里不出一步,尽管母妃为了他为了顾家置身在湮冷宫,元浩天依然还是对顾家慢慢的举起了屠刀了。

既然谁都不愿意放过谁,那就至死方休吧!

朝堂上下人人也都知道了顾凌这号人物,平静的朝堂上因为庆帝这一出人意料又似乎很合情合理的圣旨而再一次暗波汹涌。

而这道圣旨一下,因为查不出任何线索而刚刚才被庆帝削了一顿而倍感压力的三位大人可谓是喜出望外,完全不见一丝一毫的不悦或不满之色。

三人争相邀请这个似是腾空而下解求了他们的人进自己府中暂住。

顾凌看着眼前三位大人,禁军统领赵将军、刑部尚书廖大人、督察院余大人,对他们的盛情表示了感激之情后,才缓缓道:“为了查案方便,顾凌想打扰廖大人些许时日,借住在刑部几日,不知廖大人以为如何?”

廖大人忙笑道:“顾公子见外了,无需住刑部,就住在老夫府上好了。”

“廖大人说的对,既然公子是为查案方便,住廖大人府上最为方便不过,住刑部就太见外了,我们三人也不好向皇上交代。”余大人出声道。

赵将军对这也很是赞同:“那就这样说定了,顾公子暂住在廖大人府上,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们。”

“那……顾凌打扰了。”

刑部尚书廖府后菀,诺大湖泊边上,伫立青松白梅,湖泊边上一栋栋房屋连绵不绝。

本该是美丽幽景却因为积雪掩盖而似乎天地一色。

湖面上泛着的一层厚厚的冰冻也使得原本该要碧波如境的湖泊少了一丝清澈,模糊掉了本该倒映在湖中的风景。

沿着湖泊朱色长廊上,廖大人引领着顾凌主仆三人走过长廊,停在了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屋顶上厚厚积雪下长长的屋檐下挂着透明的冰柱,在初阳下,似梳璃一样泛折射出光芒。

“这栋小楼离老夫的藏书阁相近,无论是查阅书卷还是查找文献资料都极为方便,且这院子出入前庭后院都方便且又不会受扰,不知道顾公子可满意?”

顾凌拱手:“顾凌很满意,那就打扰了。”

“公子客气了,是老夫惭愧才是,老夫三人合查此案已经有数日,却丝毫未察觉到任何丝索,皇上失望至极,才着令顾公子全权调查此案,令我等三人协查,不怕公子笑话,公子接手老夫甚是松了一口气。”

顾凌微微一笑:“大人折煞顾凌了。”

“顾公子无需自谦,对了,前面半坡园是小儿居住之地。”廖大人指着前方高处一方内菀道。

顾凌抬眼望过,笑意横生:“半坡园,此名此景宜此园,廖公子是个雅人。”

“哈哈哈,雅人?这个词用来形容他,真是不相符,不过……”

廖大人脸色严肃下来,抚着自己的短须道:“不是老夫自夸,或许小儿能帮上公子也说不定。”

顾凌眉梢轻动:“哦?令公子……”

廖大人眉眼间有些无奈又似是有些骄傲:“说来我这小儿子也让老夫人甚是头痛,诗词歌赋不感兴趣,却唯独对研究死人很感兴趣,他对案件有一定的见解,顾公子不妨与他多商量商量,看看从何着手。”

“大人心意,顾凌感激万份。”

两人往半坡园走去,顾秋和廖府的管家远远的跟在后面,廖大人轻叹一声,低声道:“你也无需客气,当年老候爷曾经有恩于我,一直无以为报,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今顾公子上京,接下此烫手山芋,老夫也希望顾公子能圆满的完成圣命,早日回远西之地才是安全。”

顾凌垂眼:“顾凌谢大人提点,自当尽心尽力完全皇命。”

半坡园很快就到了,园子里没有一个人在外守着,大门敞开着,廖大人看着这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顾公子见笑了,请!”

随着廖大人走上台阶,顾凌随着他踏步而上,大厅里并没有奇特的地方,没有人,显的有些空敞。

廖大人有些歉疚的笑了笑:“他可能在后堂忙着,要不,公子你先在大厅等他忙完?老夫这儿子性情有……有些奇怪,他不喜欢在他忙的时候打断他,就连我这个爹,打扰到他都会被他毫不客气的赶出去。”

顾凌不动声色的耸了耸鼻子,他觉得总有一股味道从后堂方向传来,这股味道让他形容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并不明显却又让人忽视不了。

听着廖大人的言外之意,顾凌微笑道:“顾凌不会打断他,如果可以,我想去后堂。”

廖大人有些迟疑:“顾公子你确定?”

不等顾凌出声,后堂传来一道因为太过平板的没有起伏的而埋没了本质上悦耳的声音:“让他进来。”

顾凌朝廖大人点点头,表示他没任何问题,廖大人嘴角抽了一下,虽然这顾凌看起来从容淡定,可后堂里面的情况需要的不是一般的从容淡定,但愿他不会受到惊吓。

“那……顾公子,请!”

顾凌迈步进,越走近后堂,那股味道也似乎明显了起来,后堂与前厅只有一墙之隔,却

这里称之为后堂,实际上却比前厅还要大,还要来的宽敞,只是这里给人却不会空荡荡的感觉,四周都摆设着一具具残旧不全的骸骨及各式各样的案台案桌。

其中一张长条案桌上摆满着各种各样的的器具,前所未见,光是刀目测这下就有近十几种不止、锯、撬手,铁棍……很多他都叫不上名字,而且光是布包里那一排的长短不一的细细的银针,就看的让人寒毛直竖了。

背对着他们正专注俯身似是在缝合什么着的削瘦身形微直起身来,头也没有回,平板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爹,帮我一把。”

廖大人脸色一黑,拒绝上前帮助:“廖忠呢?”

“我给了别的事让他去做,应该快回来了。”

顾凌看了一眼顾秋,顾秋连忙笑着上前:“小的可以帮忙,不知……”

“行,帮我轻轻按着他的头颅,我要把他的头和身子缝合起来。”

其实不需要他出声说明,走上前终于看清楚了案桌上是什么的顾秋也知道自己要帮忙的是什么了,一张脸瞬间惨白了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只想作呕。

顾凌此时也终于知道始终如影随形的窜入鼻间的这股怪怪的味道是来源于何处了。

027惺惺相惜

027惺惺相惜

等到廖青云把手头上的活都给处理好后,众人这回到前厅坐下,廖青云回内室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

年纪与顾凌不相上下,青墨色锦缎长袍,脸型和他的身形一样看起来都略显瘦削,五官斯文清秀,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角细而长,目光冷冽有神,搭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顾秋看着廖青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他很难把眼前斯文秀气的少爷与刚才那个缝尸的恐惧少年相结合在一起,好歹他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但刚才在后堂所见,还真是头一次。

廖大人起身为两人介绍道:“顾公子,这是小儿廖青云,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成为朋友。”

“青云,这是顾凌顾公子,我们……”

“我知道,为月清宫失火一案而来,只是爹不是不让我插手这件案子,怎么又带着顾公子上我这儿来了?”

廖大人脸上的笑上淡了一些,轻叹一声:“皇上原将此案交给赵将军主导,爹和余大人只是协查。”

“可皇上现在将此案又交给顾公子主导查案,爹也还只是协查。”廖青云淡淡出声,平板没有声调的声音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

廖大人看了一眼顾凌,沉呤了片刻才缓缓道:“此案关系甚大,爹希望你能助顾公子一臂之力。”当年要不是老候爷施恩于他,他又岂会有今日,这恩情是必须要还的。

廖青云没有出声,似是默认。

顾凌看向廖青云道:“顾凌昨夜已经将此案所有卷宗阅尽,此案目前看似毫无头绪,听廖大人说,廖公子精通仵作之术,对破案有特殊见解,所以不请自来与廖公子相商,还请廖公子出手相助。”

廖青云眼睛微眯:“顾公子说看似毫无头绪,意思就是顾公子心里已经有头绪了?不妨直说。”

顾凌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顾凌以为,要想破解此案,只要破解方向对,其实并不难。”

廖青云似是来了兴趣,朝顾凌伸手示意继续。

顾凌看了两父子一眼,道:“皇宫内菀,戒备森严,外人要想潜进去作案,除了凶手有通天下地的本领,否则顾凌以为,外人作案,首当排除。”

“月清宫是大公主的寝宫,大公主为人内敛,在宫中从不惹人注意,更别说惹事生非结下仇怨,而且如果是寻仇,凶手根本没必要采取这样费神的办法,更没有可能凶残的要把月清宫一众宫人婢女都统统烧死,所以顾凌以为这也排除了有人向大公主寻仇的可能。”

廖青云认真的听着,面无表情,但眼底的认真却显示他认同顾凌这推断。

一旁的廖大人听着顾凌有条不紊的分析着案情,心里暗暗吃惊,他没想到顾公子弱冠之龄就有如此镇密镇定的心思,也难怪老候爷能放心的让他独自上京。

“既然非外敌潜入又非大公主私人仇怨,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则大公主发现了什么秘密而遭凶手灭口,二则……”

廖青云直接打断了顾凌的话:“我更倾向于后者。”

顾凌一愣,继而缓缓一笑,朝廖青云伸手请道。

廖青云泛冷的目光有些锐利,语气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起伏:“如果是大公主发现了什么秘密,凶手杀人灭口有的是办法,根本没必要用这样的办法,此案看似毫无疑点,却疑点重重,顾公子前面排除的两点更是将凶手身份一再逼近。”

廖大人这时候也明白过来,看看顾凌又看看廖青云,神情凝重起来,却并没有阻止廖青云接下来说的话。

顾凌点头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月清宫纵火的人,只有宫中得势的人才能做到,放眼后宫得势之人并不多,想揪出凶手或许不容易,但也并非不可能。”

廖青云沉呤了片刻,目光微凛,嘴角一勾:“我看过仵作的验尸描述,十五具尸体都烧成了焦炭,十五具尸体除了是男是女这两点能分辩的清楚外,容貌长相都分不清了,而这也是凶手费尽心计纵火焚烧月清宫的主要因素。所以,我敢断定,凶手其实是在掩饰存在于月清宫里的一件惊天秘密。”

廖大人吸了一口冷气:“青云,你的意思,根源存在于月清宫也就是说存在于大公主身上?”

“我完全赞同廖公子的推论。”顾凌微笑着道。

廖青云对顾凌的赞同只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顾公子想必心中已经有调查取证的方向了?”

“与廖公子一席话,顾凌豁然开朗,心中脉络已清理出来了。”

年纪相当的两人通一席话,彼此双方都有些惺惺相惜起来,相视一笑。

“如果顾公子需要青云之处,尽管来找我。”

“当然。”

……

午夜时分的皇宫都是寂静无声的,当值的太监宫人们吹着寒风缩着脖子强打着精神揉搓着拉耸的眼皮子。

宫灯摇曳,时不时可以听到寒风呼啸声,除了偶尔走过巡视的禁军,整座皇宫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阴森寂静里。

突然一抹黑影像只灵巧的小猫快速的阴在了花丛中,屏吸躲过前面巡视而来的一队禁军。

待巡视的禁军走过后,黑影才暗暗调匀了呼吸,快速的朝他的目标物前进。

穿过错综复杂的宫道,很快,黑影就来到一处阴森荒废了的宫殿,在黑夜里那高耸的台阶上的宫殿却仿若要吞噬一切。

宫殿没有挂宫灯,可从前面长廊上传来的宫灯微弱的光芒还是让人可以看清楚宫殿名:无忧宫。

黑夜没有上台阶,而是身体贴着宫墙往里面小跑着,直到来到了最荒静的一角,看着矗立在眼前的高墙,掏出绳索,开始爬墙……、

室内没有点灯,漆黑的夜晚,听着玉珠玉翠均匀的呼吸声,元无忧没有惊动她们,再一次审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陈美人是刘莹华安插在玉妃身边的人,那么,其余的人自然也一定安插了人,这些人就是她目前最需要得到的。

月清宫失火一案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引火线而以。

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的是一场暗斗,大公主只不过是一枚被牺牲的棋子,而牺牲大公主的人不是大皇子元佑生就是二皇子元夏生,这两人之间各占了百分之五十的嫌疑,锁定目标,她需要的就是找证据,或证明元佑生无罪,或证明无夏生有罪。

而要做到这些,首先她需要的就是为她所用的人,所以她必须要找出刘莹华曾经埋下的暗桩,或许这些暗桩随着刘莹华的死都变了心不复忠诚。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轻易的放弃任何一丝可能性,只要让她知道这些人是谁,她就有办法让这些人重新为她所用,离年三十还有十二天,如果这一步棋她赌输了,那她就得进行第二个方案才行。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剩下的十二天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算短。

可在她似乎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顾家新一代代表人物顾凌,在一夜之间名传京城,小小年纪却让顾家放心让他独自上京,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轻视她这个竞争对手。

她似乎还要与时间赛跑才能抢先一步!

028料事如神

028料事如神

小花子从墙头顺着绳索滑下,很顺利的潜进了被封锁在高高宫墙内的无忧宫,隔着一道高耸的宫墙,无忧宫里面真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花子从来没有进过无忧宫,虽然他仔细研究过了无忧公主给她画的无忧宫里各大殿的指示图,但无忧宫实在太大,一片黑漆之下,他又不敢点亮火折子照明,只能凭直觉走,走来走去他进的都不是乐心殿。

最后他实在是没办法,只得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飞快看了一眼方向,就瞬间熄灭火折子,瘦小的身子像猫一样一样掠过。

直到进了昔日无忧公主的寝宫乐心殿时,小花子才敢把火折子又重新点了起来。

就着微弱的光芒,他打量着眼前宽敞却荒芜无人满是灰尘的乐心殿,想着无忧公主的吩咐,他先是顺着墙上摸索轻敲着,可是没有丝毫动静。

公主说如果墙上没有暗格,那就……小花子直接来到床边,以床为中心,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摸索轻敲着。

直到他快把整个床底下的地砖都摸高敲了个遍都没半点发现,眼见着时辰一点点过去,小花子额头上都沁出了薄汗,他不甘心冒着生命危险白来一趟,更不甘心让公主失望。

他知道公主让他来这里,是抱着很大的期望。

小花子闭上眼睛冷静下来后,又重新以床为中心,把地上的地砖又全都摸敲了第二遍,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难道公主记错了?脑子刚窜起这个念头下一瞬间就被他自己推翻,不会,公主绝不会记错的。

正当小花子决定寻找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静止了,身子慢慢的倒退,看着他原本跪在膝盖下的那块地砖,以手轻敲着,听到与众不同的空洞声,他欣喜若狂,整个人都趴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地砖,拿过火折子一照,暗格很小,里面只有一本册子。

把册子收好,又重新把地砖恢复原状后,小花子飞快的吹熄火折子,出了乐心殿,看着外面的天色估计快寅时了。

他暗暗咬了咬牙,这会儿禁军巡视肯定是很严密的,他要想和来的时候那样再顺利的潜回去,恐怕很难。

如果他被发现,死路一条也就罢了,可他身上的东西要是被发现,就会连累了公主。

小花子身子紧紧的贴在墙边上,听着墙外头时不时禁军走过的声音,急红了眼,却也知道越是急就越容易出状况。

贴在墙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呼呼的寒风吹在他身上,让流了一身虚汗的小花子打了个哆嗦。

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天就快要蒙蒙亮了。

小花子刚攀上墙头就见一队禁军走过,他立马缩头,无忧宫虽然被封锁,可是无忧宫紧邻着圣阳宫,这里的戒备森严如壁垒。

天际慢慢转亮,视线之内不再是一片漆黑,小花子咬咬牙干脆脱掉了身上灰尘尘的夜行衣,露出里面小高子替他弄来的内务宫的太监宫服,好在公主料事如神,竟然料算到了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又一队禁军刚巡视走过后他攀下了墙头,趁没人注意时,若无其事的往宫道上走着。

刚走离无忧宫些许路,就撞见一队巡逻的禁军。

小花子暗暗整了整衣服,强行按压住不停颤抖的手脚,主动的上前询问,声音的紧张根本就不需要他再伪装:“差大……大人,请问良景宫是往哪儿走?”

领头的禁军眼神锐利地盯着小花子:“哪个宫的?要去良景宫做什么?”

“奴才内务宫的打杂太监,昨天良景宫总管许仁许公公让人传话让奴才一早过他儿一趟,可……可奴才转来转去都找不着路,这会儿天色还早,又没人,只好斗胆向几位差大人问路了。”

“许公公这个时候找你做什么?”

小花子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偷偷的看了神色严肃的禁军一眼,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奴……奴才和许公公是同乡,听……听说良贵人要选用一批新的打杂太监,他……他就让奴才去良景宫找他,说是等……等一下让良贵人身边的桂姑姑过……过过眼。”

“你没去过良景宫?”禁军怀疑的发问。

“去……去过一次,上次有……有人领着,奴才也没看路。”

“良景宫不在这儿。”

“啊,不在这儿?那……”小花子先是瞪大一双眼睛后又惊慌失措起来。

领头禁军看着眼前单纯的小太监,虽然心里已经相信这小太监迷路的话,但该有警惕心他还得有。

“这样吧,你跟着我们走,等一下我们要经过良景宫。”

小花子欣喜若狂:“真的吗?谢谢差大人,谢谢……”

见这小太监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领头禁军心里的最后一丝警惕就松下了。

小花子恭恭敬敬的跟着他们往良景宫方向走去,心,却提到了喉咙口,看这禁军的样子他还真的会把他领许仁那儿去才放心。

一路上脑子里想了无数个等一下许仁会有可能出现的反应,公主只说过遇紧急情况时可以用这个方法,但问题是许仁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路上碰上内务宫的太监怎么办?

或者等一下良景宫当值的小太监拆穿他不是内务宫的而是湮冷宫的太监又怎么办?更或者许仁没反应过来或是根本就不帮他怎么办?

正当小花子脑子转飞快时,只听见那领头禁军冷冷的道:“前面就是良景宫了。”

小花子心一颤,抬头看着,惊喜的瞪大眼,忙感激的弯腰道:“谢谢差大人。”

只听那领头禁军回头吩咐一声:“你们先在这候片刻,我领这小太监去良景宫一趟。”

小花子心一抖,背上的冷汗刷刷的下,但面上却又是感激又是惊喜:“这……这怎么好意思?”

“走吧。”那人嘴里只吐出两个字,以眼神示意他走前面。

“是,是,谢谢差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小花子连连道谢过后,这才往良景宫走去。

越靠近良景宫,小花子身上的冷汗就越多,贴身衣服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好在身上穿着夹棉衣,冷汗想要完全湿透衣服也不容易,额头上的冷汗也被这寒风一吹就干了。

这时候,近卯时,天际划出了鱼肚白,天色亮了。

良景宫当值的小太监见到小花子心里有些吃惊,天这么早小花子怎么过来了?

小花子看着小杜子,忙飞奔了过去,高兴的道:“小杜子,麻烦你去告诉许仁,就说我来了。”

小杜子狐疑的望向小花子身后的禁军:“小花子,这……这位差大人?”

小花子这才似是想起来身后还跟着禁军大人,忙不好意思的朝禁军恭敬道谢:“差大人,谢谢您了。”

面对小花子一副您真是好人的发亮眼睛,这位心思多疑的禁军士兵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眼,看了一眼小杜子后,这才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告诫了一声:“下次小心一些,宫中禁地,不允许乱窜。”

“是,谢谢差大人,奴才记着了。”小花子腰都哈到地上去了。

正当禁军士兵要走的时候,良景宫门口传来许仁惊讶的声音:“小花子,你怎么这时候……”

小花子眼皮子一颤,忙转过身掐断了许仁的话:“这……这我不是迷路了吗?许仁……不对,我该叫你许公公,呵呵呵……我没错过时辰吧?”

“你在……”说什么?后面的话在看见小花子祈求的眼神时,许仁收住了声,只是皱眉的瞪着小花子。

见许仁似是对小太监的迟来不满而皱眉时,禁军士兵这才放心的踏着大步离开了。

小花子眼睛膘到监视他的禁军终于走了,那窜到了喉咙口紧张到了疼痛的心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可下一刻许仁却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声音冰冷低声威胁道:“小花子,你最好是是如实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怎么会招惹上了禁军?否则……就算禁军走了,我也可以叫他回来。”

029运气不错

029运气不错

许仁把小花子带进他住的院子,把门窗一关,坐在椅子上,眯眼看着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花子,面色很难看,声音有些冷有些尖:“小花子,你在利用我。”他心里就纳闷着,在他当上良景宫总管最风光的时候,小花子都没找过他这同乡,又怎么会在他如今地位不如从前时突然找上了他?

小花子慢慢的抬起头了,看着面沉眼阴的许仁,神色反而镇定了下来。

“许仁,我们都在宫里当差,有些事情你我心照不宣不更好,又何必要问个明白?你予我方便一次,他日我定会还你情。”公主说过,只要许仁不有当面拆穿他,事后无论如何许仁都不会拆穿他,让他大胆的面对许仁的威吓。

许仁心里暗暗吃惊,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小花子,久久不语,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怯懦怕事的小花子吗?不,在这宫中五年多时间,他都从一个打杂的小太监成为了良景宫总管太监,小花子又如何不会变?

小花子抬头迎视着许仁打量的目光,不闪不避,目光针镇定冷静。

许仁冷笑一声:“你就不怕我现在去拆穿你?”

“你会吗?”小花子平静反问,许仁刚才在外面没有拆穿他,他已经错过了时机了,如果许仁刚才在外面真拆穿他,他会毫不犹豫的拖他下水,就算从他怀里翻出那本册子,他也可以把这些推到良贵人身上,他大不了一死而以。

许仁语一噎,缓缓道:“是谁?你在为谁卖命?”真是好算计,先利用小花子和他相识这一招让小花子接近他,事到临头的时候,他根本没得选择,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小花子是犯了什么事?

万一是杀头大罪,就算他拆穿了小花子,自己也拖不了干系,指不定小花子还会拖他下水,整个良景宫都得被连累上……而其中关系,他许仁如果心里不明白,就枉他当上这总管之职了。

小花子微微一笑,似是根本没有听到许仁的问话一样:“许仁,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许仁看着小花子从容迈出去的身影,眼里精光乍现,他虽然不知道小花子是为谁办事?

但就凭这人能收服小花子为她卖命,就足以让他三思了,湮冷宫?湮冷宫里住的可都是一些被贬黜之人……

小花子看似步子从容,事实上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二十步,身后都没有听到许仁的声音,他才暗暗的轻吁了一口气,他今天算是知道了紧张到心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的感觉了。

许仁走出屋子,看着走远的小花子,神情若有所思。

小花子并没有直接回湮冷宫,而是来到了内务宫最为偏僻角落。

在这里,小高子已经心急如焚了,直到看见和等着自己的小高子,小花子才全身虚脱的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

小高子什么话都没有说,上前拖着他往隐蔽的树丛后面走去,村丛后面有一套衣服还有一个内务宫的食盒。

“事情办妥了吗?”

小花子整个人就像是水里拖出来的人一样,无力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高子眼睛一亮,也不再说话,双手利索的给小花子解身上的宫服,再又重新给他穿戴好湮冷宫宫服。

“还能站起来不?”看着像一堆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的小花子,小高子知道他肯定是遇上了惊险的事,好在最终化险为夷,平安回来了。

“你看我这手脚抖的根本就不听我话。”小花子苦笑的抬起了手,表示对现在站起来很没有信心。

小高子看着小花子的样子,突然噗哧一笑,上前给他狠狠的搓动着手脚,低低的取笑道:“瞧你这熊样。”

“放屁,有本事你也去一趟,我都快吓破胆了。”小花子怒目而视,刚才那样的惊险是描述不出来的,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了才会知道命悬一线的滋味。

小高子也不怒,他知道小花子去做的事有多危险,他在这里都候了快一个多时辰了,一直未见小花子回来,他心里也担心紧张的要死。

“现在能站起来了吧?你赶紧提着食盒回宫去。”

小花子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点点头,心想公主昨天夜天肯定也很担心,他得尽快回去。

……

当小花子提着食盒重新走在湮冷宫里头时,看着四周荒凉的景致,心才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刚走进太回殿,就看到公主站在屋檐下,似乎是在等他。

元无忧看见小花子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神情一暖,眼底绽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小花子站在那儿,看着凝视自己的那张暖融融的笑脸,就算公主让他再去一趟,就算很害怕,他想他也会去的,不为别的,只为此时此刻站在屋檐下等着他,然后在看到他后这张暖透不再担忧的笑颜。

内室,小花子小心翼翼的掏出他从无忧宫里拿出来的册子恭恭敬敬的呈上。

元无忧接过册子后并没有急着阅览,而是定定的看着他问道:“吓着了吧。”

小花子心里残留着的后怕在这声询问里似乎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抬起头直视着她,眼睛有些红有些酸,很坦实的点头。

元无忧定定的看着小花子半响,心,突然有些软了,这还只是个孩子,她朝他招了招手。

小花子一愣,以为公主还有什么吩咐,就弯腰走上前微微倾耳过去,却没想到

元无忧什么话都没话,只是伸手轻轻的揉摸着他的脑袋瓜子,轻叹了一声:“没事了。”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愿意拿这个孩子的命去走这步险棋,好在,小花子的运气不错。

小花子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叭嗒掉在了地上,在他脚尖绽放成水花,他双膝一软,跪伏在元无忧膝上,情绪失控号啕大哭了起来。

元无忧一愣,而后又微微一笑,任由这个本该还是孩子的孩子在她膝上宣泄着情绪,手在他瘦弱的背上轻拍着,无声安慰着他的不安和脆弱。

听着内室突然传来小花子的大哭声,在厨房热着饭菜的玉翠一惊,下意识的搁下手里的活就往内室跑来,却、被守在门外的玉珠一把拽住,玉珠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玉翠一愣,咬了咬唇,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又重新返回了厨房。

玉珠站在虚掩的门外,听着屋里的哭声慢慢的小了下来却依旧在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轻轻的把门带上,无声无息的走开。

小花子终于停住哭声,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慌里慌张举着袖子擦拭着,却看到他的鼻涕眼泪沾污了她的衣服后,脸色青白交错:“奴……奴才该……”

死字还没有吐出音,元无忧就微笑着朝他摇头:“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小花子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可想到刚才那一刻,心里却又像是吹进了一股暖流,全身都暖融融的,那些不安,后怕,惧惊全都融化掉了,再也没在他心里停留,现在他心里只有说不出来的舒坦和温暖。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许仁,脸色微变,忙说道:“公主,许仁那……”

“无妨,你就当着没这回事,许仁那里,你先暂时不要主动和他联系。”许仁想成为人上人的野心和精明不会允许这件事牵连到他,所以他就必须要为小花子善后。

小花子终于放心了:“那……奴才告退。”

元无忧笑看着小花子恭谨的退出去,目光这才落在了桌子上的那本册子上,刘莹华临死前对这具前身说过不少话,这些话并没有特别之处,甚至连暗示都不算,但她还是冒险赌了一把,而她运气也似乎不错,赌赢了。

攒文养文的姑娘们都可以开宰了吧。

从今天起,每日双更!

030大皇子府

030大皇子府

顾凌暗暗打量着大皇子府,雕梁画柱,曳地的暗黄纱幔一层复一层,张显着皇室王孙的身份。

大厅里的陈设乍看之下并不奢华,但却也非凡物。

如此大的大厅却比外面要暖和的多,脚下踩着的青石透着一股暖意,地底下正在烧着火道,同时屋里还放有火炉和薰笼,袅袅升烟,映着庭院地那正迎寒盛绽的梅花,别有一股韵致。

当今皇上有七位皇子,六皇子七皇子还少不更事,可其余五位皇子都已经知事明理,这大皇子今年十四岁,虽非嫡出,却为长,随着几位皇子日惭成年,大皇子三年前出宫封府后,朝堂后宫皆开始人心荡漾。

而其中最引人嘱目的是大皇子和五皇子一母同胞,皆为梅妃所出,梅妃母族势力虽略显中庸,可梅妃有大皇子、五皇子两子傍身,在后宫地位很稳固,相对的就连一直因不受皇上宠爱的大皇子也日惭开始引人注意。

“大皇子到。”

尖细的嗓音传来,顾凌敛眼,退居一旁,等到来人在主位上落座后,他才上前行礼:“顾凌参见大皇子。”

“你就是顾凌?”虽是询问声音却平淡。

“是,在下正是顾凌。”

“坐吧。”

“谢大皇子。”

顾凌在一旁落座后,才慢慢的抬起头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少年,亦男亦女,清丽逼人,乍看之下似乎有些突兀,可再看第二眼却发现,配着他这身的白衣,还有那简单的束发和他眼中的冷淡,倒也不会让人错认为他是女子。

显然,他打量之人也正在打量他。

元佑生微微愣了片刻,这两天名传京城的顾凌原来是如此的优秀,俊逸的容颜,轩昂飘雅,婉约而劲逸,散发出说不尽的洒逸高雅意韵。

“顾凌冒昧前来,还请大皇子恕罪。”

元佑生目光柔淡的转开:“父皇不是奉命于你调查大皇姐之死真相,你特地上小王这儿来是有何要事?”

“顾凌今日不请自来,确实是有一些事想要请教于大皇子,还望大皇子知无不言。”

元佑生沉默片刻后,挥了挥手,站在他身边的太监领着一群人都躬身退了出去,才听到他道:“如若能帮上你查清楚皇姐之死真相,你但问无妨。”

顾凌似是没瞧见屋内变化,恭敬的侧过身朝大皇子拱手,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身上的白衣:“听闻大公主与大皇子姐弟之间感情深厚?”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询问,他已经从大皇子穿着打扮上看到了,虽不是孝服,却一身素白,就连金冠都未戴。

元佑生神情有些怔松,但眉眼很快就清淡起来:“小王与皇姐自小感情深厚。”

“那以大皇子所见,大公主是否会与人结仇怨?”

元佑生惊讶的看了顾凌一眼,果断的摇头:“不可能,皇姐性子温柔敦厚,就是对宫中奴才婢侍也和善宽厚,又怎么会与人结下如此大仇怨?”

顾凌继续问道:“在下查过内务府记录,大公主两个月前曾经来过大皇子府?”

元佑生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似缅怀又似伤感:“皇姐是有来过,那是小王生辰前一日,皇姐特地出宫来陪小王小聚。”

顾凌眼神一闪:“不知大皇子是否还记得大公主两个月前来府时是否有异常?”

元佑生摇头:“自小王三年前封府出宫后,皇姐每年在小王生辰前一日都会特地出宫来探望小王,两个月前,小王见到皇姐时,并未发现皇姐有什么异常。”

顾凌眼神稍显锐利起来:“大皇子,您好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吗?”

元佑生微微皱眉,眼底有些不悦,却并未发作。

“在下明白了,打扰大皇子了。”顾凌站起身道。

大皇子淡淡的挥了挥手:“小王不送。”

门外的小太监恭敬的朝顾凌伸手请道:“奴才送顾公子出府。”

顾凌朝大皇子拱手行礼后,踏步往外走去。

在他快要走到门槛时,元佑生突然道:“顾凌。”

顾凌眸波微动,回转身恭敬道:“不知大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元佑生冷冷的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你真有这个能力查出真相,揪出凶手吗?”

顾凌脸上一直保持着的得体微笑淡淡消失,回望着元佑生的眼神很平静:“顾凌必须查出真相揪出凶手。”这或许不是皇上最初召他进京的目地,可既然他遇上了,没得选。

元佑生起身走下主位,神情认真且严肃起来:“如若你真能查出真相揪出凶手,小王一定由衷的感激你。”

顾凌微微一笑,朝天拱手,淡道:“顾凌自当竭尽全力,才不辜负皇上对顾凌的重任。”

元佑天走到庭前看着绽放的梅朵儿,微微皱眉,似是在回想,又似是在寻找形容的语言,好半响,他才低喃道:“皇姐那天似乎很……愉悦,而且回宫也比往年早了近一个时辰。”

顾凌眼中精光一闪,却转眼即逝。

“顾凌告辞。”

……

元无忧把信封好,交给小祥子:“把信传出去给你家主子。”

小祥子下意识地抬头窥探了一眼,却又心神一凛的低下了头,双手接过信,沉默的退了出去。

一旁的玉珠没有停下磨墨的动作,对小祥子的来去无动于衷。

元无忧轻摆手,玉珠停下磨墨,正要退至一旁后,却听到说。

“我们去来非殿。”

玉珠一愣,来非殿不正是陈美人居住的地方吗?每天这个时候公主都会去归佛殿弹琴的。

玉珠玉翠跟在元无忧身后往来非殿走去。

来非殿虽然叫殿,却只不过是个破旧残院,寒风瑟瑟,呼呼作响,只要风再大一些,似乎就能把眼前的破屋上的屋顶给掀走。

看见元无忧走进来,陈美人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又动,却始终出不了声。

在玉珠搬过来的一把旧椅子,元无忧优雅的落坐。

看着元无忧身上披着厚实锦麾,陈美人眼底闪过一丝惘然。

“来非殿虽然破旧,但至少比失心殿好多了,朱锦香,是不是?”

陈美人脸色大变,瞪大着眼睛盯着元无忧:“你……你刚才在说什么?”

元无忧微歪着头笑看着她:“这个名字如今知道的人恐怕真的不多了,本公主倒是没发觉原来陈美人竟然有一个如此动听的名字。”

陈美人,也就是朱锦香不敢置信的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知道的。”

元无忧微笑不语,可笑意却没有染进那双清凉美目中:“本公主说过,往往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陈美人怔怔的望着她,眼神从不敢置信到惊慌失措最后变成哀莫。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她以为随着刘莹华的死,她的过去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知道。

“这重要吗?”

陈美人双膝跪在地上,绝望的叩拜:“公主说的对,这,不重要了。”

“真不重要了吗?”

“奴……”

“嗯?”元无忧轻扬眉睫。

陈美人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元无忧微微一笑:“本公主说过,最不喜故作聪明的人,而你,却正是这一类人。”

陈美人匍匐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颤:“奴婢该死。”

“本公主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年是玉妃发觉了你的身份?还是你背叛了我母后?”

“奴婢最初绝没有背叛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就被皇上临幸,后来……后来的事就不是奴婢能控制的,奴婢发誓,如若有半句虚假,定遭五雷轰顶。”

“这么说来,是玉妃发觉了你的身份?”

陈美人想了想后,因答的模棱两可:“奴婢不知道。”

“你跟在玉妃身边五六年时间,是她的贴身侍女,她很难有事能瞒过你的耳目,说说看,你对此人的感觉。”

031案子进展

031案子进展

陈美人久久没有出声,元无忧不急不恼,安之若素。

许久才听见陈美人道:“在后院后宫里的女人,姿色、聪明才智或许很重要,但有时候光有姿色和聪明是不够的,也许算尽一切,到头来也不过落得个凄凉下场,奴婢跟随玉妃身边服侍多年,玉妃就是这难得的得天独厚之人。”

元无忧轻笑,美丽的女人在后宫中多如过江之鲫,聪明的女人也不乏其多,有运气的人也不少,但同时占尽这三者,难怪她能笑到现在,只是现在她似乎运气快要到头了!

“玉妃对大公主和二皇子是如何态度?”

陈美人微愣之后才皱眉道:“公主的意思是?”

元无忧淡淡询问:“在你看来,如果大公主和二皇子两者选其一?”虽然还没有弄到证据,但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选其一,她的推测和直觉都认为做出这等看似天衣无缝却实际蠢到家的事,定是元夏生无疑,所以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当然会是二皇子。”陈美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后她似是想通了什么,震惊的瞪大了眼,急迫的问道:“公主是什么意思?”

元无忧轻轻扬眉,漆黑不见底的瞳仁与纯白无杂质相互辉映的那一双眼睛明明平静如水,却令人不敢直视,陈美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不敬:“奴婢该死。”

“谈谈你对后宫那些女人的看法。”

“是。”陈美人心脏还在为刚才接触到的那双眼睛而心脏紧缩,听着温和平淡却不容拒绝的命令声,再回想起她对公主不敬时的情景,心有余悸起来,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怎么就似脑子发懵似的那样放肆?

陈美人不敢再有任何的隐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奴婢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她现在是真的明白过来这元忧公主比失心殿那群疯女人更令人畏惧。

元无忧起身,玉珠上前替她拭去锦麾下摆沾染上的灰尘。

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跪拜在地上的陈美人,元无忧声音平静:“希望本公主下次再来的时候,你能真正做到让本公主喜欢。”

陈美人心一颤:“奴婢自当在此反省悔过自新。”

琼玉宫。

自从月清宫失火,大公主遇难之后,玉妃就伤心过度,卧病在床,太医说太妃的病情需要静养,这也使得原本早中晚都来探望服侍的一些品级低的嫔妃不敢再来打扰。

琼玉宫表面上看似恢复了平静,而,平静,也真的只是表面上的。

此时玉妃寝宫内殿,二皇子惶恐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直视半卧在软榻上玉妃那凌厉阴霾的眼睛。

久未闻动静,二皇子忍不住抬头,迟疑不决的出声:“母……母妃?”

玉妃闭上眼,努力平复心中恨火:“你说大皇子请顾凌去了大皇子府?”

见母妃恢复冷静,二皇子慌忙点头,难掩心中焦急:“母妃,皇姐和大皇兄交好,她会不会……”

“不会。”玉妃斩钉截铁道,她太了解梅妃了,这件事她一定早早就询问过大皇子,如果大皇子真知道这件事,他就不会无动于衷,梅妃那女人也不会毫无动作。

“可……可是孩儿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就算皇姐没有将此事告诉大皇兄,也难保大皇兄不会从皇姐那里察觉到什么,否则他又岂会请顾凌过府?”

玉妃回神来看着慌乱又焦急的二皇子,气的心口都隐隐作痛,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的指着他直打哆嗦:“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蠢货出来?”

“母妃……”

“我如何教导于你的,啊,你慌什么?乱什么?”

二皇子噗通一声跪下:“孩儿知错。”

玉妃大口的喘着气,用力抚顺着自己气的发疼的心口:“回你的寝宫去,你可以打听案情进展,但是不准接近顾凌。”

二皇子吃惊:“母妃,那万一……”他认为寻机接近顾凌探探口风很重要。

玉妃怒目而视,厉声斥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

“孩儿不敢。”见她如此发怒,二皇子慌忙道。

“记住,不准接近顾……”

“娘娘……”吉祥匆匆忙忙的进来打断了玉妃的话。

玉妃心里咯噔一跳,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二皇子起身,恭敬的退居一旁。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吉祥恭敬回道:“回娘娘,施公公让人传话,让二皇子速去圣阳宫。”

“什么?”二皇子心跳猛烈到连大脑都震得一阵阵晕眩,只见他慌忙看向玉妃:“母妃……”

“闭嘴……让母妃想想。”玉妃厉声喝了一声后,闭上眼想了片刻后才双眸倏睁,缓缓叮嘱道:“夏儿,定是顾凌要见你,你记住,如若顾凌问起关于你与你皇姐感情如何,你照实说,如若他还问……”

玉妃咬紧牙关,看着他的神情却郑重无比:“一切就要看你的临场反应了,记住,只要不慌不乱不燥,母妃相信你一定能应对过去的。”

慌乱过后的元夏生在玉妃的提醒下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郑重点头:“母妃放心,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记住,切不可方寸大乱。”

……

小李子恭敬把宫里传出的信呈上,退后三步静候着。

怀王看着手里信封,信封上没有字,他盯着这封信盯了几乎有一刻钟,才缓缓的拆开来。

纸上的字迹谈不上强劲有气势,笔墨却清隽流畅,字里行间自然清净中又隐约有着雅致从容。

看清楚信里的内容后,怀王默然半响。

“小李子。”

一直候在一旁的小李子恭敬的低头:“奴才在。”

“传……小逃子于今晚来见本王。”

小李子一惊:“王爷三思……”

怀王挥手制止他所言,冷声道:“去。”

小李子嘴无声动了动,却只是道:“奴才遵命。”

而此时,顾凌正在圣阳宫偏殿,与庆帝执棋。

庆帝淡淡搁下一子后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躬身站在一旁与他执棋的少年,心中起伏万千面上却平静无波,慢悠悠的重新执起了一枚棋子,他扫了一眼棋局,微笑着夸奖道:“还未及弱冠之年,就有如此棋艺,远西候有顾卿此等优秀子孙后代,朕亦为其欣慰。”

顾凌谦恭道:“皇上誉赞,小臣愧不敢当。”

庆帝淡睨了他一眼,缓缓道:“你比朕的大皇子也不过大三岁差距,却在朕看来,你比大皇子优秀多了。”

顾凌立马跪拜:“小臣惶恐。”

似是没瞧见他的举止,庆帝审视着棋局边淡淡的问道:“顾卿去了大皇子府后又进宫找二皇子问话,案子进展如何?”

“小臣去大皇子府,只是例行询问,进宫找二皇子目的亦是一样,至于案件……小臣目标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小臣定竭尽全力查出月清宫失火之因。”

庆帝悠然的把棋子放在棋盘上,这才挥了挥手:“与朕执棋,无需谦卑。”

“是,小臣遵命。”顾凌慢慢起身,执袖取子看了一眼棋局,稍稍顿了一下,手中之子轻轻的落于棋盘。

没忽略他的迟疑,庆帝笑的似乎很是愉悦:“不错,顾卿让朕很高兴。”

顾凌退居一侧后才低低的出声:“小臣侥幸。”

一旁的太监宫人们上前把棋局收拾好,庆帝走回到御桌前坐下:“暂住廖府是否不便?”

顾凌道:“回皇上,廖大人待小臣热情周道,小臣没有任何不便,谢皇上关心。”

施济走进来道:“启禀皇上,二皇子在外候旨。”

“让他进来。”

032想热闹了

032想热闹了

听着庆帝威严的声音,元夏生暗暗深呼吸了两下,这才踏步走了进去,一番见礼过后,直入正题。

庆帝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即没有让两人退出去,也没有命令他们去偏殿。

面对如此意料之外的情况,元夏生心里有片刻的慌乱,抬头小心的窥探了一眼高坐在宝座上面无表情的庆帝,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可是他也知道他不能表现任何的慌乱,只能强自镇定。

顾凌恭敬上前:“顾凌奉圣命调查月清宫失火案,请二皇子前来按例询问一些问题,还请二皇子知无不言。”

元夏生垂下眼,声音有些低哑:“但问无妨。”

“请问二皇子您与大公主姐弟感情如何?”

虽然早有预料顾凌会问这样尖锐的问题,但当着庆帝的面,顾凌如此毫不客气的询问,还是让元夏生心中很是难堪,心底生出一抹恼怒却因为坐在主位上的庆帝,而不得不隐忍下去,敛眼垂眉道:“小王与皇姐虽然称不上姐弟情深,但血浓于水是不争的事实。”

顾凌抬头望了庆帝一眼,心里轻叹了一声,有皇上这个变数,他很难分辩二皇子的心思和反应。

“启禀皇上,能否恩准小臣与二皇子单独谈谈?”

庆帝眯眼看了一眼元夏生,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威仪气势:“夏儿,你意下如何?”

元夏生脑中转了不下好几个念头,最终谦和又诚恳的回答道:“回父皇,儿臣觉得不必要,顾凌既然是奉父皇圣命,询问儿臣亦是应当,大皇姐之死,母妃伤心过度卧病在床,儿臣心里亦悲痛万份,若顾凌能查出大皇子之死真相,儿臣愿意配合,知无不言。”

听闻此话,庆帝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微缓了一些,淡道:“顾凌虽无官职,却是朕钦点由其查案,不可敷衍轻视,你带着他去皇宫走走吧。”

“这……儿臣遵旨。”元夏生恭敬行礼过后,才起起身子朝顾凌请道:“顾公子,请!”

顾凌恭敬低头:“顾凌不敢当,二皇子请!”

看着两人退出去,庆帝面色沉凝了起来,大殿内气氛莫名,施济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又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瞧,眉却悄悄的拧了起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元夏生走出大殿,暗吁了一口气,一回头,却正好对上顾凌的视线,面色有些不自起来:“小王……”

顾凌体贴道:“二皇子不必介怀,圣容威仪,皇上和二皇子虽是父子,却也是君臣,无论是为子还是为臣,二皇子心中对皇上自然会有畏敬之心,难免紧张失措,顾凌能理解。”

听着顾凌的话,元夏生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刚才在殿中因为顾凌毫不客气的尖锐问话而产生的不悦也消散了不少,笑道:“顾公子如此善解人意,小王甚是意外,请!”

“二皇子请!”

虽然寒气袭人却丝毫看不出来有积雪痕迹,宫殿连绵,气势宏大,一座座庄严的殿宇朱墙金顶,相依而列,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尽显皇宫威仪。

走在宽广曲折一路延伸似是望不到边的主干宫道上,四周的楼阁亭宇,假山流水,曲折长廊,都慢慢的在眼前出现,

顾凌看着走在他前面的二皇子的穿戴,目光微闪烁了一下,也是素白,比起大皇子身上的那件素白,二皇子这身云锦白缎似乎更合乎皇子身份。

“宫中传闻,大公主与二皇子姐弟之间,似乎……不和?”顾凌突然问道。

元夏生脚步一顿,缓缓的回头,看着微笑注视着他的顾凌。

顾凌没有移开目光,元夏生垂眼:“顾公子既然已经听过宫中传闻,又何必专程来询问小王?”

“顾凌向来都认为,传闻不可信,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为真。”

元夏生好半响才黯然出声:“小王年幼少不更事时,曾经非常不喜欢大皇姐,因为大皇姐似乎更喜欢大皇兄,明明小王才更与她亲近的姐弟。”

顾凌没有出声,只是静看着比他矮许多的二皇子,无认是十四岁的大皇子还是十二岁的二皇子,他们的身份都让他们早早的就懂得了自己的心,狡猾、心计甚至是谋略手段都不能以他们的年纪来定论。

元夏生悔恨悲痛道:“早知……早知如此,小王必定不会和她呕气,大皇姐的死让小王……”

顾凌垂下眼:“十月十八,大皇子生辰前一日,不知道二皇子还记得当天可有异常之事?”

“什么?”元夏生一愣。

顾凌重复问了一扁:“十月十八,大皇子生辰前一日,不知道二皇子还记得当天可曾见过大公主?”

元夏生皱紧了眉头,嘴紧抿成一条线,稍薄的唇看起来略显凉薄。

“十月十八,离现在都两个月了,小王不记得那天是否见过大皇姐。”元夏生道。

“二皇子仔细想想,当真没有见过大公主吗?”顾凌紧盯着他问道。

元夏生皱眉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又好像有,小王还未封府一直居住宫中,碰见皇姐也是时常有的事,再加上小王又与皇姐时常呕气,所以就算是碰上了,也不会留意到。”

想了想后,他又道:“这样吧,小王回去后会仔细想想,再询问一下当天陪在小王身边的宫人,也许他们记得也说不定。”

顾凌拱手:“这样也好。”

……

夜阑人静,怀王府,华丽的大床上,锦被半覆盖着,怀王半躺在床上。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已经延续了快近一个时辰。

小李子心疼的看着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怀爷,劝道:“王爷,奴才让人宣太医?”

“咳咳……不……咳……不必。”咳声止不住,怀王额上青筋都因为咳声而若隐若现。

小李子看着王爷这样,眉都打成一个死结,上前递帕子,怀王接过抵在唇边强压下嗓子里不停冲上来的猛咳,把一脸苍白的脸都憋成通红,咳声依旧从帕子里压抑的传出来。

过了好半响,咳声才稍微的轻了一些,他扔掉帕子,小李子忙接过小太监端上来的药:“王爷,喝点药压压。”

怀王扫了一眼黑漆漆的药汁,什么话都没说,一口喝尽,小太监忙送上漱口水,怀王接过后,漱过口后吐在白玉孟盆里,小李子重新递上新帕子,怀王执过帕子轻拭着唇,扔回盆里,小李子又重新递上新的,怀王接过后,无力的摆手:“都退下。”

“王爷,您刚才喝了药,还是休息……”小李子的劝言在怀王冷冽的目光下噤了声,领着一群人放下了一层层的帷幔后才退了出去。

卧室恢复了安静,怀王虚弱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直到帷幔外传来一道平和却难掩尖细的声音。

“逃遥参见主子。”

怀王睁开了眼:“进来。”

帷幔一层层被掀开,来人无声走近,在离床前只有些许距离时才停住了步子,恭敬的弯腰:“主子。”

怀王看着来人,唇微弯,从怀里取出一物扔在了来人脚下:“从此刻开始,这枚令牌生效。”

来人执起地上的暗牌,无声跪拜于地,高举头顶,恭敬道:“幽影首领逃遥听令。”

“后天早上之前,本王要知道玉妃母族史家以及二皇子身边的一切人事物,事无巨细,均需列册。”

“是,奴才听令。”

怀王收回暗牌,沉默了好半响,才幽幽的出声:“小逃子,本王这样做,究竟是错还是对?你说父皇会不会怪本王?”

逃遥道:“只要是王爷想做的,都是对的。”

“呵呵……咳……咳咳……”怀王轻笑,却引发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咳嗽。

逃遥无声上前,却又似是想起什么一样,默默的退回了原地。

“去吧。”这种孤寂死静的日子他过的太久了,他想热闹了,无论结局是输还是赢,他都会死后坠入地狱永不超生,却也心甘情愿,这样的日子他不甘心。

“是,奴才告退。”

033梅圃花宴

033梅圃花宴

“公子,廖少爷来了。”顾秋走进书房,朝正埋头在案卷里的顾凌说道。

顾凌抬头,脸色一喜:“快请!”

廖青云走进书房看着埋首于卷宗里的顾凌,特有的单调嗓声让人感受不到他此番邀请的热情:“不知道顾兄是否对梅圃宴有兴趣?”

顾凌惊讶:“梅圃宴?”这时候他才发现廖青云一身宝石青织银丝锦衣,发戴碧玉簪,仪表堂堂,可谓玉树临风。

廖青云回身接过身廖忠手里的宴帖微扬了一下:“每年腊冬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梅林宴。”

顾凌淡笑,一个整日与死人为伍的人,他可不会以为他会对这些附庸风雅之事感兴趣:“不知此宴会是何人举办?”

廖青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执着精致华丽的请贴,倒也并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京城富贾林家。”

顾凌眼神微闪:“可是那与陶家史家都结有姻亲的林家?”如此作派,当真是罕见。

“看来顾兄短短时日内,对京城人事物皆了如指掌。”明明是一句欣赏的话,可从廖青云嘴里说出来,却怎么听都听不出欣赏之色。

顾凌笑而不语,只是侧首看向顾秋:“更衣。”

弯腰进入马车内,廖青云微微一顿,嘴角微不可察的轻勾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马车内的布置装饰,在舒适的软榻上坐下,身子骨有些慵懒的倚在了身后的靠枕上,微微一笑:“顾兄是个雅人。”

坐在对面的顾凌笑了笑:“青云兄过奖了。”

廖青云以手中折扇轻挑起车窗帘,观看着外面正在游移的景物:“这两日,顾兄虽有进展,但也还处于调查之阶段,要想取证,恐怕不容易。”

顾凌点头:“确实不容易,调查容易,取证难,举证更难。”

“今日梅宴,青云介绍一人给顾兄认识。”

“哦?”顾凌挑眉,却并不意外。

廖青云放下轻帘,迎着顾凌微挑眉的表情,嘴角的轻笑若隐若现,点点头:“此人才貌双绝,与顾兄这惊才风逸的雅人实在是相配。”

“能主青云用上才貌双绝四个字,顾凌当真心有些好奇了。”

廖青云轻笑:“青云深感荣幸,能逢顾兄如此信任。”

顾凌笑了笑:“那我猜测一下?”

廖青云眉梢一挑,单手轻抬:“请”

“此人可是史家小姐史凝湘!”语气虽是询问却用的是肯定。

廖青云轻拍掌:“相识恨晚。”他还真是头一次遇上如此有默契又意气相投的朋友。

顾凌大笑:“青云兄你抢先一步,那顾凌只能说一句,亦然。”他也没想到他此番进京会结交如此一位知己朋友。

“说起这史凝湘小姐,倒也不负她在外声名。”廖青云话说的赞美,可面上语气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尽管如此,也只是如此。”顾凌了然一笑。

廖青云对于顾凌似乎了然的调侃,淡淡一笑:“我与她有过数面之缘,史凝湘颇有才貌美名,在史家也很受器重,正值豆蔻年华,与大公主走的很近,她之于这件案子,也许知道些什么?”皮相之于他眼里,都只不过是一具枯骨,史凝湘之才,他也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为了案子,他今天不会勉强自己再来参加这些浪费他时间又枯燥无味的宴会。

“顾凌谢过青云兄了。”他正愁没办法接近史家人!没想到青云兄却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好机会。

城郊,梅圃园,马车停下,两人下了马车,只见梅园前,车马如龙,很是热闹。

两人一下马车,廖忠就把宴贴递上,看了宴贴后,那名总管模样的中年男子就立马恭敬上前:“廖公子,请!”

廖青云轻点头:“这是远西候府顾凌顾公子。”

中年男子听闻是顾凌,目光微闪,却很快就恢复正常,恭敬行礼道:“顾公子能大驾光临,小人代主家欢迎顾公子。”顾凌谦逊道:“不请自来,失礼了。”

“顾公子客气了。”中年男子使了一记眼色给身后的婢女,那名婢女忙上前福身道:“顾公子,廖公子,请随婢子进园。”

两人在婢女的引领下往园内走去,不一会儿就望见诺大的梅圃园林,暗香袭来,与清冽染寒的气息相融,让人不仅为眼前的美景留步。

“二位公子,请!”婢女见二人停步,倒也见怪不怪,恭敬的引领道。

走过曲廊,踏上台阶,来到了建立在蜿蜒延伸在梅林中央的众多楼宇观赏亭其中一座,这些观赏亭矗立在梅林正中间,远远望去,让人不禁想要赞叹一声。

顾凌打量着或遥望或对立或侧延的各观赏台,微微一笑,大元国开国两百余载,除却宫闱皇权争斗,近两百余年未曾燃大战,百姓安居乐业,久而久之,并非只是文人以雅为重,普通百姓也都知雅求雅,自然民风开放。

此时见着观赏亭,书生才子成群,佳丽美人成芳,似乎大有与眼前这片梅媲美之势了。

“二位公子请坐,不知公子上什么茶?”

顾凌看向廖青云:“青云兄以为呢?”

“淮南香山。”廖青云道。

顾凌微怔,继而缓缓一笑,好一个廖青云。

“二位公子稍候。”

婢女恭身退下后,顾凌起身站至栏杆前,眺望眼前一片梅:“青云兄以为如何?”

廖青云神色淡漠,语气也尽是不以为然的淡漠:“青云是个粗人。”除了研究死人骨头后,他对什么都不以为然,就是眼前的这桩案子,他本身也并没有太大的好奇心,所以他爹不让他插手他也乐得清静,但现在他也倒也愿意再增加几份心思,为了他顾凌这个他第一个愿意相交的朋友,也为了他爹昔日受过的顾家旧恩。

顾凌嘴角一勾,看着眼前自诩为粗人却手执拆扇玉树临风的翩翩贵公子的‘粗人’,笑道:“梅有雪中高士之称,与兰、菊、竹被誉为四君子,以曲、欹、疏为美,顾凌是不敢称雅人,却对这梅倒确实有几份雅兴。”

“嗯,看得出来。”廖青云着实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敢兴趣。

“我有些好奇,青云兄除了衷爱的那个兴趣之外,还对什么会感兴趣?”论起淡泊漠然置之的心性,恐怕他还真不及他。

廖青云有些漠然的目光不经意的停住,微微眯眼,手里用来作摆设的折扇懒散一指:“目前对此物有些兴趣。”

顾凌顺视而去,离他们的观赏亭最近的亭阁中,出现一位含苞待放却难掩清姿凝素的佳人。

“此物?”

“史凝湘。”如果在史凝湘身上得不到有价值的消息,那事情就真的有些棘手了,现在只剩下十天时间不到了,除非他不插手,一旦上了心,他必然非得解开谜底才安心。

“公子,茶来了。”

刚才退下的婢女端着一壶茶上来,身后还跟着四名婢女,前两人手捧着青花白地瓷梅盆,后两人端着素帕。

顾凌收回目光,在廖青云对面落坐,两人在婢女的服侍下净手再执过端盘里的素帕拭手,这才发觉,素帕并非素,帕角一处还绣着一朵盛绽的梅花,朵瓣匀齐,蕊中藏香,栩栩如生。

执过婢女递上的茶,顾凌垂眸赏着杯中物,白玉瓷杯中底亦有一朵梅在绽放,其姿、其景、其态堪称绝色。

顾凌眼底掠过一丝讶色,举杯轻啜,举止间自然而然流露出风雅潇洒的雅士风韵,他倒是想见见举办此宴的林府主人了,商贾之家却有着清贵书香之风雅韵味。

而他对面的廖青云对这精心安排的大雅之事却依旧漠然置之,随手淡搁下手里的茶杯:“廖忠。”

亭外候着的廖忠上前:“少爷。”

“执府帖去请史小姐。”

034反常即妖

034反常即妖

梅花形极美,香极幽,香风拂过,顾凌淡淡抬眸,看着正朝他们并列而行盈盈走来的两位佳人。

一眼看过去,两人长相都是极为美丽的,气质却不同。

走在左边的看起来年长,已过及笄,约莫十六七岁左右。

面容白皙秀丽,一袭素白色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红梅,盈盈一握的腰肢,摇曳出无限的风韵,宛若漫步在梅林间,如果只是如此,那就显的寡淡了。

可她身上外披的朱锦色大麾无形中淡化了她身着上的浅素之感,相得益彰,如同画龙点睛一般,把她的美完全衬托了出来,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至于她旁边稍年幼一些身穿淡紫色衣裙却身披一件白锦滚雪里绒毛大边麾衣的小姑娘,想必就是还没有及笄却开始名动京城的史家小姐史凝湘了。

身子骨还未长开,面容也略有些圆,五官秀美,最为出彩的是她有一双清澈又不失妩媚的眼睛,此刻正似恼怒,神情有些冷,很是不悦。

两人走近,看见顾凌,眼底都闪过一丝波动,史凝湘眼底的愠色淡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融化。

“不知廖公子唤凝湘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清清脆脆的声音很是悦耳,但……小姑娘用了一个‘唤’字,而非请字,言下不悦,一览无疑!

廖青云漠然是他没兴趣,但并非是恃才傲物,此时听着史凝湘毫不掩饰的不悦,良好教养让他起身拱手致歉:“青云冒昧请史小姐前来,确实是有要事,打扰之处,还请史小姐见谅。”

顾凌嘴角微抽了一下,青云这平调无起伏的声音怎么听都听不出他的歉意,尽管此时他其实是真的在表达他的歉意。

听着这似乎没有诚意的刻板声音,史凝湘秀眉轻蹙,侧首对身边一同前来一看就比她年长些的佳人道:“盈盈姐,这是刑部尚书廖大人的次公子廖青云。”

林盈盈朝廖青云福身见礼:“林盈盈见过廖公子。”

廖青云抬手虚扶了一下:“林小姐不必多礼。”

史凝湘满意的为两人做过介绍之后,这才看向顾凌,话却是对廖青云说的:“廖公子,这是?”

顾凌起身自我介绍:“远西顾凌见过两位小姐。”

史凝湘垂下眼,声音有些低沉:“原来你就是顾凌。”

一旁的林盈盈则人如其名,盈盈福身还以一礼后,才柔声提醒着她身边似是有些失神的史凝湘:“湘湘?”

史凝湘回过神来,扫过两人后,面色一肃,直言不讳道:“我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顾凌微笑:“如此……甚好!”

一旁的廖青云没有作声,把主导权全都交给顾凌来处理。

一旁的林盈盈道:“湘湘,我先去一趟前面观赏亭,我好像看见陶家小七妹妹了。”

史凝湘一听此话,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秀眉悄拧,点了点头:“嗯。”

朝两人告礼之后,林盈盈顺便把观赏亭里侍候着的众婢女都给顺手带走了,观赏亭里除了三人就只剩下顾秋和廖忠了。

顾凌无声轻笑,他有些明白林家区区一介商贾却能够把陶史两家皇亲国戚通吃而没有惹恼两家的原因了,林家女尚且如此聪慧,这林家家主的精明自然毋须置疑了!

“史小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顾某找上你?”

史凝湘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意外?顾公子你昨天上午去了大皇子府,下午进了宫找了二皇子,今天不来找我,我才意外呢?”

顾凌嘴角的笑加深,朝堂上下所有人都保持缄默静待着他点燃这把火,到时候是浇油还是灭火,恐怕也都在反复思量着。

“不过……”史凝湘面色怔忡起来,喃喃道:“你来找我,也是枉然,我虽然和她岁数相近,但表姐喜静,又是公主很少出宫,有什么事都是放在心里,绝不会轻易对人诉说。”

“史小姐最后一次见大公主是什么时候?”顾凌问道。

史凝湘默然片刻,答道:“腊八节那天我见过她。”

顾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何时何地还有何人?”

史凝湘抬头看他一眼,回答的倒也爽快:“宫中腊八会设粥宴,我随爹娘进宫参加腊八宴,随娘去见过了玉妃姑母,在琼玉宫见过她,当时很多人在场。”

“其间有没有和大公主交谈?”

“有,她……表姐领着我在琼玉宫清荷池那边小坐了会,随便聊了一会。”

“具体都聊了什么?”

“聊……聊了些家常,问候了一下祖父祖母大人的身体,问了一下我们姐弟等人,其余就没什么了。”

“那天大公主心情可好?”顾凌不经意的问道。

“不好……也不坏,老样子,没什么特别。”史凝湘直视着顾凌的,眼神毫不躲闪。

顾凌微微一笑:“两个月前,亦是十月十八那一天,史小姐可进宫?”

“十月十八?”史凝湘皱眉凝思片刻后,果断的摇头:“没有进宫。”

顾凌眯眼:“为什么史小姐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清楚,那天是我娘的生辰,我怎么可能进宫?”

顾凌微微皱眉,史凝湘坦然的望着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廖青云突然说道:“你心里其实很讨厌大公主。”

这句话不是质疑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史凝湘面色不改的看向廖青云:“她是公主,身份高贵,又比我大两岁,我们性情又不同,自然没有什么共同话说,感情也自然谈不上深厚,但是……”

看着廖青云的目光有些不悦:“并不意味着我心里会讨厌她。”

廖青云嘴角一勾:“虽然大公主出身皇族,身份高贵,但她,是你的表姐,可是在史小姐嘴里,你似乎极不情愿尊称她一声大公主或者亲称她一声表姐?”

史凝湘淡笑:“我也没说我喜欢她啊,不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这样的感情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很正常,不是吗?”

顾凌没有出声,面上保持着微笑看着史凝湘。

“不对……”廖青云反驳的声音不轻不重,依旧是平调。

“什么不对?”史凝湘不解。

“庆五年冬,整整一年时间,大公主都住在史家。”

顾凌一愣,惊讶的看向廖青云,他并没有在卷宗上看到这个记载。

史凝湘一愣,但神情很快变恢复过来:“这又如何?那时候皇姐才五岁,而我才三岁,我们都是少不更事的孩童,能记得多少事?”

“按理而言,大公主曾经在史家住了一年,你们之间的感情就算不深厚,却也不会如此平淡,除非……你们曾经闹的很不愉快而结下心结。”

史凝湘笑了一下又重新看向廖青云:“先不论廖公子你这推断属不属实,好,我们假设一下,就算你个猜测是真的,这又有什么问题吧?恕我无知,我不明白。”

“不知道史小姐有没有听说这样一句话?”顾凌紧盯着她,缓缓出声。

“什么话?顾公子不妨明说,我最不喜欢别人和我打哑谜。”

顾凌淡道:“事有反常即为妖!”

史凝湘一怔……

廖青云眯眼盯着她,很严肃的道:“左传有云: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一切不合常理的背后隐藏往往是根源。”

观赏亭中寂静了片响,史凝湘低低的笑出声,巧目流转顾盼生辉,嘴里却笑声不止:“顾公子,廖公子,我是真没想到,呵呵,你们……你们竟然把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这句话合力抬出来来形容我们小女儿家之间那一点点别扭小心思?你们是草木皆兵了是不是,生怕查不出案子真相被皇上问罪?所以,明明是芝麻,你们却非要把它说成是月亮?”

正在这时,一道不悦的声音远远传来!

“史凝湘,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要来不敢来呢,原来是躲在这儿了,又在卖弄你的才学了是不是?”

035姐妹情深

035姐妹情深

“史凝湘,我还以为你知道我要来不敢来呢,原来是躲在这儿了,又在卖弄你的才学了是不是?”

伴随着这道声音传来,顾凌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可惜,目光转向廖青云,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来人,他抬眸看向来人,比起林盈盈的秀外慧中和史凝湘的冰雪聪明。

面带愠色的来人无论是姿色还是穿着上都稍逊一筹,谈不上楚楚动人,却也足以称得上是亭亭玉立。

岁数与史凝湘应该不相上下,是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

看见他们在场,小姑娘面上的愠色化成惊讶,目光在扫到他身边的青云时,吃惊的面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都似乎是不自在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最讨厌参加宴会吗?”

顾凌眉梢一挑,斜睨了一眼廖青云,这小姑娘与青云恐怕不只是熟识吧?

廖青云没有出声,只是用一种审视深思的目光看着她。

来人在他的目光下,眼神有些闪烁,硬是不敢与他对视。

史凝湘有些皮笑肉不肉的出声,语里讽刺意味十足:“陶霏雨,你不觉得擅自打扰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事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陶家的教养?”

顾凌心思一动……

对于史凝湘不客气的讽刺声,陶霏雨只是皱了皱眼,却并没有理会她。

廖青云没有出声,只是讳莫如深的盯着她。

陶霏雨下意识的别开眼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怒盯着他,声音提高凶巴巴的道:“廖青云,你哑巴了是不是?怎么不说话?”

顾凌眼神一闪,礼貌起身自报家门:“在下远西顾凌。”

陶霏雨这才将目光移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后:“原来是顾公子,刚才……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陶小姐不必客气,请坐。”顾凌伸手请道。

陶霏雨斜视了一眼廖青云,面色冷了下来:“不必了,有人不欢迎我。”

“七妹妹……”林盈盈匆匆而来,面色还带有一丝焦急。

廖青云淡淡出声:“顾兄,你不是还有要事再身?”今天的收获超出他意料之外。

顾凌瞧了瞧天色,点点头:“确实。”

今天的收获只有这些了,虽然有些惋惜,但总的来说没白来这一趟,他想要弄清楚大公主和史凝湘之间的‘小女儿家小心思’在史凝湘这里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在这里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他目前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挥霍。

听闻两人有辞别之意,林盈盈有些惊讶:“两位公子刚来片刻就要离开吗?”

顾凌歉意且为难的道:“顾凌实在是失礼,只是顾某还有要事在身,实在是……”

史凝湘笑道:“盈盈姐,你就别为难他们了,顾公子有皇命在身,他哪有闲情逸致赏梅,恐怕他现在得急着回去把那些陈谷子旧芝麻什么的都得捞出来晒晒。”

“史凝湘,顾公子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陶霏雨看不过眼的说道。

“陶霏雨,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一看见我,就阴阳怪气的说话?莫不是你看中了人家顾公子?”

“你……”陶霏雨气的眼仁都似乎要冒火。

“湘湘,小七,你们别吵了,让顾公子廖公子笑话。”林盈盈温声劝解。

剑拔弩张的两人这才都同时的冷哼了一声,不再出声。

顾凌、廖青云极有默契的起身,拱三人微微拱手:“告辞了。”

林盈盈面色有些遗憾:“刚才盈盈已经让婢子去禀告我父亲,想必他正往这里而来,但既然二位公子还有要事再身,盈盈不敢挽留,两位公子请便!”

顾凌微微一笑:“还请林小姐转达令尊,今日顾某不请自来失礼,不告而别亦同样失礼,待顾某要事办完,自当登门致歉。”

“顾公子如此客气,林家岂敢担当,盈盈恭送二位公子。,”林盈盈福身道。

两人起身颌首告辞转身下台阶,廖青云突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青云直到今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史小姐和陶小姐竟然姐妹情深。”

顾凌似是惊讶的顿步回首,看着因为廖青云一句话而神色不一的三人,目光在她们脸上掠过后,再微笑着的点头,方才继续往前走。

两人从梅园出来的时候,只见门口络绎不绝的依旧有着马车前来,盛装而来的各家公子小姐都兴致勃勃,对这梅圃花宴很是欣喜。

马车上,廖青云懒散的靠在马车壁上:“顾兄以为如何?”

顾凌一直保持在脸上的微笑淡了下来,眼神有些凝思:“坊间传闻不可信,但也并非全然是假,今日发现倒真是超出我意料。”于情于理,陶史两家都不可能会安然相处,可是这中间却恰恰出现了一个林家,这个林家究竟想要扮着什么样有角色?

想到刚才陶霏雨竟然为史凝湘解围,廖青云一双眉就拧成了一股绳。

顾凌看了他一眼,道:“陶家小姐和青云兄是?”

“陶霏雨排行第七,是陶家四房嫡出,我母亲与陶家二房夫人曾是闺友,在我和五小姐时,她们曾戏言指腹为婚,后相约上庙求签文,却抽中下下签,解签之人说我与五小姐八字相克不宜议婚,两家大人皆觉不吉利,这指腹为婚一事自然不了了之。”

顾凌轻笑:“竟不知原来青云兄与陶家竟有着如此渊源。”

廖青云蹙眉:“指腹为婚不了了之,但母亲与陶二夫人还是走的近,幼时经常带着我去陶府窜门,陶霏雨比我小四岁是陶家最小的姑娘,颇受陶家人疼爱,又淘气如男孩,与我也熟识,直到……七年前,陶五小姐病逝,陶二夫人丧女伤心过度,竟把陶五小姐之死怪责于我,母亲心有郁结,两家自此就断了情份。”

顾凌微讶,而后了然,他听廖大人说过,青云自幼就喜仵作之术,最常接触的就是死人,而人之于死人,大都是忌讳且讳莫如深的,又刚好碰上五小姐这事,陶二夫人妇人之见又伤心过度,愚昧无知信相士之言也不难理解。

“虽然廖陶两家情份难续,但这七年来,偶尔我还是在一些宴上与陶霏雨碰面,只要有我在,陶霏雨就绝对会避开,可今天陶霏雨看似不知情撞上来……”廖青云面色微怔忡起来。

顾凌能理解青云的心情:“观赏亭四面皆空,且距离很近,就是对面的楼亭之人也瞧得清楚。”

廖青云点头:“陶霏雨确实是专程来为史凝湘解围的。”顾凌在京城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无数人的眼皮子底下,昨日去了大皇子府又进了宫,今日出现在梅园,目的为何?人人都心知肚明!

陶霏雨身为陶家女,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他带着顾凌为何找上史凝湘?可她却似是偶然出现了,这个偶尔乍看之下倒也合理,可细思之下,实在太过牵强,陶霏雨不是这样无眼色之人。

“今天梅园设花宴,邀请的都是王公候将、官宦大员、富商巨贾家的公子小姐,按身份,我虽非京城人士,可顾家在远西亦是望族,更何况在京中顾某还有怀王这个表兄,却没人邀请我赴宴,我不请自去,在场才子佳人无一人上前与我寒暄,这说明我如今的身份和处境已经成为了京城所有人的避讳。”陶霏雨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只为了和史凝湘斗气就不顾外在因素冲了进来。

廖青云漠然一笑:“今日一看,京城的水太深,顾兄可以小心为上,硬淌不是办法。”

顾凌淡笑:“谢青云兄提醒,我心中有数,对了,大公主曾经在史家住了一年,这是为何?”而且这件事没有竟然陈列在卷,也没有人对他提起,这其中可是有隐情?

听他问起此事,廖青云沉默了片刻才道:“此事涉及元忧公主,还涉及到圣元皇后和刘氏一族,自然成避讳,谁也不会去谈论。”纵使已经过了五年,可朝堂之上后宫之中还是人人闻之变色,前不久皇上还发落了良妃和四公主,只是因为四公子提了一句无忧宫

顾凌闻言牵涉刘氏一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有些紧绷起来。

廖青云看顾凌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一叹:“如果根源真出在大公主五岁那一年居住在史家,那么……一些刻意被淹没和忽视的历史又要被翻动一下了。”

一更

036安全警惕

036安全警惕

顾凌眯眼,沉默了好半响,才缓缓的问道:“庆五年正是刘氏一族权势滔天的时候,圣元皇后刘氏更是冠绝后宫,也难怪堂堂大公主竟然要出宫在外家住了一年时间,虽然匪夷所思,但似乎只要牵涉进了刘氏一族和圣元皇后,就算是匪夷所思却也并不让人意外了。”

廖青云神情怔忡起来,庆十年,皇上铁血手段不仅将身怀五月身孕的圣元皇后赐死,更是将刘氏满门灭族,就连年仅七岁的无忧公主都被圈禁在冷宫终生不得自由,距现在也才不过仅仅五年时间。

顾凌皱眉问道:“庆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大公主被迫出宫居住在史家?

廖青云神情有些古怪起来,顾凌见状,联想到刚才青云所说的涉及无忧公主,难不成?

“事情究竟如何,那时候我还小,并不对这些事情关心,但后来刘氏灭族之乱后,我曾经有一次听过一则传闻。”

廖青云暗自摇头,平板没有起伏的音调也难得的出现一丝感叹:“虽然是传闻,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哦?”顾凌来了兴致,能让青云不仅露出那样古怪神情又竟然感谢叹的事究竟是什么?

“庆五年,皇上生辰,在圣阳宫设宴,圣元皇后领一众众嫔妃众皇子公子都参加了宫宴,大公主大皇子都已经知事,对荣尊一身的无忧公主自是不会靠近,可二皇子却与无忧公主是同年,寻常时候,两人很难碰在一起,自然新鲜,但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间前一刻玩的好好的可能下一刻又会打闹起来。”

顾凌惊讶的瞪大眼,仅仅就因为这事?

廖青云轻叹了一声。

无忧公主和二皇子打架,无忧公主恰好咬住了二皇子的手指不放,一众侍候着的宫人婢女都惊慌失措却又不敢上前。

眼见着二皇子痛的大哭,手指鲜血直流,与二皇子一母同胞的大公主情急之下上前硬是强力扳开了无忧公主的嘴,再不小心推了无忧公主一把,无忧公主磕破了头。

无忧公主对大公主心生畏惧,哭喊着要把大公主赶走,本是小孩子的戏言,可圣元皇后也许是太过疼宠无忧公主,又或者是借题发挥敲打后妃。

于是,就如无忧公主所说的那样,大公主被迫出宫住进了史家……直到一年后的皇上生辰,圣元皇后才下令将大公主重新接回了宫。

“难怪连你都感叹了。”听完传闻原尾,顾凌了然点头。

廖青云把玩着手中摆饰用的折扇:“圣元皇后和刘氏一族究竟是否罪大恶极,人人心中答案都不同,见仁见智,但是……那个一出生就受尽万般荣尊,千般华宠的无忧公主落得如此凄怆下场,恐怕人人心里都会感叹了。”

顾凌淡漠一笑:“最是无情帝王家,无忧公主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之于那些和她一样都被皇权活埋的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不过是她的出身更高贵一些,曾经得到的荣尊华宠更多一些罢了。”他的姑母又何尝不是被皇权活埋?祖父祖母的伤心,父亲伯叔心里的无奈,怀王心里的痛苦,又有谁会能感叹?

他曾经问过祖父,为什么当初要把姑母送进宫,祖父老泪纵横,悲恸的说了一句:一切都是命!

无忧公主或许亦如是,一切皆是命!

所以她是否无辜?是否若人怜悯?又或者是否让人感叹?这些又都能如何?根本改变不了她们注定的命运!

……

怀王看着小逃子呈上的册子,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眉头越看越紧。

“小逃子,你觉得史家和二皇子可有什么问题?”元无忧把矛头指向了史家和二皇子,而顾凌也似乎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

逃遥迟疑了片刻才回答道:“奴才并没有发现史家有什么异常,只是奴才感觉上二皇子有些异常,虽然不明显,但仔细探查还是能分辩得出。”

怀王一顿:“只是感觉?”如果没有实质的证据,一切感觉都只不过是空话。

逃遥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奴才无能,奴才是否继续探查?”

“不必,你把这些抄送一份送进湮冷宫给元无忧。”这件事,他要让元无忧查。

听闻怀王命令,逃遥也只是怔了一下就立马恢复冷静:“是。”

怀王眼神微闪,又说道:“再抄送一份暗中送给顾凌。”

“是,奴才遵命。”逃遥无声退下。

怀王又重新翻阅了一遍,心里好有些好奇,元无忧究竟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史家和二皇子身上?难不成……火焚月清宫的当真是二皇子?

只是,有可能吗?一个才十二岁……怀王面色一紧,冷冷一笑,。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元浩天杀兄灭兄夺皇权诛妻灭族收皇权在前,他的儿子十二岁稚龄就能做出火焚月清宫杀姐之事又有什么值得震惊的?

更何况元无忧又何尝不是十二岁?身在冷宫都尚且能兴风作浪……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根本就不足以道尽生在帝王之家的残酷,在帝王家,只有皇权才是至高无尚,夫妻、父子、父女、兄弟、姐妹都是敌人。

他倒要看看,如果真是如此,元浩天又将会如何,是将他青出于蓝的儿子诛杀呢还是……褒奖呢?

呵……呵呵,真是值得期盼的有趣事情,不是吗?

……

天边露出鱼肚白色的曙光,黑夜被白昼取代。

元无忧半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里的册子,昨夜有客来,而她却未起身迎客,当真是有失礼数了。

对面的的床榻上,玉珠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下意识的看向元无忧的床,却在看到披衣坐在床上的元无忧时,惊讶的立马下床穿衣。

再推了推和她睡一张榻上的玉翠,玉翠揉搓着惺忪的眼睛,睡意在看到只是披衣半坐在床上的元无忧时,跑的无影无踪,也立马下床穿好衣服。

一番梳洗之后,天色也完全亮堂了起来,由鱼肚白色转为桔黄色,又由桔黄色变成淡红色。

玉翠推开窗,看着落进来了晕红,很是高兴的道:“公主,今天出了太阳。”

玉珠笑道:“今天确实是个好天,玉翠,我们把被褥腾出去晒晒。”

元无忧走到窗前,看着天空,朝霞似锦,今天的天气确实非常好,不过她的心情却有些阴霾了。

虽然她料到怀王手里除了赦免类的东西外肯定还有保命暗势力,而这一点她也从顾太妃那里试探且得到了证实。

元浩天想必也定是有所怀疑的,只是怀王如她一样并没有用上这些,再加上怀王体弱多病,又有顾太妃这个人质在手里,再加上这十年来元浩天都必须要将全部的心力用在铲除刘氏一族上,元浩天也不是很确定先帝究竟把它给了谁?

七王或是当初逃出京城的三王都有可能,自然也没办法来处理这个问题。

五年时间,她画在为牢,真正是做到了绞尽脑汁,在心中演算推敲了无数次。

事实也证明她并没有错,可是……

望着灿烂的阳光,元无忧却后背发凉,经过昨夜,她发现自己竟然犯下了一个最不应该犯下的错。

她千算万算,却没有将自己的安全警惕性提高至极致,以为是冷宫,以为自己隐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所以就高枕无忧!

如果昨夜怀王不是派人送消息给她,而是来暗杀她,那么,此刻的她恐怕无法站在这里看着天空那一片艳阳了。

二更到!

037威胁利诱

037威胁利诱

入冬以来难得的大好晴天,玉翠玉珠把屋子里的被褥衣物都给弄到院子里,该洗衣的洗衣,该晒的晒,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坐在屋檐下正晒着太阳专注看书的公主。

元无忧仔细看过怀王送来的完整资料后,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缓缓的合上手里的册子,悠然的闭目头养神。

月清宫失火案,她心里已经清晰明了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举证了。

顾凌的手脚比她预料中还要快,调查的方向也正往真相接近了,只要再给他三天时间,他必破此案。

虽未谋面,但是此人的聪明才智倒是没有辜负她的预料。

其实就算是她抢先一步揭开真相,对顾凌来说不仅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恐怕让他声名大作了,她揭开真相于怀王,怀王必然会把真相暗中转给顾凌,多转了一道手而以,只不过想必顾凌到时候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了。

想到这件纵火案隐藏的真相,元无忧眼神微惘,最是无情帝王家!

庆五年,元梦珍因为得罪她这个前身,刘莹华杀鸡儆猴立威,玉妃不得不把五岁的元梦珍送出了宫暂居史家……说起来元梦珍的死因真要追塑根源,多多少少与她这个身份有些牵扯,当然,造成这等悲剧就与她无关了。

说起史家,她不得不佩服怀王手里的那股暗势力,竟然连史家那样尘封的往事都在短短时日内迅速的查出来,难怪无浩天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这股暗势力的存在……

“公主,小花子公公送早膳来了。”

元无忧回神,看着朝她正走来的小花子,再眯眼看着头顶上那片艳阳天,嘴角轻轻上扬,不知道宫墙外面的世界和她想像中的世界会有多大的相差?

……

一大早,廖府门房仆人打开廖府大门时就看到门口放置着一个暗色木盒,盒子上面贴着一张字条:顾凌亲启。

门房仆人东张西望左右查看都没有发现人,不敢懈怠忙拿起地上的木盒飞快的进去禀报。

听到门房禀报,廖府管家亲自领着他去了顾凌住的院子。

听着管家说明了来意,顾凌神色的目光落在自己案桌上的木盒上,只一眼,他心里就暗暗失望,木盒实在太过普通,字条上的字迹也中规中矩,明显送盒子给他的人不想让他知道他是谁?

这样刻意的安排,他就是想查也查不到。

让管家等人退下后,顾凌打开了木盒,看清楚盒子里面的东西后,顾凌眸子微凝。

伸手拿起盒子里的册子,翻开了第一页看了一眼后又立马合上,心里很是惊讶,这会是谁送来给他的?

是帮他?还是别有目的?

……

内务宫偏僻的角落里,气氛有些凝固,许仁面无表情的看着小花子,好半天都没有出声。

和许仁的面无表情相比,小花子却轻松自如,丝毫不见紧张和慌乱。

看着这样的小花子,如果不是时候、场合、情形皆不对,许仁真想惊叹了,这几天他绞尽脑汁都在想小花子是在为谁卖命。

他还特地打听了湮冷宫被圈禁着的所有人,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个人十之八九是顾太妃,因为只有顾太妃才有这个可能。

顾太妃是先帝嫔妃,曾荣极一时,虽然她最后被先帝打入了冷宫,可是她还有怀王这个依仗。

先帝老来得子,怀王又是最小的儿子,自一出生后就倍受先帝宠爱,就连顾太妃被打入了冷宫之后,他还能封王封府还能破例让先帝下令让他每年与顾太妃一年一次相见,从这两点上就足以看出先帝对他的宠爱之情。

虽然自当今皇上登基之后,怀王深居简出从不过问世事,在朝堂上无权无势,但他身份摆在那儿。

小花子是被顾太妃和怀王母子收卖,他能理解,也并不意外,可是跟着怀王是没有出息了!

怀王身份虽然高贵,可他身虚体弱,痨病在身,跟着这样的主子,实在太过冒险。

“小花子,我们是同乡,所以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许仁盯着小花子,缓缓道。

小花子并不意外听到许仁的拒绝,依然笑的轻松自如,就连语气却轻松自如,可说出的话却让许仁当场变了脸。

“许仁,你把我当三岁孩童呢?”

“小花子,你什么意思?”许仁面色阴沉下来。

小花子环视一眼偏僻的四周:“你比我聪明,更比我更早的懂得如何在皇宫内保命之余还能往上升。”

许仁打量着四周,他曾经在内务宫呆过,比小花子更熟悉内务宫,现在正是内务宫最忙的时候,而这里又是最僻静的死角,远离内务宫,纵使他喊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听见。

见许仁惊觉的四周观望,小花子微微一笑,却笑的极冷:“许仁,你知道的,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照我的吩咐做,二是……死!”

许仁警惕性的张望着四周,确定没发觉有小花子的同伴之后,他才稍稍安下心来,冷冷的看着小花子,眼神阴鸷起来:“就凭你也能杀人灭口?”他和小花子从同一年入的宫,小花子虽他大一岁,身形却比他瘦小的多,或许,他该先下手为强?可是万一暗处还有小花子的同谋呢?他杀了小花子也难逃一命。

小花子没忽略许仁刚才眼里一闪而过的狠光,朝他摇了摇头:“近身力搏,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许仁,我们在宫中五年,不只是你会懂得如何在宫中保命,我也学会了。”

“什……什么意思?”

“我们好歹也走的近,难道你就一点都没发现我给你下了毒?”小花子很坦诚的望着他,眼里有些歉意和无奈。

许仁面色一惊,但立马又恢复了他的阴冷:“你以为我会相信?”话是这样说,可脑子里却拼命回想着每次小花子去找他时的情景,究竟什么给他下了毒?

小花子也不急,只是冷冷的望着他。

“你……小花子你太卑鄙了。”从那天小花子被禁军带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小花子是在利用他,可是那时候知道已经悔之晚矣,这几天小花子仿若无事般,可他心里却惴惴不安。

而这股不安在小花子今天约他来到内务宫这样偏僻的地方后,他就知道,后面等着他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或许我是有些对不起你,可是许仁,我也想活着。”小花子似是想起什么一样眼神开始惘然起来。

许仁暗暗咬牙切齿:“你想活着,就想推我去死?小花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小花子接近他的时候,他不是警惕过,可是他出现的时机影响了他对他的提防。

良妃被贬为贵人、七皇子被送去了单妃那儿扶养、四公主被禁足……他眼见着荣华富贵鸡打蛋飞,又受到逢高踩低的排挤,再加上小花子是在冷宫任职,和他并没有利益冲突,他才会半推半就的和他这个同乡成为了朋友。

没想到,没想到,他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

“怎么会是推你去死呢?许仁,这是我给你重新再爬起来的机会,良贵人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爬起来了。”小花子这句话其实是真的发自肺腑。

“呸,机会?跟着你的主子我还不如跟着良贵人。”就算爬不起来也总比死无全尸好,享受荣华富贵的前提是要有命才行。

小花子面色沉冷:“你都不知道我的主子谁,又么会知道我的主子不如你现在的主子?”在他的心里他的主子就该是万千尊贵荣华的受天下人匍匐跪拜的,许仁拿良贵人和公主相比,那是对公主的侮辱。

许仁冷笑连连:“小花子,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他也太小瞧他了?

小花子眼神微闪:“你不可能会知道。”

许仁不屑的冷哼:“除了顾太妃,就你呆的那座湮冷宫里,谁还有翻身之日?”

小花子心里紧绷起的那一根心弦悄然松开,面色阴冷下来:“许仁,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命令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当然……”

不把许仁的怒火放在眼里只是轻飘飘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小花子冷漠出声:“你也可以去告发我,但是你要想清楚,我死,你定然逃不掉,能为主子死,我心甘情愿,反倒是你,是否有视死的胆量?”

许仁两个拳头早就握的咯咯响,心里恨不得将小花子千刀万剐,却硬是忍着。

小花子有一点说对了,他没有死的胆量,他想好好的活着。

所以尽管心里很是怀疑小花子对他下毒的事是否有可能,却不敢去赌,因为如果他是小花子,他也会不择手段的完成目的。

小花子视死如归不要命,他却做不到,所以,他只能受他威胁利诱。

038宫中传闻

038宫中传闻

皇宫内涌现出了一条传闻,大致是奉皇上查月清宫失火大公主被烧死的案件的顾凌手里有了证据能证明此案是梅妃娘娘所为……

传闻飞速的传播着,几乎是一个上午时间传遍了整个后宫,自从月清宫失火被焚为平地大公主及一众婢女太监都被烧死案件发生后,平静的近乎诡异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后宫被这一条传闻打破了。

本来传闻天天有,这条传闻也还只是处于传闻,作不了数。

可是接下来发现的事给这件传闻似乎是添了一把火。

伤心过度一直卧床养病的玉妃听到这则传闻后,气的发了疯似的冲到绛梅宫和梅妃大闹,让本是传闻的谣言披上了一层高深莫测的面纱。

……

良贵人卧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帘子外响起许仁的声音:“启禀娘娘,奴才许仁有事需禀。”

良贵人狐疑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贴身嬷嬷桂枝,桂枝会意开口道:“娘娘让许公公进来。”

许仁恭敬的进入内殿,行礼请安之后,良贵人才面无表情的道:“什么事?”

许仁低着头上禀:“回娘娘,后宫奴才们都在会传闻顾凌已查到一些证据,说……说……说是……”

“是什么你倒是快说来,否则本宫饶不了你。”良贵人腾地坐了起身,急声怒道。

许仁咬牙道:“说是梅妃娘娘所为,大皇子也牵涉其中,顾凌手里头有可能掌握了证据”

良贵人眼睛一亮:“此事当真?”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现在宫中传闻传的沸沸扬扬,听说刚才玉妃娘娘去梅妃娘娘那边闹了起来。”

良贵人连忙喝道:“你们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梳妆打扮。”

这两人闹起来,她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

而且玉妃竟然像个疯妇一样闹绛梅宫,说不定月清宫焚火一事还真是梅妃那女人做的呢?

正当宫中一汪死水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扔进激活时变的暗波不止时。

廖府的半坡园里的后堂也有了发现。

顾凌无视四周各式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验尸器刃和陈列有序的死人骸骨,看着廖青云凝神翻动着手里的册子,看过册子后他决定把它拿来和青云一起共商。

廖青云合上手里的册子,眉头悄然一拧,这本册子出现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这册子里的内容也更让人震惊,可谓把史家的人事物揭了个底朝天,连一些大家世族里的隐秘都陈列出来了。

“顾兄刚想睡觉,暗中有一只手给你送来了枕头,只是枕头里究竟是否软柔舒适还有待怀疑。”

“先抛开这送册子之人不说,这册子里的内容倒是……”廖青云脑子里闪过一道意识,却闪的太快,一时没有揪住,急摆手示意顾凌不要出声打扰。

顾凌静静的看着似乎想到些什么的廖青云。

廖青云闭上眼睛仔细去回想刚才脑子里如走马观灯一样飞闪过很多片段,最后又重新回到了他刚才看到的某一段文字上。

倏地睁眼,他飞快的重新又翻开册子,很快翻到了其中一页,盯着上面的记录在案的内容,神情有些凝重起来。

史开言不是史家血脉这让他心里联想到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念头,想到昨天在梅圃园史凝湘对大公主说的小女儿家小心思,一切又都无法忽略过去了。

他一直就很好奇,究竟大公主身上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让凶手狠心烧掉十五条人命。

只是,可能吗?

如果真相真是如此,虽惊世骇俗却也似乎一切都说得通都能解释了。

“青云兄有发现?”顾凌虽是询问,心里却也知道恐怕青云已经从册子里发现出了秘密,否则他的神情也不会这样的凝重了。

廖青云抬头看向顾凌,缓缓道:“我心中确实有一个大敢想法。”不仅大胆且惊世骇俗,如果真相真是如此,那么这件案子又将该要如何收场?是又一场腥风血雨,还是就如尘封入土?

顾凌一愣:“青云兄不妨直说。”

廖青云深深的看了顾凌一眼:“我怀疑那十五具尸体里根本就没有大公主。”只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凶手要火焚月清宫将里面的人全都烧成焦炭一样分不出容貌长相。

十五尸体里没有大公主,那么致使凶手不惜凶残的火烧月清宫一众太监宫婢的凶手想要掩饰的秘密也呼之欲出了。

顾凌凝神一思,蓦然又微睁大眼睛,然后立马道:“我立刻进宫查查最近有没有宫女失踪。”

“顾兄。”

顾凌停步回头,以眼神询问。

廖青云直视着他,缓缓的说道:“别忘了去内务府查查十月十八那一天史家有没有人进宫。”

顾凌凝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可还没等顾凌走出后堂,廖大人正急促匆忙的走进了大厅,与正好与要出去的顾凌撞个正着。

“廖大人为何如此匆匆?发生什么事了?”顾凌惊讶的出声。

一旁的廖青云也不解看向廖大人。

廖大人看见顾凌,很是紧张:“顾凌,你告诉我,你们手里是不是真有证据了?”自从皇上奉命顾凌查案之后,他和余大人赵将军都并没有再参与进来,毕竟皇上的心思他们都有些明白,可没想到,这才几天,竟然就掀起如此大风波了。

顾凌虽然有些意外廖大人如此直问,倒也知道廖大人定是有事才问,他答道:“证据没有,但线索倒是发现了一些。”

“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廖青云也问道。

“不知道是谁在散布谣言,矛头直指梅妃娘娘和大皇子,这也就罢了,就连顾凌也被牵涉其中。”这明显是有心人散布的谣言,先不论此事真假,顾凌再没有脑子也不可能会把消息传散出去。

顾凌与廖青云相视一眼,两人神情都严肃起来,先是有人送来了让他们发现了线索的册子,现在又出现谣言?

他们原本感觉暗里地有一只黑手在推波助澜,现在又觉得这只黑手是在兴风作浪。

“本来传闻暗中传着也就算了,可是玉妃娘娘丧女伤心过度,竟然相信了谣言,大闹了绛梅宫,就连皇上都惊动了,恐怕这宣召我们进宫的人已经正在来府的路上了。”

廖青云、顾凌听闻此言,不约而同的暗暗皱眉,这隐匿在暗中人究竟是谁?是凶手还是另有其人?如果是凶手,这倒好办,他们很快就会揪出他。

可如果不是凶手,此人又是什么目的?

039如朕亲临

039如朕亲临

玉妃大闹绛梅宫,后宫嫔妃们都坐不住了,都相继出动往绛梅宫而去。

虽然玉妃这样近乎失去理智的疯狂行为有些突兀,但不管玉妃是真的伤心过度也好,还是借机对付梅妃也罢,其实目的并不重要,这个问题自然会有人给她们解出答案。

不管答案如何?结果如何?

都不会和她们有关系,因为,敢去看围观的人都有自知这明,她们不是这局中人。

许仁跟在良贵人身后往绛梅宫而去,想着小花子让他做的事,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着,脑子里更是产生无数的念头,小花子给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与琼玉宫服侍玉妃身边的老人红缨姑姑又有什么关系?

等到他们到达绛梅宫时,已经有不少宫的主子比他们快一步抢先赶了过去。

“陶玲珑,是不是你害了我的梦儿?”

玉妃声嘶力竭的质问着梅妃,如果不是她身边一众宫人拦着,看她样子她还真是会扑上去撕了梅妃也说不定。

梅妃对这突如其来的传闻也很是震惊,比起歇斯底里的玉妃,她冷静的出奇。

“玉妃,你我姐妹多年,大公主的死,我能理解你的悲痛,但是你听到一些风言风语的谣言就似是个疯妇一样跑到我绛梅宫撒泼?是否欺人太甚?”要说玉妃为了大公主的死悲痛,她相信,但要她相信玉妃会为大公主发疯,打死她都不相信。

玉妃恨恨的盯着梅妃:“欺人太甚的人是谁?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宫中姐妹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你?怎么没人传闻是宁妃?没人传是良贵人?”

一旁被点名的宁妃和良贵人相视一眼,面色都很平静。

梅妃冷哼:“史琴,我看你不是真疯了,你是在这里装疯卖傻借机生事。”

“母妃。”

“母妃。”

听闻消息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二皇子和五皇子不约而同的闯了进来焦急出声。

梅妃看着焦急过来的五皇子,忙上前拉过他,柳眉轻蹙神色微愠的道:“杰儿,你怎么跑来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没有因为两位皇子的到头而得到些许的缓解,反而有一股越发的不可收拾之感。

因为就连二皇子和五皇子都似乎剑拔弩张了起来。

直到太监尖细的喊了一句:皇上驾到!在场人才有片刻的慌乱。

刚才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闯进来的二位皇子身上时,许仁已经不留痕迹的往旁边靠了一些,现在趁早着大家听到皇上驾到而退开的动作时,很自然的退到了玉妃身后的红缨姑姑身边,在众人都伏身跪拜时的那一瞬间,飞快的在她手里塞了一物。

红缨心里骤然一惊,本能的侧头看了一眼却又立马回过头去,手心攥紧,四周高呼皇上万岁的请安声盖过了她心脏噗噗的跳动声。

庆帝无视在场的人,大步朝大殿主位上走去坐下,先是注视着玉妃和梅妃半响,而后再面无表情的扫过在场看热闹的众妃嫔。

绛梅宫里的气氛因为庆帝的到来而慢慢的凝固了起来,在场纯粹看热闹的众人也都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她们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么快就知道,还亲自过来,早知道她们就不该来看热闹了。

“朕的后宫今天真是热闹。”

听着庆帝高深莫测听不出喜怒的这句话,在场人都面色微变。

其中一群人里,面色变的最厉害的不是玉妃,也不是梅妃,更不是看热闹的嫔妃,而是红缨。

其实不需要抬眼看,她也能知道手中之物是什么?可她因为不敢置信还是偷瞄了一眼。

看清楚的那一刹那,她的脸色也瞬间惨白了起来,只觉得整个身子都似乎是掉进了冰窖里,冷的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心脏被一只手狠狠质量捏住了,整个天都塌了,她一阵脱力想软倒过去,可是身体却又能似乎僵硬了,跪倒在众人之间,耳朵似乎一下子失灵了,再也听不见半点声响。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其实并不久,直到跪在她身旁的人都开始起身了,她涣散的瞳孔才慢慢收缩起来,理智清醒过来。

她不敢看任何人,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的抬头飞快的望了一眼许仁,手心攥紧着手里的东西。

……

如廖大人所预料,宣召圣旨很快就到了。

在东大门宫门外,顾凌和廖大人一下轿,就看见正焦急的等在那里的赵统领和余大人。

两人看见他们出现,都焦急上前。

“顾公子,传闻可是真的?”

“顾公子,你手中真有证据?”

赵统领和余大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看着焦急的两人,廖大人心里能体会他们心里此刻的心情,因为他听到消息后也是这样焦急的赶回了家。

“赵统领,余大人,皇上还在等着呢,我们先进宫,边走边说。”顾凌缓缓道。

这一次,庆帝召见他们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金銮大殿。

施济看着匆匆忙忙赶来的四人,宣告着庆帝的圣谕:“请三位大人在此稍候,顾公子,你随咱家来。”

顾凌随施济走进大殿,能容纳朝堂百官的大殿此刻只站着他一个人而显的空荡无比。

他目不斜视的跟随施济走上前,庆帝没有坐在龙椅宝座上,而是站在宝座台阶下正中央背对着殿门,似是正在遥望着宝阶上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施济领着顾凌进殿后,就悄然无声的退在了庆帝身后。

顾凌恭敬的朝正负手背对着他看不出面部表情的庆帝行以大礼:“小臣顾凌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帝似乎没有听见一样,久久没有出声。

顾凌跪拜的动作也没有动,大殿内虽然空荡,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庄重威严气势,再加上庆帝此时的沉默,殿内的气氛实在是让人轻松不起来。

纵是冷静过人的顾凌心里想到他和青云推理的可能,一时之间心情也难免波澜起伏了起来。

“宫中传闻顾卿已经查出了真相?”庆帝慢慢的转过身,眼神锐利的盯着还在行礼中的顾凌,并没有让他起身回话。

“回皇上,此案小臣确实发现了一些蹊跷,但并非宫中传闻的这样。”可就算是如此,如果他和青云猜测的没有错的话,那后果恐怕也不会比宫中现在所传闻惹出的风波小。

听着顾凌的话,庆帝并没有急出发问,而是缓步朝台阶上走去。

顾凌抬眸看了一眼庆帝的背影才缓缓垂眸,神色也完全冷静了下来,他从不怀疑庆帝的心智手择和冷血无情。

所以,这起案子背后隐藏着的真相将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又与他何干?

庆帝走了两步台阶后,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回转身了居高临下的望着顾凌:“顾卿对于宫中谣言如何看?”

顾凌沉声答道:“回皇上,小臣以为,散布谣言之人居心叵测。”他有一种直觉,这散布谣言之人并非凶手,而是另有其人,虽然他还想不通散布谣言之人的目的!

“那顾卿有没有把握把这件案子以及居心叵测的人都给朕揪出来?”

“小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施济。”

“是,皇上。”施济亲自退了下去,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块托盘。

庆帝冷酷的出声:“有了这块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字的金牌,你能在皇宫内菀任意行走,朕要的不是线索,不是蹊跷,而是铁证如山的证据,你可明白?”

顾凌恭敬接过:“小臣遵旨!”

得到告退的旨意后,顾凌恭敬的退出去。

看着顾凌退了出去,庆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只是转眼即逝,面容依旧阴沉而冷漠。

一旁的施济头低的低低的,心中无声暗叹,五年,才仅仅五年,朝堂后宫又得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了,主子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吧?否则他也不会问都不问顾公子案件。

能晚一些知道真相或许心里也能好过一些。

虽然,他明白,主子心里也更明白,再如何不想面对但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也许这一次腥风血雨过后,能再换来个四五年的平静。

只是,真的能如此吗?为什么他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呢?

今天的二更要稍晚一些了。

040难以举证

040难以举证

小花子看着许仁如约而来时,心里才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愉悦,暗暗咧嘴一笑,随即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的整了整身上内务宫的太监服,眼神漠然的看着许仁。

许仁暗暗垂眼,遮去眼里的复杂,他一想到小花子利用他胁迫他,他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但一方面恨之入骨,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又有着隐隐的期盼。

或许怀王的身体并没有大家传闻的那样不堪?

否则他根本就不必要野心昭昭,甚至连后宫那些宫都安了自己的人,再加早怀王毕竟年轻,别说五年,就是再等个十年,他也筹谋的起,甚至、也许、可能、说不定还真会让他等到机会成就大事了。

“人呢?”小花子看着许仁身后并没有跟着人,心里咯噔一跳,眼中闪过厉芒,难不成许仁敢对他阴奉阴违?

被小花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震了震,许仁暗暗吞了吞口水平息刚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我们各自为主,能走在一起吗?”更何况现在还是青天白日的。

小花子变化是大了,手段也确实震得住人了,就是见识太短了。

变化再大,再厉害也无法改变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呆在湮冷宫里当差的事实,湮冷宫是什么地方?那是荒凉寂静的冷宫怎么能和后宫相比?

小花子也知道刚才他是心急了一些,不过,如果许仁敢对他阳奉阴违坏了公主的大事,他绝饶不了他。

见小花子神色缓和下来,许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股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让他心情很是不好,自己竟然被一个冷宫小太监给胁迫着,顿时很没好气的道:“除非你让我送的那个东西根本就没用。”

如果他真投诚于怀王……不行,怀王虽然有可能不像他以为的那样。

可当今皇上也不是昏君啊,反而是雷厉风行阴狠无情的帝王,怀王能不能斗过皇上?这变数也实在太大,他不能拿自己的小命赌。

反正现在他是良景宫总管,虽然离他的梦想差的很远,但是至少不再是杂役廷的打扫小太监了了,实在是没有必要拿小命去玩,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样受小花子胁迫为怀王办事,如果怀王失败了,恐怕他也难逃被牵连也还是难逃一命。

小花子看着望着他眼神不停闪烁神色复杂的许仁,心里有些不安,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冷哼了一声:“你只要给了她,她就一定会来。”

许仁冷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伸出手:“解药。”可是就算他不投诚怀王,他也还是得为怀王办事啊。

小花子双手环胸:“我都没看见人,谁知道你有没有……”

许仁指着前面:“不是来了?”现在就算他杀了小花子也没办法,怀王一定不会放过他,想来想去,前不得,退不得,左右为难,他恨死小花子了。

小花子顺着突然烦燥起来的许仁指的方向望过去,果不其然,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人正往这儿走来,他仔细看着来人,眼睛一亮,确实是公主让他找的人,和公主给他看的画像一模一样。

“许仁,你去把人领过来,再给我们把风。”

“你……”许仁愤恨瞪着小花子。

小花子看着愤怒的许仁,突然咧嘴一笑:“许仁,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脱不了身了,还是乖乖的为主子办事吧,等到有一天,你会把我当恩人的。”所以他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对不起许仁。

“你……”许仁恨恨的剐了小花子一眼。

虽然不服气,但他还是照小花子吩咐做了,把红缨姑姑领了过来后,他自己就在不远处为两人把风,耳朵竖的直直的,可惜却什么都听不见。

红缨上下打量着小花子,声音有些涩哑:“你是谁?”

小花子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冷漠的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主子有命令让你去做。”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的主子又是谁?”

小花子静静看着她半响,微微一笑:“红缨姑姑不需要如此,主子能命奴才找上姑姑你,自然是万事皆备,姑姑又何必与奴才装傻斡旋?”

红缨盯着小花子,缓缓道:“你的主子以为凭一个名字就想要命令我?”

小花子摇头:“主子还有一句话,要奴才转告姑姑:也许姑姑你忘记了身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甚至你还忘记了你的家人,但是你不妨为自己考虑一下出路,主子说姑姑是聪明人。”

红缨嘴角微颤,面色也发白,看着眼前的小太监,她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的那样的苍白无力,这些年来,她真的是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的名字,甚至连家人都刻意去忘记,她以为一切都可以埋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来还在别人的掌握之中。

“要我做什么?”红缨面色灰暗的问道。

小花子靠在她耳边缓缓道:“夜探二皇子宫,查出大公主的尸体具体藏在何处,姑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把具体藏匿地方告知奴才就行,”

红缨脸色刷地雪白,脚步倒退了一步。

小花子退后一步,淡道:“以姑姑的能力做到这些应该不是难事,明天中午,奴才还在这里等你。”

半坡园,大厅。

廖青云看着桌上那块金灿灿如朕亲临四个沉甸甸的大字,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不知道究竟是该感叹谁了?”

这样的结果他其实心中早已经料到了,当今皇上的无情不需要怀疑,又怎么会任其湮没在尘土里,刘氏一族灭族也不过是五年前的事情,也许皇族血嗣里流的都是冰冷的血,冷酷无情是他们的本性,在世人心里或许唏嘘感叹他们的冷酷无情,可对置身其中的他们来说,也许根本不值一提。

顾凌冷漠一笑,在当今皇上的心里没有人比皇权更重要?所以五年前,他可以毫不迟疑赐死怀有身孕的圣元皇后,把自己的嫡出女儿打入冷宫,现在再下令清除一些妄想挣脱觊觎他皇位的儿女,很正常,不是吗?

“我查过了宫中记录,没有任何宫女失踪的报禀。”

廖青云脸色一正:“那内务府?”

顾凌点点头:“史开言进了宫,可是这并不能成为证据,我们没办法向人证明我们知道的真相。”就算明知道是谁是凶手,可是证据都被毁掉了,想要举证几乎不可能。

廖青云道:“或许我们该要去找史开言?”

顾凌摇头:“不行,去找史开言就会打草惊蛇,等于告诉凶手,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到时候只要他们死不承认或警惕起来,我们更拿不到证据指证。”

看着桌上的金牌,廖青云皱眉道:“而且现在还出现了送册子的人和那个散布谣言的人,对于他们是否是一个人,我们都还没有丝毫头绪。”

凶手是谁,恐怕皇上心里早已经有些底了。

促使皇上不顾一切下令清查的的主要根源恐怕还在这在宫中散布谣言之人,这说明这散布谣言之人并不受皇上掌握。

所以皇上才会赐顾凌金牌让他畅通无阻的调查。

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顾凌,他就不相信顾凌心里丝毫没有一点感觉,皇上有可能是在用这块金牌试探或隐喻什么?

否则又何以会赐这四个大字?

041佛不渡我

041佛不渡我

琼玉宫内,红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玉妃又很快的低下了头。

“娘娘需要宽心静养。”太医开了几副药后,千遍一例的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嘱咐话语。

“吉祥,代本宫送两位太医出去。”玉妃虚弱的道。

“是,娘娘。”吉祥忙上前引领两位太医出去。

玉妃伸出手:“红缨,扶本宫去榻上。”

“是。”红缨恭敬上前,扶着玉妃安置在软榻上。

玉妃半卧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殿内气氛很安静,所以对正匆匆走进来的脚步声似乎也听的格外清晰。

红缨飞快的抬眼看了玉妃一眼,玉妃虽没有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面色也带着不悦却并未发作。

因为,进来的人除了二皇子别无他人。

在二皇子走进内殿时,红缨低眉敛眼的上前行了一礼后,紧跟着二皇子进来的吉公公就挥手示意她退下去。

红缨很恭顺的退下,眼角余光看着吉公公亲自守在了外面,她心里无声讽刺,玉妃倒是个不错的主子,可惜啊,聪明谨慎的她却偏偏生了个成不了大事的儿女,哪像……

待到内殿无外人时,玉妃才低斥出声:“我不是提醒过你很多次?不要遇事就慌里慌张的,你的沉着冷静呢?”

元夏生克制住心里的焦急停下步子,深呼吸稳了稳心神这才轻步走了过去,声音也放轻:“孩儿见过母妃。”

玉妃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儿子,心情却灰蒙蒙一片:“今天的事是谁教你做的?为什么不来和母妃商量一下就擅自主张?”如果没发生这件事,她或许不会对他如此严厉,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等待架了一把寒刀在颈侧,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寒刀之下,事关生死,她又怎么敢任他自作主张?

元夏生惊讶的脱口而生:“难道不是母妃您让人这样做的?”他以为宫中传闻是母妃安排的!

玉妃神情一惊:“不是你?”

元夏天摇头:“当然不是孩儿。”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暗中盯着顾凌呢。

玉妃神情凝重的坐直了身子,不是夏儿,那会是谁?

元夏生也怔忡片刻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一时也顾不得这个令他吃惊的问题了,慌张的道:

“母妃,父皇赐了顾凌金牌,准他在皇宫任意行走,而且顾凌似乎真的查到了什么,竟然查问了宫中是否有失踪宫女?”

玉妃身子一软,手撑在软榻边上,紧紧攥紧,好在她谨慎的留了一手以防万一。

只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会查宫中是否有失踪宫女,难不成顾凌竟然真查出线索知道了那十五具尸体里没有梦儿?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除了她们母子和心腹吉祥,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母妃,是不是……”元夏生压低声音斜眼看向宫殿门口方向,吉祥正守在外面。

玉妃无力的摆手:“别人母妃都信不过,可吉祥,母妃却深信不疑的。”

元夏生心里有些不以然,但他心里也着实清楚母妃确实很信任吉公公。

玉妃面容一冷:“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你皇姐弄走。”

元夏生想到还藏在他寝宫的大皇姐尸体,脸色微微一白,虽说现在天寒地冻,尸体不会腐烂,又放置在冷窖里,可总归是尸体啊,当初弄死大皇姐的时候他也是一时昏了头了,现在冷静下来,他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梦见大皇姐披头散身满身是血的来找他索命。

“怎么弄出去?”当时趁大家没有发现的时候,他让母妃弄出去,母妃却偏要把人藏在皇宫里按兵不动,说是这样才是最安全妥善的方法。

玉妃惨白着一张脸:“不,不行。”现在宫中戒备森严,无数的眼睛都在盯着,根本就不可能弄出去。

“那怎么办,母妃?”二皇子着实慌了。

玉妃无力的倒在软榻上,怎么办?是啊,现在怎么办?

听到宫中传闻时,她以为是夏儿自作主张的举动,虽然看似拙劣,可仔细一想,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转机。

所以她豁出去大闹绛梅宫,就是想要梅妃母子也牵涉进来,干脆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这样大家都别好过,皇上五年前才清洗了一次朝堂后宫,他要想再再清洗也要衡量一下是否有这个必要。

可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中了圈套了。

这暗中散布谣言之人究竟是谁?

是梅妃,还是宁妃?或者是单妃?还是说是被贬成贵人的良贵人?

藏在暗处的人究竟只是想要推波助澜还是真的是有别的目的?

……

日往西山,艳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明晃晃的圆盘,只有光芒没有了暖意,慢慢消失在西边。

湮冷宫,归佛殿里的琴声也停了下来。

元无忧走出内室,看着静跪在佛像前正在参佛念经的顾太妃,唇角轻扬,在顾太妃身边的垫圈上盘腿坐了下来,执起了木鱼槌,似乎是自上次之后,顾太妃就不再她面前敲木鱼了。

木鱼声缓慢有节奏的响了起来,顾太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张用倾国倾城来天形容却一点都不夸张的面容,心神有一阵恍惚。

刘氏莹华也是极美的,堪称国色天香,可她的女儿比她更美不可方物。

如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再有美貌和才华的女人也都逃不过依附男人而存在。

可上天给予眼前人除了美貌,还有一份经天纬地的智谋,她甚至不需要走出这座牢笼都能够兴风作浪掀动惊地,那么如果有一天她真走出这座暂困她的牢笼,她又将会如何的惊震世人?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却得不到答案。

“娘娘何以如此盯着无忧看?”元无忧微微一笑。

顾太妃有些恍惚的目光在听见她的话后瞬间清明了起来:“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宫中兴风作浪?”她在兴风作浪,晗儿是否在推波助澜?她不敢让自己去细想。

元无忧轻挑了挑眉:“娘娘以为呢?”

顾太妃别开眼,目光不与她对视,沉默了很久才轻叹了一声,又重新闭眼念经,无声的表达着她要送客的意愿。

“无忧公主,请!”兰嬷嬷上前道,却每每看见这无忧公主一次,她心中就不寒而粟,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小姐将这样一个祸害送到小王爷身边,究竟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元无忧起身,看着宛自念经的顾太妃,抬头看着佛像,微笑着出声道:“聪明难,糊涂也难,然何不难,一切难易在心态!虚幻空,真实亦空,且空非空,全部空有是菩提!忘娘娘海阔天空,醒佛悟道。”

顾太妃阖着的眼敛在听着元无忧的话时轻颤着。

“无忧明日再来。”对顾太妃盈盈福身后,似是根本就没看见顾太妃又重新睁开的眼睛,元无忧毫不迟疑的转身走出去。

顾太妃怔忡回头,看着元无忧悠然自得的背影,再回头看着她日日夜夜跪拜的佛像,全身的力气就是像被人抽去了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笑的苦涩无比。

兰嬷嬷送走元无忧后转身回佛堂后看见顾太妃软倒在地上,顿时大惊,忙上前扶起她:“小姐,您怎么啦?”

顾太妃伸出手指着佛慈眉善目的佛像,喃喃的道:“佛不渡我也就罢了,为何……为何它连我儿也都不渡?”

“小姐,您别吓奴婢。”兰嬷嬷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姐,心里又慌又急。

顾太妃闭上眼睛,眼角两滴泪顺着眼角滑下。

是福是祸,是好是坏,是对是错,都……逃不掉了。

二更在九点左右更上。

042风雨前奏

042风雨前奏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诺大的怀王府里也似乎被夜色淹没,寂静的如同坟墓,不仅没有人气还处处透出阴森。

小李子端着药碗送进来,怀王接过后一口气喝掉。

看的小李子心里很是酸楚,自从王爷见过娘娘之后,王爷就好似振作了一样,这本该是高兴的事,可是王爷心思却重了,所以纵使王爷把一碗又一碗的药汤当水一样喝,他的病也还是不见丝毫好转,反而精神气是越来越差了,甚至需要卧病在床。

帐幔轻轻飘扬,一抹人影出现床头,身上沾染着室外寒清之气。

小李子看了一眼出现的小逃子,沉默无声接过碗后放在一旁,又重新沏了一杯水过来,。

他虽然心疼王爷因为思虑过重而卧病在床,可主子真的寂寞太久了,久到再不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会担心主子会像花一样枯萎。

怀王漱过口,在小李子的侍候下靠在了软枕上,才淡声看向逃遥,神情玩味不以:“如何?元无忧解开谜底了?”

逃遥恭敬上前把怀里的信送了上前,再把他查到的都缓缓的述说了一遍。

听着小逃子禀报的消息,小李子听的是目瞪口呆,怀王的神情也随着逃遥的述说而慢慢变化着。

直到逃遥不再出声了,他才拆开了信,里面空白,只有四个字:不负重望

看着信上只有四个字,逃遥一惊:“这信是元无忧亲自交给小祥子的,属下直接从小祥子那里取走的。”这么说来,元无忧已经料到王爷会查她?

怀王没有出声,只是眯眼盯着手里的四个清隽流畅的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室内安静的诡异。

小李子半不容易从震惊中回神,眼神控制不住的偷瞄向半躺在床上的怀王。

怀王沉默着,然后嘴角扬起一抹淡笑,笑容慢慢加深加浓,到最后甚至低低的笑出了声,虚弱带咳的笑声,在室内回荡着。

小李子很是担忧,生怕王爷情绪上太过激动,又引起咳嗽。

一旁的逃遥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的眼神里还是可以看出他心里并非如他面上无动于衷。

怀王低低的笑了很久才停下来,他抬眸看向逃遥问道:“小逃子,你如何看待她?”

逃遥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若不能为王爷所用,此人第一个要除之。”

怀王又笑了:“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好一个元无忧,元浩天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留了她一命。”

逃遥神情却很慎重:“王爷……”

可他刚出声就被怀王摆手制止:“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在担心她会过河拆桥?可本王却从不怀疑这一点。”甚至救她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如她所言,先不论结果,单是过程就足够了。

“小李子,扶本王下床。”怀王掀起身上的锦被道。

小李子担忧的道:“王爷,奴才取笔墨来可好?”王爷需要卧床静养,实在不宜下床。

怀王冷扫了他一眼,小李子无奈,只得上前搀扶着他往书桌前走去。

在小李子的搀扶下,怀王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了第二封信,封好后交给逃遥:“把这封信送去给无忧公主,告诉她,她做到本王这第二个要求之日就是她出宫之时。”

“是。”

“小逃子,本王要想心想事成,非她不可,从此刻开始,你亲自保护她。”

一旁的小李子震惊的出声:“王爷,万万不可。”小逃子可是王爷的暗卫,万一皇上欲加害王爷,小逃子不在怀王府,那后果不堪设想。

逃遥震惊的看着怀王,立马道:“那奴才挑选两名身手最好的入……”

“不必,怀王府不需要任何暗卫。”

逃遥还想进言,却被怀王制止:“不必多说,本王心意已决,”

“是。”逃遥恭敬行礼后,无声隐退了出去。

小李子还是很是担心,却也知道王爷不会更改决定。

与此同时,廖府半坡园大厅里,顾凌廖青云二人也正在为案子挑灯夜商。

廖青云端起廖忠刚沏上来的茶,掀起杯盖轻轻的沏着,注意力却并不在茶上,而是盯着他面前摊放在桌子上他今天一下午正反反复复翻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册子。

顾凌也在对面翻着卷宗。

廖青云看了他一眼,反反复复在这些卷宗上,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么或许他该要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说:“史凝湘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顾凌回神:“青云兄刚才说了什么?”

廖青云眯眼:“我认为史凝湘或许知道些什么?”

顾凌认真想了想后,摇头道:“不,我倒认为她知情,她之所以讨厌大公主,十之八九是如她所说,是出自于小女儿家的小心思。”

“就这么简单?”廖青云挑眉。

见他有所怀疑的眼神,顾凌揉了揉眉道:“史开言非史家人这是史家的隐秘,就连宫中玉妃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史凝湘知道的可能性不大,既然她不知道自己父亲非史家人,那么她一个似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再如何冰雪聪明也不可能会把自己父亲和大公主之间联系在一起,所以,我倒相信她所说的小女儿家的小心思是真话。”

“至于大公主是如何得知的,如今恐怕也只有史开言才知道了,不过我猜想大公主在史家住的那一年无意之间得知的,或许正因为她不小心知道了这个消息,史开言才会格外的亲近她笼络她。”

廖青云皱眉:“可如果按你所言,史开言是有意笼络大公主防止她泄露他的秘密才会亲近大公主,那说明他很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可既然如此,为何他会自断生路和大公主发生苟且之事?”

顾凌神色一愣:“青云兄想说什么?”

廖青云干脆合上手里的册子,轻饮着一口手里的茶后才说道:“我对史凝湘是否知情持有怀疑态度,大公主在十年前就知道史开言非史家人这点我赞成,至于你推断史开言是刻意笼络亲近于大公主这一点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顾凌挑高眉头望着他,静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十年前,大公主五岁,史开言二十三岁,十年后,大公主十五岁,史开言也不过三十三岁。”

廖青云看向顾凌道,顾凌点点头。

“顾兄非京城人士,为曾见过史开言和大公主,不知情也在所难免。”

顾凌惊讶起来:“青云兄的意思是?”

“史开言长身玉立温文多情,大公主姿色极似玉妃。”

“所以?”顾凌神情古怪起来。

“史开言和玉妃感情最亲近,玉妃可能把他当兄长,他不见得对玉妃是兄妹之情。”

顾凌沉默片刻后,并没有出声提出异议,史开言和大公主之间究竟真相如何,恐怕现在也只有史开言心里最清楚了,这对于案子并不重要,不过听青云这样一说,他心里倒是生出一个念头。

“青云,如果按你所说,史开言对玉妃有情,那么只要玉妃开口,他就一定会帮她,宫中既然没有宫女失踪,那么这人是不是玉妃从外面‘借’的人?”

廖青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十五具尸体中其中有一具并非是宫中之人?所以宫中并没有失踪的宫女?”

顾凌点头:“史开言在外面弄个人,加上玉妃和二皇子的势力,这应该不是太难办到的事。”

“我明白了。”廖青云长吁一声。

“所以,我认为还是直接对上史开言。”顾凌道。

廖青云沉默,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浓的夜色好半响后,才突然回头望着顾凌说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凌问道。

“天一亮,我和我爹去找史开言,你直接去宫中,我猜大公主的尸体定然还藏在宫中,只要找到大公主的尸体,凶手百口也莫辩。”

可是两人此刻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却迟了一步,只是一步!

043别无选择

043别无选择

商量好了对策后,顾凌和廖青云并没有去休息,而是两人商讨着有可能会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出现的任何可能性。

时间慢慢过去,夜色一变再变,两人把所有有可能会出现的问题都早早预估了一遍又想出对策之后,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夜色慢慢变淡时,顾凌才停了手里的笔,看向对面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一丝倦意正捧卷看的入神的廖青云。

廖青云目光从书卷上移开:“天快亮了。”

“是啊,快天亮了。”也意味着风雨欲来了。

廖青云搁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的寒气迎面而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看来今天又会是艳阳天。”

两人想到艳阳天即将起风雨,都一阵静默,谁也没有出声,只是静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白,直到

仓促急速的脚步声听在两人耳里,都感受到了来人的急促和焦急之情。

两人相视一眼,顾凌站了起身,往外走去。

廖大人是身穿朝服小跑着进来的,在这大寒天里,他额头上甚至沁出了汗。

“爹。”

“廖大人。”

顾凌、廖青云几乎是同时惊讶的出声。

廖大人粗喘着气:“你……你们告诉我,案子真相你们可弄的清清楚楚,没有弄错?”

两人交换了一记眼神,面色都沉凝起来,最后由廖青云出声:“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接过廖忠手里的帕子,再接过顾秋端上来的茶喝了一口,廖大人这才平息下来,神色凝重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盒:“我去上朝,在轿子里发现了这个。”打开一看,他惊呆了,回神后就掉头回府。

顾凌看着廖大人手里的木盒,神色一凛,廖青云也大步上前。

“你们打开看看,事情实在太过重大。”廖大人来回的看着两人道。

顾凌接过木盒,木盒上面依然写着顾凌启,轻轻的打开,木盒里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却是惊涛骇浪。

廖青云接过字条一看,面色微变,此人究竟是谁?上面写着证据在琉清宫,还要求顾凌必须要在今日早朝之上揭发此案,否则他永远也别想找到证据。

廖大人看着那张字条,心魂未定:“你们怎么看?”

顾凌眯着眼睛盯着字条半响都没有出声,此人究竟是谁?先是送册子,后又送证据,究竟是什么目的?

“顾公子?”看着沉默不语的顾凌,廖大人出声提醒。

顾凌把字条折好放进袖子里,很平静的道:“廖大人,我们进宫吧。”

廖大人眉头微皱,神情极为慎重:“你当真要按字条上这样做?”虽说是奉旨查案,可案件真相实在太过骇人听闻,皇上不见得是真心想要处理,而且这暗中之人谁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万一此人不怀好意,到时候顾凌拿不出证据证明,极有可能会惹怒皇上,惹来杀身之祸。

顾凌出神的远逃着窗外已然开始亮堂起来的天色,淡淡的出声道:“有人抢先我们一步找到了证据,却并不直接揭发,而是把它交给我,于情于理,揭发此案我都责无旁贷。”

“可是……万一这人是不怀好意,故意引你上钩呢?”廖大人这话说的极为晦涩,如果皇上是真的要欲对顾家下手而借大公主一案对他下饵,那顾凌岂不是……

“所以,不管此人目的如何,他在暗,我在明,我别无选择。”顾凌道。

廖大人看着顾凌淡漠的神情,心里很乱,这暗中之人究竟是谁?

不知何时,廖青云进了一趟后堂,换了一身衣服,跟在他身后的廖忠还背着一只色泽暗黑的小木箱子。

“走吧,顾兄,我陪你进宫。”大公主的尸体如果真在琉清宫,就算他不能亲自检验,至少有他在,旁人也休想蒙混过去。

“青云。”廖大人皱眉看着他,一开始他就不允许让青云介入到此案里,就是因为知道此案实在有可能牵涉宫中争斗。

可他曾受过顾老侯爷的恩情,再加上青云的性子,他才放心的让青云暗中助顾凌一臂之力,顾凌亦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明白他的顾忌,只是他没想到他这个一向只喜欢与死人与伍的儿子竟然与顾凌惺惺相惜成为知交好友,现在更是要出面帮他,这……

顾凌有些惊讶的看向一身正装的廖青云,再看着他身后背着木箱子的廖忠,顿时明了他的意图。

“青云兄,我很感激交上你这个朋友,但……你真的不必卷进这场风波里。”顾凌复杂的说道,他明白廖大人将青云介绍给他的原因,皇帝对顾家的心思,虽未明示,但是人都想得到,廖大人能做到这样情份上,他已经很感激了。

廖青云淡淡一笑:“顾兄不必多说,我直觉上,此暗中人并非是皇……”

“青去……”廖大人厉声斥责打断廖青云直白不讳的话,大惊之下四下张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想掐死他,这种话要传出去,他们一家人都得掉脑袋。

顾凌突然一笑:“青云兄,请!”

廖青云淡淡一笑,大步走了出去,顾凌这才朝廖大人拱手道:“青云兄肝胆相照,此情谊顾凌永生不忘,廖大人放心,任何情况下,顾凌都不会牵连到青云兄及廖家。”

廖大人被顾凌如此直白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公子见外了,是老夫狭隘自私了,还望顾公子见谅。”罢了,儿子都做到这个情份上,顾凌也把话说到这个面上了,他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如果当初不是顾老侯爷救了他一命,现在廖家也不存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真是廖家真被牵连,他也无话可说了,就当是偿还昔日老侯爷的恩情了。

……

天刚蒙蒙亮,庄重华丽的皇宫还笼罩在白雾里,大殿方向传来一阵悠远沉脆的金钟早朝声,钟声似乎能穿透白雾,让人精神一震。

金銮殿上,山呼万岁声,一声未歇一声又起,震耳欲聋。

群臣朝圣过后,有序的站列在两边,人人面严容肃,庄重恭诚。

“早朝开始”施济扬声宣道。

正在这时,殿外通传太监弯腰弓身的穿过朝堂往宝座而上,立时就吸引了底下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名太监然附耳在施公公耳语了一句后,就略退开一步。

施济听闻后,脸色微变,匆匆上前在庆帝耳边低声禀报着:“皇上,顾凌在朝堂外求见。”

庆帝眼眸一深,略显凉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是看不出喜怒,可这人并不代表是施济。

从施济的方向看过去,他只见他主子那双眸子渐渐深,慢慢变黑,最后黑到极致,如同蕴藏着黑洞一般能吞噬一切,让人呼吸停止,时间久了,胸口就会因为窒息而开始钝闷刺痛起来。

随着庆帝沉默的时间越长,他身上这股压抑的阴冷气息也若有似无的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一扩散,大殿里原本庄重肃静的气氛就开始有了变化了,阴寒碜人,在场不少人都似乎呼吸不顺畅起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头埋的低低的,偷偷换气的同时,心也都一个个提了起来。

施济不敢再抬头窥视他主子的情绪,头垂在胸前,心一寸一寸的提在了喉咙口中的等待着,他身后上来禀报的通传太监则是紧张的两脚不停的嗦嗦发抖,却不敢表现出来。

庆帝缓缓的抬起头,阴冷的薄唇轻启:“宣!”

施济心一颤,主子这一个‘宣’字其实就是一个‘杀’字。

只是杀的是谁,现在还不知道,他嘴张了两次都失声,直到第三次他才宣喊出了声音:“宣顾凌上朝觐见!”

施济此话一出,满殿朝臣心都狠狠的颤抖惧跳了一下!

这两天娃感冒咳嗽的厉害,二更有可能更不上,就算更上也有可能会很晚!

044搜琉清宫

044搜琉清宫

“小臣不负皇上所望,已然查出月清宫失火一案。”顾凌高举着奏折朗声道。

施济心一颤,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太监以眼色示意,小太监小跑着下去把顾凌手里的奏折取了过去转到他手里。

捧着手臂里薄薄的奏折,施济却感觉重若千斤。

庆帝看着施济手里的奏折,眼神微闪,却还是接过了,缓缓的翻开,脸色越看越阴沉骇人。

啪,他用力的把奏折合上,捏着奏折的手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面容是骇人的阴沉。

大殿内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摒住了。

久久……

庆帝才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殿下的顾凌,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顾卿既然敢上早朝来见朕,说明这件事顾卿已经有证据了?”

“启禀皇上,小臣的证据还需要皇上恩准,才能取到。”

庆帝面容阴冷:“说说看。”

顾凌抬起头,很镇定的说道:“小臣奏请皇上恩准小臣与三位大人此刻前往琉清宫搜查琉清宫,证据自然会有。”

顾凌这话一出,抽气声不止,所有人都情愿此时是耳聋的,也好过现在这样七上八下恨不得钻地洞的窒息感。

庆帝眼神一闪:“你可知琉清宫是二皇子寝宫?”

顾凌眼神很坦诚:“小臣知道。”

“如果你找不到证据呢?”庆帝面无表情的问道。

“小臣……愿以性命担保。”

庆帝看着顾凌沉默无声,满殿的朝臣此刻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发生任何的声音,如果可以,他们甚至愿意把呼吸都给禁止住。

短暂的沉默过后,庆帝抬头看向在顾凌身后跪拜着恨不得把头都给埋地上去的三位协查大人:“三位爱卿以为如何?”

赵统领与余大人相视了一眼,最后是余大人战战兢兢的回话:“臣……臣以为顾凌顾公子此举甚有不妥之处。”

“末将亦同余大人所见。”赵仁明立马跟进。

庆帝看向没有出声的廖大人:“廖爱卿以为呢?”

廖大人身子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暗暗咬了咬牙:“启禀皇上,臣以为顾公子此举虽稍欠妥当,却也并非不可行,顾公子奉皇上圣旨查月清宫失火一案,自然定当要查清楚一切嫌疑,顾公子既然说证据就在琉清宫,臣以为只要让顾公子前往一探究竟,真相自然大白,或若顾公子不能查出证据,皇上再治顾公子不敬之罪亦不迟。”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庆帝才淡漠出声:“施济。”

“奴才在。”

“你随三位大人陪顾公子前往琉清宫走一趟。”

施济心一颤,却恭敬的道:“奴才遵旨。”

……

咣啷,玉妃心一慌,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看着泼了一地的茶渍,明明是茶渍可却似是血。

“娘娘,不好了,娘娘,不好了……”吉祥慌张的跑进来,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上一滩茶渍的玉妃,上前跪伏在她脚边,哽咽道:“娘娘,不好了……施公公领着顾凌及三位大人正往琉清宫而去。”

玉妃身体一软,直直的往后倒,吉祥惊恐的上前扶着她,哽咽出声:“娘娘……娘娘……”

玉妃全身冰冷,牙齿都在咯咯作响,面色没有一丝的血色,好半天才缓缓出声:“吉祥,给本宫梳洗。”人再如何厉害,终究是挣不过命运,刘氏是如此,她亦是如此。

吉祥嘴颤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扶着玉妃在梳妆台上坐下,忍着眼泪上前亲自给她梳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玉妃微微一笑:“人说郎心似铁,在本宫看来,皇上的心却是千看寒冰做的。”

吉祥偷偷的抹泪。

“当本宫听到宫中传闻时,其实心里就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可是本宫不甘心啊,挣扎是死,不挣扎也是死,我只能抱着希望垂死挣扎一下,盼望着皇上能网开一面,可是本宫忘了,一个心似千年寒冰的男人又怎以会在乎他会有留情?”否则五年前刘莹华也不会一尸两命了。

红缨端着水进来,看着正在亲自给玉妃梳妆的吉公公,眼敛一颤,垂眼退到了一边,心里突然觉得惘然,她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

玉珠玉翠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安的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公主,公主一早起来就站在这里望着天空出神。

当亲眼看到天边第一束金光冲破云层浮升而出的时候,元无忧笑了。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玉珠,把本宫的被褥再翻出来晒晒。”元无忧眯眼看着初阳上升,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公主。”玉珠恭敬回答道。

与此同时,琉清宫守值太监狐疑的看着一群人往他们这儿来,直到他看清楚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施公公时,心里一颤,忙跪在地上行礼。

施济抬头看着眼前的宫匾,这样的情景似曾相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五年前的那个清早,同样都是寒冷的冬天,时辰也差不多,唯一有差别的是那天冰天雪地,而今天却是晴空万里。

他冷漠的挥了挥手,禁军一下子就把琉清宫包围了起来。

琉清宫当值太监看着禁军把琉清宫包围了起来时,脸色就惨如死灰色了,惊恐的全身瑟瑟发抖。

“顾公子,请吧!”施济回头对顾凌示意道。

顾凌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其次才是三位协查大人,最后是廖青云。

施济打量了一眼亲自背着木箱的廖青云,微微眯眼:“这位是?”

廖青云朝他轻轻拱手:“在下刑部仵作廖青云。”

施济眼神微微一闪:“廖大人的小公子?”

“正在,见过公公。”廖青云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后,才踏步进了琉清宫。

禁军闯进琉清宫内殿时,二皇子正在用早膳,看着闯进来的禁军,他手一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顾凌?是你?”

看着随后而来的顾凌,他惊慌失措的出声。

顾凌上前弯腰行礼:“顾凌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压下心里的惊惧,厉声道:“顾凌,这是小王寝宫,你好大的胆子。”

顾凌恭敬拱手:“二皇子,得罪了。”说完后,他转身直接用金牌下令:“搜。”

“顾凌,你敢……”二皇子颤抖的指着顾凌。

“二皇子,顾公子说月清宫失火一案已然水落水石,可证据却在琉清宫,皇上下令搜查,二皇子无需多言。”施济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看着施济,二皇子脸色惨白的再也没有一丝血色,他坐回到椅子上,眼神虽然极力伪装镇定,可只要细心观察,不难看出他正在颤抖的手脚。

顾凌的目光从二皇子身上移走,看向廖青云轻点了点头,廖青云不动声色的走动着,打量着大殿里的每一个角落后一寸一寸的看过去,最后进了一旁的偏殿。

一进偏殿,他眼睛就锐利起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处,他在这里查探着,一旁在正殿等候禁军搜查结果的几人都面色凝重起来,只有顾凌神清气闲。

施济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众人身上掠过,最后停在了二皇子身上。

几乎是一眼,他就看穿了二皇子,也知道顾凌敢拿性命相赌,是赌赢了。

很快,一名禁军就匆匆跑进了内殿,神情惊慌失措,声音也结结巴巴说不流利:“回施公公,发现……发现……”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施济看向二皇子,二皇子面呈死灰色。

廖大人看了一眼顾凌,急声问道:“是在哪里发现的?”难不成真如字条上所说的那样,大公主的尸体藏在冷窖?

二更到,…。

045玉妃喊冤

045玉妃喊冤

当众人走进冷窖时,一股阴寒刺骨的森冷气息迎面扑来,再看着躺在冰床上的大公主,除了早已经知情的顾凌廖青云,所有人都面色发青,就连事先已经知情的廖大人看着这一幕也还是愀然变色了。

顾凌不动声色的移步挡住了施济的视线,廖青云神情一凛,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大步上前靠近了大公主,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眼,一上手在尸身上检验了几处,就知道他和顾凌的猜测完全是正确的。

施济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不知何时靠近了大公主的廖青云,眼神一厉,却并未出声,只是打眼色让身后的太监们上前。

廖青云在太监们上前的时候就收了手,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施公公比他想像中还要反应的速度,他无法检验更深层次的东西,不过他检验到的东西也足够支持他们的推测了。

当看着一众人从冷窖里出来时,二皇子身子一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玉妃娘娘驾到!”

施济一愣,眯眼看着玉妃一行人走进了琉清宫。

三位协查大人面面相觑一眼后还是上前恭敬的行礼:“参见玉妃娘娘。”

玉妃没有理会三人,径直上前走到顾凌面前,眼神充斥着令人全身血液都冻结的冰冷:“你就是顾凌?”

“顾凌参见娘娘。”顾凌低头行礼道。

看见玉妃,一直呆坐在大殿里的二皇子如同看见了救命星一样冲了出来跪在了玉妃脚下,双手抱住她的脚:“母妃,您要为孩儿和大皇姐伸冤……”

二皇子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诡静了。

伸冤?在这铁证如山前,二皇子竟然喊冤?他把他们这些人都当成什么了?

施济微微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玉妃脚步有些踉跄的越过众人,欲要走近被遮蔽的严严实实的大公主身前。

施济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恭敬道:“娘娘留步。”

“让开。”玉妃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冰冷。

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命令施济,因为太过意外,他愣住了。

玉妃见他愣在那里不让,眼神凌厉了起来,上前对着施济就是一脚,拼命全力的一脚,硬生生把毫无防备的施济给踢的倒退了一步。

不只是施济震惊的瞪大了眼,他身后跟随的那一众随从太监也都呆若木鸡,更别提三位协查大人及一众禁军了。

施公公代表着什么?他一行一言都代表着皇上,无论是朝堂还是皇宫,所有人都知道。

可此刻,玉妃却把他给踢了,这无疑是当众掴打皇上的脸,所有人都震惊的盯着,半天回不了神来了。

廖青云皱了皱了皱眉,心里浮现一丝异样,他看向顾凌,顾凌也很是讶意。

因为都在震惊中,更或者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玉妃很顺利的来到被太监抬着的大公主身边。

她颤抖的伸出手,痛苦的闭上眼睛,却仍然用力的揭开了遮蔽的布帷,狠力一扬,白布的帷幔在半空中缓慢的坠落。

灿烂的阳光下,被太监们抬着平躺在担板上的大公主曝露在了阳光下,似乎一切都无所遁行。

大公主的身体已经僵硬,但面容却很平静,可是再如何平静也毕竟是具死尸,那种死态是活人所无法想像也无法能坦诚面对的。

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抬着大公主的四名太监惊恐的脚一软,都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看着大公主,玉妃泪如雨下,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仰天崩溃凄厉的尖嚎……

刺耳的尖嚎声一声又一声,带着悲恸和绝望,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让还陷于刚才那震惊一幕无法回神的众人又重新沦入了另一波震惊里!

顾凌和廖青云交换了一记眼神,对于玉妃这样超出常理的做法感觉到了诡异和……不安!

他们设想过玉妃和二皇子会是如何的反应,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有什么事情似乎正在超出他们的掌握。

施济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被玉妃踢的那一脚了,忙指挥着身后的太监和禁军:“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拉开玉妃娘娘?”

他是真没料到玉妃娘娘会这样,是哪里出了问题?

锵!二皇子听着施济的命令声,抽出了一名禁军身上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他眼带杀气的环视着欲要上前的太监及禁军,一字一句:“你们谁敢上前,小王要他命丧当场。”

情形实在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施济紧锁起了眉,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棘手的情形。

正在僵持时,传来了皇上驾到的声音!

施济神色一凛,忙躬身上前,庆帝从龙辇上下来,听着玉妃凄厉的尖嚎声,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进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琉清宫前大殿广场前,正在僵持着的赵统领、余大人、廖大人三位协查大人知道庆帝驾到,心里都暗松了一口气,眼前这样的情形连施公公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更何况他们这些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