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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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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

王云雪看眼手臂上擦伤的痕迹,有些哭笑不得,扶一下还能吃亏了不成。

水鸳不忿:“小姐,我们一定要告诉老爷,治治这个地痞,差点就伤了小姐呢!”

“就你多嘴!”

……

元谨恂耐着性子处理了三分文件后,瞬间扔了墨笔。

纪道吓得磨墨的手一抖,不小心溅出一滴,惊的赶紧跪下:“奴才该死。”

元谨恂心思不在他身上,他心中有火,岂有不撒的道理,治不了一个王妃,他也不配在圣都背后蛰伏这么多年:“你去告诉林夫人的人,王妃要和离。”

纪道瞬间眼睛瞪大,惊讶如鬼。

“还不快去!”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是,是!”纪道不敢耽搁。

……

林逸衣起的晚了些,洗涑更衣,心情比之夏日的阳光还要灿烂,连带着进宫也变的可以忍受。

春香边为娘娘选头饰,边为娘娘出招:“娘娘,您要是不愿意去,称病就好,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淑妃肯定没好事,

林逸衣心情好,也有心情装扮自己:“换朱钗吧。”点翠的款式有些旧了显老:“没有不愿意啊。”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再说了她跟淑妃的矛盾只是在给王爷纳妾的问题上,答应不就没事了。

春思端着香炉走起来,嘴里咬着一封信。

春香见怪不怪的看着春思把信扔桌子上,去收拾床铺。

林逸衣看完信后,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他想做什么!”——我在门外等你,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春香伸头看一眼,心里一惊后就剩两字——活该!看你还敢不敢再跟相爷眉来眼去!

林逸衣也不拘哪个珍珠钗了,赶紧戴在头上,夜衡政那人说到做到,一定回闯进去,进去了找不到人,不定怎么追问。

林逸衣抬步要往外走。

春思赶紧道:“王妃,您马上要进宫了。”相爷,你个第三者,休想今天见到王妃。

林逸衣想起来了,赶紧把春思春香轰出去:“好了,我不出去,半个时辰后再进来,乖。”然后把门一关,

林逸衣走到床前躺好,摸索到玉枕下一个按钮,床面陡然塌陷,一条密道直通林逸衣买下的那座房产。

林逸衣说过有能力让皇上对元谨恂改观,不是假的,就凭孝敬皇后蕙质兰心的存在,皇上也不该是对她毫无感情,只是不知为何,孝敬皇后死后再没人敢提起她,也连累元谨恂不招皇上待见。很奇怪不是吗?

她查阅了很多文献,却没有记载。

一刻钟后。

林逸衣不悦的打开位于船山路的大门,先发制人:“你敲什么!我要是不开!你还真要私闯民宅吗!大清早的不嫌扰民。”林逸衣转身而去。

夜衡政抬着的手忘了垂下,目光呆愣的望着她的背影,刚才惊鸿一瞥,他觉得他绝对没有看错。

眼前的女子一别平日在常来时利落简单装扮,一身繁华的锦绣牡丹百鸟长裙华贵的穿在身上,腰间束着超过她享受规格的粉彩腰带,在日光上折射着水波的温柔,流畅却不刺目,是他更孝敬了奶奶的,所以知道千金难求。

问题不是银子的事,还有她头上的朱钗。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品,粉黛轻染,让平日只是小有姿色的她,看起来漂亮的耀眼。她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

夜衡政从美中回神后,迫切的抓住她的胳膊,唯恐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她一个小寡妇,有人逼迫她的话,她有什么办法。

“神经病!”超出规格了吗!出来的匆忙忘了换衣服了,该死的,这身衣服很值钱吗!

夜衡政抓着她的胳膊不妥协,目光前所未有的严厉:“衣衣,你该知道我是担心你,不会允许你敷衍,这身衣服哪来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说话!”

林逸衣被拽的一僵,此刻夜衡政身上的冷气丝毫不弱于昨天元谨恂的怒火,而夜衡政更加咄咄逼人,少了元谨恂的大气不屑,夜衡政直指林逸衣。

林逸衣突然有些愧疚:“这,这是从当铺送来的,我看着好看……便想试试,谁知道你就来了!敲敲敲!没完没了的敲!”谎话一说就顺口,还能顺带指责他!

但林逸衣心里却不好受,她不喜欢面对关心时用谎话敷衍,尤其这个人摆明对自己有意思的前提下。

☆、054强调

“真的?”夜衡政目光锐利探究,不容忽视!

林逸衣回身,静静的一笑:“夜大人,不是真的还能是煮的?”不给他两句他总觉得你不够真诚。

夜衡政的紧张慢慢散去,看向林衣的目光又复骄傲轻狂:“那就好,就你长的这样子,谁会看上你。”夜衡政说着捏捏她的脸。

林逸衣急忙躲开,不喜欢这样的小动作。

夜衡政眉毛一挑当没发觉,微触的感觉非常不错,刚才的话他昧心了,其实衣衣这身装扮很好看。

“大清早就来吓人,一天的好心情破坏完了。”林逸衣目前只是把他当一个不错的朋友,显然他不这样想,稍微有点好脸色,就以为你答应了他什么。

夜衡政看看头顶的天色:“兄台,现在将近中午了,清早在哪里?”说着顺势牵住她的手,心情骤然好。

林逸衣挣了一下。

夜衡政欣赏着小巧的院落,不受影响:“春思呢?”不动声色的握紧手里的柔软。

林逸衣抬步向前走:“出去买东西了。”

夜衡政旗开得胜,心情明朗,看什么也顺眼三分:“怎么没有其他护院?”夜衡政跟上。执子之手方知子心。

“多少护院能挡得住你?”

“也是。”夜衡政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

林逸衣入了客厅径自往里面走。

夜衡政突然觉得不妙:“你去哪里?我在客厅坐坐就行!”

“换衣服,你总不会觉得我穿成这样能出门吧。”

夜衡政闻言,瞬间松开手,放开了猛然觉得自己办了件蠢事,立即要再牵回来。

林逸衣已跳开两步,在三步外含笑端庄的看着他:“夜相,要不要喝杯茶?”

夜衡政瞬间来了兴趣,耍他?伸手就要去扑,从没形象可言的他可不介意这点颜面。

林逸衣早防着他不讲理:“停下,相爷再动我可喊人了。”

夜衡政目光清冽的看她一会,最后决定不操之过急,今天登堂入室已经功德圆满,进展太快难免会吓到她:“时候不早了,我请你吃饭?”

林逸衣松口气,古人的含蓄绝对不是指男女之间:“我今天有事。”当寡妇还是不如做姑娘,至少‘登徒子’上门会有所顾忌。

夜衡政恢复他一贯的清高自傲,口吻不容商议:“什么事比陪我还重要?”

林逸衣嘴角微弯的看着他:“老家来人重不重要?”

夜衡政想想,点点头:“晚上等你吃饭。现在需不需要我回避?”他不想给她在曾经的亲属面前添负担。

“喝一杯茶的时间还有。”有时候吧看着又不是那么讨人厌。

……

巍峨的宫殿绵延起伏,一座座建筑勾心斗角,亭台楼阁环绕成群,朱瓦青砖庄严无数。

身处一代帝王的中枢机构,无人不为它的壮观神圣倾倒,引领圣国一代代变迁的国之命脉内,不管何时何地,都彰显着它高人一等的磅礴和壮美。

继而引得一代又一代能人异士、枭雄霸主为了它,倾尽所学,覆了天下。

姹紫嫣红的秀美,安静的绽放,宫人们静悄悄的快步穿行,唯恐惊扰了哪位富贵闲人。

屋外太阳正烈,屋内冰凉如春,本该是午睡的好时节不知道是不是宫里的主子们年纪大了,怕睡了午觉晚上睡不着,都没有安寝的意思,没做宫殿的宫人们已经忙碌的走动着。

王云雪处理了伤口,换了一身粉色的宫装,正陪着淑妃娘娘说话:“爷爷和奶奶都好,两位老人家让姑奶奶不要惦记。”

“好就是福气。”淑妃娘娘身体很好,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看起来依旧精神:“你父母还好吗”

王云雪淡淡一笑:“回姑奶奶都好。”得体的宫装,端庄的作态,微微一笑,更是美不胜收。

让人看了觉得年少却不轻狂,知书达理又活泼清丽,眼睛纯洁若镜,笑容如沐春风,无需心机,不用伪装,她便是她自己,傲人的身世和高人一等的眼光,就是配给太子为妃也当得起,可惜圣国没有太子,否则嫣要如此麻烦。

淑妃看着她心里更是欢喜,这些天这孩子没少来孝敬她,让她心里也开怀不少:“快别捶了,看了心疼,太后她老人家最近到是腿脚不便,回头本宫带你去走走。”

王云雪闻言孩子气的娇嗔一笑,当真是粉黛无色,容颜秀美:“姑奶奶可折煞雪儿了,雪儿就这两下子,若是真给太后捶腿,可是贻笑大方了。”

“不笑,不笑,太后她老人家昨天还问起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她最宠你。”沈千梦如果占了个沈姓,凭什么与雪儿争。

淑妃娘娘和蔼的抚摸着孙侄女墨色的长发,越看心里越喜欢,越看越满意,如此模样,如此身段,可真是舍不得给人当侧,但谁让雪儿生不逢时,偏偏生的晚。

如今,年少的皇子不成气候,只能往年长的挑,可年长的哪个不是已经妻妾成群,往家就是不退一步也不行。

淑妃娘娘心怜的握住雪儿的手:“快别捶了,一会永平王妃过来请安,你也见见,永平王不喜纷争,人品更是没挑,多跟她交往交往,说不定你们就喜欢了。

呵呵,瞧我说的什么话,我呀,就是让她来给我们雪儿讲讲为妻之道,我们雪儿可是长大了呢?”

王云雪何等聪慧,焉有不知姑姑暗示的意思,淑妃这是让永平王妃见见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只是姑姑不挑明她就当听不懂,永平王吗?今天早晨惊鸿一瞥的背影下,看起来到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与传闻中相去甚远。

到是让她觉得有些意思。

至于他的王妃?整座圣都恐怕都不陌生呢?“雪儿定当悉听教诲。”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那样的男人隐忍至此呢?

王云雪目光评定,心里的想法毫无显露,本来对她来说嫁给谁也不重要的心,微微有些偏移。

以王家历代官卿的权势,还有皇上近臣的身份她并不急着选择,多得是人先伸出橄榄枝。

而永平王是不是和善?永寿王是不是有野心,其他王爷是不是有实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娶了她就是一大助力。

可现在不同了,她想知道早晨粗暴的救了他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如表现的一般,视美色如无物,还是明知她的身份欲擒故纵的把戏!

“淑妃娘娘,寿妃娘娘来了。”

淑妃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阴魂不散,还真是心宽,这时候也能拉下脸过来。

淑妃放开云雪的手,姿态瞬间高贵:“云雪,你去后面避避。”

王云雪福身:“是。”各种意思,不过是两宫斗法的结果,她反而觉得寿妃的确如父亲说的一样有意思呢,竟然敢找到对头淑妃娘娘这里见自己。

但对自己的争夺,只要不尘埃落定,她无需多看任何人一眼不是吗。

王云雪有她的骄傲,且她有骄傲的本钱,若不是年龄太小,当初配不得几位年长的皇子,哪来罗家人和林家人的王妃之位!

不过两位王爷都留了侧妃的位置,谁又敢说永平王真的如他表现的一样没有野心?

元谨恂对他还真没野心,他的未来依如昨晚对林逸衣说都一样,还犯不着靠后宅的女人为他增码!

属于男人的江山更不用拿女人兑换什么,元谨恂的骄傲从来不容亵渎。

他的侧位空着,那是王妃醋性大,竟然能让下面的人解读成他有意纳王家姑娘为侧,真是荒谬。

郭显见猜错了,大气不敢喘的俯着头,唯恐王爷骂他鬼迷心窍。他后悔啊,后悔不该冒险来讨这个好,王爷今天比昨天的脸还黑。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看不清。

元谨恂冷目一收,对自己人到底宽容:“下去吧,别想一些有没有的。”

郭显立即点头哈腰的应下:“是,是。”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出来的一刻还不忘挺起胸,趾高气昂的冲里面鄙视一番,就算有人看到他出入这里,也会让别人以为他是来给永平王找麻烦的。

郭显,永寿王坐下第一侩子手。

元谨恂靠在椅子上,想起今天是林逸衣进宫的日子,神情冷硬,她到是没心没肺,今天还有闲情过来。

元谨恂心里纵然恨着林逸衣,脑子依然清醒的恐怕,清楚的明白淑妃娘娘定是有那层意思,无非是觉得自己够听话,能为她谋福利。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女人们都是把男人想的太过简单,好似联姻能解决一切问题,殊不知联姻永远只是加码的手段,不是决定的因素。

这件事只要他不开口,单凭淑妃娘娘的一厢情愿,哪有那么容易成,王内阁又岂是那样容易站队的人。

元谨恂毫不在意林逸衣会不会在宫里‘抽风’,那个女人不碰几次壁真以为能飞天了!

元谨恂心情骤然不错,岳母大人已经往王府去了,他能心情差了吗?

……

装修精致但不奢华的淑妃殿内。

寿妃娘娘明艳照人的握住淑妃娘娘的手,那个亲热啊:“姐姐近日可好,妹妹早就想来姐姐这里坐坐,可就是抽不出空来,这不,刚闲下来就过来了。”

淑妃娘娘皮笑肉不笑的应着,闲了?大中午的顶着太阳过来,可不闲了?

寿妃比淑妃小十岁,四十出头而已,虽然也到了容颜走下坡路的时候,可了不起人家有个好儿子,让她扬眉吐气心情舒畅,整日都有盼头,所以看着到是依旧不显老。

哪像淑妃等人,闲愁忧思,都快被比到脑子后面了。

寿妃见淑妃不高兴,也不介怀,毕竟当年她是从淑妃手里夺的宠,淑妃对她无芥蒂她才真要小心了:“姐姐这里真是凉爽,妹妹都不想走了呢?”平日她没少给年老色衰的淑妃使绊子,今天受点委屈算什么。

何况现在不同了,王家的家世在那里,她怎么也得为儿子把头低下,给足淑妃面子。

“姐姐啊,妹妹前儿得了一支人参,百年野参最是提神,妹妹最先就想起姐姐了,这不,妹妹给特意给姐姐送来了,来人。”

寿妃说的轻巧,但参可没她说的那么礼薄,那是一株半成人型的参王,就是皇宫也没有几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盒子一开,绕是想给寿妃点难看的淑妃也不得不赞一声好参:“翠嬷嬷。”

坐在屏风后面的王云雪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来姑奶奶最近几年日子过的相当不容易呢,这样的场面也能容得下。

淑妃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收了:“寿妃客气。”

“哪里,哪里,小小意思,应当的,能入姐姐的眼,便是它的福分,对了,姐姐,听说姐姐的孙侄女进宫了,妹妹想着,姐姐当年便是风华绝代的美人,想必王小姐一定不输姐姐当年,可否讨姐姐个面子,把王小姐叫来,让妹妹也开开眼界。”

淑妃眼皮一挑,真是直接,弯都不饶:“妹妹多想了,再漂亮能有妹妹的百分之一。”淑妃喝口茶不想理她。

寿妃一样笑着,蓝底彩绘的宫装穿在保养得意的身材上,没有世家大族夫人的沉闷,添了宫中女子装束的精致美丽:“姐姐谬赞,妹妹年老色衰,哪有现下小姑娘招人喜欢。”

这话淑妃爱听,宫里几个贱蹄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因果报应,当初寿妃能抢了她的风头,今天就有更漂亮更年纪的女子抢她的风头。

寿妃不用看淑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又如何,皇上年迈,很难再有一儿半女,就是有了,以皇上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几年,皇上可是说过不立幼的,她们有什么盼头。

笑到最后的还不是自己,现在这点委屈算什么,等她儿子当上储君……

寿妃自发套近乎:“姐姐啊,你就成全妹妹让妹妹见见呗,妹妹真的心痒痒。”

淑妃谈定的开口:“妹妹,这不合规矩,休要再提。”你也有今天。

寿妃叹口气:“也是呢。”下一刻便叹口气:“哎,皇上把此次选秀的事教给妹妹,按说妹妹是能亲自召见的,可不就是怕越过了姐姐,姐姐不高兴。

皇上前些日子还问起妹妹,哪家的姑娘出彩呢,妹妹嘴碎,可保不齐一开口,什么没把门的都说了,勾起了皇上的兴趣,姐姐说是不是。”

淑妃闻言顿时怒了,这个寿妃软的不行竟然来硬的,这是摆明威胁她,如果不让她如意了,她就把云雪留给皇上,也不想想自己这一关过不过的去。

“寿妃真会开玩笑,王家送本宫进宫时,妹妹没在场,可是说了,我王家只有我一人进宫,所以难免天真了些,妹妹果然出身小门小户,该多经历经历,长长见识,皇上把选秀的大任交给妹妹,妹妹是该趁此机会好好历练一二。”

寿妃也不生气:“是,姐姐教训的是,妹妹嘴笨,可这男人要不说是男人呢,那是因为他们跟咱们不一样不是,何况我们的主子又是皇上,皇上想怎么样还不是就怎么样,有时候姐姐也别太自信了,姐姐说妹妹说的对不对……”

淑妃亦是久经沙场,淡淡的喝杯茶不为所动:“谁知道呢。”

“姐姐,可要把我好机会,别想差了妹妹的意思,让妹妹先嘴滑了。”

“你……”

“参见淑妃娘娘,寿妃娘娘,禀淑妃娘娘,永平王妃在外求见。”

淑妃闻言眼睛立即一亮,但也不敢把事情做绝,谁知道永平王妃给不给她面子:“这孩子怎么来了,到是稀客,快请,快请。”

寿妃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永平王妃吗?真是个可心的孩子,不予余力都给永平王抹黑,怎么能不让人疼到心坎上:“果然稀客呢,快请快请。”

淑妃微微不悦,这是她的寝宫,有你什么事。

“瞧我这张嘴,就是太快。”

王云雪缕手帕的动作一停,目光闪过一丝兴趣,真是命好的女人呢,天时地利的嫁了永平王为正妃,做梦也会笑醒吧。

以她的推测父亲是中意永平王的,不为别的,因为永平王有位拎不清的王妃、且没有子嗣。

当然王云雪也不惧选寿王,毕竟当年寿王妃从她姐姐手里抢过这个位置也不光彩,只是鱼死网破的局面到底不够好看。

王云雪向来爱惜自己的名声,即便到了最后一步也不想做的太过难看,敌损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她懂。

林逸衣一身王妃正装,繁华的衣饰装扮在堪堪养好的瘦弱身体上,仿佛压了千金负担,虽然美丽可也过于沉重,让旁人看了不免为妃冠下弱小的女子胆战心惊。

林逸衣不顾旁人小心翼翼的探视,姿态端庄的在春思的搀扶下弱不胜衣的进来,脚步轻移,额头低垂,双膝贴地,规矩上让人挑不出错来:“臣妾林氏,见过淑妃娘娘,见过寿妃娘娘,两位娘娘万安。”

淑妃见状,心里鄙视了三番林逸衣的作态,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叛逆,面上却亲和力十足:“难得能请……”王妃出门。

“呦,许久不见,永平王妃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了,快!抬起头让本宫和姐姐瞧瞧。”寿妃截话截的毫无心理负担:“如果不开口还真认不出来呢,姐姐说是不是?”寿妃笑容真诚,一双宫里练就的目光,却烁烁有神。

淑妃面上立即难看,被这样明目张胆的截话,谁脸上也不好看。

寿妃当不知道,笑眯眯的看着下面跪着的永平王妃,眼里都是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淑妃被落了面子,如此咽下岂不是她白长了寿妃十年光景!

两位宫中老人镇定的沉默着,仿佛谁先开口,就在刚才的明争暗斗中落了下风。

淑妃就是有私心想把孙侄女嫁入永平王妃,今天更是为了拉拢永平王妃,但这时候她也不能开口涨了寿妃的气势。

寿妃也不急,神色更加淡然高贵,反正下面跪着的又不是她家儿媳妇,她不心疼,最好把永平王妃跪恼了,一气之下甩袖走人才好,圣都还多个谈资不是。

林逸衣来此可不是被人当猴耍着,你们争你们的不要紧,可不能把她晾着不是。

林逸衣脸色骤然苍白,瞬间不知为何激烈的咳嗽两下,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向后倒去。

春思吓的急忙上前接住,才免于主子摔在地上:“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春香!药!药!快!娘娘发病了!娘娘,娘娘,你别吓奴婢啊!”春思的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仿佛天塌了一样:“娘娘,你不要扔下奴婢!娘娘!娘娘——”

淑妃、寿妃吓的慌忙从座位上做起来,惊恐的纷纷上前:“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传太医——”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永平王妃是药罐子的事她们怎么就忘了?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长几张嘴也说不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逼着王妃让她家王爷纳了雪儿,把永平王妃逼死了!

“太医呢!快传太医!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寿妃也急的团团转,永平王妃身体一直不好,她们竟然忘了这样的大事,永平王妃这一跪可是有她的份,这是倒霉透了,怎么就忘了让她起来,摘清自己的关系。

如果摘清了谁管她死活!寿妃猛然一惊!不行,林逸衣绝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永平王正妃的位置岂不是空出来了。

好你个寿妃,定是要害死永平王妃,还要拉自己下水,心思何其恶毒,险些着了她的道:“都愣着干什么!死绝了吗!太医!太医呢!”想让自己证明王妃不是她害死的,门都没有。

一刻钟后,林逸衣舒适的躺在软榻上,吃了春香先一步开启的‘药’,太医战战兢兢的诊了个身体虚弱,要好好将养,便都散了。

淑妃再三确定林逸衣真的没事后,才松了一口,幸好这病秧子没死在自己宫里,这要是……

淑妃心想晦气,连带着都不敢试探林逸衣是否同意府里进小了,以永平王妃的小性脾气,再气过去了……

寿王妃见人好了,也松口气,毕竟是她们没叫起,说的再好听再没有责任,逼死儿媳妇的事也不好听。

林逸衣靠在软榻上喝着温水,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但说话依然有些有气无力:“让淑妃娘娘、寿妃娘娘担心了,臣妾有罪。”说着就要下身请罪。

淑妃、寿妃见状赶紧阻止她:“躺着,什么也不如身体重要,你说说你这孩子,身体都这样了还特意来一遭,真是吓死我们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不会自己起来!

林逸衣便不懂了:“让两位娘娘操心了。”

“一家人,说什么操心不操心的。”

但这次林逸衣却执意从榻上起身,焉有长辈做着她靠榻的道理,回头还不被人诟病死。

林逸衣娇弱的咳嗽两声,

谁还敢让她站着。

淑妃急忙开口:“快,给王妃看座,瞧这孩子病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可不是吗?小脸白的。”

刚才不是还夸她好看,拉仇恨吗:“多谢淑妃娘娘惦记,臣妾身体好多了,咳咳……”

寿妃暗里不死心,这永平王妃身子如此不争气,万一淑妃心动了……寿妃立即笑着道:“是好多了,以前啊哪有模样,瞧现在润的。”

你淑妃的孙侄女最好长点眼,人家是多年夫妻,原配再不济,地位也早已根深蒂固,如今原配的小模样又讨喜,别上赶着往永平王府送人,没听说过吗,蔫死的萝卜辣死人。

林逸衣不介意她们动嘴,大家都坐着随便唠:“咳咳……”但也别把她当抢来用,她气性高,受不得不是吗?

林逸衣突然觉得这具身体挺好用。

淑妃状似不经意地扫了林逸衣一眼,寿妃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翻过,永平王这么多年没休了她,甚至为她疏远了与后宫所有企图给他送女人的宫妃关系,可见,这个看似拎不清的王妃,并不是省油的灯。

说不定永平王就是好这口呢!淑妃越看越觉得这位永平王妃真的好看了,脸色红润,人也精神,看着到多了份让人怜爱的柔弱。

不过淑妃瞬间想开了,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脑子不好使,身体也不好使:“你呀平时可要好好养着。”

林逸衣打着官腔:“回淑妃娘娘,养着呢。”

“到是挺受罪的。”

“回娘娘,习惯了。”

寿妃可不是来听她们打机锋,既然林逸衣没事,那一会出了事可不能怪自己。

寿妃快速扫了林逸衣一眼,急忙含笑的抓住淑妃娘娘的手:“姐姐,我们光顾着说了,差点忘了正式,既然永平家的都来了,姐姐何不把王姑娘叫来也一起坐坐,想必永平家的也稀罕呢,是不是?”最好林逸衣能再死过去,看淑妃怎么凑合。

“姐姐若是不开口,妹妹可就亲自传话了,到时候姐姐可别说妹妹没有跟您打招呼。”只要王姑娘到,她有信心让王姑娘比出高低,进而选择一位强势的伙伴。

淑妃闻言顿时愤怒:“不过是一个孩子,当不起寿妃如此惦记!”妹妹也不叫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

林逸衣品着水,闲听她们你来我往的斗法,无赖的都快要睡了。

寿妃是铁了心要见王云雪,气死林逸衣也活该。

淑妃不愿意。

但淑妃焉是寿妃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寿妃拿下。

淑妃气不过的冷然道:“说什么传不传的,她就在这里,刚才宫人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正在后面换衣服,竟然妹妹非要见,来人,去看看小姐换好没有。”到时候出了事,也是你寿妃强要见人。

林逸衣眼观鼻鼻观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春思垂着头盯着脚尖。

王云雪把一切听在耳朵里,心里瞬间对永平王妃有了新的评估,这个女人从进来到现在几乎没说过一句废话,但也没让任何人欺负了去,即便面对淑妃和寿妃,两位宫中最难缠的妃子,她似乎也脱身了。

是意外?还是她故意的?如果是后者,她装这么多年的飞扬跋扈为了什么!

“云雪见过寿妃娘娘。”报名字是对长辈起码的礼节。

寿王妃见王云雪出来后,眼睛瞬间粘了上去,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这就是雪儿吗,真漂亮,让我们这些老人家见了都自行惭愧呢。”说着激动的走上前亲热的握住云雪的手。

王云雪对这些免疫,但面对寿妃依然做出小女儿家被赞美后不胜承受的娇羞:“寿妃娘谬赞。”

淑妃心中不悦,寿妃脸皮真够厚的。

林逸衣头都没抬一下,喝着水淡漠自己的存在,美丑跟她有什么关系,进不进府才是结症,赶紧问,她好答了回去。

王云雪悄然看眼下面沉默的女子,她自认永平王妃不傻,对一位有可能成为她对手的女人,她就不好奇:“云雪见过永平王妃。”

“咳咳……”林逸衣掩嘴而咳,声音平静:“起来吧,王姑娘客气。”依旧没有去看她,林逸衣在等淑妃开口,然后回家。

王云雪心中陡然有了计较,再聪慧也毕竟年少,被一个可能的对手如此忽视,不禁勾起了王云雪争强的心,连带着不平,自己被摔的那一下可能因为眼前病弱的女子!

说白了就是起来争强好胜的心。

寿王妃千辛万苦见了人,岂会给王云雪看永平王妃的时间,拉着王云雪如同亲闺女般闲聊中,中途还不动声色的松了王云雪一尊价值连城的玉观音。

淑妃只能看着,完全没有插嘴的份,气的脸色更加阴沉。不知道的以为寿妃才是云雪的姑奶奶。

林逸衣‘看不懂‘她们的明争暗斗,太废体力了,她只是等了很久,直到寿妃都快把话说尽了,林逸衣确定淑妃不会再提什么问题,只好主动起身要求告退。

淑妃那个高兴啊,就差大礼相送了,林逸衣都走了寿妃你好意思不走吗?

寿妃很好意思。

但王云雪不好意思了:“让寿妃娘娘扫兴了,云雪出来有时间限制,也要回储秀宫了,不如云雪代淑妃娘娘送送王妃娘娘。”

淑妃求之不得:“好孩子,劳烦你了,来人,分别装一盘蜜桔给王妃娘娘和王绣女带走,都是宫里贡品,你们也尝尝鲜。”

寿妃赶紧接话:“对,尝尝,不够了我那里还有。”这话只针对王云雪。

云雪故作不知的谢过,让后让丫头提了食盒,主动走到林逸衣身边,玉手轻轻的搀扶住身体‘孱弱’的永平王妃,声音真挚:“雪儿送王妃娘娘。”

一股幽香扑鼻,不刺激,很好闻。林逸衣多嗅了一吸,起身向淑妃、寿妃告辞:“臣妾告退。”晚辈送送长辈没什么。

出了殿门。

林逸衣和王云雪沉默的走着,林逸衣觉得两人没必要说话,无论此女会不会嫁入王府都一样。

王云雪习惯矜持,更习惯别人忍不住开口,毕竟该有危机感的是对方。

可走了好一会,两人马上就要在一个路口分开,王云雪发现对方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这让心中有怨的她很不习惯。

向来镇定的王云雪反常的率先打破沉默:“王妃娘娘身体不好吗?”

林逸衣仿佛没料到她会开口,终于看了身侧清香扑鼻的少女一看,当真只有两个字‘漂亮’,不单漂亮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晕,算是林逸衣截至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漂亮女子。

但女人看女人,一身而过的漂亮后,很难会去想相容词形容她多好看,总之好看就对了,跟自己有没关系,干嘛要去多事的心里夸:“恩。”

王云雪听了半天只听了一个字,耐心的等了一会,确定绝对不会有下文后,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如果永平王妃前一刻的冷漠是对她的不屑一顾,那么现在就是不加掩饰的显露,对方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王云雪心里不可能好受了,修养纵然尚在,也兴了一较高下的心,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而已,早已是昨日黄花,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装深沉。

如果她嫁入永平王府,焉有林逸衣的好日子的过,这个女人还不把她放在眼里!“王妃娘娘身体不好,以后就该少出门。”王云雪笑容甜甜的看着永平王妃。

林逸衣走了两步回过神来,这句什么意思?林逸衣嘴角一笑:“谁说不是,可有些人忙着估价,唯恐卖不得好价钱,本妃只好跑一遭来看看,谁让我是买家,我也怕买个品性不好的给自家招祸,你说是不是。”

王云雪脸色顿时难看,她入宫代嫁,谁人不是捧着她、讨好她,区区一个永平王妃敢这样说她。

王云雪忍着心里的不悦,面上功夫做足,笑的与对方一样好看:“王妃娘娘说笑,不知王妃娘娘想买什么,想来是家里缺了?要不就是自己没有?”说着孩子气的眨着灵动的眼睛,手指挽着自己的秀发,调皮可爱,年少扎眼。

林逸衣虽然没有更年期,可也不会允许有人当着她的面,把年轻当资本来刺激她,她是不再年轻了,碍着你了吗:“一跟没发长开的黄瓜而已,做菜不够脆口;生吃有些苦涩;调菜又过于糠心,买来怪膈应的,就让别人抢了吧。”

王云雪闻言招了一肚子气,明明自己才是占上风的一个,却被人这样说。年轻怎么了,年轻就是资本?就是比你年轻:“可总有长大的一天,到时候大的可就老了。”

是啊,男人蔫的更快,你上赶着追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事人者,能有几时好。趁还是花的时候尽情的开吧,做不得主子的,不都是一再强调那张脸,没什么的。

春思,王姑娘也累了,你扶本妃走吧。”

春思心里得意透了,王妃真厉害,看这个女人以后还敢不敢仗着自己漂亮气王妃,活该了吧,王妃最近道行高着呢:“是,主子娘娘。”

春思特意咬紧了‘主子’二字,喊完还不望更无知的看王云雪一眼,哼!

王云雪紧紧咬着内唇,眼睛气的通红,到底年轻没受过委屈,要不是撑着一口气,眼泪就掉下来了,说她‘以色事人’竟然说她‘以色事人’,这若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见人。

王云雪委屈透了,确定林逸衣走远看不见她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凄凉,见者心怜,却神色怨毒:林逸衣,你不要得意!二十三四还没有孩子,不过是苦撑而已,我王云雪也不是好欺负的!

是不是好欺负的也被欺负了,有什么值得强调的。

☆、055敲打

林逸衣还能跟一个孩子较真不成,平静的看眼得意过头的春思,神色淡淡地道:“别眼界那么窄,一点小事小非就按耐不住,这里是皇宫,小心落人话柄。”

春思立即缩回翘起的尾巴,老实的福身:“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好了,走吧。”

……

林逸衣没有心思管抛在脑后的小孩子,更不在乎宫里的她是不是会住近永平王府,对她来说王云雪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这种可有可无的闲适心情,在她从宫里回来要下车时,荡然无存。

因为府里的仆人来报:林夫人带着长媳来了。

林逸衣闻言本能的一颤:“知道夫人为什么过来吗?”林逸衣莫名的心虚,占着人家女儿的身体闹离婚,到底对不住当娘的,但又觉得林夫人不会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才对。

“不知道啊?夫人没说。”

林逸衣让自己淡定,不要多想,或许林夫人像往常一样,只是来串门,或者,想她了……毕竟林夫人以前也常来,她不要自己吓自己乱了阵脚。

但林逸衣还是不放心,没道理这么巧才是,昨天她刚‘大逆不道’今天林夫人就来了?

林逸衣状似不经意的再问:“夫人的情绪怎么样?”

仆人努力的想想:“回王妃,老夫人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跟大少爷说了好一会话呢,直夸大少爷聪慧。”

那就好,就好。

林逸衣放心了,笑容也多了三分,她就说吗,她怎么会那么倒霉刚犯错就被原主的妈逮住。

放心的林逸衣还没进屋,高兴的声音先到:“娘,你怎么来了?您老人家有事的话直接说一声,女儿亲自去看您,还劳烦您亲自来一趟,女儿多罪过呀,嫂子说是不是?”

林逸衣远远的向母亲行礼。

副手位上的妇女站起来,含笑的向王妃见礼。

“嫂子快起,折煞妹妹了。”

林夫人才不吃她那一套,狠狠的瞪林逸衣一眼,她可不敢让女儿去她看,万一看着看着赖着不走了,她找谁喊冤去!

林夫人目光犀利的女儿身上扫过,仿佛要看进她骨头里,看看哪里长了块反骨!

“娘……”林逸衣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用目光悄悄的询问大嫂母亲怎么了?她自信那晚的话不会传出去否则元谨恂不用混了,如果不是那件事,那会是什么事?与淑妃有关?还是来帮淑妃做说客的?

林逸衣觉得只有这件事了,淑妃定是拉不下脸来说,请了母亲来当说客,难怪在宫里一个字没提,原来在这里等她呢。

林逸衣不急了,这件事她办的到。

林逸衣立即讨好的向前,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娘这是怎么了?一来就瞪着女儿,娘要是有事跟女儿说,可要好好的说,如果吓到女儿了,小心女儿托大,不答应您的要求。”

林夫人恨不得拍碎她,还要求!她就求这个祖宗消停一点,别一天想一个主意吓死她。

“放手。”林夫人没心情跟她开玩笑,女儿笑的越没心没肺她越不放心,简直要气死她了,上次走时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变卦,明明那天小两口看着感情不错,这才几天的功夫又闹上了!

还和离?!别给她这张老脸丢人了行不行!

就算自己豁出这张老脸不怕被人说闲话,可你一个王妃,你这是要闹哪样!真恨不得剐了女儿那张没心没肺的脸,看她是否还笑的出来:“絮儿,你出去看着门。”

徐氏安静的起身,偷偷给小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是。”垂着头规矩的退下。

“你们也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夫人!”

林逸衣觉得大事不好,这是要……“娘,这么大动静干什么,有什么话非要两个说……”林逸衣企图上前重新挽住林夫人的胳膊,谁让她有些心虚。

林夫人无论对曾经的王妃还是现在的林逸衣来说都不是摆设,是实打实的紧箍咒。

房门关上的瞬间,前一刻还算温顺的林夫人,下一刻突然甩开女儿的手,拔出头上的金钗抵在自己脖子上,动作快的一气呵成!

“娘——”

“你给我站住!不准过来!你给我说说!我怎么招你了!要你这样折磨我!你要是觉得我活着碍你的眼,我这把老骨头现在就去了,省的阻止你享福!”林老夫人那个恨啊,说也说了劝也劝了,怎么还是这么泥古不化。

林逸衣赶紧上前夺下林夫人手里的金钗:“娘!您这是干什么,有话我们好好说,有什么不能沟通的,非要这样吓唬女儿。”

“我吓唬你!你快把我吓唬死了!”

林夫人手里的簪子顷刻间易主,她也就是给女儿点颜色看看,还真能逼死自己,让女儿背上罪名吗!她就是气不过,气不过啊!这傻孩子不开窍,只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林逸衣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金钗扔远:“娘,您别这么激动,冷静冷静,咱们好好说……”

林逸衣想上前拍拍母亲。

林夫人瞬间挥开她。

这次是真要把她气疯了,多好的女婿啊,女儿怎么就从以前爱的太多,变成薄情寡义了:“好好说!好好说你听的进去吗!你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跟永平王提和离了,永平王欠你什么了!”

林逸衣小身板一颤,果然露馅了,用人家女儿的身体谈和离,人家不见得稀罕,人家宁愿女儿死了,也不想女儿背着这样的名声。

林逸衣不敢跟林夫人硬来,一来她理亏,二来她挺喜欢林夫人,只好咬咬牙顶着压力低估道:“虽然没欠我什么,可他……也没给我什么啊——”

林夫人闻言险些气炸了,戳着女儿的额头,不停的戳啊戳:“你还指望他给你什么!掏心挖肺还是衔草结环!

你别不切实际行不行!姑娘!你自己看看!这后院哪个女人能越过你去,这么多年永平王可说过你一句不是!这些个女人哪个不是你点头了才进门的!你别成天活的清闲,不知道怎么糟蹋日子,变着法的折腾!你若不知足,迟早有一天后悔!”

“娘,我——”

“还是非给你找一个你爹那样的你就高兴了!”林夫人戳够了,好言好语的拉住女儿讲道理:“咱们不比你爹,咱就说永寿王府。

寿王妃过的有你舒服吗?寿王府后院的女人不单被宠着,外面还养着数不清的美人,最近更是传闻他为一个戏子神魂颠倒,寿王妃说什么了,她还怀着身子,你见她敢吭一声了吗,她敢吭一声,永寿王不休了她!

这样一比,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逸衣也和林夫人讲道理,她觉得林夫人能听进她的话:“娘说这些,没有可比姓,娘也别总拿别人的比女儿,若不是女儿命大,您前段时间您就再也看不见女儿了,他永平王没了女儿有什么损失,不照样美人在怀,吃香的喝辣的。”

“你都死了还指望永平王怎么对你!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连人都不做了跟着你寻思?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点本事。”

我是你亲女儿吗。“我没有,我不干了还不行吗!”

林夫人闻言瞬间暴起:“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

林逸衣赶紧后退:“冷静,娘你冷静,打了我你也心疼……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他永平王好,好的不得了,对我更没的说,我离开她就是脑子进水。”您老人家是宁愿要女婿也不要女儿啊。

林夫人闻言气的心口发疼,恶狠狠的瞪着她,剐她心的女儿啊=,早知道她就不生她:“你少拿死不死的要挟我,必要的时候我真希望你就这么去了也好过你这样闹!

你成天只图自己痛快了,你想过你远嫁的妹妹,想过你哥哥吗!你是离了,他们呢?别人怎么看你妹妹怎么看你大哥和嫂子。

我林家出了一个跟王爷和离的媳妇,多了不起,真是光宗耀祖呢!我这张脸都能名垂千古!

你爹再也不用想理怎么收拾我们一家子了,就凭一个和离你,一个品行败坏的名头压下来,我就得带着你哥滚出林家。

也对,在你看来,说不准我们就是跳出火坑,顺便还能让你妹妹带着小外甥找个后爹,我那没缘分的外甥女就因为你这个姨姨,再也找不到一个好人家,你真是本事啊,本事啊!

你说!你让我一把老骨头怎么办!依了你,他们不能活!他们就不是我亲生的了!不依你,你看你闹腾的,好像别人要你的命一样,我就愿意看你不痛快吗!

你看你那个决然劲,恨不得与我鱼死网破是不是!你破啊,我怕你不成,我看从小我就惯着你,把你惯的还不如你妹妹懂事!

你给我过来了!你躲什么!

你也别成天有事没事拿死不死的吓唬我,你如果真死了,王爷看在亡妻的份上,说不定还帮我颐养天年了,说不准比你活着还要对我好,我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凭什么不乐意!”

林逸衣躲她远远的,本能的想反驳,可突然发现没有任何立场,反驳林夫人的话。

抛弃她个人存在,如果原主当初就那么死了,虽然原主什么都没得到,但是她定能为她的家族带来无上荣耀。弄不好,等永平王登基为帝时,一纸追封的后位下来,林家便是天大的荣耀,对原主的兄长妹妹母亲是无可言说的助力。

她怎么就忘了古人有连责又阴恩,所以古人更注重品行,更注重迂腐,更能委屈自我成全大家。

林逸衣觉得自己在林夫人面前根本就没立场,永平王简直就是她面前的噩梦,这个男人你想甩了,比甩个牛皮糖还艰难,绕来绕去,绝对能绕到她不对!她找谁说理去!

在这个男人可以娶不喜欢的女人,女人可以嫁不喜欢的男人,但他娘的男人可以再纳妾,女的能吗,能吗!少谈什么委曲求全,她不干!

但,她认栽:“娘,我那是跟永平王闹着玩呢,谁告诉你我要跟他和离了,我舍得吗?”

恨不得让他现着世界上消失,站在不道德的一放却占尽天时地利,还不够憋屈她的吗!永平王真是会做人,不愧是要翻天的主。

林夫人信她才有鬼:“少糊弄我。”以前怪女儿心太小,现在怪女儿心太大,就不能不大不小刚刚好。

林逸衣乖巧的走上前,把母亲请到座位上,安抚母亲的情绪:“娘,你还不了解女儿吗,我就是给王爷点颜色看看,哪舍得真跟他和离,我怎么会那么傻,白白把这个位置便宜了别人你说是不是,女儿保证,绝对没和离的心思。”

“真的?”

“真的。”和离的确很难,弄不好就连锁反应了别人,可条条大路通罗马,死遁还不行吗,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娘啊,你能不能告诉女儿是谁告诉你,女儿要和王爷和离的?”

“你想干嘛!?想事后报复吗?”

“没有,没有,女儿怎么会那么想呢,看您把女儿吓的,您那么大反应吓的我都不敢说了。

娘,我呀就是怕王爷抬了那王姑娘进门故意闹的,我可是刚从宫里回来,这你知道吧,那小妖精妖的,进了门非把女儿吃了,女儿能不防吗。娘说是吧,娘该夸我聪明,懂得声东击西。”

林夫人将信将疑:“真的是手段?”

林逸衣脸皮够厚:“娘觉得女儿有和离的理由吗!”

没有:“可你也不要太胡闹,和离能随便提吗?要是被外人听见了,还不笑死你!

还有,为夫君纳妾是你的本分,你别天天挡着,还不如刚成婚的时候懂的隐忍。”

林逸衣心想,那时候不是新婚不懂事装贤惠吗,谁知道结果那样悲惨,等原主后悔的时候已经挽救无效了。

林逸衣可怜兮兮的绕到母亲身后,为母亲捶背捏肩,尽显孝女风范:“娘,女儿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女婿,但娘,到底是说跟你说的,您告诉女儿呗。”

“不行。”林夫人又不傻。

林逸衣更聪明:“娘,您以为女儿愿意问啊,你有那么一两个人,还能害女儿不成,还不都是为了女儿好,但女儿这次是真有事。实不相瞒,女儿昨晚说话很不好听,王爷也冲动了,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这些话如果传出去,可真的是会要了女儿命的……”

林夫人半信半疑。

林逸衣耐心的引诱:“真的,女儿还能骗您,娘——您不会看着女儿出事的对不对?告诉我谁跟您说我和王爷吵架的?

”林逸衣坚信昨晚他们吵架的内容不可能传出去,可母亲今天就知道她和王爷闹和离这不正常。

谁在中间搞鬼?重要的是,其人居心何在?既然你敢请动高堂对付我,我为什么要忍下这口气,说好井水不犯河水的,这笔账别指望她咽下去。

“娘,您最疼我了。”

林夫人不相信,女婿什么性子,能跟女儿一样说什么过分的话,而那人可是她的亲信,专门盯着林逸衣抽风用的,怎么能出卖给女儿:“少来骗我。”

“娘,我没有骗你。”林逸衣靠近母亲耳边:“我说王爷没本事活该被皇上嫌弃,当时生气吗难免说话不好听。”

林逸衣没说更过分的,怕把母亲吓到:“王爷回了句:皇上老眼昏花。娘,这可是大不敬,这话如果传出去,女儿可怎么办啊,娘。”

非议主上已经是大罪,更何况谋朝篡位了,如果说出来,不但不能增加林夫人对元谨恂的好感,反而会把她吓得天天担心,祈求他们在争位的路上别死的太快,那时候就是没有破绽也会被人看出破绽。

“真的吗?”林夫人开始担心,不停的拉着女儿的手问:“你们真的这样说了?”

林逸衣点点头:“女儿不是也担心吗?要不然还会故意跟母亲的人作对吗?”心里想着一定让那挑事的人好看,才不枉母亲被吓成这样。

林夫人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担心女儿胜过忠仆,让女儿敲打敲打于婆婆或者直接处理也好,这话要是传出去,本来就不招皇帝待见的女儿、女婿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林夫人拉低女儿说了一个名字。

林逸衣闻言,想了很久才想起是谁,柴房的人,那就更不可能半夜到她房外偷听了,定是有鬼。

林夫人到底心慈:“你要是下手,可要啰嗦点别让她太痛苦。”

林逸衣闻言有些转不过弯,做生意虽然有竞争有口角,但不会动不动就要人命,忘了这里人命分三六九等。

但如此直观的摆在她面前还是第一次,这话还是从慈悲的母亲嘴里说出来更让她唏嘘:“娘放心,我有分寸!”

林夫人听她放大话就生气:“你有分寸我会在这里,真是气死我了。”

林逸衣赶紧给母亲揉肩:“这不是认错了吗?”

“你别成天口没遮拦乱说,让王爷真恼了你,看你怎么办。”

“是,是,女儿已经后悔了,今儿就跟王爷道歉,娘说好不好?”

林夫人闻言满意了,女儿因为王爷要纳妾闹个小别扭出口不顾后果了完全有可能:“你心里有数就行,以后拉着全家胡闹的事少来,我可不是只生了你,要给你还一辈子债。”

“是,是。”

“对了,你过来。”

“怎么了?娘。”

林夫人把女儿拽到跟前:“听说你最近半年都没跟王爷圆房?”林夫人说这话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盯着女儿的眼睛,毫无妥协。

“又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你别管,有没有这回事。”

林逸衣早有腹稿:“娘,女儿的身体不是还没养好吗?这么多年女儿什么办法没试过都没有有孕,反而是身体越来越不好,女儿这是想养养,看看行不行,女儿不是跟你说了吗,女儿在寺里遇到一位大师,大师让女儿先调理身体,禁止那种事。”

林夫人闻言毫无怀疑,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师有没有告诉你,你与王爷命中有没有……”

“有,有,您老放心吧,有时候多去郊外走走,多散散心,催着大嫂再让您抱个孙子,就是首要任务了。”

“你这个孩子,只要你少气我,我就能长命百岁。”

“是,娘定能长命百岁。”

林逸衣伏低做小,卖乖讨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殷殷切切的送走喜上眉梢的太上老君,转身脸色立即神色一变:“去,到柴房把于婆婆找来。”

“是,娘娘。”

不一会,身着粗布长工妇人装扮的老婆子进来,茫然的四下看一眼,立即请安:“老奴参见王妃娘娘,娘娘金安。”

林逸衣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知道是精炼的人,穿衣非常利落,头髻梳的一丝不苟,不愧是为母亲办事这么多年的柴房掌事婆婆。

林逸衣放下手里的水杯,屏退下人,只剩春思、春香在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人是你找来的?”

前一刻还平静跪着的老妇人,下一刻立即吓的脸色苍白:“娘娘,娘娘老奴什么都没做,娘娘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娘娘,娘娘……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老奴没有私心老奴绝对没有私心啊!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妇人说着头结实的撞在地上,不停求饶。‘和离’是大事,尤其王妃和王爷,谁知道王妃会不会恼羞成怒后杀人灭口:“娘娘。老奴错了,求娘娘看在老奴服侍娘娘和老夫人这么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网开一面啊。”

林逸衣看着她磕的心惊,料是心里建设了多少次,真看到这种事也需要强大心里:“行了,行了,别磕了。

我问你,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别跟本妃说你偷听了本妃和王爷谈话,你还没这点本事!如果你不说也不要紧,本妃自认再也养不起你这尊吃里扒外的活佛,已得了母亲的首肯,把你卖出去!”

于婆婆那个倒霉啊,她这都是为了谁,但不管为了谁,主子不高兴就是大事,更不能把她卖了啊,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谁稀罕,再说,说是卖了,不定能不能活过明天。

于婆婆吓的立即招认:“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于婆婆说自己经过厨房时,听到小厮在议论。她便心惊的入了耳,告诉了老夫人,因为以前便为老夫人做事,做的轻车熟路:“老奴绝对没有私心,王妃娘娘明鉴,娘娘明鉴。”

“可听清楚是谁说的?”

于婆婆赶紧道:“清楚了,非常清楚,是前院的小巷子,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又是王爷身边得劲的人跟纪总管关系非常好,老奴才觉得他说的话一定是真的,这才告诉了老夫人,企图让老夫人劝劝小姐,老奴真的没有二心,真的没有。”

于婆婆说着说着又要跪地磕头。

林逸衣赶紧制止她,警告她以后再不可多话,否则就把她卖出去,心里却在快速衡量着这件事的蹊跷,纪道的人?纪道的人来她厨房的后院闲唠嗑?他有那么闲吗?

何况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身为王爷的近侍不可能连这点事都不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为了说给某人听。

至于说给谁听还用问吗,效果都出来了。

何况也就只有王爷的心腹才知道府里眼线分布,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这是想给自己使绊子了,还没过完一天呢,就想给她施加压力,以为她会乖乖就范!

这件事绝不能这样算了,否则当她是好欺负的:“来人,把巷小哥请来。”

“是。”

不一会,做贼心虚,但不觉得会出事的小巷子弯着腰进来,年少的容貌,机灵的长相,一副标准的前院小厮打扮。

但在看到地上跪着的于婆婆时,小巷哥腿陡然一颤,跪在了地上,哭死的心都有。

他就说这种事别让他去,别让他去,弄不好肯定露馅,怎么样,死定了吧。

可更知道这种事不好经第三人之口,王爷和王妃吵架吵到闹和离又不是光彩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纪总管是怕出事,允许了他一堆空头支票后,他就鬼迷心窍的办了。

现在好了,东窗事发了吧!小巷子。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接下这中事:“王……王妃娘娘饶命啊……”

林逸衣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用眼神一指于婆婆,声音凉凉的道:“你承认吗?”事情摆在眼前,何须从头审起。

小巷子小心翼翼的看眼于婆婆,这人他还是第一次直面看到,只知道她是林夫人的人,他到想说不承认,但可能吗,他的声音辨识度够高,若不然王爷不会让他唱礼单。

但坐地等死不是前院人的风格,尤其这种事罪魁祸首又不是他们:“王妃娘娘,这件事是意外是意外啊,奴……奴才当时鬼迷心窍,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

“中邪?”果然是前院得力的人,再害怕也油嘴滑舌,以为她一个妇道人家治不了他:“闭嘴!你不用狡辩,只说,是不是你说的。”

谁会鬼迷了心窍从前院跑后院来犯病,她只需要他认下这件事就好,也让他背后的那个人知道她态度明确,绝不妥协。

“……是……”

“来人,把这碎嘴奴才拉出去杖责三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叫器!”

“娘娘,娘娘……您不能……娘娘,饶命啊,饶命啊……”他可是王爷的人,您真打?

屋里的人愣了一下,下一刻,立即有人上前把年少俊秀的巷小哥拖走。

小巷子那个倒霉啊,冤枉啊:“王妃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王爷奴才为你英勇就义了,您一定要记得奴才的好,纪总管,奴才都是为了你,你不能忘了奴才,初一十五可要给奴才烧个纸钱。

院子里,板子声啪啪的响起。

房里的人听了比外面看的人还心惊:“去去,让他们去前院打,给前院的看看,别仗着是王爷的人,就胡乱说话!”

“是。”那可是王爷的人,三十板子下去再有技巧也得伤几天。

林逸衣不妥协,她做的是姿态,必须让元谨恂知道,他把谁弄来也改变不了他们过不下去的事实,不用拿着义务当施舍,她不稀罕,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免得被他们神奇的脑神经气成神经病。

小巷子被打的消息,第一时间传给了还陪着王爷在外面的纪总管。

纪总管闻言心里着急的一跳,哎呀,这是要闹哪样!给你台阶你不下,偏偏弄的这么难看。

殊不知王妃闹到这地步废了多大的劲,怎么可能前功尽弃。

林逸衣如果决定做一件事,那绝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更不回头了,撞开了,走出去就好!

纪道胆小,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王爷,他看的出来,王爷是希望林夫人‘开导’‘开导’王妃,然后王妃认个错,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好了,王妃这是堵死了所有后路,摆明给王爷难堪。

纪道苦涩的心想,王妃这是长了几个胆子非要豁出去这么闹啊,有什么不乐意的不能说吗,王爷可没有娶王姑娘为侧妃的意思,王妃道是不依不饶的闹上了。

万一王爷知道了……纪道,想起王爷昨晚的样子,心疼的不敢现在就说。

但事情总是要说,王爷办公的时候可以不说,傍晚后回家的路上可以忍着不说,但该入府了,如果再不说死的难看的就是他。

纪道想,虽然说了王爷会不悦,可谁让这就是事实,他有什么办法。

“王爷。”纪道忍着心里的愧疚,把王妃送林夫人走后,就把小巷子打了的事,讲了一遍,没有添加任何感情se彩,没有为小巷子鸣冤,非常公允。

元谨恂欲迈入的脚步顿时止住,目光阴寒的看着纪道。

纪道顶着压力任王爷看着,事已至此,他又瞒不住,小巷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嗷嗷叫呢。

“你确定!”

“确定……”

元谨恂被恼的火冒三丈!气的下一步不知道该干什么!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足足好几次,才语无伦次的说了句:“好!好样的!”元谨恂甩袖入内。

纪道擦擦汗赶紧跟上,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元谨恂心情糟糕透了,走入大厅,破天荒的踹了绊了他的椅子一脚,直接土崩瓦解。

大厅里的人立即噤若寒蝉。

年婳端着水盆站的远远的不敢上前,这是怎么了?王爷怎么了?她伺候了王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王爷发这么大的脾气。

年婳看向纪总管。

纪道垂着头当没看见,这时候谁劝都没用,上前只会招骂,还不如让王爷自己气着,等王爷想开了气消了自然会让他们上前伺候,做奴才要有耐性。

永平王府内,整座优美静谧的前院大厅一别往日王爷回来时的繁忙热闹,寂静的可怕。

但该做的事,一样要做,负责外联事物的马总管按时间过来汇报。

纪道急忙拉住他:“干什么,没看到气氛不对,上赶着去找骂吗?”

马总管四下看看,见年婳也端着水盆在门外站着,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能随便说吗:“生气呢?你要没什么大事最好别进去。”

可王妃在宫里发病,王妃前脚走王小姐后脚就哭了,算不算大事?

“你要进去就进去,反正被训斥了别怪兄弟没有提醒你,刚才不长眼进去报账的,现在回去抄十年间所有的账本去了。”

马总管赶紧向纪道道谢:“那我就不进去了,等王爷心情好了些派人告诉我,告辞,告辞。”

……

“春思,说话要有理据,本相不认为你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夜衡政清冷的盯着春思,一身银白长袍在月色下凉薄的渗人。

船山路的院落外。

春思真心实意的要给相爷跪了:“夜大人,我家夫人真的有事,真的真的走不开,夫人说了,明天亲自向您道歉,真的。”

不要再重复的问了,尤其是求您老的眼神不要一次比一次冷行不行。她只是个传话的,很可怜的,为以前诋毁您道歉还不行吗,不要折磨她了。

夜衡政觉得这丫头有问题,但又不符合每个说谎人都有的紧张和小习惯:“走不开却没在府里?如果出府了,你却没跟着,春思,你最好掂量清你的分量再说话。”

春思心想她有什么分量,她就是个应声虫:“夫人的母亲刚走,夫人去送了,真的,相爷真的是真的。”

马车呢?痕迹呢?夜衡政看向春思的目光越来越冷。最重要的是她说的话很少会不兑现。

春思不知道相爷在追问什么,还有,相爷今晚穿的真好看,刚打开门初见时她都看愣了,一身平日的银白长袍,滚着相府特有的福兽腾云纹,本该是与平日无二的装扮。

但今天看来就是不一样,不知道是束腰改了位置,还是穿的比较整齐,让相爷看了特别有韵味,仿佛雕工精美的宝剑,把平日不开锋的光芒,今日尽现。

“相爷,您饶了奴婢吧,夫人没在家,您掘地三尺也找不回来。”

夜衡政冷笑:“让你指明去处你指不出来,问你夫人去办什么事,你不知道,你这丫鬟当的真是清闲。”要不是确定春思无鬼,夜衡政已把她关押候审。

……

林逸衣用过膳,久久等不到春思回来,也不见元谨恂来找麻烦,心里不禁有些担心春思,这么晚了,会不会路上出事了?

林逸衣越想越担心,越想越怕她出事:“春香,你在外面守着,我休息一会,王爷如果过来讨说法,让他在外面等着。”

“是。”

林逸衣看着房门关上,立即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按下机关。

会发现玉枕下的玄机,是个意外,她亦出身富足,知道越是这种人家越是有些奇怪的暗道和密室,当代多用来存放不可见人的东西,古代自然就是逃生的密道,尤其是皇亲国戚之间,更不可能免俗。

而这座宅子又是孝敬皇后亲自监工送给独子的礼物,岂会是表面那么简单。

她就抱着玩玩的心态,找了找,便发觉多宝阁上一个绘色独特的盘子上的小人手指指的方向是她的寝床。

她当时找了很久,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女眷的寝宫内能有什么暗室,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一次无意间发现了机关,全要归功于现代人睡不惯玉枕,她移动玉枕的时候勾住了玉枕上的兽眼,启动了床上的暗格。

暗格下是一尊晶莹剔透的下酒壶,她以为便是藏个宝贝的地方。谁知道把酒壶拿起来,撞翻了里面的酒,不小心启动了床面的机关。

好复杂。

如此费尽心机的机关,又设计在王妃的寝宫内,林逸衣总觉得孝敬皇后有意思,这样蕙质兰心的女子,肯定留给她儿子的不是这一条后路,那条布局错综复杂的外湖内有什么,恐怕只有永平王知道。

……

“相爷,您别问了,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春思觉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再说什么了,若不是王妃天天训练她们,她就要招了。

奴婢?能下意识还这样自称的,定为高门大户为仆:“找个知道的出来跟本相说。”他不走了,等她回来,反正集市是晚集,他有的是时间。

林逸衣从后门进入,绕了一圈没在房里看到春思,问了丫头们才知道在门口。

林逸衣松口气,幸好没出事,这丫头在门口干什么,不回家,林逸衣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夜衡政和春思的对话。

“你说不说。”

“奴婢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

“那好,本相问你答。”

春思都快睡:“好。”

“今天什么日子?”

“你吃饭了吗?”

林逸衣快速从后门绕出去,雇了一辆马车,随便买了匹布赶回来:“相爷?您还没走?”

春思感激涕零的跑向主子,没有什么比王妃来救她更令她感动的。

林逸衣示意她稍安勿躁:“王爷既然还没走,要不要进去坐坐?”

夜衡政看到她回来,松了一口气,也暗笑自己多心:“这么晚才回来,送走你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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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预告一下:两人快快乐乐的出去溜溜。

开格局:猜衣衣怎么加重王爷在皇上心里的筹码?猜对的魔妈献吻了,如果嫌弃她是女的,可以换在咱家小帅哥。

第一届看文最认真活动的题目我已经到手了一部分,真变态,按住一本攻破吧,记住12月1日开始暖场,12月5日开赛。群号于11月30日公布。

☆、056月夜

“恩。”没说走?就是要进去?这么晚了?相爷的礼节到底是谁教的:“相爷进来吧,正好锅里还剩了菜,如果相爷不嫌弃,就凑和着用些再走。”

夜衡政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依旧比往日看起来多了份俊美飘逸:“你我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再说,说好请我晚饭的,忘了?”

“没有……”

春思进了大厅,看到桌子上没有收起的零嘴和一些只有孩子们打扰才会留下的痕迹,暗叹夫人厉害:“奴婢去传饭。”

谁的心思会在吃饭上。

夜衡政的眼睛盯着林逸衣没有来得及摘下的耳钉,心情瞬间愉悦:“很好看。”

林逸衣顺着他的目光摸摸耳朵上的心爱之物,苦笑啊苦笑:“你的眼光很好。”他们两个谁才是古人,半夜进单身女子的家,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夜衡政自我感觉很好,她的过去永远存在,七大姑八大姨的会过来看她是人之常情,但过去永远是过去,成不了他们之间的阻碍:“那是。”

林逸衣看着他骄傲自满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郁闷了一天的心情微微好转:“有特别想吃的吗?我给你做,这可是特赦。”

“小弟荣幸也,我刚才想说什么?”夜衡政从美色中回神,神秘一笑:“不吃了,今晚带你出去玩。”说着牵起林逸衣向外走。

春思带着人端着饭菜刚进来就看到两个人要出去:“夫人,夫人您去哪里。”

“还不跟上伺候你家夫人。”

春思跺跺脚,白糟蹋了她盛饭的心,不对啊?王妃今天可打了小巷子,娘娘,娘娘您不回府吗?!

处暑,是夏天炎热走向终止的开始,又因秋天快到,炎热却没有消散,这个节气在现代来说已鸡肋的不知被丢弃到哪个角落。

但在圣国,这一天,会有盛大的活动,因为是迎秋的大日子,会有四大习俗庆祝圣国走向丰收,庆祝水中鱼儿休养一年后重新开网,庆祝日子越来越好。

林逸衣刚走入人群,便感觉到了古人对节气的热情,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的他们,把每个节日当做大事来过。

人头攒动的街头,到处是欢闹的人们,卖东西的小贩和人潮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如果不是路边杂耍和戏台街道,简直要人贴人而行。

街上随处可见,顶着孩子的父亲,穿了男装的女子,和各种揣了零食决定找个喜欢的节目看热闹的行人,更有卖货易货的子民。

林逸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仿佛再拥挤,也拥挤不了他们加入的心。

林逸衣不禁也感染了这样的热情,在府中的紧张感顿失,开心的有些孩子气的激动:“好多人啊。”就如小时候赶着过年一样,每个人都很高兴的样子。

夜衡政见她高兴,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弧度,俊美上挑,目光烁烁,银白色的长袍张扬的内敛。

林逸衣瞬间指着不远处一个翻到七米高的竹竿上做着各种危险动作的小姑娘,猛然拽住夜衡政的袖子,有些小紧张:“好厉害。”

古人的杂技是真拼命,没有任何有效的防护措施,只因这里没有人权,只有靠真本事,所以后来很多惊险刺激、考究功底的杂技在当代已经看不到了。

夜衡政望着她紧张的脸颊和下意识的小举动,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于是便看着她,让心底的悸动无限放大扩散,温暖他干涸已久的心。

月色混着烛火点亮衣衣的容颜,保养的精致水润的脸颊在明亮的月色下散发着醉人的色泽和光晕,那些淡淡扩散的香气和美丽,随着女主人紧张的小动作,变得越加生动让人沉迷。

春思站在主子背后瞪他,看什么看!再看也不是你的。

春思带着怒气,下意识的戳戳主子:“夫人,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

林逸衣回头:“你要累了就自己回去,怎么,这么早就困了,平时挺能折腾的。”

“不是啦。”她也想玩,但主子旁边站了只狼,怎么有心情吗。

“快看,杆上顶碗。”

林逸衣的注意力立即被带开。

夜衡政反而看向后面的春思,眼睛带着寡淡的凉薄:“春思姑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春思吓的立即摇头。

“不是就好,要是身体不适,本相亲自派人送姑娘回去。”

林逸衣回头:“春思不舒服吗?”

春思冤啊:“没有,没有。”想赶她走门都没有。

一阵畅快的喝彩,周围半条街内凡是看到小姑娘利索的完成一连串的动作后,均给予了最高的喝彩声,更有甚者隔着茫茫人群就往里面扔钱。

场面没有出现林逸衣想的哄抢,人们很遵守这种默契,看了,给银子,是约定俗成的规定,没有人去抢夺他们的劳动果实。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夜衡政护着林逸衣向前。

林逸衣牵着春思在热群中穿梭,不一会春思就忘了身后跟着都不是她家王爷,快乐的忘了责任,跟着主子疯玩无边。

“夫人,夫人!有‘开渔大赛’呢,咱们快去看看。”

处暑最盛大的一场活动便是‘开渔节’凡是圣都渔民都会参与一场‘旱’塞盛会,比的就是男人的臂力,攀爬走廊木桩,最长的木桩弯曲了千米之长,场里场外围满了赤着胳膊上阵的男人。

女子们羞红了脸不忍看,妇人们因又要为自家男人加油,泼辣的睁大眼睛毫不避讳,一片热闹的喧哗声,单是这些妇人口中彪悍的叫器,已经让场上的男人兴奋的展露自己海上练就的强壮。

林逸衣忍不住推推夜衡政:“你也去你也去,输了我们不笑话你,快去!快去!”

夜衡政指指自己再看看场上秀着古铜色肌肤的‘强壮’男人们,惊讶道:“你确定让我——”

林逸衣兴奋异常:“就是,快去,上衣一脱,你一定是场上最帅的,倾倒所有女性的眼球,夜衡政最帅!”

夜衡政瞬间捂住她的乱喷的嘴,趁机把她半拉近怀里:“别喊了,也不怕把母狼招来。”

林逸衣避开夜衡政流氓的举动,但现在心情好,远不会为这点事跟夜衡政如何:“还怕吃了吗?还是肌肉不好看,怕上去丢人现眼。”

春思也在一旁喊叫:“老爷你最厉害!快去快去!奴婢和夫人一定会为你加油的!”好害羞啊,怎么每个男人都不穿衣服,原来男人上身长的也就那样!

旁边一对青壮年夫妇,也赶紧撺掇:“这位壮士去啊,你夫人都这样说了,展现你男人魄力的时候到了,今年的奖品很丰盛,绝对能让你高兴。”

说话人的夫人虽含蓄,但也是走南闯北的海上妇人,见多识广没有高门大户小姐的性情:“挨千刀的,你喊什么!有本事你上,没看到这位小哥穿的斯斯文文,你以为都像你,空有一身蛮力!

“上就上,如果我赢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妇人的脸红了一下,喊得比自家男人更大声:“有本事赢了再说!别到时候屁蹦的响,拉不出屎来!”

“不给你这娘们点厉害看看,你当爷是绣花枕头!”说着单薄的长衫一脱,豪放的入场,鼓起的肌肉,和脱去束缚的健壮身体显露出来后,立即引起旁边无数尖叫。

春思那个害羞啊,捂住眼睛都不敢看笑的最开心的妇人,如此近距离看到男人脱衣服还是第一次,羞死她了。

林逸衣心情说不出的好,也许是这里的男人背后都跟了一个女人,也许这些女人更符合她心中的标准。

林逸衣含笑的看着夜衡政,示意他:上啊!“显示你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一旁的妇人也跟着凑热闹:“就是,你家夫人都开口了,你就是不行也得行,你看我家男人。”说着脸红了一下:“还不是去了,场中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文弱的人参加,去吧公子,快去吧。”

林逸衣非常怀疑妇人的用心,不会是……

夜衡政无奈了,他虽然比较随意,衣衣也不能这样对他啊。

夜衡政垂下头,嘴唇贴着衣衣的耳朵:“你不怕我被人沾了便宜,你相公我很耐看的。”

林逸衣含笑的用手肘别开他:“别自恋了,你看见没,人家比的是力量,不是姿色,你这张脸充其量就是被人看看,真要让她们选相公,你肯定被比到臭水沟里。”

“哦,对相公这么不自信。”

“谁是你娘子,乱说话。”

夜衡政看着红颜笑的开心,心里那个美啊,既然美人让他出一下肉,他就豁出去了。

夜衡政深吸一口气,也想彪悍一次的时候。

突然场中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不单场外的人被勾起呐喊的热情,场内的男人们也纷纷捧场叫嚣:“好样的!”

林逸衣睁大眼睛看过去,继而就想钻地缝里,谨防被场中骚包走位的男子看到。

夜衡政更觉丢脸,捂着脸不敢让对方认出来。

魏南子穿着赤红的裤子,长发上绑着粉色的丝带发丝在风中野性的飘飞,肌肉发达的上身,毫不吝啬的暴露着自己美。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还如明星出场般请了吹拉弹唱的烘托他隆重出场的气氛,主办方更是不予余力的为他呐喊。

魏南子大方的向四面八方秀他结实的肌肉,和隐含的惊人爆发力,一边走一边向在场的女子挥手致意,那个走红毯般的猖狂劲,满足所有人呐喊欲的同时,也让人担心他的脸皮。

魏南子完全没有扭捏,因为人家给脸上画了一个狰狞的疤痕,肆无忌惮的展示着尚武的圣国子民练就的一身好肌肉。

旁边的女子们嘀咕着笑骂的同时没人不多看他一眼,实在是太有看头。

林逸衣赶紧对夜衡政道:“你别去了,我怕他看的到你,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我们两人面前。”

夜衡政表示赞同。

春思惊讶的张这小嘴,开开合合间甚至忘了转头。

“好看吗?”

春思刚想说‘好看’回身后赶紧摇头,立即站定垂首,保证不看场中仿佛一巴掌就能拍死她的男人。

林逸衣等人悄悄的挤出人群,还能听到场中爆雷般的声响,以及某人带动全场互动的喊声。

林逸衣拍着胸口舒口气:“终于出来。”脸上的笑意却怎么掩都掩不住,魏南子真有意思。

夜衡政也笑了,真是惊险,幸亏他还没下场,如果下场后被认出,他以后就不用当他大哥了。

“下面我们去哪里?”

春思最先欢呼:“我想去放河灯,虽然我没有亲朋做海上生意,但我们也去给河中的鬼魄放盏指明灯吧,就当给夫人和老爷积福。”这句老爷,春思指的是王爷。

林逸衣听懂了,觉得渗人:“大半夜的提什么魂魄不魂魄的。”

“有老爷在怕什么!这么多人要找也不找咱们。”

夜衡政只听懂这句‘老爷’是指他,那么上一句老爷自然也是指他,好相处的夜相瞬间觉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春思也没那么讨厌,至少懂的把他和她家夫人一起想了:“好,去放河灯。”

上元夜的河灯是出海的人都会点的明灯,一来引魂,二来自然是让众冤魂为即将出海的勇士让路。

但河岸这边人并不多,每个放了河灯的人都慌忙跑去看比赛和演出,除了有子嗣在海上遇难的家属边放河灯边念叨着什么迟迟不肯离去外,这里的人稀少的可怜。

林逸衣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一路挤过来都要挤扁了。

“别动。”夜衡政伸出手扶正她头上微弯的发钗,这东西怎么弄的。

“疼,你会不会啊。”

“当然会。”能说不会吗,夜衡政扶住逸衣的头,让她抵住自己的胸膛,耐心的顺着发髻的走向,把发钗没入:“好了。”

林逸衣摸摸。

夜衡政含笑的看着她,再次伸出手弹弹她饱满的额头:“突然想把你娶回去了。”

“以前都不想?”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略过这个话题。

春思开心的抱着三盏灯过来,两个递给主子和相爷,自己先跑过去放河灯了。

两人抬步向河边走着,明亮的月色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仿若十五的月亮一般,夜色下闹中唯一的净土,让人心灵仿佛也跟着放松一般,

林逸衣望着湖面上漂浮远去的宫灯,隐隐有了思乡之情:

“江南水寺中元夜,金粟栏边见烛火。红烛影回仙态近,翠环光动见人多。

香飘彩殿凝兰麝,露绕青衣杂绮罗。湘水夜空心峡远,不知归路欲如何。”

夜衡政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他:“衣衣,我虽不知你在茫然什么,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放宽心,还有我陪你走不是吗?”

林逸衣看他一眼,夜色下,他的目光专注凝重,一袭银白色的修身长袍此刻显得异常庄重。

林逸衣看的出来他是认真的,比前些天说出这些话时多了承诺的重量,她也少了几分听了便过的无所谓。

相比于总院不知道有什么继续价值的婚姻,她也会有想放纵想休息,想欢闹的时候,而今夜的月色出奇的明亮,陪在身边的人又不令人讨厌,亦无需彼此深懂的价值观,只因这个人本身就是价值。

林逸衣突然展颜一笑:“你再这样深情款款,说不定我哪一天真会接受你,也说不定。”

“我们一言为定。”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不好了,我会强制性要求退货。”

夜衡政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你一定没机会。”

林逸衣眉毛一挑,看眼手里的河灯,蹲下身,推走手里的光亮,看着河灯闪耀,仿佛禁锢的灵魂在点点苏醒,舒展了困顿的迷茫,要用手里流芳千年的古香调色,上一盘属于自己的清贫小乐。

如果她只是一枚不幸坠入浪涛的黄叶,她已经放弃回想曾经的巨千、曾经的活泼,她欲如河中的烛灯,破开冰凉的黑暗,催促寂寞的大木,惊破他深长的迷蒙,去追寻或许渺茫的生机。

林逸衣站起身,感受着拂面的湖风,已经看到了明亮的未来,已经掌握了扬帆的钥匙。

明日便是开锁的时机,她有信心定死她与永平王最后的关系。

夜衡政的河灯不知是不是缺油,晃荡了两下后一阵风吹来,噗嗤一声灭了。

春思见状立即惊跳,吓的脸色苍白:“灭了?鬼,河鬼是不是上来了——”

夜衡政苦笑不已,灭个灯而已,但瞬间想到什么担心的看向林逸衣,他虽不在意,但很多人都坚信这些……

林逸衣好笑的吓唬着六神无主的春思,伸出五指追着春思正跑的开心:“来吧,来吧,撞开你的顶头板,唱起你的追魂调,那边来了一个美人,趁她慌乱,去耍她一个灵魂出窍——”

夜衡政瞬间笑了,从她嘴里出来的话,似乎连鬼怪也温暖起来。

“娘娘,你吓死人了。”春思说完立即闭嘴,惊讶的比见鬼还恐怖,哪还记得河鬼是不是上岸,快速看眼周围,不禁庆幸自己胆小,刚才跑的快,跑入了人群跑出了夜相的听力范围。

春思愧疚的看着王妃,她不是故意的,下意识的喊而已。

林逸衣无奈不已,人在放松的时候最容易出错,这似乎也怪不得春思:“行了,多大的事。”

“那你不能再吓奴婢了。”

“我吓唬你了吗?”

“有,有。”渗人啊;“奴婢再去给相爷买盏何灯。”越想越渗人。

夜衡政含笑的牵起衣衣的手拉着她调下放河灯的平台:“看你把她吓得。”

“是她胆小。”

“饿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

“她去给你买河灯了。”

夜衡政真心劝导:“她又不会迷路。”

林逸衣调皮的一笑:“好。”

……

“真的打了?!”

垂虹点点头:“真的,王妃好大的胆子,王爷的人也没有网开一面。”王妃越来越恐怖了,垂虹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担心,以后,可怎么办?

韩氏诵经的手一顿,柔美的神情险些破功,心里越加起伏不定,王妃好手段,曾几何时连王爷身边的人也敢动了:“不要再打听了,我们现在是待罪之身,别给人落了把柄。”

不用侧妃交代,垂虹也不敢了,万一让王妃知道她窥视重楼院把她打一顿,谁能救她。

王妃太恐怖了。

冷氏院落内,这里的一切,犹如主人的姓氏,清冷的孤寂,虽然目前掌管着府内的一切事物,依然没有宣宾夺主的浮华。

憨厚的冷姨娘听了下人的汇报,端庄的脸惊了一下:“可是真的?”

“真的,姨娘,咱们要不要带人去看看。”

冷氏摇摇头,她向来是软绵的性子,秉持夹着尾巴做人,发生这样的事,她定然是有多远躲多远,连问一下的心也生不出来。

“姨娘,您现在是府里的掌事姨娘,怎么能跟以前一样的性子,这件事咱们该带着府中的姨娘们去问问王妃娘娘。”

冷氏突然看向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侍女,出奇的强硬道:“我是主子你是主子,再多说一句话,我先禀了王妃把你卖出去!”

她冷华虽不如别人聪明,但也不笨,恩宠什么的她早看开了,守着女儿过一日,就是她全部希望,王妃和王爷的事哪有她们做姨娘的插手的份。

更加不会以探望之虚行探听之实。

至于王爷会不会让王小姐进门,那更不是她能左右的,何况进不进新人对她有什么影响。

与此同时。

罗氏的院落很安静,罗姨娘依着窗望着窗外的月色,一双秋水般的凤眸,盈满了说不尽的酸楚,好一句‘罗氏一门只有一个女儿’,她红夕就不是爹娘生的了?!

丁儿心疼的拧干手里的毛巾递过去,姨娘今天回娘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招待,每个人都围着二小姐现在的寿王妃打转,好似姨娘不存在一般。

可若是以前,这些荣耀这些奉承都是大小姐的,大小姐才是老人最喜欢的一个,如今就因为大小姐因为二小姐名声败坏不得已做妾后,便在家里没了地位,大小姐怎么受得了。

丁儿举着毛巾,不忍开口说话。

罗红夕心里难受,妾、妻?就因为她是妾,还是觉得她没有价值?她的王爷不如寿王?

罗红夕不禁有些埋怨永平王心无大志,如果他……自己焉用受这份委屈。到时候即便是妾,她也有望是个妃位,照样比罗红颜尊贵。

可,无论她暗示多少次,王爷就像听不懂一样,根本不往心里去。

丁儿觉得该说些开心的让姨娘高兴一下:“小姐,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让重楼院的春香得了风声,沈姨娘就自求多福吧。”

罗红夕拿起毛巾,擦擦眼角微凉的痕迹:“有什么可得意的,王妃岂是会动手的人。”

丁儿不懂:“为什么?”她脑子向来不好使,不如大小姐聪明。

“猜不出来就对了,去打水吧我累了。”

“是。”

罗红夕并不如表现的那么轻松,宫里的事,王妃答应没有?如果王家小姐入府,定取仅剩的侧妃之位,到时候她还盼什么?说来说去,她果然是最不堪的一个……

罗红夕趴在桌子上,眼泪谁也不愿意让看见。

吴相怡最不忿,一头长发都不打理了,瞪着隔壁依然亮着的烛火喷怨,有孕?真是好命!

吴相怡突然觉得如果王家小姐能进府也不错,到时候看沈氏怎么嚣张!

气死她了。

……

林逸衣舒服的散开长发,愉悦的眉眼说不出的红润。

春思黑着脸不准春香碰她:“你又不是我,买完河灯发现娘娘不在,我快吓死了,娘娘,你不能这么吓奴婢,奴婢害怕。”

林逸衣心情好,对两位小宝贝自然宠爱:“下次告诉你还不行吗,多大了还撒娇,再不休息天就亮了,赶紧跪安吧。”

春思可怜的嘟着小嘴:“不要!奴婢睡不着。”

“睡不着就替春香的班,春香肯定累了。”林逸衣摘下耳钉,顺便看了眼桌上新增的礼物,有些是她选的,有些是夜衡政买的。“香儿,王爷来过吗?”

“回娘娘,没有,倒是纪总管过来了一趟,奴婢说您睡了,纪总管便走了。春思,要不要换班?”

“不要。”想的美,她玩了半天可累了:“娘娘,奴婢告退。”

林逸衣和春香相视一笑,真是个孩子性子。

春香上前一步,接过主子手边的动作,为主子放松发根:“娘娘,吴院里借住的沈姨娘这些天要了很多酸涩的食物,还传请过一次大夫。”

林逸衣舒服的闭着眼,神色闲适:“恩。”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姨娘……好似有孕了……”

“恩。”林逸衣舒服的靠在春香身上,几乎要睡着了。

……

夜衡政正在更衣,一边看着手里的的荷包一边听属下汇报,突然脸色凝重:“什么时候的事?”

属下不明所以:“回相爷,今天下午王爷做的决定,相爷不是知道吗?还是……有什么不妥?”夜衡政收起荷包,若有所思,赫巍认四郡总督多年,为人很有个人魅力,擅长攻心,品性豪爽不拘小节,大理寺卿刘仲亨虽为人公正,但有一身草莽正义,让刘中亨去查赫巍……肯定被策反。

不是夜衡政高看赫巍,而是此人堪称寿王麾下一等一的人物的,说不定偷鸡不成蚀把米:“派人去入凡,还有,快马加鞭,拦下刘仲亨。”

“是,相爷。”

“等下,下次你见本相没听着,多说几遍。”

“是,相爷。”

……

林逸衣睡了,半夜又起身,静了一会,下床。

没有惊动在外守夜的春香,点燃蜡烛,披了件单衣在书案前摊开宣纸……

烈日帝青年登基,在位已四十多年,他的政绩虽不如朱棣、康熙,但也堪称一代明君,征南讨北,四海皆服,当然了,这要抛弃他晚年执政来看的。

他与原配耀目城慕氏是政治联姻,十五六岁便在一起,慕氏经历了元帝从登基到野心的全过程,有爱情吗?说完全没有不可能,女的聪慧美丽,男的意气风发,重要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死了,情淡了,什么好不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后人怎么说。

有时候舆论能混淆一个人的记忆。

林逸衣执起笔,一代伟帝的大国序幕拉开了恢弘的篇章……

林逸衣极尽可能的夸张烈日帝的功绩,因为皇上老了,公正他早已不需要,反而迫切的想在他看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回顾自己的一生为后人留下了什么。

翰林院于三年前为皇上整理过一份功绩列表,走的是精装路线,发行有限。

林逸衣此次要的便是耳熟能详的传唱佳话。

……

林逸衣又开始忙,耀目城的生意走上正轨,戏本送去曲艺坊,林逸衣没有撒手不管,而是从头监督所有人修改。

因为描述的是当今圣上,每位编剧肩上都承担着很大的压力,一改《白狐》传时的各抒己见,这次甚至有人在看到剧本时便退出了编制行列。

即便林逸衣放言一个人承担所有结果,也没有几个老家伙敢随便提意见。

为求完美,林逸衣几乎每个人独自约见,才从中修改一二,戏本中的事情毕竟是烈日帝年轻时的功绩,很多大臣现在还活着,怎么规避他们、规避对罪臣的影射,都是大学问。

最重要的是,戏曲讲究的是故事的精彩性和唱功,每一幕不可能像电视剧一样节奏快,所以取舍添减,都是大学问。

林逸衣不敢托大,力求每一点做到尽善尽美,更是为此拜访了很多已经退下来的戏曲老编修,只为了达到最广的传唱和颂扬的普及性。

否则这件事便会弄巧成拙。

林逸衣为此投入了百万白银,除了筹备舞台,请名角,就是监督所有知情的人,发现异动者,林逸衣也闭着眼狠了几次。

这种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逼到一定份上,她也不是很讲究上善若水的人。

在林逸衣忙着手边最重要的事时,常来这边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客人因为不满一道菜品的卖相跟服务员吵了起来。

所谓纯碎找事的吃客,你就是再温柔,他的目的也是找事,因为这牵扯到同行报复,而自己的员工被冤枉后情绪反弹,在大厅里双方就打了起来。

林逸衣赶到后,一看客人不松口,还惊动了官差,那位被打的客人不依不饶,要在常来住着不走,林逸衣毫不犹豫的亮出了夜衡政,每月给他那么多钱不是当摆设的。

事关常来名誉,林逸衣绝对不可能等一个争论的结果,因为这个结果不管是什么,人们看到的也会是事情发生在常来,店大欺客的事实。

此事因为夜府的干预,闹事的人惹不起,最后不了了之。

林逸衣脸色很难看:“我说过什么?觉得委屈不要做!只要在常来,只要穿上你们的宫装,就要一颗奴才的心,其次才是谈你们的本事,谈你们的待客之道!给自己争面子,是我教给你们的服务宗旨吗!老姜,给他结账!”

林逸衣每个月花大把心力、金钱在他们身上,不是让他们来当大爷的,她起初就说过,做前厅的每个月工资多出的二十两,是给予大家在工作中受到的委屈补偿。

如果觉得受不了待客的委屈,就转到做后勤,虽然工钱不多,但绝对比其它店不少。

结果进了服务部,多拿了工钱,却不履行承诺,那你来干什么!

做服务行业的,就是再有理也是没理,想不受委屈,别做这一行!每个做服务行业的人就如每位医生,可以医术平庸但一定要具备一颗怜悯病人的心!

这是你的医德,而奴性就是你服务的灵魂!是一个服务企业长盛不衰的基石。

“别以为做出点成绩!就骄傲的忘了第一天的卑微!店大欺客的趁早给我走人!我说过,前厅每个人工作一个半时辰,你们背后那么多等着接替你们的人,为了什么,为的你们身体不适或情绪化的立即下岗,换上他们!但你们违背了初衷!”

大店里静的吓人。

林逸衣对事情的处分毫不相让:“都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回话!”你不仁,她就不义!

林逸衣对管理从来说一不二。

夜衡政这段时间亲自南下一趟,回来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元谨恂也没有闲着。

淑妃惹不起快病死的永平王妃,绝对请的起元谨恂,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他府中缺个侧妃,可有中意的姑娘,如果没有,她就为孙侄女求个旨意。

元谨恂拒绝了。

淑妃面子上很难看,几天没有笑脸。

林逸衣在忙着隔断常来和永平王妃后宅的关系,为了逼真,亲自让真表妹开了一家饭馆,消费庄子里的产出。

而林逸衣的供应商,变成了她私下购置的房产。

夜衡政从江南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初秋,转眼半个月他还是第一次在公事之外,惦记一个女人,真要见到了,不禁有些近乡情怯。

随影下马后调侃自家相爷:“爷,要不要先去船山路坐坐?”

夜衡政看眼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大义凌然道:“先办正事,召集六部在国子监等我。”

“是。”

这一天,也是圣国未来‘明睿帝’踏出万里山河长卷至关重要的一天。

曲艺坊里高朋满座,后台更是忙碌不已,没有每次开戏前的热闹声吆喝声谈笑声,每个人都严肃无声的忙碌着自己的事,即便撞在一起,也没有人抱怨,快速分开,继续忙碌。

扮演烈日帝的年轻后生,坐在上装的郑东儿对面,面色凝重,压力很大。

郑东儿不时安慰安慰他,他才没有脱了一身龙袍跑回家:“我们这样,真不会被杀头?”唱活着的皇帝,他还是第一次。

郑东儿缓慢的上着装,整个过程没有请一个助手,一笔一画均出自他的手,这是东家林逸衣对他唯一的要求,只让他演透这个死去的女人,要演到让活着的人想起她,就是呼之欲出的美丽和高贵,是缱婘温柔的善良和温柔。

郑东儿当时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接过了这个他接触了几次的女人,甚至今天还坐在这里跟她一起冒险:“要砍也是先砍我,你怕什么。”

“也是,呵呵,哈哈!”

“准别,前白开始!”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

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

珍惜苍天赐我的金色华年

……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封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不畏人言虚度华年

林逸衣把最后一句改了,怕烈日帝看到五百年认为言中了他的心事而大开杀戒!

☆、057见到

去罢!戏祖与你同在!

郑东儿坚定、鼓励的把山风推出去,他相信山海稳健精准的台风,这个角色最需要的便是这样的人。

郑东儿在这一点上,不得不佩服东家的眼光,尽然能从圣都众多戏角中选中他。

郑东儿站在台幕背后,一身锦绣霞衣,柳眉淡扫,不带一丝多余的装饰,他站在那里,仿佛已经道尽了女子柔肠,他静静的看着他们从最初的紧张,到越渐激昂,心慢慢的平静。

林逸衣站在郑东儿背后,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她的今日一赌:“辛苦你了。”

郑东儿闻言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冽的发冷,仿佛雪山上的多多雪莲,绽放不是为了被欣赏:“希望我们不会白辛苦……”他目光飘远若有所思。

这件事如果成了,他们的未来便在自己手里,如果输了轻则告别舞台,重则死于非命,接下这幕戏时,就是在赌命,可奇怪的他尽然接下了这个只有半刻钟戏份的本子,来为它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郑东儿却不后悔,东家不会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请他,而他也不会接一个无所谓的角色,端看谁赌的赢。

林逸衣看着舞台上卖力演出的每一个人,声音坚定:“一定不会的……”

郑东儿也相信不会,下面观众热烈的反应已让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以皇帝微服耀目城遇到落榜秀才为开端的戏,调动了所有看客的趣味性、悬疑性。看客在皇上乔装打扮后为民做主的解气气氛下,甚至忘了这幕戏本身对圣国深远的影响力。

林逸衣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拉开烈日帝响彻天下的第一案‘肃官场’,极大的拉低事件性,提高它的戏曲价值。

唱这一幕,是林逸衣经过再三斟酌的,‘这件事取材相对保险,没有涉及到特定的大家族,没有突出哪家大臣,除了皇帝的真知灼见,其他官员在中间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不会出现门阀不悦,或者为谁背书的情况。

重要的事耀目城是孝敬皇后的故乡,想自然而然的让孝敬皇后露面,这个地方是首要选择。

在男权天大的大背景下,儿女情长均是一笔带过昙花,林逸衣也没有例外。孝敬皇后的戏份加起来不足一分钟,只是戏说了年少的皇帝遇到已故慕皇后的小插曲。

因为‘肃官场’发生的时候,孝敬皇后早已嫁给皇上,但这样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林逸衣力排众议让皇后娘娘待字闺中,遇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爱情故事极度弱化,弱化的都不是爱情故事了,就是烧饼上的一粒芝麻,小吗?小,但没用吗?鬼知道。

慕皇后的戏有两幕,一幕是慕家小姐踏青归来,微服的皇上避让不及时的惊鸿一瞥,仅仅是一瞥。

可以说是让郑东儿出场,然后直接下来,脸都没有漏全的一瞥。

但这不足一分钟的戏,却是林逸衣赌的‘中心思想’,更是她置之死地能否重生的关键。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心湖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也潋滟生光

……

东儿只是蕙质兰心的一个快速回眸,飞一般的在台上消失,惊鸿一现,众男翻舞的天下大旗下点缀的这位女子,仿佛就是为了消失,让人么还来不及想,已经没了。

看客却给了热烈的欢呼,因为他们想到这个人是谁了?

在郑东儿下台的一刻,林逸衣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就够了,只要想起,并不用追忆,而东儿的演技便有这种让看客过目不忘的能力,要不然林逸衣也不会请他。

没来及看郑东儿一眼,林逸衣立即执行第二步,稍微加深看客心里对孝敬皇后的名字。

“孝敬皇后当年堪称第一美人,郑东儿到底差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尊贵,只道出三分灵韵。”

“你们不知道,当年皇后娘娘在战场八百里追夫,救皇上与危难之中,可惜因生大皇子时了病根,一年就去了。”

仅仅两句就够了,只是让众人,哦?哦!便不用想起。而他们也无需在一群男人舞官场的大幕下,去看一个女子。

其实林逸衣是没有办法,因为慕皇后这人的优点不多,唯一算的上的就是漂亮,性情却是强好胜,不得男人喜欢。

但在林逸衣笔下,这位不露面的女子,却成了为了夫君,勇敢面对的坚强女子。

大戏落幕的最后一段,是才子佳人结成连理,杀尽污吏后,帝后迎来了新的小生命。

慕皇后在佛祖前温情的道出:我愿你江山昌盛,我愿他英姿挺拔……

然后官场大变样,慕皇后的几句台词再次被挤入滔滔历史长河中。

可以说,有她出现,让铁铮铮的男儿,便的柔情,更容易让看客有代入感。

没她出现,也不影响烈日地轰轰烈烈的官场格局,只是显得太过生硬,少了一丝点缀。

但大剧落幕后,问有几人记得里面出现的女子?恐怕没有,人们都在议论皇帝的丰功伟绩,赞扬皇上的宅心仁厚,戏说皇上的深远影响,唯恐马匹拍慢了,被人抢了好话,谁还去管里面出现的姑娘。

……

戏幕瞬间宣扬开来,得到消息的人,在震惊过后纷纷开始运作。

有时候只需有人在白热化的朝局下投入一枚小石子,而这枚石子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就看运作人的本事。

永寿王的人第一时间动起来,极尽歌功颂德之能士,甚至主动搜罗皇上以往所有的功绩大事,欲为皇上著本圣国大典来赞扬皇上的丰功伟绩,流传千古。

夜衡政等人也快速动起来,但他在动起来前,强硬的把林逸衣扔进了家了:“哪里也不要去,你该知道这件事变化莫测,我们谁也不知道是好是不好,你在家里呆着,一切由我。”

夜衡政摸摸她的头你:“我的人就在外面,你不用担心,就当放假。”

林逸衣看着他,为他此刻站出来帮她微微动容,其实这件事她就是一个导火索,任何试图利用她的人,都可以靠牺牲她得到很大的利益,永平王可以,夜衡政也可以。

看着夜衡政担心的样子,说不感动是假的,林逸衣认真的点点头:“谢谢。”

“傻瓜,谢什么谢。”夜衡政浅试她的额头,笑道:“真要谢我,以后就别不听话乱来,不省心的小东西。”

夜衡政走了,忙着降低东家对《龙功天下》的影响,忙着宣扬皇上龙心大悦,让幕后的几个老学究认下剧本的事,忙着抓住机会,为永平王添加筹码。

没有等着好事从天而降,没有相信皇上会平白怎么样,永寿王的人有意无意的提起‘永寿王孝顺’的话时,永平王的人只要无意中把皇上引入孝敬皇后的旧居,再在寝宫放几件孝敬皇后特意为皇上头疼病制作的熏香就够了,反正皇上一直用着也不会怀疑什么。

……

民间因为《龙功天下》的传唱,对烈日帝的崇拜和回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位存在着的精神领袖,以清晰的姿态告诉世界,他曾多么明睿多么年少,多么意气风发。

只有这样,满足了个人存在感的皇上,才会怜悯戏中出现不足一分钟的爱人,才会被最该怜悯她的人想起。

然后把那位姑娘的好不断扩大,让记忆里永远鲜活、从不曾老去的容颜凝成清晰的画像,让年少轻狂时的矛盾消失,让少年夫妻相扶持的感情永恒。

让孩子被垂暮的皇者想起,继而回忆,女子曾为了这个孩子,多么纯碎的爱过,没有利益不参杂利用,纯真的最无私的爱着。

即便临别二十多年,女子的给予,依然支撑着她的儿子活下去,支撑她儿子活的英姿挺拔……

而他这个父亲,又为他做了什么……

……

戏曲终于唱近了皇宫,又是郑东儿亲自上阵,只有一个回眸的戏份,三句旁白的唱词,完全是男人的江山如画下,点缀的那么颗狗尾巴草。

也就是本主好命是原配,否则上镜的可能都没有。

年迈喜功的皇帝被挠到痒痒处,难得开怀而笑,豪迈不羁,人都跟着虎步生风,年轻不少。

但在该看的人看来,林逸衣猜中了年迈的皇帝的心。

故事的结局非常圆满,四海升平、歌功颂德。

但烈日帝满足以后,又因为孝敬皇后离世,带着淡淡的惆怅和隐隐约约的不完美,因为他想找人分享同时入戏的喜悦时,发现身边没有了这个女人。

这让年迈喜欢回忆的烈日帝开始想她的样子,如果她还健在,身份上唯一能与他比肩的女人,是不是回高兴的说:

还写了本宫,真是不懂事的孩子,乱写。然后满意的笑,就如他现在的心境。

可往事不可追,既然人死了,那么她生的孩子呢?

他如林逸衣所料,想起了他的原配,想起了原配生下的孩子,戏中是怀孕的?孩子呢?

烈日帝突然怒了,他发现他找不出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皇后嫡子,说白了就是太子之尊,慕儿很喜欢的孩子哪去了!

虽然他当年没少因为那个孩子跟慕儿吵架,但如今剩下的只有好,曾经的争吵也变城了孝敬皇后爱子心切的理解。

可这位寄托了孝敬皇后所有爱意,本该风生水起的皇子竟然退出了帝尊的舞台,失去一切所有荣耀。为什么?

因为太多的女人分享着皇上的爱,太多的美人用存在代替逝去,然后填满皇上的眼睛,抓住皇上的心,让一个弱小的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消失是何等容易。

但烈日帝不这样想,年迈的他习惯性的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自己是永远对的那一个。

顺带更无耻的把所有忽略嫡子的错,都推到后宫擅攻心计的女人身上,觉得是她们机关算计离间了他与嫡子的感情,让慕儿泉下有知,才在梦中没有回头看他。

殊不知这个梦境,是点了迷魂香后,认为扮演的这一幕,谁又能说以夜衡政为代表的永平王党派心思不细腻,相反夜衡政心思比谁都细腻,用一颗七巧玲珑心功敌时从来不付诸武力。

年迈不讲理的皇上,认定的事就是事实,反正他不会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在《龙功天下》快唱完时,在全民沉寂在皇上的丰功伟绩中,全部官员歌功颂德,要给皇上造长生殿时。

皇上破天荒的决定召见孝敬皇后的独子,永平王。

“永平王?皇上有这么个皇子吗?”几名比较年轻的官员散了朝,慢慢的从升龙殿往回走,

“当然有。”年龄大些的官员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

年长的官员都没脸说:“就是每次打完仗都不给升官的那个。”

“还有这种事。”

多少人要睡不着了。

……

分享了永平王多年功劳的大臣们纷纷惶惶不安。怎么办?皇上怎么想到召见永平王了。

有胆大的怒道:“慌什么,他永平王这么么多年来不得皇上喜欢,区区一次召见就能翻身吗!”

“对,对!”

老者肃穆而立,即便翻身,他们也有能力脱身,别忘了分永平王功绩的还有永安王的人和永乐王的人,甚至一些居心叵测的官员,既然当初都得了好处,堵了永平王的道,现在就不能置身事外!

至于永寿王这边的人,最好想办法摘出来,至于那些一定会牺牲的,就牺牲的更彻底点,让他们为永寿王的廉洁、宽厚做出贡献!

……

可,为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没人相信已经破罐子破摔,不争不抢了的永平王竟然有被皇上召见的一天?

因为那个戏幕中被忽视了的画面?唯一的可能性钻入官场者的脑海。

却换来更多的相信。

就凭这幕唱过后,翻版时都不会出现的画面,能让皇上把一位忘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想起来、整个画面不足半分钟纯粹点缀男人江山中那个多余的红颜,竟然能有这种作用!

别哄人了。

要不是皇上召见了永平王,他们都想不起来《龙功天下》里有女人出来过。

夜衡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戏曲的作用歌功颂歌就罢,其它的大可不必。

夜衡政站在巍峨的御林军总台上,望着脚下连绵雄伟巍峨宫殿,夜衡政冷淡的开口:“把消息放出去。”

“是。”

夜衡政心里清楚,单凭那一幕当然不够,可能牵起一根线便是关键,有个契机,他们便能趁势而上。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永平王突然显于人前?

翌日人们听说,是皇上夜间散步无意间走入夜林,最后误入凤栖宫才走了出来,然后想到逝去多年的皇后,才有了明日即将到来的奇怪举动。

更有甚者传呼,孝敬皇后预知王爷有难,给皇上托梦,让皇上以龙身镇儿子的灾祸,让小鬼不能欺身。

总之传的很邪乎。

而整个事件中的主角,却平静异常。

元谨恂站在永平王府最有名的湖岸旁,仿佛又看到画中女子站在此处为儿子指点府邸的画面,她当时可曾想过自己的出身会要了她的命,她可知道人死如灯灭,他最后竟然打扰她的安歇,用她上位。

林逸衣走过来,让春思、春香等在一旁,手臂上的披帛随风而动,装扮简单随意:“怎么了?”

“想我这个不孝子。”

林逸衣与他站在一起,望着波光潋滟的湖水:“孝敬皇后还不至于把这点事放在眼里,你还是想想见了皇上说什么吧,太令他失望的话,你就是想出头也不可能。”

是啊,以母后刚烈的性格,怎么会把这点小风小浪放在眼里,至于林逸衣后面说了什么,他没有听。

林逸衣来此可不是为了安抚他,再说她不认为他需要安抚,只不过良心过不去,过来凭吊自己的心而已:“我说的话已经做到,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元谨恂闻言望着平静的湖面没有说话,等到久候的这一刻,他并不如想象中高兴。

林逸衣见他似有心事,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人一回忆,力量是相当强大的,如果他还觉得愧疚的话,就会近乎偏执的行驶他掌握的权利。

最重要的是,喜功的皇上想多了,他想到,这部从‘唱腔’到‘构思’都绝妙的戏,就如百年来一直传唱的戏目一样,等五百年后唱给别人听时,万一因此有人翻看历史查看烈日帝的原配的话,他岂不是有了污点。

脑补过度的烈日帝,真的想多了。

为皇上想多推波助澜的还有沉不住气的大臣,臣子们惊愕的表现激怒了心生愧疚的他!

他见自己嫡子怎么了!这些个奴才们!孝敬去了,连他的儿子也不能见了吗。

元谨恂觐见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背后是千阙殿宇,他一身玄色官袍,沉默冷静,身形如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刻又给他多大的冲击力。

但真到了跪见的一瞬,元谨恂心里非常平静,激不起一点涟漪,如千百次随着大臣一起拜见他一样,尊敬却不卑微,沉默却不懦弱,安静但不胆怯。

他便是他,不因皇上召见有任何改变,巍然不动,立如千刃。

年迈的烈日帝元晰,身着常服,头发半百,精神已经不复前几日明朗,他看着下面的儿子,如此陌生又该如此熟悉:“你……二十有六了吧。”

“回皇上,儿臣虚岁二十有七。”

烈日帝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这性子,真像他母亲。

元谨恂下一刻淡淡而言:“其实父皇说的没错,二十有六也对。”

“你到是散漫,年龄无所谓人说多大,可有些事也如此散漫,便缺少了男儿豪气。”

元谨恂依然不温不火,仿佛没听懂皇上暗含的意思:“不过是为皇上办事,散漫一点的结果不便就行了。”

元晰陡然一愣,哪个做出成绩的儿子不第一时间来他这里邀功,即便他们不来,他们的娘也会为他们含沙射影的添码,而他却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不单说,还做了这么多年。

“你不怕朕忘了你,最终什么都不给你。”

“儿臣拥有的够多,如果还有幸得长辈赐予是恩德,没有,也没什么。”

年迈的元晰看着眼前说话稳重,不争不抢的孩子,突然间又想到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人闷着,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其实,在元谨恂来之前,他已经翻看了元谨恂这十年的所有事。领过兵,但大多回来后别肢解;打过胜仗,可起决定性作用的永远不是他的主力,但他的耗下却是伤亡最严重的。

从政六年,治下无乱,被提拔的却不是他。

如果他再看不出点什么,皇上这个位置他便不用坐了。这是欺负他儿子从小到大不说话,更欺负他不像那些人一样有娘!

对元谨恂的好印象,勾起了他看这些资料时的怨恨,如果元谨恂扶不起来,万事任人欺凌,他看过就罢,谁没生过几个不如意的儿子;但元谨恂明显不是,他看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在意而已。

仿佛一个纵容身边猫狗争食的主人,他是拨杆的主子。

虽然这一点另他有些不悦,但也解气,他元家子孙怎么能任人欺凌,就是他儿子准许,他也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你没有话要说?”

元谨恂抬起头,神色如常:“说什么,你看起来身体依旧?”

然后是沉默,谋长的沉默。

元晰不知道元谨恂在想什么。

元谨恂也不想他。

元晰没有盼到儿子对他召见的感恩戴德场面,微微失望之于又说不出的骄傲。

那些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儿子,都给他等着!

烈日帝话不多。

元谨恂话也不多。

两个平日没任何交集的人,突然因为父亲的示好抱头痛哭根本不可能。反而场面越来越冷,最后上位者重重叹口气,把这个不开窍、不给他台阶下的儿子轰走。

从皇宫出来,望着宫中一眼看不头的巍峨宫墙,经历了自己谋划而定的结果后,元谨恂反而觉得非常荒谬,为里面的人,也为自己。

元谨恂突然不想再去衙门,从十五岁办差到现在二十有七,元谨恂第一次翘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对皇上失望吗?他早已过了那个年纪;激动?根本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他即便名正言顺的得到万里河山,然后呢?为这座如画的江山付出全部?然后重复父皇的故事,再看着他的儿女重复他的老路。

或者他年迈时也会向往长生,只因这个世界上他永远死的心甘情愿,每个不愿意去的人是找不到信仰的支点,没有去时的安港,他有吗?会有吗?

“我说的话已经做到,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其然的画面跃然脑海,元谨恂苦笑,这个时刻在挑战他脑神经的女人,这个时候也来凑热闹……

元谨恂突然舒口气,既然你来了,便去看看她吧,这件事还多亏了她不是吗?

……

永平王府内,林逸衣今天没有出门,被夜衡政责令半年不得出现在人前的她,目前都是半装死状态。

她知道她办了一件踩线的事,后续可能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她丝毫不敢说自己没错,没有影射,这时候老实的让能处理这件事的人去处理才是明智之举。

而她就躲在家里装死就好。

林逸衣有时候想想也为自己孤勇的行为害怕,所幸她也不傻,戏本并不出格,重要的是,为了摆脱牛皮糖,就是死也认了!

林逸衣心情不错的哼着歌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和面:“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春思趴在灶台上,脸色乌黑的生火,浓郁的白烟呛得她咳嗽连连:“娘娘你再唱什么啊,难听死了。”

“就是。”春香在一旁看着她,不停的弯下腰支招。

林逸衣闲闲的调陷,顺便看她们两眼:“不懂不要乱说,生火也是有窍门的,耐下心来,对火忠诚,它们一定会感动的,到时候不用你们生,自己嘭的一声就着了,瞧你们两个笨的。”

“娘娘,你根本是整我们,明明有师傅们在,娘娘干嘛把他们清走让奴婢生火。”

“看的起你呗,这里是咱们的小厨房,难道你们不想吃一顿自己煮的饭吗?”

春思毫不客气的开口:“不想,咳咳!呛死了,香儿你来。”

春香接手,拿着吹火桶痛苦的奋斗。

林逸衣调好馅,斜她们一眼,拿过发好的面,擀皮。

林逸衣的动作闲适轻松,就像做过千百次一样,在擀皮之余,还有功夫嘲笑两个笨丫头:“你们两个要是学不会生火,本妃就给自己换两个贴心大丫头,谨防某一天你们把我饿死。”

“娘娘你太坏了……”

“就是,就是。”

“顶嘴就把你们卖了。”林逸衣面前不一会便罗了一叠面片,单手捏包,娴熟轻松。

元谨恂从外面走进来,愣了一下,站在烟熏火燎的厨房内,看着他的王妃穿着围裙,攥着面团在哪里欺负丫鬟。

林逸衣也看到了他。

元谨恂无奈的进来,站在林逸衣面前:“你在干什么,这么呛人。”

春思立即打开抽烟管,把打算整治王妃娘娘,让王妃娘娘放过她们的小心思掐断在萌芽里。

厨房里的空气立即清新无比。

林逸衣捏上一个包子,随手仍在边上,却非常整齐:“见过皇上了?”

“恩。”元谨恂托起一个圆片,发现透过面纸能看清手掌的纹路。

林逸衣单手再捏一个:“失望了?”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想得到,得到了又发现就那样还不如不得到。

元谨恂放下薄片,竟然没有回避:“有点。”

两人如老朋友般不参杂任何感情因素,只是单纯的就这件事两个知情的人在发表彼此的看法。

“难免的,他毕竟是皇上。”

元谨恂看着她熟练的动作,一时间忘了该说什么,只是看着薄片在她手里翻飞,一会就是一个成型包子,不禁想起第一次尝她手艺时的情景:“为什么能这么薄。”

“加了盐,可以让面凝而不散。”

这样啊,元谨恂点点桌上的面皮,抬起头,刚想说什么,见她额间一缕发死飘落,想抬手帮忙又怕她反应过度:“单是盐就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她眉眼没有一丝修饰,眼睛注视着手里的动作,不该有任何美丽可言的这一瞬,元谨恂竟觉得她很美。

林逸衣抬起头,又垂下:“剩下的是秘密。”

“跟我还有秘密。”

“跟你怎么就没有秘密了。”林逸衣扫他一眼,身上的刺险些全竖起来:“你答应的事不会忘了吧。”

元谨恂不想现在跟她吵架:“今晚你吃包子。”

“摆明的事,你什么时候让我死遁。”林逸衣重新拿起擀面杖擀皮。

元谨恂无聊的捏着软团团的面,戳一下再戳一下,没有说话的意思。

林逸衣不耐烦的抬头:“跟你说话呢?回一个。”

“刚有转机就死王妃,我有那么忘恩负义吗?”

林逸衣却听懂了,他是说,皇上刚刚对他有所改观,他拖后腿的原配就死了,这是迫不及待为后面的大展拳脚腾地方吗。

林逸衣笑了,觉得元谨恂顾忌的不是没道理,好事者说不准会用这件事弹劾他居心叵测:“有什么,升官发财死娘子,乃人生三美之一。”

元谨恂拍拍手瞪她一眼:“荒谬。”

“我说错了吗?我如果去了,你空出来的可是王妃之位,虽然是继室不怎么了,保不齐我没有孩子,你现在又有很大的可能一飞冲天,你想啊,争这个位置的人肯定只多不少,美女多多全是小萝莉。”

“越说越不像话!萝莉是什么?”

“从年龄上来说,就是没有长开的女子;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就是一见就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尤物,你倾向哪种?”

元谨恂把她探寻的眼睛拨弄开,受教的点点头:“你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萝莉的。”

林逸衣闻言手里的包子险些走形:“你眼瞎吧!”她这辈子与这个词没有缘分,垂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春思、春香掩嘴偷笑,觉得王爷和王妃感情真好。

林逸衣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放低声音问:“我到底什么时候给你腾位置合适。”

“再说吧,过了这段时间。”

林逸衣觉得可以,元谨恂后院有的是美人,不可能对她说话不算话,挺多是为了自己的面子,真的让她去死,但她就是好欺负的吗!到时候断看谁道行高而已!

“常来,你也有出银子?”

“一点点。”常来现在明面上的老板换了位真寡妇,后台是夜衡政。发生这么大的事,元谨恂会知道一点也不稀罕。

“多看书还是很有用的。”

“自然。”林逸衣说完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猛然抬起头:“你说我以前蠢了?”

“王爷,禀王爷,吴院传来消息,沈姨娘有孕了。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大吉!”这话忍了一天了终于名正言顺的说了,相信王爷也可以名正言顺的高兴。

林逸衣闻言好笑的看向元谨恂,眼睛亮亮的:“恭喜啊,又要当爹了。”

元谨恂顿时尴尬不已,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尴尬,这些没颜色的人,早不报晚不报,现在报这些有没有干什么!纪道呢!不想混了!

但面对自己的女人,元谨恂一向镇定,焉能被林逸衣看了笑话。

元谨恂淡淡的看向汇报的人:“是吗?”

林逸衣率先开口:“这种事还能有假?”真是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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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二,求你手里有的各种票

☆、058变天

元谨恂顿觉颜面无光,但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觉得被她听到不光彩,元谨恂茫然一瞬,暗含不悦的开口:“下去。”

小厮吓了一跳,不敢久留,快速离开。

纪道正好方便回来,把他按住:“你小子不在后院当差,乱跑什么。”

小厮立即又活了,这回该给赏了吧:“回纪总管,沈姨娘有喜了,奴才是来报喜的。”

纪道闻言顿时一惊,紧张看眼里面,压低声音道:“你报过了?”

“报过了?”小厮茫然。

纪道顿时有种扇自己一巴掌的感觉,早不方便晚不方便,干嘛就这时候方便。

纪道心里再埋怨自己,王爷忘记的事,他也不能忘记,套套袖子给了赏钱,嘱咐他告诉沈姨娘,‘王爷心里高兴,让姨娘好好养着’。

小厮掂着银子心里高兴,管那话是不是王爷说的,好话带到肯定还有赏钱拿。

元谨恂尴尬的站在灶台旁,面上觉丝毫不显,但潜意识里他觉得他该说些什么,可看着林逸衣仿佛不在意,已经开始忙碌手边饭食的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谨恂自问,他今天怎么了?沈氏有孕不该是喜事,元谨恂搓着面板上的面球,一点点的扪心自问。

林逸衣见他还不走,抬起头:“不去看看?”

“再说吧。”

林逸衣垂下头,继续包包子,谈不上什么感觉,但也不会觉得多么悲凉,古代不缺孩子,多则七八少则三四,让他们像现在一样把孩子看做宝不太可能,他们对怀孕、生子更加理智。

男人最甚。

元谨恂突然觉得林逸衣不太想跟他说话了,而他竟然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她,这不应该?

元谨恂思想中的惯性被挑衅,心神嫉妒不悦。尤其令她不悦的人,看起来并不因为他有什么不妥。

元谨恂突然有些迁怒:“自己玩吧,本王还有事。”元谨恂抖抖未沾染任何痕迹的衣衫,想不透便不想的抬步离开,根源不在他身上,他想什么!

林逸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他不总拿施恩的态度高高在上的与人说话时,也是可以交流的,这种人合作可以,谈情就免了。

林逸衣垂下头继续忙碌:“你们把火生起来没有!”

春思、春香立即娇笑的溜过来,一手一个挽住王妃娘娘:“娘娘,您和王爷关系真好。”

“对啊,就是沈姨娘有喜让人心里不舒坦。”

“就是,有了你就说出来吗,干嘛藏着掖着非等两个多月才说,摆明不是任性娘娘,娘娘我们要不要……”

林逸衣快速打断她们:“先把火生起来,否则一切免谈,还不准吃晚饭!”

“啊!娘娘,你又欺负奴婢。”

……

元谨恂屏退小心过度的纪道,一个人走在重楼院的石子路上,心中诡异的情绪一点点恢复平静,连心中的迷惘也消散殆尽,这么快想他老子怎么样多么不现实,眼下的事就够他好好琢磨了。

元谨恂走到湖边,不禁又想起刚才与皇上见面的一幕,还真是父慈子孝,堪称温馨。多么讽刺,二十多年不闻不问,一夕间就想收拢一个活人。

到底是皇上太天真,还是认为血缘的存在无所不能。

在这座一草一木都是母后心血的府里为他躲过多少次生死瞬间。他的母后,他以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不畏人言的去祭奠她,而他再不让她成为过去的符号,被人忘却。

元谨恂冷冷一笑,阔别二十多年说父爱?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不可能!

……

前朝的动荡刚刚开始,还没有波及永平王府的后院,对她们来说,现在最在乎的不王爷是不是要争那个位置,而是……

“沈姨娘有喜了?!”姜氏惊讶过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垂下头偷偷问冷姐姐:“王妃怎么说?”

冷氏绣着花,神色淡淡:“王妃说照旧。”

姜氏微微有些失望,但又莫名松口气,至少没有被捧,就已经是万幸,她年纪大了说不酸是假的,她比冷氏晚入府半年,如今年纪也大了,冷氏少说还有一女,她什么也没有,怎么能不着急。

……

吴相怡痛快极了,对着镜子边试秋装,边含蓄的笑:“这人啊,就不该尾巴太翘、自恋过度!有喜了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样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莫非她以为她怀的跟别人不一样。”

吴相怡掩嘴一笑:“就这件了,绿的清雅,花色又漂亮,本姨娘正好中秋夜的时候穿。”

舟儿立即道:“姨娘好眼光,这件衣服最衬托娘娘肤色正好,穿上后貌比天仙。”

吴相怡拂拂发鬓:“那当然,本姨娘最有自知之明,穿不来大红大紫的衣饰,不像某些人,自命清高,殊不知眼巴巴的在门口等着,就能盼来王爷吗?也不想想你一个姨娘有喜,有什么值得王爷大驾光临的。”

舟儿立即附和:“谁说不是,这人啊,最怕看不清自己在什么位置。”

“算了,懒得教育她,本姨娘就当闲来无事看笑话了。”

“姨娘大度。”

吴相怡看着镜子中盘起的柔亮长发,越看越是喜欢:“把那件荷色的拿给我试试。”

“是。”

紧隔得几间的房外,沈千梦不停的让人盯着,脸色有些焦急:“王爷来了没有?”

飞燕被问的异常恐惧:“回……回姨娘,没有……”飞燕顿时倒吸一口气,胳膊上已经被掐了不止一下。

宋嬷嬷拿来披风穿姨娘肩上:“姨娘,外面天冷,您回屋等吧。”让她说,她是觉得王爷一开始没来,现在更不会过来。

沈千梦焉有不懂的道理,可是,怎么可能!王爷难道不开心吗?不想看看他们的孩子吗!

沈千梦想着委屈的非常想哭,她眼巴巴的等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过来。

飞燕突然想到什么快速道:“姨娘,刚才小海说,王爷好像很忙,府外来了好多人,王爷都没有见,现在好像前院还有好多来见王爷的人。”

沈千梦闻言,脸色顿时好了不少:“真的?”

飞燕快速点头,唯恐点晚了,姨娘再让她去探:“是真的姨娘。”

宋嬷嬷顿时瞪她一眼:“不懂规矩,怎么不早说!让姨娘吹了这么久的风,万一姨娘和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姨娘,咱们进去吧。”

沈千梦心里舒畅了,也不再坚持:“恩,嬷嬷说前院怎么了?怎么突然会有那么多访客。”

宋嬷嬷怎么回知道,她又出不得后院,但话要答的漂亮:“定是好事,王爷得喜讯第一天就有这么大好事,王爷心里肯定喜欢小少爷的不得了。”

沈千梦到底年纪小,孩子气,被精于世故的嬷嬷一哄就觉得是那么回事了,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

最近,朝堂上的气氛异常诡异,皇上明里暗里处置了一批多年来背后剥削永平王利益的人,甚至国库少给永平王支出过几两银子也入了皇上的眼。

此事让敏锐的朝臣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君心难测,只能说你距离皇上太远,身为皇上的近臣,不能从皇上的举动中看出皇上其中暗含的意思就是有眼无珠。

而皇上身边都是人精,焉有看不出皇上意图的意思。

永寿王心里非常不痛快,一个多年来被他压在底下的大哥竟然要翻身!此人还是皇后嫡子!永寿王焉有看着他平步青云的道理。

最近伴随着永平王进入众臣的视野,永平王府多年来的丑事被频频曝光,尤其他的活宝王妃,竟然仗着家里人给永平王难堪,最后竟然还胜利了,御史台便大张旗鼓的举报永平王治家不严。

皇上看了折子后,留而不发,反而对身边的得力公公道:“是朕的错,对他一再忽视,最终娶了这么个王妃。”

应公公没敢说:是您下的旨,亲自赐的婚。

应公公把皇上的话润了后告诉来探消息的人:皇上看后,对永平王心有愧疚,恐怕要在侧妃上弥补永平王爷。

这话传的多秒,是告诉那些有女儿的人家,赶紧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永寿王听说后,气的半死,皇上要干什么!还要再给皇兄娶个得力的王妃吗!

“王爷,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怎么做!怎么做!这么多年的安逸,让你们养成惟命是从的毛病了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众朝臣对永平王的态度瞬间诡异起来,永平王频频被皇上召见,向风向标,让很多人深思熟虑后开始衡量永平王的价值。

这一衡量不要紧,众臣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心胸宽广、无欲无求的王爷吗!这简直是一个野心勃勃!作壁上观多年,他们还一无所知的猛兽!

这样的人潜伏他们身边多年,他们竟然还在永寿王、永安王、永乐王之间摇摆不定,何等的讽刺。

永平王淡薄?不争?

淡薄,能淡薄到三军谈起他都是赞扬!不争,能不争到想翻身便翻身!

人家这是蛰伏后的一飞冲天好不好!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被很多朝臣忽略了多年的永平王,以强悍、包容、大度的步伐,掷地有声的迈入所有人的视野,踏在所有人心上。

让朝中一些中立派,也开始摇摇晃晃,对他认真起来。

众臣恍惚发现,皇上除了英勇的永寿王,睿智的永安王,得宠的永乐王,还有一位能力不俗,却从不显山漏水的皇子。

这个皇子就如凭空冒出来,要不是他的王妃时刻在刷存在感,永平王就该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人们对这位隐忍有家,如今依然不骄不躁的皇子,从最初的不屑,到接触后的惊恐震惊,彻底不敢再倚老卖老。

无欲无求怎么可能,只能说图谋更大!

抓住一个小小的契机便能上位的嫡长子会是省油的灯?

别说笑话了!

更加明智的人已经在考虑皇上放出来的那句话,永平王府后院现在有一个侧妃的位置空着?妾氏更是不多。

如果图谋大的,无疑是把自己的嫡女送出去给永平王做妾。

如果想图谋稳些,就是寻个庶女送去为妾。

可每个人都是人精,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向永平王抛出橄榄枝无疑会得皇上和永平王双重欢心;可错过了,有可能就是滔天富贵。

……

林府的大小老爷们,最近突然忙了起来。

以前无人问津,担任着学士院闲职的林重阳,如今一天赶七八趟饭局都闲不下来。

林重阳从最初地洋洋得意,到骤然脸色凝重。

他看出来了,这是要变天啊,那些请他吃饭的人再不可能是随随便便能忽略他的同僚,甚至是上峰!而这一切待遇是因为他那不省心的女儿嫁给了那个人。

林重阳突然之间像怀抱着宝箱却打不开的傻瓜,着急的不得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重阳立即放下成见,去找大哥。

林重山也不再跟他计较什么女儿被退婚的事,一家人坐在一起,甚至找来了林氏一族目前官位最高的林重穹。

“怎么办?”

一族人坐到了一起,商议怎么弥补自己族的女儿,多年来往永平王头上扣的屎盆子。

“我就说你那女儿要管教管教!你偏不听!现在闯祸了吧!”

“大哥,您别训我了,当务之急是咱们现在怎么办,最近跟我探听王爷府中事的人不少,我看都有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看看王妃能不能下台。”女儿的名字也不敢随便叫了,笑话,叫多了他有几个脑袋。

林重穹目光一凛,大哥的威严顿现:“说的什么话!王妃娘娘就算再不适,王爷可曾说不过一句,只要王爷不说话,王妃就是永远的王妃!焉有因为不好让人诟病的道理!”

“大哥所言极是!”

“谨遵大哥教诲!”

林重穹屡屡胡须,叹口气,才开始就事论事:“不过,王妃娘娘嫁给王爷多年,一直未给皇上延续子嗣,我们林氏一族对王爷有愧,我府上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孙女,如果重阳不弃,倒是可以送入王府,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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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求票喽,没改错字羞涩的遁走,

☆、059吻下

林重阳闻言瞬间回过神来?凭什么!当年觉得永平王没有价值,躲的一个比一个远,现在峰回路转,却想来分一杯羹?哪有这样的好事!

林重阳不敢明说,干脆撇头不答!

林重穹给老二使眼色。

林重山赶紧道:“老三,你别误会,你我名下没有合适的嫡女子,庶出的身份又不够,只有大哥家合适,也是无奈之举。

你不用忙着回答,先回去跟王妃商量商量,让她好好想想,现在不比往常了,容不得她放肆,你也知道,她如果不应,到时候只能腹背受敌。

你最好让她主动想通,尽快让她为王爷纳林家的女儿为侧妃。如果不然……”

林重山直接威胁道:“你那点私心根本不可能,如果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女儿没有了家人的帮衬,她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重阳一惊,冷汗直冒:“三弟,谨遵两位哥哥教诲。”

林重阳离开后,林重穹慢悠悠的捋着半白的胡子神色孤傲:“就凭他那不争气的女儿,定是要为我等闺女让路!”

“等研儿过门,我们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省的丢人现眼!连累林氏一族。”

林重穹看二弟一眼,不悦道:“这话以后休要再说!”心里有数就行。

“是,大哥。”

……

夜色下,人烟稀少的曲艺坊后门处。林逸衣突然有些歉意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官服未换,神色疲倦,眼底有很重的疲色,可见这些天为了她的事,他有多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逸衣试图缓和夜衡政冷脸黑面的负面情绪:“我……就是不放心东儿,来看看他。”

夜衡政看着她诚实认错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连续忙了半个月,现在大体告于段落,在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去看看她,却发现她不在。

夜衡政从未体会过心像那一刻那样慌张过,就好像有人要扯他的浮木,他一定要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这个大胆的给他出了最大难题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

“我真的就是来看看他,还是潜伏过来的。”绝对没人发现。

夜衡政无奈发笑,‘潜伏’这个小丫头,还‘潜伏’呢。

夜衡政到底不忍苛责她,但不能不可她点教训,要是她再同情心泛滥的跑出来,他没有及时找到她,出了意外怎么办。

夜衡政冷淡的抬抬手,口吻不容置疑:“过来。”

林逸衣纠结的看他一眼,觉得过去了也没什么吧,她现在可是变相单身,就是对另一个男人妥协,甚至生出‘愧疚’的心里都是正常的。

要不然她辛辛苦苦为了什么。

于是林逸衣决然的迈出第一步,为他的担心和此刻的焦急心生暖意,并不再抵抗的,任他向四肢蔓延,温暖跳动的心。

林逸衣在夜衡政触手可及的位置站定,小心地拽拽他的衣角:“别生气了,你看,我都把自己包裹在黑色斗篷里了,肯定没人认出来的。”说着把斗篷上的帽子摘下又戴上,包装的像只女巫:“我是偷偷看,确定他没事就离开,这不,正要走。”

夜衡政把她碍眼的帽子拿开,露出一张精致的熠熠生辉的脸颊,这张脸尤其在不冷着对你时,最为光彩照人,眼睛明亮睿智,笑容小心宽和,有女子成熟的内敛也有一些孩子气,看的人心里的埋怨顿消。

林逸衣见他面色好转,胆子大了一分,扯扯他的衣袖:“走了,我给你做夜宵,吃了好好睡一觉,你一定累了。”

夜衡政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快速把她拉向自己,低下头,吻住她前一刻微张的唇,唇齿纠缠放纵、珍视,他有多担心不见的她,她知道吗?

林逸衣惊讶的睁大眼睛,下一刻瞬间有些僵硬,鼻翼间男人的气息浓重坚硬,带着点点讨好,小心的试探着她的情绪,包含着三分惶恐的会被推开的尴尬。

林逸衣抬起的手落下,最终没忍心那样做,这些天,即便身为一个追求者,在知道自己做出的事,依然选择帮助她,她也不是说对方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穷,图一时快活,何况这人还是夜衡政。

夜衡政见她没有拒绝,心里闪过一丝暖流,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月亮终不觉得这时候自己该羞涩什么,下面的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它顾忌什么……

直到更声传来,夜衡政慌忙放开还揽着衣衣的手,呼吸急促,脸色通红,但在月色的掩饰下又害羞的恰到好处,殊不知却又紧张的握上衣衣的手,不明所以的问:“冷不冷?”

林逸衣再聪明也脑回路停滞了一会,回了两字:“不冷。”

“那好,我们走吧。”

“不做坐车吗?”

“夜色正好,走走有益身心健康。”

林逸衣任他牵着,依然让自己勇敢的走了这一步,尽管这一步比以前的婚姻看起来还要荒谬,还要不值得相信的多。

但此时此刻在圣国圣都,她愿意相信他的真诚和略显奢侈的想法,哪怕有一分希望也值得她为此努力。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都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都历经岁月的磨难沉淀了沧桑的感悟,无需多余的话语,不用激烈的相拥,不必海誓山盟的一再追问相爱与否,他在这里,她在这里,心如相一,仿佛已经懂了彼此心中坚定的相守相依。

林逸衣与夜衡政并排走着,他牵着她的手,她在他的左侧,慢慢的闲聊着:“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至少握着你生杀大权的人再不用担心,剩下的便谨防小人狗急跳墙胡乱攀咬,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

林逸衣笑看他一眼:“说的我跟不能保护自己一样,放心吧,想动我比你想象中艰难,对了,也盯着郑东儿这里点,当初是我劝他接下这个角色,就怕那些人对他不利。”

夜衡政嗤笑的看她一眼:“你放心,就是你出了事他也不会出事,你当他跟你一样,做事不顾后果,他在接了你的戏本时就给自己找了靠山。”

林逸衣心想,这么聪明:“谁?永寿王?”都说他们有一腿。

“错,永平王。”夜衡政无良的漏底,恐怕整个圣都知道名伶东儿投靠永平王的人也不多。

林逸衣心想真是聪明啊,但下一刻也表示理解,他演这个角色定是明白他演出的价值,如果利益最大化,的确应该寻求永平王的帮助更完美一些。

……

“我到家了。”

夜衡政牵着她的手不想放开,非常不情愿的望眼里面:“刚才有人说请我吃饭?”

林逸衣顿时红了脸,刚才是刚才,现在不一样,所以不请了,半夜三更留朋友吃饭是道义,留男人吃饭算什么:“不行——”

夜衡政看着她含笑赶人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夜衡政抱住她的肩,坚定道:“吃完饭就走。”

林逸衣推开他:“这样的谎话没有一点说服力。”夜衡政绝对不急色,只是有时候人就这么奇怪,有什么的时候就不愿意留把柄给对方。

“那……”夜衡政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呢喃道:“你亲我一下……”

林逸衣瞬间推开她,耳唇发红:“夜衡政——”

夜衡政倒过来更彻底的把她压到门框和胸腔中间,声音慵懒欠扁:“叫我干什么,先声明不卖身。”

林逸衣突然笑了:“好了,不闹了,赶紧回去,你累了,你要相信自己,累的跟死猪一样的男人同样没有魅力。”

夜衡政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身体有些僵硬,甚至开始反思今天的表现是不是不好,但让他放开温香暖玉的身体,对一个疲惫的男人来说也不容易:“亲我一下……”

“你多大了,还讲条件了。”

“本相跟自己娘子讲条件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快点亲一下……本相还急着回家向奶奶报备,今天给她老人家找了个漂亮的孙媳妇。”

林逸衣斜他一眼,推推他:“还闹,没正经,也不怕被人看见。”

夜衡政凑得更近了,声音充满了男人对单身很久的女人强烈的诱惑性:“怕被人看见还不快点,你如果不主动,我便主动了,到时候想怎么吻完全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

林逸衣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紧张隐藏在故作镇定的表态下:“好了,还不快走。”

夜衡政咧着嘴美美的笑着,有句话说的对,信男人那张嘴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下一刻,夜衡政变被动为主动,肆意的提取她口中的甜美,轻软的,香甜的带着无以伦比的诱惑力。

他仿佛有些理解永平王说的那句话了:你是没碰到,碰到了就会明白什么是英雄冢。

而他很乐意死在里面。

林逸衣废了一番功夫才把粘人的夜衡政送走,不禁苦笑不已,这个男人。

林逸衣刚要回头,突然发现春思站在不远处。

林逸衣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林逸衣等了很久,叫了春思两声,也不见春思她有任何举动。

林逸衣叹口气,走过去。

春思愣愣的举着灯笼站在哪里,已经惊吓过度。

她全身上下如被人抽干了灵魂,呆滞的惊恐的,甚至是惶恐,以她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承担着刚才足以击垮她所有信仰的一幕。

那一刻眼前的人抱在一起,是她从未想过的,春思虽然平时看着夜相追求王妃娘娘,但真看到两人做什么,对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她从小的认知和接受的教导,没有一个能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做,她好怕,怕的要死!

幸亏是自己撞上了,幸亏自己没有自作聪明让送她到此的王府车夫停在门外,幸亏她今天没有带别人路过,幸亏王爷只是问了她一句出去给王妃买吃的吗?

突然,春思觉得发凉的身体一暖,有一个怀抱圈住了她,低声安慰:“别怕,你没有错做什么,我和王爷之间根本不可能,让你接受这一刻或许有点难。但亲爱的,女人没必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真的。”

林逸衣并不责怪春思反应如此激烈,这太正常了,春思就是个丫鬟,再调皮也是丫鬟,不敢反抗她头顶上的主子,把封建大义看成天,如今天塌了,她震惊也很正常,次数多了就麻木了。

“你要不要进去坐坐我们再回去?”

春思急忙点头:“要,要。”春思都快哭了,以后让她怎么见王爷。

林逸衣带着她往里面走,见她还有些惊恐,真诚的告诉她:“我跟王爷谈好不过了。不信你可以问他。”

春思想死了才去问头顶的神!春思不断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只是自己不说,自己不说的话绝对不会东窗事发。

她们王妃娘娘就是贪一时新鲜,玩够了就把相爷甩了,相爷长的跟小白脸一样,哪里有王爷英俊好看。

春思呜呜的哭了,她好可怜啊:“娘娘!您吓死奴婢了,吓死奴婢了。”

“叫什么呢!叫夫人!”

“不,娘娘,就是娘娘。”

“行。你今天最大。”

“我回去后再也不生火了。”要不然就给你告诉王爷,春思傲娇的看着她的王妃。

林逸衣心想,这跟‘生火’有什么关系,于是不客气的拧她一下:“行了你,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要不是再训练个你浪费时间,本夫人就把你扔了。”

还威胁她,她不活了,春思抽噎着冰凉的心还不忘关心自己忘恩负义的主子:“娘娘,以后少跟相爷那样,不好。”

“哪样?”林逸衣发现自己绝对是故意的。

春思脸瞬间红了。

林逸衣安抚的拍拍她的肩:“我去睡了,今晚不走了。晚安。”林逸衣抬步离开。

春思急忙道“娘娘,可王爷……”

林逸衣回头一笑,心情无限畅快:“他以后再不会找我了。”有什么比精神上摆脱那个牛皮糖更值得庆祝的。

……

翌日,林逸衣匆忙赶回来,刚奔向大厅,还没来及的开口,就看到见到她时,跪了一半的母亲:“臣妇参见王妃娘娘,娘娘……”

林逸衣赶紧冲过去把她老人家扶起来,胳膊上的披帛都没有穿戴好:“这是做什么?”林逸衣拉拉锦帛,疑惑的看向自己大嫂。

林氏长媳更加郑重,礼行的更大,直接跪拜大礼:“民妇参见王……”

林逸衣也把她拉起来:“嫂嫂这是干嘛,快起,快起。”林逸衣觉得绝对不是昨晚的事东窗事发,否则老太太就直接杀上来了。可现在是闹哪样?

林夫人看着女儿傻愣愣的样子,一阵叹息,王爷水涨船高了,女儿身份自然也不一样,但现在看来,女儿丝毫没那点觉悟:“规矩不可废,你呀,平日就是太随意了。”

“再随意也不如您老人家一个月看女儿两次来的惊悚,娘,你快说找女儿什么事?”

林老夫人顿时尴尬不已,想起来随意教训女儿,宗祠那帮老家伙会不会趁机发难!“你过来娘跟你说个事。”

……

林逸衣听完,并不惊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果然水涨船高,林家对她的态度立即不一样了,还派了母亲过来劝她同意让堂侄女进门,别闹了,她才不管。

林逸衣直接不参与,以后也不打算参与:“娘,我是没意见,但这事您最好问王爷,让他首肯,他娶美妾又不是女儿。”

林老夫人闻言又想削她:“我问王爷!我如果能——”突然想到女儿可能母仪天下,这么骂不好:“你是后院之主。”

“但我不是王爷他娘啊,不能我说让他娶谁就娶谁,娘,你就别跟着操心了,谁着急嫁进来谁努力,咱尽管看戏。就算她们真嫁进来,还不是要仰仗我鼻息过日子,你着什么急,凭白让人利用。”

林夫人那个郁闷啊,她这是为了谁:“就你!你别被人玩死我就偷笑了。”

林逸衣腻在老夫人身边没有心理压力:“放心,我都不讲理这么多年了王爷也没对我怎么样不是?说明王爷就有那种嗜好,你越跟他闹,他越兴奋,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因此休了我,所以您就放一百个心,别再跟着他们乱出主意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

春香赶紧进来福身道:“禀王妃娘娘,王爷听闻林夫人来了,特意让厨房加了菜,留林夫人用餐,王爷说他今日不忙,一会来给林夫人请安。”

林夫人立即喜上眉梢:“王爷客气,我这老婆子也不是什么稀客,王爷如果忙不用招呼我。”

春香笑道:“回夫人,王爷说了,好久没见您了,早就说带王妃回府看您呢,正好老夫人您今天就来了,王爷正高兴呢。”

“是吗?”林老夫人笑的那个开心,眼睛上的褶子都不吝惜暴露了。

林逸衣暗叹元谨恂会做人,他已经在虚伪的路上分不清真实和谎言了,中午竟然还有功夫陪假丈母娘吃饭。

林老夫人立即忘了女儿给她带来那点不悦,眉眼都染了高兴,拉着女儿的手笑的合不拢嘴:“王爷啊,总是这么客气。”

林逸衣心想,是啊,时刻不忘拉拢人心,对丈母娘都下意识反应的争取,能是常人吗!

林老夫人正高兴的回忆着王爷平日的贴心。

林逸衣陪在旁边不停的点头,偶然看眼嫂子,跟嫂子神色交流:有了吗?

嫂子:没呢,老三总是要不上。

林逸衣:别着急,该来的时候,缘分自然就到了。

“……王爷啊就送了我一个翡翠的,你们说说,我就是随便一提,他就记在心里了,谁家老太婆还用翡翠玉盆啊,可让我那些老姐妹把我笑的不轻,还有啊,就是去年冬天……”

林逸衣:我哥最近忙吗?

林徐氏:还行,没有功名在身,到是瞎忙活,决定明年考科举试试。

林逸衣:试试也好。

三个人正彼此说的高兴。

春思慌忙进来:“禀娘娘,林老爷子来了,王爷已经迎出去了。”

林老夫人闻言,脸色立即难看,说好了这件事她先探探女儿,如果女儿不同意谁也不能逼女儿答应,林重阳现在什么意思!

林逸衣回头:“怎么了娘?”

“没事,咱们也迎出去吧。”

“是。”林逸衣与大嫂一左一右扶住林夫人,带着众丫头婆子迎了出去。

林重阳顿觉颜面有光,哪有比别人求而不见,自己一来,永平王立即出迎来的给足他颜面。

林重阳这次不敢像往常一样托大,同僚间对永平王的传言,让他心有余悸,不敢造次,想到平日对着王爷摆岳父的谱都一头冷汗:“下官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元谨恂走出来,一身家居锦袍,却比往日多了说不出的威严:“林大人客气。”他今日休沐,刚才与幕僚在谈事情,按说并不需他刻意出来迎接。

但他依然第一时间迎出来,不为别的,因为后面定也会有人迎出来。

“王爷折煞下官了,王爷繁忙,不必为下官费心,下官就是路过此地,听闻夫人在次,特意来看看夫人要不要与下官一起回去。”

元谨恂嘴角一挑,目光不刺自讽:“是吗?”

林重阳顿觉背脊发凉,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是他平日如沐春风的女婿吗?

林重阳顶着压力,擦擦汗点头:“是,千真万确。”

“哦?”

林重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哦’是什么意思?是信还是不信?那个……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平易近人的女婿吗?

林重阳感受着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和女婿心不在焉的敷衍,林重阳心里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一时间万分后悔走这一遭。

果然,不一会,元谨恂看到林逸衣搀着林老夫人过来了。

元谨恂脸上立即和煦如风,先对林老夫人行礼:“见过林夫人。”

林夫人立即眉开眼笑的错开身不肯受了:“王爷安福。”

“不敢。”元谨恂看林逸衣一眼,虽然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敏感的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具体又说不出来哪不同,应该是多了分灵气。

林重阳那个惊叹,王爷这是——这是——

“都别在这里吹风了,两位里边请。”

元谨恂带头。

林夫人把林逸衣推到王爷身边。

元谨恂自然而然的揽了她一下让她走在身后。

林逸衣没什么意见,走哪边不一样啊。

元谨恂边走边跟林重阳闲话家常,偶然遇到上下台阶会回头扶林逸衣一下,动作不显,但贵在用心。

一旁的林夫人看的一千个一万个满意。

林逸衣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心里捉摸着元谨恂这是要策反林家?

林逸衣觉得元谨恂换个林家女儿娶策反的更快。

林重阳琢磨不定的审视着王爷,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但待女婿离开的时候,林重阳瞬间对上女儿:“你娘通知你了吗?”

林逸衣抬起头,他们现在在刚走过王府花园,正在经过第一回廊的凉亭了,元谨恂有事离开一下:“什么事?”

“你大堂叔家的孙女进府一事!”

林老夫人脸色立即难看。

林逸衣看了父亲一眼,淡淡的道:“我帮你问问王爷。”

“你说什么!你——”林重阳气的半死,刚要训斥女儿一顿,便见王爷回来了,立即噤声:“王爷……”

林逸衣直接道:“我爹想把我堂侄女给你做侧妃,你觉得如何?”

林重阳、林老夫人、林徐氏顿时看向林逸衣,模样无异于见鬼。

元谨恂闻言宠溺的一笑,点点她凑过来的鼻尖:“你呀,这么多年也改不了老毛病,不可能的事也能酸上了,我纳你侄女为侧妃,那你以后叫我什么——”

林逸衣闻言,暂时抛开被当宠物对待的举动,顿时眼睛雪亮:“对啊,侄女婿,呵呵——”

元谨恂宠溺的一笑:“没正经,多大的人了。”

林老夫人、林老爷顿时面如死灰,惊悚的险些把眼珠子掉下来,心里像滚过油锅一样羞愤,王爷这是说他们不知廉耻了!

林老夫人虽然面上挂不住但莫名觉得解气,让你们看着我女儿好欺负打我女婿的主意,活该!

林重阳再没脸待下去,不等走到后院,拉着老婆子,赶紧走了。

林逸衣目送爹娘走远后,用手帕扫扫前面还在装孝婿的元谨恂:“别看了,走远了。”

元谨恂收回目光,面色多了丝凝重:“他们来找你麻烦的?”

林逸衣闻言从头把他打量到脚:“变的还真快,不是,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事。”林逸衣掩嘴一笑:“你可真敢说,侄女婿,都把他们二老吓跑了,呵呵。”

元谨恂站在原地,看着她,此刻她眉目弯弯的,人很柔和,仿佛从自己答应让她去死后,她就一直心情不错。

元谨恂看了她好一会,直到她不笑了,反复审视自己有什么不妥,元谨恂突然道:“真难看。”说完抬步走人。

林逸衣猛一转身,想说什么,最后想想……忍了。

春思见娘娘受了委屈,担心的疾步跟上:“娘……娘娘……”

林逸衣依然心情不错:“恩?”不能去常来便当难得的度假。

春思松口气,王爷太过分了,怎么能说娘娘难看,娘娘没生气太好了。

林逸衣春思久久没有开口,回头不解的道:“有事?”

“没。”

……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寿妃几乎要气疯了,孝敬皇后都死多长时间了,突然在这时候跳出来蹦跶,想抢她儿子的果实,门都没有,既然早就死了,就该老老实实的当鬼,不要企图跳出来丢人现眼。

寿妃气的头昏脑涨,尤其《龙功》戏曲中唱给孝敬皇后的两句词,简直把她们一众嫔妃比成了玩物,皇上的原配只有一个。

可论漂亮谁有她漂亮,就是孝敬皇后活着她也敢一争高下,轮心机,一个养在深闺中不因世事的女人有什么心机,还能斗得过她。

可偏偏这个事事不如她,如果活着已经被皇上厌弃的女人死了。

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一个死人,怨气没出撒的寿妃娘娘这些天要气疯了。她必须找个宣泄口,发泄她这些天以来的怒火。

那个女人她没法斗,永平王暂且她也动不了,总有一些小鱼小虾,让她痛快一下才行。

寿妃想,虽然一切事情表明,皇上想起孝敬皇后跟戏里文当点缀的‘杂草’没有关系,但不能把孝敬拉出来出气的寿妃,把所有的不甘都怨恨寄托在了唱孝敬皇后的角色身上。

哪怕出出气也是好的!

单凭她自己,足不出宫当然不敢这样想,但她儿子早已成年,手里有的是人让她征用。

一个男人长成那样不是妖孽是什么!姓郑的原主能死你也要死!

寿妃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滋味,平日高贵的容颜,首次如此不痛快,本以为永安王死了,剩下一个永平王不成气候,太子之位还不就是儿子的。

“来人,去请永寿王妃进宫。”这个媳妇一样不让人省心,婚前不检点,婚后又不能拿事,要不是前面有个永平王妃顶着,她就是圣都最丢人的儿媳妇。

当初如果娶了罗红夕多好,她当初看中的可是那个孩子。

……

罗家的是是非非,更是一出不可对外人说的大戏。

总体来说就是被嫡母养大的二小姐抢了嫡母生的大小姐的婚事。

罗红颜谈不上比她姐姐多漂亮,但在罗府时,比端庄明理的罗红夕多了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娇憨劲,加上是么女,爹娘宠溺,便养成了为所欲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性子。

寿妃娘娘为儿子选妃时,看中的是罗家大姑娘,觉得此女不单漂亮也知书达理,性情温顺,是为主母的不二人选,罗家与他们也都有这样的默契。

可人算不如天算,逢年过节去罗府拜访的永寿王,被罗红颜撞了个正着,一瞬间便芳心暗许。听说是姐姐的未婚夫后,顿时恼了,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是她的,仗着自己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从小就高她们一等,连她这个记名嫡女都不如她。

母亲成天只教导姐姐,只对姐姐严厉,人人都说姐姐是罗府的希望,生来便不凡,将来定有一番造化。

罗红颜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她也是嫡女,凭什么姐姐有的她都没有,这次她要自己争取,这次她要让全罗府知道谁才是罗府的骄傲。

罗红颜不顾男女不婚不见客的习俗,威胁了自己的丫头后,几次三番与永寿王相遇在各个她能想到的角落。

一来二去,男男女女,深喑其中之道的永寿王焉有看不出小姑娘心思的意思,这样娇憨可人秀色可餐的小姨子频频暗示,他焉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两人真正乱闹在一起是一年后,闺中小姐放低身价,风流王爷一夜留情,再正常不过的男女之事,尤其闺中千金不把自己当闺秀,他堂堂永寿王焉有送上门不吃的道理。

罗红颜非常高兴,觉得姐夫十拿九稳是自己的,没有嫡妻之位怎么了,到时候她也比姐姐得宠。

可,在罗红夕又抢了她风头,母亲又背后骂她是狐狸精生的时,她便决定让罗氏母女好看,你们不仁,她便不义,这嫡妻的位置她要定了,而你的女儿要想再进永寿王府只能做妾的份!

这件事罗红颜计划了很久,为了滴水不漏,她实验了很多次。

但讽刺的是,真正的东窗事发却是意外,打了罗红颜和永寿王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罗红夕找妹妹寻绣花样子,见院中无人守着,就自己进去了,想不到却撞见未婚夫正跟妹妹苟合!

罗红夕当时气的手脚颤抖,不可否认也有些自尊被创后的不冷静,直接闹了起来。

整件事在罗府闹的非常难看,惊动了很多了。

罗父罗母都没脸当场给她们争个是是非非。

罗父当场便怨上了大女儿,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有什么委屈不能低下谈,非要大呼小叫,现在好了,全府都快知道她们多丢人了!

因为这件事罗府杖毙了二十多人,永寿王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甩袖就走。

罗红夕觉得委屈的不得了,一直哭。

罗红颜也觉得委屈的不得了,一直哭。

哭的罗父罗母十分烦躁,丢人现眼,家门不幸!

但要说他们完全没有责任不可能,深门大院,一个男子出入会没有察觉?

只能说他们暗地里也想生米煮成熟饭,加重罗家的戏码,永寿王可是寿妃娘娘的儿子,而寿妃娘娘最得宠,将来的储君之位……

本计划着大女儿端庄知礼是主母,二女儿俏皮可人为妾,永寿王后院还不是他罗家的天下,谁知道……谁知道……大女儿发了疯,撞见后不避让,竟然闹了出来,实在是……

罗家到底是名门望族、簪缨世家,女儿发生这种事,不娶你也得娶,量你是天王老子也一样,更何况是‘老子’的‘儿子’。

罗家想尽快让两个孩子出嫁,免得夜长梦多。

可大女儿不识好歹,就是不嫁,甚至上吊自杀!隐约罗府传出大小姐有疯病,经常半夜发疯。

寿妃立即退了与罗家大小姐的婚事,选了二小姐,寿王府选的不过是罗家,罗家两个嫡女哪个嫁都无所谓。

永寿王也不介怀,两位小姐他都喜欢,是娶大的纳小的,还是娶小的纳大的都无所谓,反正大小姐也不可能嫁出去,给他做妾,是她最好的出路,想到罗红夕清高的性子当妾,永寿王觉得也别有一番滋味。

永寿王大婚,罗家小女儿披嫁衣,众人虽然疑惑,但也觉得无可厚非,罗家不禁庆幸,好在对外只是说两家联姻,具体没有说明是哪个女儿。

罗红颜心里痛快的不得了,让你清高,让你平日看不起我们高高在上,到头来嫁给王爷的是我,嫁给你心上人的是我罗红颜,罗家的希望也是我。

从此再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命运,她记名嫡女的事再不会被人提起。

罗红颜婚后颇有手腕,一改府中的活泼俏丽,对下,雷厉风行,手段极尽狠辣,就是永寿王也好几次栽在她手里。

永寿王焉能受下这份委屈,娶妻只是摆设,还真以为能干涉他的生活,当他是大哥那个懦夫!

一个男人要想对付一个后宅的女人,有的是办法。

罗红颜从意气风发,变得暴躁易怒,她整天要面对永寿王数不清的女人,这些女人的出现似乎就是为了挑衅她,让她措手不及,事端频发、焦头烂额。

甚至一月半年她见不到永寿王一次。

有一次她没有办法,处置了一位身怀有孕的爱妾,永寿王竟然说她善嫉!

罗红颜委屈的不得了,不停的哭,可是这次哭,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好言好语的哄她,她如一个突然闯入鬼窟的孩子,茫然受了惊吓。

她开始如所有主母一样,开始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对相公不闻不问,学会了在对方失宠后疯狂的报复,更学会了手染鲜血。

不管她过的怎么样,她都不觉得委屈。

因为有令她痛快的事,就是姐姐嫁给懦弱的永平王为妾,哈哈,为妾,她那高傲的姐姐啊,还不是去给人当妾了,而她是妻,这就够了。

她倒要看看谁还敢背地里说她是野种,说她不过是太太怜悯才做的二小姐,而那位施恩般的母亲还会不会温柔的看罗红夕,恶毒的看她。

她们都以为她小不懂事,听不懂,其实她懂,并且一直记得。

没有什么比罗红夕当妾更令她痛快的。自己的女儿当了妾,以后是不是就没脸骂妾生的孩子了!何况如今她有了身怀,水涨船高的罗红颜不懈把罗红夕放在眼里,回了家,母亲父亲也是围着她转,甚至说她是罗家唯一的女儿,罗红夕是谁?谁记得。

要说最近春风得意的罗红颜有什么不痛快的事,真有,便是永寿王在外包了一个戏子还闹的人人皆知!

但罗红颜心里不痛快,却苦于没有办法,这个人跟以往的不一样,永寿王特别看中他,碰都不让她们这些女人碰一下。

……

“臣媳参见寿妃娘娘,娘娘千福。”

“快起,有了身子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正理。”狐媚的东西,若不是罗家还有用处,如今又有了孩子,她真不想看到她!

“是,母妃。”罗红颜也不喜欢寿妃,谁会喜欢一个总是盯着儿子后院的婆婆,最近更是了不得,要把王家贵女抬进寿王府为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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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求婚

罗红颜一惊:“母妃……”

寿妃瞬间看向她:“怎么?这种事你做的少吗?要在我这里装出一副纯良相。”

罗红颜闻言心里厌恶,能一样吗,郑东儿现在是永寿王的心头宝,宠的不得了,如果动了郑东儿,她有几张脸被永寿王厌恶,你这个当娘的为什么不自己上。

罗红颜摸摸肚子。

寿妃看一眼,不以为意,想为孩子积德?:“人啊,眼光要放的长远。”

罗红颜不说话,要长远你去,找她做什么。

……

永平王府的秋天姹紫嫣红,圣都文明的内流湖造就了它仅次皇家园林的秋日景色,亭台楼阁、琼楼玉宇、假山凉亭,曲径通幽,是秋日后院女人们闲来无事赏景的好去处。

丁儿搀着罗红夕,神色有些担忧:“姨娘,咱们要不要去王妃娘娘那里坐坐,或许……王妃娘娘愿意帮忙?”

罗红夕凤眸深处盛满了忧伤:“再说吧,这些天府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王爷总是忙的不见人影,又一个月没来后院了。”她还是想让王爷帮忙。

丁儿闻言解气的道:“幸好王爷忙,否则沈姨娘还不飞上天。”

罗红夕闻言布满忧色的脸也忍不住一笑,沈千梦这段时间可是全府的笑点,仗着有孕,天天嚷嚷王爷会来看她,结果递到前院的消息,纷纷石沉大海。

结果沈千梦还不死心,还一个劲的嚷嚷,似乎没了面子,就越发要找回面子,天天去前院请,天天跟人说王爷这次一定会来看她,结果王爷最近一个月都没踏足过后院。

沈千梦面上无光,这些天就可劲的折腾冷氏,冷氏是软绵性子,能依着沈千梦的都依,到是更加养刁了沈千梦的性格,说出‘肯定是王爷吩咐的,让多照顾她。’

现在后院谈起她都问一句‘王爷今天去看她了吗?’或者‘还发疯呢?’

罗红夕笑过后,也会忍不住想,有几人能幸运的和沈千梦一样活的如此糊涂,从小便是元帅府千金,家中遭遇变故后还能嫁给自己爱慕和熟悉的王爷,她……到底还是幸运的吧……

罗红夕叹口气,其实这一个月来王爷不是完全没去后院,还去了重楼院两次不是吗。

罗红夕的脸色又有些忧伤,原配就是原配,就算忙的后院的女人来不及看一眼,也会因为乱七八糟的事见正室。

这便是妻和妾的不同。

……

身在正房的林逸衣,完全不知道正被人羡慕着。

她正心情不错,手脚麻利的整理着自己东西,准备离开永平王府。

完全不用再顾忌元谨恂的她,有如一个要出远门旅行的都市白领,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自己的衣柜,然后去享受一场浪漫的长途旅行,想想便觉得心情已经在百米外的蓝天白云上不是吗。

林逸衣的东西并不多,都是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和喜爱的小摆设,均是自己后来添加的,跟原主没什么关系。

林逸衣看着自己一手布置的小窝,想想还有些舍不得。但自由的呼吸与这里的物质比,后者显得太微不足道。

春思站在主子身后,痛苦地擦擦眼泪,看着娘娘收拾包袱的背影,心里非常难受:“娘娘……呜呜,娘娘……咱们真的要走吗?”

林逸衣打开箱子,里面是前些日子元谨恂送她的各种首饰,她看也没有多看一眼封好箱,推到床下,毫不眷恋:“嗯,以后除了大事,我们就不回这里了。”

“呜呜……”她从没想过离开王府。

林逸衣拂过床上刻金雕花的复杂花纹,心里对这座房子有单纯的舍不得,多么漂亮,如果有朝一日它们沦为古董也是最值钱的古董。

林逸衣站起身,最后一次环视她的寝室,这里的一缕一纱、一杯一盏,都是后来按照她喜好添置的,抬头望不到顶的高粱,气势恢宏的垂悬灯,一幅幅珍品名画,一张张精巧的绣品,价值连城,精巧气派,华贵的含蓄。

但凡谁住久了,这里暗含的尊贵惬意能很快腐蚀一个人的灵魂,让人心甘情愿的沉迷其中,为这一切存在紧紧抓住这个位置。

再见了,以后没事,她恐怕很难再这里睡一晚。

春思还在哭,在做最后的尝试:“娘娘,王爷真的同意了吗?”她怎么觉得昨晚餐桌上就娘娘一个人在说,王爷一直吃饭,王爷真的听清娘娘‘分居’的定义了吗?

‘分居’是什么意思啊?

娘娘和王爷不是一直在‘分居’,怎么还要特意再‘分居’。

春思哭泣着,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跟王爷‘分居’的王妃。

春香眼睛红红的走过来递给春思一个包袱:“给你收拾好了,没事多回来看看。”

“恩。”春思又哭了。

春香安慰的抱住她,两个人眼圈都红红的。

春香还是留守,有事会通知外面的王妃娘娘,在她眼里,这只是王妃任性的要出去住一段时间,等给够王爷颜色看了还会回来。

春香擦擦眼泪,想起正事:“娘娘,外面递来的邀请帖,都回娘娘有病吗?”

林逸衣提起单薄的箱子:“恩,让你费心了。”

“如果……府里的姨娘们问起来呢?”

“就说本妃重病在床。”

“可如果她们不信硬闯……”

“就说我已经病的进山疗养了,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相信那些个女人也不敢真闯进来。

春香无言以对,只能放行:“娘娘要记得早点回来。”

林逸衣笑笑已经不再跟她解释:“会的。”

只有春思觉得王妃根本不会再回来,因为外面有野男人等着娘娘,虽然她不想承认,可娘娘在外面比在府里开心,如果不是娘娘已经成婚已经有了王爷,她其实挺支持相爷的。

如今的娘娘外面有常来,还会有让娘娘错不开眼的所有事物,娘娘在外面肯定不会再回来的,春香你个傻子,呜呜。

春香眼巴巴的送她们到二门外,最后还不忘提醒:“娘娘,差不多就回来,奴婢给您生火……”

……

林逸衣走了,对她来说,永平王府以后就是过去,只等着元谨恂哪天通知她可以死了,她就算彻底告别这里。

……

位于船山路的小院突然温馨起来,说不上为什么,在这里工作的下人们,就是一瞬间觉得这座院子不一样了。

客厅了多了一些小摆设,桌椅上的茶垫、绣垫再不是她们从街上随便买来放上去的必须品,客厅正中央挂着的鱼戏莲子图已经摘下,换成了百变多宝阁。

旁边的实木座椅换成了两张软榻,榻板的款式名贵,花样繁琐,是她们这半辈子也买不起的红木,客厅正中央的地毯换成了纯白底的狐皮毯,每次打扫她们都舍不得上去踩。

还有院子里的东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本来一进一出的小院,推开大门就能望到正厅的门槛,如今在大门与正厅之间盖起了一堵墙,变成了二进二的小院,显得住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一样了。

而事实上,下人们的确轻手轻脚了许多,使这座本来与周围没什么不同的院子瞬间威严起来。

林逸衣给府里的下人们请了位厨娘,平日自己吃饭都是自己动手,从此这里便是她的家,或许没有永平王府排场阔气,但家只有一个。

夜衡政拜访时一眼就看出这里的变化,因为含蓄的他借着月色行了苟且之事后,心里非常羞涩,就盯着房间里的摆设看,一看就看出不同了,向来能言善道的他直接说了句:“你就不怕招贼。”

林逸衣闻言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后不以为意,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历来让自己享受最好的物质:“这里是船山路,如果遭了贼,府尹大人就就不用干了。”

夜衡政被抢白的很尴尬,他其实不想说这个的,但是看着林逸衣神色自然,态度如常,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本以为,他今天过来,被轻薄后的林逸衣怎么也得做做姿态不让他进门,然后他发挥男子死缠烂打的本事好话说尽,最终抱得美人归;最不禁也该是他虽然进了门,但衣衣娇嗔不依故作恼怒等着自己去哄,然后抱得美人归。

可他进来后发现,他真的想多了,何止想多,好似林逸衣才是占了他便宜的一个,她就靠在临窗的软榻上看书,姿态闲适、清丽妩媚,不经意间透着居高临下的诱惑。

夜衡政仿佛觉得自己就是毛头小子,落入千年老妖手里,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觉得她身上有种上位者惯有的居高临下。

林逸衣疑惑的抬起头:“怎么还站着?坐啊。”林逸衣的目光又回到手里的书上。

夜衡政看着她突然一阵苦笑,想他堂堂夜衡政也有在女人面前如此丢面子的一天。

夜衡政立即收起玻璃心,快速调整自己的位置,搬着椅子厚着脸皮挨着衣衣坐过去:“看什么呢?”

林逸衣靠在榻臂上。

夜衡政坐在榻臂旁边,两人共用一个榻臂,夜衡政稍微一凑近就能碰到衣衣的脑袋。

“《边城风光》,看过吗?”

“没有,我看看。”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逸衣递过去。

夜衡政翻了一页:“知道了,烈日三年编订的《地理杂论》,里面关于饮食的不多,但我记得有几种食材,看不出来你对食材分布也有研究。”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帮我倒杯水,谢谢。”

两人闲闲的待在一起探讨了一下午《地理杂论》,夕阳西斜,夜衡政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夜衡政瞬间打个激灵,人已经严肃正经的站了起来。

林逸衣看他一眼:“不吃了晚饭再走。”

“我晚上有点事,先走了。”他竟然错过了跟属下约谈的时间!

林逸衣看着他疾步离开的背影在碰到下人时立即恢复往常的从容贵气,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傻子。

同一件事,放元谨恂身上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因为元谨恂身边聚集了太多女人,让他不必费心去看她们。

因为他不必担心买回来的鞋不合脚,因为他可以有很多双鞋。

……

傍晚,永平王府内。

元谨恂从书房出来,若有所思的想着刚才与属下商议的事,眉头微皱,神色肃穆。

纪道默默的跟在背后,亦步亦趋。

突然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纪道一阵头疼,有完没完了,不就是有喜了,还能天天不舒服吗!

“奴才去去就来。”

元谨恂站在原地,还在想刚才的事,突然远方传来一阵不妥协的声音,但下一刻瞬间寂静无声。

元谨恂不禁望过去,见纪道已经把人请走。

元谨恂想起这些天书房里突然多出来的众多补品,恍惚想起很久没去后院了,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确实没时间去看她:“王妃派人来过吗?”

小巷子屁股一疼,躬身道:“回王爷,没有。”

元谨恂意料之中的点点头:“重楼院有什么事?”

小巷子闻言,不明白王爷具体想问什么事,重楼院该有什么事?

纪道赶紧快走几步赶回来道:“回王爷,王妃娘娘说身体不适,拒绝了一品诰命陆老夫人举办的赏菊宴。”那可是陆老夫人啊,皇上的‘半臂’心腹陆长善,陆大贤者的夫人。今年八十有一,是公认的老夫人,王妃娘娘竟然也拒绝了。

元谨恂闻言点点头:“走,去看看。”

“是,王爷。”

小巷子觉得自己肯定错过了什么,为什么他养完病回来后,很多事他听不懂了,王妃娘娘年年生病,拒绝各方邀宴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这次突然拿出来说。

春香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王爷怎么来了。

元谨恂直到进去都没看到林逸衣:“王妃呢?”

“回,回王爷,娘娘生病了,在里面。”

元谨恂抬步要往里面走。

春香说不上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就说吗?肯定是王妃娘娘理解出了问题,王爷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王妃出去‘分居’。

春香直觉反应,自己该做些什么,急忙忍住恐惧上前一步,挡住王爷的身影:“王爷,王妃娘娘说身体不适,谁也不见,您……您也一样……”

元谨恂闻言看了春香一眼,然后慢慢的停下脚步:“让王妃好好养病!”说完看了里面一眼,转身离开。

纪道觉得主子又不痛快了。

不用纪道提醒小巷子也感觉出来了,虽然王爷一样吃饭、洗涑、看书,但是就是不一样,感觉很不一样。

前院的房间里突然又静悄悄的了,年婳站在旁边添茶的手都多了三分小心。

方艺早躲远远的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烛火燃烧的声音和王爷翻书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元谨恂突然道:“今天该去哪里?”

纪道心里打个凸,赶紧道:“回王爷,吴姨娘院里。”

元谨恂说不上为什么脸陡然一黑,放下书,站起身,伸开胳膊:“走吧。”

年婳立即给王爷系好披风。

纪道有种大呼苍天开眼的感觉,希望多才多艺又体贴温柔的吴姨娘能温暖王爷这颗越来越火气旺盛的心。

吴相怡听说王爷过来,立即丢下梳了一半的头发跑出去。

舟儿呆呆的看眼手中消失的长发,立即追去去:“姨娘,姨娘,你还没披衣……”

舟儿立即攥着手里的衣服垂下头,跪在地上,房间里顿时跪满了人,因为洗完澡正准备睡的姨娘已经‘衣衫不整’的扑王爷怀里了。

说是衣衫不整,也不过是穿着里衣,散开了长发。

吴姨娘还是孩子性子,没有沈千梦时她最讨喜的一个,吴姨娘撒娇的靠在王爷身上,呼吸着思念依旧的气息,心里开心不已:“妾身好想王爷,王爷想妾身没有?”

吴姨娘俏皮的抬起头,半干的乌黑长发浓密的披在肩上,女子较好的容颜带着沐浴后的温软,眼睛亮亮的,羞涩的一笑下还有两个可人的酒窝。

元谨恂看着她,莫名但心里冒出一段话:这才对,娇俏可人,笑脸相迎,这才是她们的样子不是吗?

但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穿着不伦不类的围裙站在灶台上和面包包子的女子比眼前淡妆轻染,长发披肩的女子要好看真实的多。

吴姨娘羞涩的垂下头:“讨厌啦,看什么看……”

元谨恂闻言,一瞬间没了对女人的欲望,或许只是前一刻脑海里静雅的女子给了他需要的错觉。

“王爷,妾身新学了一段琴,弹给王爷听好不好?”

小心的、讨好的、试探的,元谨恂看着她此刻脸上的表情,说服自己,此刻的女人不比那个傲慢的、得意的、没事还乱嚷嚷的女人好千倍吗!

她不稀罕他去看她,有的是人稀罕,看来是这些日子对她太好,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反而让她越来越不像话了:“好。”

吴相怡闻言欢喜不已:“妾身去准备。”

一番男女之事后,元谨恂为脑海里突然冒出的身影和指责愤怒不已。

吴相怡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衣衫半敞长发如墨:“王爷,您怎么了,可是妾身……”

“没你的事。”元谨恂起身走人,衣衫在吴相怡眼前划过潇洒的弧度,带着它的主人毫无留恋的离开。

吴相怡吓坏了,她哪里做的不好?她哪里得罪他了,没有啊?她都没敢碰他一下,要说真错了什么,只是情不自禁的握了他的手,可也只有那么一下……

纪道见王爷出来,就猜着大事不妙,果然王爷脚步未停,走的飞快,拎灯的小厮追都追不上。

“王爷,您等等奴才,王爷,您等等奴才……”

“恭喜王爷又要当爹了。”她暗含了多种意味的表情在他脑海里不断闪过,他现在恨不得冲进重楼院把她拎起来揍一顿!

但最终元谨恂只是在路过重楼院时,冷哼一声,做不出与他身份不合宜的冲动举动。

翌日。

吴相怡一早梳洗好,久久见前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悄悄松口气。

“姨娘,您在等什么?”

“没什么,传饭吧。”是她多心了,王爷应该是因为前院的事。

……

中午十分,秋阳高照,天气微微偏寒,好在圣都没有太冷的气候,秋天又比其他城镇要长一些,便显得秋风习习,风光正好,所以圣都又有长秋城之称。是迎来送往最多的月份。

入凡楼内今天接待了一位特别客人。

他柳眉似月,身形若飞,一袭飘逸的红袍嚣张的摇曳在地上,开出一朵盛大的耀世之花,纤细的手指间捏着一把绣着三面骷颅折扇,一开一合见却是女子夺魂的笑脸,让你看了便一不开眼睛。

男子发丝如瀑,铺在落地的红纱上,他往入凡楼的掌柜台上一靠。

掌柜的已经惊了一双眼睛。

他不顾众人的视线,用扇子挑起掌柜肥胖的下巴,声音带着三分慵懒:“给我间上房。”

“小……小二带……带路……”

归兮转身,红纱瞬间如展开火芒的凤凰翅膀,灼热到刺目。

他一路慵懒而上,折扇轻点楼阶上的栏杆,每点一下都要停一步,仿佛凭空停住一般,让每个看到他的人暗抽一口冷气,但随着他的消失,夺目的影像又在脑海里消散殆尽,只剩‘妖魅’二字。

入凡楼的暗间内。

夜衡政见他进来,斜了他一眼,把脚边的椅子踢给他:“你自宫了?”

归兮走进来,下一刻如一张纸平铺在墙上,长发妖娆,红裳似火,完美如一尊壁画,:“粗俗,净身。他没来吗?我睡会。”

“哦?恭喜归兮公子完成多年夙愿。”

“不敢,只盼早登极乐。”

门推开,元谨恂看眼墙上闭目的男子,安静的坐在一旁,他觉得肯定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他总觉得浑身不舒服,请了太医,太医说他肝火旺盛,问他多久没有行房了!

元谨恂险些把他丢出去,不思进取,竟想旁门左道:“回来了?”

“把你的左膀右臂扔在这里,本公子以为你以后不撸了。”

元谨恂闻言,倒杯水,准备泼他身上!

画中美人突然消失,黏在看沙漏的夜衡政身上,瞬间贴在他背上。

夜衡政冰凉的声音顿时响起:“下来。”

归兮立即脱身,贴在一旁的桌子上:“师兄,小心嫁不出去。”

“不劳你操心。”夜衡政看看沙漏,他一会要去见衣衣,没时间跟他们墨迹。

元谨恂心情不好,不能说不好,就是莫名的焦躁,这种焦躁积压在心里迟迟得不到宣泄,但他自己又说不出焦躁在哪里,莫非真如林逸衣说的,他没得到她的身体不甘心?

荒谬!

他连她的人都不想见!

归兮的目光神奇的在两人身上绕过,然后如充气的玩偶般,从桌帖上下来,又是一个人见人憎的美男子:“你们两个有问题啊?背着我搞上了!”

“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滚出去。”夜衡政一脚把他下半身踢墙上。

归兮再把自己从墙上摘下来:“师兄——有问题哦,让我看看,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归兮凑近元谨恂,张口四个字:“欲求不满!”

下一瞬看向夜衡政,惊讶道:“师兄,了不起啊,红光满面,你那么娘的情爱观还能把自己嫁出去,哪个女武神瞎了眼,没笑死你。”

“想让我送你出去?”

归兮伟大的站在窗户前,犹如一尊要飞天的贤者田园图:“你们这种情况,非常好治,都是要女人而已。”

元谨恂不想听他废话:“西关的事有没有麻烦,郑东儿的身份查到了什么?”

“请看?”归兮自顾自的开口:“来人。”

胖胖的掌柜躲着归兮进来:“主子。”

“把下面唱曲的女孩子叫上来。”

“啊?”

“让你叫上来就叫上来,不想活了。”

“可……”你们三位在一起?

归兮不容置疑的把扇子再次搭在他的下巴上:“去叫。”

“是,是。”

夜衡政起身:“我先走了,他发完疯,叫我回来。”

归兮立即揽住他:“哥,一刻钟就一刻钟,保证你的快乐加倍,你家女人欲仙欲死的对你臣服。”

夜衡政脸瞬间红了:“说什么呢。”人却坐了下来:“不是药物吧?”

“庸俗,师兄,你简直丢我辈的脸。”

元谨恂闲适的靠在椅背上,不问了,等着他折腾。

不一会,一位清秀佳人抱着琵琶垂着头默默的走进来。

掌柜心跳加速的为他们关上门:“姑娘保重。”

“草民见过三位公子,公子想听什么曲子。”女子声音淡淡的没有常见的谄媚,她说完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时心跳瞬间惶恐。

元谨恂看向归兮,等着他解释答案,他扪心自问这么多年对林逸衣不错,这个女人现在却铁了心的闹,元谨恂这些不禁也会想:女人在想什么?

夜衡政也看向归兮,有什么秘籍?这方面他的确经验不足。

归兮神秘的一笑,手里骤然变出一个璀璨的宝箱,璀璨到什么程度呢=,大概皇宫大内有一个一样的。

归兮把这个宝箱放女子身边,打开,瞬间满室生辉。

琵琶女子瞬间惊呆了,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和地上的珠宝,她从不相信好运会降临在她身上,但眼前的一切,让她不得不紧张,俊朗优异的男子,数之不尽的宝藏,或许他们愿意为她……

归兮突然对呆愣的女子开口道:“去,让他们每人上下一次,请自动把‘下’字去掉,这些就都是你的。”

女子猛然抬头,泪水瞬间充斥眼眶:“无耻。”她是缺银子,她是卖唱的!难倒这些公子就能羞辱她吗!女子愤恨的抱着琵琶夺门而出!

元谨恂、夜衡政统统不解的看向归兮,然后呢?秘籍呢?

欲仙欲死呢?

那女人走了?接下来呢?

归兮看着女子跑走,切了一声,转身优雅的看向兄弟向:“看出什么了吗?悟了没有?”

元谨恂茫然的看向夜衡政。

夜衡政也很茫然:“悟出什么?”

归兮郑重的咳嗽一声,解惑道:“她,不喜欢珠宝。”

“滚!”元谨恂直接出手。

归兮抱头逃窜,边跑还不忘不死心的喊:“兄弟没给你们找个女子快活一下对不起兄弟们。”

“归兮!你想死了!”

……

林逸衣这些天没有事,日子过的出奇懒散,早上八九点起床,做一套健身操,十点吃早饭,吃了早饭看一会常来送来的营业情况,中午午休。

下午三点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看看书或者浇浇花,要不然就摆弄小院里的旱冰场。

日子仿佛又回到以前看企划悠闲生活的时候,小妾、王爷什么只是做了个梦,如今梦已经醒了,可惜隔壁婆子吼叫相公妾氏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林逸衣忘记点什么都不可能。

春思洗了葡萄出来,边走边吃,绝对不会有老姑姑跑出来说她举止不雅:“给,很甜。”

林逸衣看了盘子一眼,再看看自己手里翻土的铲子:“给我剥一个。”

春思看眼王妃捣鼓了两天的花圃,嘟着嘴嘀咕句:“夫人,谁家花圃里是种菜的,弄得咱们小院都不漂亮了。”

“让你剥葡萄不是让你动嘴。”这是西行的商人带回来的种子,她看看是不是自己要的调料:“回头把这里挖个小暖室。”

“夫人,您真闲,有那个功夫,您不如上街溜溜。”春思剥了葡萄,跐溜吃进自己嘴里,看着夫人白张了的嘴,呵呵一笑,外面真好,她也有点不喜欢王府了。

“让开,别捣乱。”

“剥给您吃还不行吗?夫人,真没看出来,您还会种地。”春思接过丫鬟送来的板凳坐下,这里的丫鬟真好,都巴结她。

“你没看出来的多了。”

院门响了,看门老伯打开门,非常熟练的恭敬道:“老爷回来了。”

“夫人呢。”

“在院子里忙着。”

其实老爷是对相爷的尊称,夫人是林逸衣的自称,这两个称呼不在一起没什么,在了一起就让很多人不自觉的那样想,比如住在这里生活无忧的寡妇定是某位高官的外室。

而夜衡政这位一看便气宇轩昂,身份不俗的老爷定是出钱的人,一个寡妇和一个有钱人,不用说什么,站在一起就是典型的下半句。

没有任何侮辱成分,只是觉得应该就是那样的关系。

起初夜衡政有些不高兴,衣衣反而没睡醒一样管的不多,偶然申辩一两句,这些下人们见她没脾气反而叫的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