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夜衡政走入内院,就见她穿着压箱底的怪衣服,头上简单的挽了一方头巾,腰上系着一块灰布,鞋子穿的古里古怪的,正拿着铲子在花圃里忙活。
她这形象谈不上任何美感,还不如
旁边穿着绫罗绸缎,吃着葡萄,坐在板凳上跟她说话的春思。
可林逸衣偶然抬头,脸色柔和的跟春思说话时,夜衡政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归兮说的欲仙欲死来,脸色骤然一红,不禁后悔没有掐死那个妖孽。
“来了?你今天不忙?”林逸衣拽拽袖子:“我还有一点就忙完了,你等会还是进屋坐坐。”
夜衡政走过来,脸色已恢复正常,仿佛没事人一般,稀奇的看着她手里的工具:“你在干吗?”
“种些种子。”林逸衣继续忙。
夜衡政看着好玩挽起袖子,就要踩下去:“我帮你。”
林逸衣赶紧推他:“别,把你鞋子弄脏……”突然发现自己一推他身上直接多了两手印:“想进来就进来吧。”反正脏了。
夜衡政心情不错的蹲下身,跃跃欲试:“我能帮你干点什么?”
林逸衣已经快忙完了,没什么需要他做的:“咦?你今天怎么没穿银色。”
“你现在才注意到?”
春思咽下葡萄,没穿吗?春思抬起头。
夜相一别平日烧包的银白色,今天穿了件天蓝滚银边长袍,外衫罩了一浅蓝短衫,束腰工整,发丝整洁。
春思突然觉得夜相穿正常了便给人一种很严肃的薄情感,不如平日懒懒散散的看着让人放松。
注意到已经很不错了。林逸衣很少从穿着注意一个人的样子,她看人习惯性看感觉。
夜衡政怎么穿都有种警惕他人的感觉,元谨恂怎么穿待人接物都有无所谓的高贵:“怎么不穿白色了?”
“不吉利。”夜衡政捡起一旁的小铲子,拍拍土,觉得挺有意思。
林逸衣赶紧拦住他:“不要动,我都种上了,行了行了,给我出去。”转头接着道:“你都穿多久了还不吉利。”
“以前是守孝。”夜衡政不走:“你见谁没事穿白色。”其实他有点迷信了,怕自己穿的太随意,导致身边人不吉利,衣衣看起来就是不聪明的,万一……“怎么种?”
“我已经弄好了,啊!——住手!别给我把种子挖出来了!”
会吗?夜衡政一铲子下去,平整的地面挖下一小块土:“好……好像有种子……”
林逸衣懒得看他发癫,少一块就少一块吧。林逸衣收拾东西回去洗手。
夜衡政赶紧问:“你真种好了?”
“好了。”
春思立即跟上,还不忘回头鄙视夜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夜衡政焉能让个丫鬟欺负了:“我看你是想被换了!”
不一会。
林逸衣换了衣服出来,突然发现夜衡政也换了一衣服,正坐在客厅里喝茶:“你从哪拿的衣服?”
“带来的,我明天休沐,带你出去玩。”
林逸衣非常纳闷他的衣服:“你最近没事吗?”
“还行。”归兮回来了他大概会轻松一段时间,想到今天他和元谨恂被归兮整了一圈,还不自知,就一肚子气,那小子越来越过分。
“哦。”
夜衡政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心一瞬间跳乱了频率——欲仙欲死。
林逸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接春思手里的茶,换了一杯青色的果饮,:“去哪里呢?”她也想出去走走,当休假。
夜衡政突然道:“衣衣,我们成婚吧。”
林逸衣突然抬起头,惊讶的看了夜衡政一会,突然又垂下头看眼手里的饮品,再看看他:“刚守孝完半年就迫不及待的成婚?我可没说喜欢你。”
夜衡政凑近一笑,寻了挨她最近的椅子坐下:“我喜欢你就行了,这两天回来到家,突然特别想你,不肯赏脸吗?”
林逸衣岔开话题:“只是回到家想见我。”
夜衡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随时随地都想你。”
林逸衣回视着他,突然被他眼里的凝重压的喘不过起来。
娶她?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
林逸衣不确定他敢或者自己是否舍得。
夜衡政看着她,牵起她的手放自己脸上:“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林逸衣突然道:“春思,去守着门。”
春思立即放下盘子:“是。夫人。”
夜衡政因为她严肃的神情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了,自己说了什么她不高兴的话。
林逸衣认真的看着夜衡政直接问:“你有没有参与皇子间的明争暗斗?”龙功天下的平定过程你向谁妥协了!
夜衡政闻言笑了,他以为什么事,这件事就不用她费心了,他们有周全的计划。
夜衡政再次拉住她的手,含笑的看着:“怎么突然问这些。”手握皇帝陛下手中一半权势,明面上他没有站队!
林逸衣担心,怕他现在就在元谨恂阵营了,那样的话她的存在就尴尬了他和永平王的关系。
又怕他不在永平王的阵营里,最后被永平王当绊脚石搬开,可若告诉他‘不要小瞧永平王’,她怎么回答他为什么。
林逸衣脸上闪过一丝僵色:“怕你搅合进去。”
“哈哈,你怕什么。”夜衡政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子,自信的道:“我若搅合谁,谁就不可能输。”
林逸衣突然笑了:“自恋,那你看好谁?”林逸衣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元谨恂输了便罢,如果赢了……
夜衡政臭屁的道:“这要看谁给我的好处多。”
林逸衣笑了一下,算听到了,夜衡政没有第一时间明着回答她,说明他有所保留,他置身官场,看的比自己更多,考虑的方面更足,工作上他有不方便说的地方,她理解。
她只是面对他今天突如起来的求婚有些紧张,
她觉得她和元谨恂的过去,会成为他仕途的阻碍。
如果最后赢得的是元谨恂,夜衡政如何为相,夜衡政的夫人又不能天天生病、永远不见人?她就能保证元谨恂永远不发现她?
如果她曝光了。元谨恂会不会因为面子受损,在朝政中给夜衡政下绊了,明里暗里折磨他。毕竟他可以不爱自己,但还有脸面,脸面这种事很难说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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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
☆、061一次
夜衡政低下头,看着她难得迷惘的眼睛,伸出手把她散落下的发丝缕到耳后,目光温柔的望着她:“担心我?”
林逸衣不动声色的靠在椅背上:“有点。”这是林逸衣没想过嫁给他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夜衡政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安抚道:“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那个位置的争夺历来十分残酷。
参与其中的人固然飞黄腾达,失败的则是抄家灭族,地位我有了,权利我有了,你男人我什么也不缺,何必参与他们的是是非非,你说是不是?所以,放心吧。”
林逸衣淡淡一笑,眼眸轻台,风情妩媚:“如果你跟皇上政见不合呢?”
夜衡政神色一愣,心里呼之欲出四个字:欲仙欲死!归兮!你怎么不去死!
“说话啊?”怎么了,总是发愣?
夜衡政脸色微红,神情不动分毫:“怎么会?”
林逸衣心想:当然会,只要你想娶我:“万一,比如他见不得别人好,让你休妻呢?”
夜衡政忍不住一笑:“你想什么呢?还休妻,皇上没时间管臣子的家室。”
“万一呢?”她就是觉得元谨恂没那么大度,相反,那人肯定很小家子气,因为权利欲越高的人控制欲越强。
夜衡政闻言,对衣衣的话多了份重视,她是寡妇,他自己虽然也娶过牌位,但人们不会认为他们凑合在一起何时,反而会质疑衣衣,衣衣会不安在情理之中。
夜衡政握紧她的手让她安心:“我夜相认定的娘子,一定是我爱的女人。”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放心吧,皇上和奶奶在娶妻上给了我很大的自由。”不给,他就继续寡着,谁敢嫁给他,就把谁克死。
“我不是问你这个,如果皇上让你休妻呢?”林逸衣坚持,元谨恂发现她再婚,一定会让她落魄街头,直到她跪在他面前说后悔,他不见得要帮忙,但他会觉得解气。
林逸衣想想都觉得憋气,凭什么你可以另娶,她不能另嫁。
夜衡政没有敷衍,很正式的开口:“你看着我,如果我奶奶尚在,我会试着跟奶奶沟通,让她明白孙子和曾孙子才是最重要的,选择冷冰冰的夜家和一个孝敬她的孙媳妇比她不吃亏,你说是不是。
如果奶奶不在了,我便无所谓,天下之大,我总不是饿着我的娘子。”
林逸衣看着他,嘴角轻轻一弯,非常感动,但爱情事业双得意,才是得意,夜衡政该得意的:“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谁还敢嫁给你跟你吃苦。”
秀色可餐、欲仙欲死,夜衡政赶紧让自己打住,可怜的道:“你要抛弃我了。”
林逸衣推开夜衡政靠过来的脑袋,毫不怜香惜玉:“是,让你孤独终身。”
夜衡政还是把脑袋靠在了林逸衣肩上,消瘦的、单薄的,没有她气场给人的坚强和无畏之感,反而恰恰相反,让夜衡政不敢用力唯恐压伤了她。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夜衡政认识到,身边的女人是如何单薄。
林逸衣让他靠着,想着夜衡政刚才的话,心智再成熟也很受用,而夜衡政又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林逸衣喝口果珍,袅袅果香在两人间升腾,窗外的阳光细细碎碎的照进来,安静的让人心情舒畅:“你有没有想过,我前夫是个怎样的人?”
夜衡政虚靠着她,无论心情还是身体慵懒的不愿意挪动一下:“你想说说他。”
脑海中试着勾勒一个男人的形象,夜衡政突然发现很难,仿佛出现什么画面,都不足以拥有衣衣的万分之一。
林逸衣神色幽静的道:“他其实没有死,我们不过和离了而已。”
夜衡政顿时一惊讶,从头到脚瞬间戒备起来,目光疯锐的盯着林逸衣,死与没死有很大的区别:“为什么?”为什么和离,而不是为什么你敢和离!你们会不会复合,
“男人有妾,泛滥成灾。”
夜衡政瞬间服帖了,惊出的一身冷汗有陡然间让他有种虚脱的感觉,有妾好,有妾好,意味着衣衣经过深吸熟虑后离开,与那人再没有情分。
夜衡政第一次觉得男人纳妾的制度无比完美,真有眼光,男人就该敢于尝新,家里的糟糠不要也罢。
林逸衣非常不能理解:“你笑什么,你不觉得我善嫉?”
“你可以试着多多嫉妒我,我会特别享受。”
林逸衣笑了,如果一人爱你,会享受你每次无理取闹的嫉妒,在你的质问和担忧中看到你埋藏的爱,如果他不爱你,这些便是你无理取闹、不体贴的证据。
林逸衣突然觉得遇到夜衡政非常不错,‘居家旅行必备’几个字让向来不沟通现下小姑娘的用词,突然觉得非常贴切。
林逸衣喝口果汁,从灵魂到精神都舒展开来:“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有能力、性格好,带人公允,对我爹娘也不错,是很多人心目中相公的理想人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压抑,好在我们又没有孩子,他也不缺我一个女人,我们商量了商量就和离了。”
夜衡政沉默了很久突然悠悠的开口:“他……一定眼瞎了。”这么干脆放手。
林逸衣笑:“你呀,别让人这么开心行不行,其实时间久了,人与人在一起是没有新鲜感的,你看着好的,对方说不定已经看腻了,也许,你有一天也会看腻我。”
夜衡政握着她的手靠在她肩上:“会吗?或许吧,腻不腻的不知道,只是觉得女人多了心烦。”
“男人不应该觉得女人心烦,就想人活着总要吃饭,除非他有隐疾。”
夜衡政开始没听懂,真的没听懂,跟情场老手比,他这方面嫩儿的多,过了一会,他猛然起身:“你要不要试试。”竟然还活着,那谁先抢了就是谁的,别想再抢回去。
林逸衣把杯子移开嘴角,疑惑着看向突然发神经的他:“怎么了?”
夜衡政望着热气熏染的唇色,突然俯下身,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记忆。
林逸衣愣了一下,放下茶杯,回应他突来的热情,为他今天无意识让自己开心的话,为了他此刻的青涩可人,也为了心中这一刻阔别已久的悸动。
夜衡政也有冲动的时候,虽然平时狂妄不羁、冷嘲热讽鄙视身边男人纳美人的速度和眼光,也很不屑下半身思考的同类。
但当有个怎么看都舒服,怎么摸都喜欢,怎么亲都无法纾解心中的渴望时。
夜衡政无师自通的从胸襟探进去,顿时从头发尖兴奋到脚趾头,本能的把她压在一旁的软榻上,呼吸凝重……
“夫人!夫人!快来看啊!我们养的鸡下蛋了,下蛋了!”春思是故意的,她本来要进去换茶,所以她喊了。
夜衡政虽然有些想法奇特,不符合主流,但是他有一点与圣国子民一样,丫鬟是什么?丫鬟是奴才,奴才说的话主子完全不用听!
夜衡政沉迷的吻着,身体越来越难受,手不断向下,渴求越来越多……
“夫人!夫人!夫人——”
林逸衣拍拍夜衡政的肩膀:“春思喊咱们呢。”
夜衡政闻言,热情顿时从头凉到脚,非常受伤的看着林逸衣,她看起来太镇定了,跟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起伏,这……
林逸衣面色温柔的站起身,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音色包容:“要不要去看看?”
夜衡政瞬间危险、狰狞的盯着她,突然她再敢说一句,他保证让她后悔。
林逸衣见状突然笑了:“傻瓜,整到你了。”
夜衡政瞬间前扑。
林逸衣飞跃而去。
两个年纪一大把的人,像孩子一样,一追一赶,最后都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了还玩的非常高兴。
春思把鸡蛋一扔,不出来就不出来,只要不继续就行。
……
林逸衣最近心情很好,虽然不怎么出门,但忙完一天的工作后看看夜衡政送来的礼物和花心思写的小纸条,林逸衣也觉得日子不错。
春思眼巴巴的看着王妃,心情不好不坏,有时候也会坏心的想,王爷有那么多美人她家王妃为什么不能有个男人,用王妃的话说她与王爷已经‘分居’了,为什么不可以?
林逸衣随便挽起长发,见春思坐在台阶上发呆:“小姑娘又想什么呢?跟姐姐说说。”
“才不要,跟你学坏了怎么办。”
林逸衣舒展下胳膊,压压腿,伸伸腰:“就你那点胆量,能学什么!让你安排那对母女食宿安排好了吗?”昨天这里来了一对母女挨家挨户的打听人,可能是远道而来,面黄肌瘦,年长些的尤其瘦弱,年少的女儿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林逸衣便顺手之劳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可怜她们母女吗?谈不上,只是正好她有能力,她们需要,顺手而已。
春思抵着下巴,继续发呆:“安排好了,还给我磕了个头,娘娘我们出来好几天了,回去看看春香好不好?”
林逸衣扭扭腰身:“想她了?”
“恩,我给她买了好多东西,都是她喜欢吃和舍不得买的。”
“好,什么时候回去?”林逸衣双手举过头顶,侧弯几下,深呼吸、吐出。
春思闻言惊讶的看向娘娘,就这样答应她了吗?她准备了好多话说服娘娘,不用了吗?
林逸衣放下手:“你那样看我干嘛?什么时候?”
春思瞬间蹦起来:“现在,我们现在就回去,奴婢去收拾东西,夫人等着,等着啊——”春思跑远了还不忘突然跑回来:“夫人,等着我。”
林逸衣失笑的摇摇头,这孩子,然后举起手再重复一遍动作。
不一会春思已经整理了一大包东西,兴高采烈的站夫人面前:“夫人,咱们走吧。”
林逸衣没什么要带的,换了双鞋跟着高兴过度的春思出门:“你又不是回娘家,大包小包的。”
春思闻言连害羞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回府的高兴,连称呼都改了过来,不过口气依旧:“奴婢愿意,春香看到我们一定会高兴的。”
……
入凡茶楼之上,一间暗置的雅间里,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
“这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王爷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江副将不能理解,既然皇上默许,王爷何不已尽孝道为名,为孝敬皇后修缮祠堂。
永平王喝口茶看眼一旁的夜衡政,心情依旧没有好转,但还不至于带到面上:“你怎么看?”
夜衡政确定归兮不会突然冒出来,松口气:“你已经有主意了还用问我,我跟你想法一样,再不要提及孝敬皇后,事情做的太过就有居心叵测之嫌,还是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最好。”
元谨恂还是从归兮不靠谱的比喻里,看出了点什么,不喜欢珠宝?不喜欢权势?莫非她真喜欢她说的?“江踏,还不谢谢相爷解惑。”
“多谢相爷。”江踏是武将不懂文臣这些花花肠子:“但……王爷一直想为孝敬皇后……”
夜衡政好人做到底:“早晚有机会。”
高大的江踏听出夜相隐含的意思,沉默的点头,夜相跟王爷是生死之交,他们彼此还不是王爷和相爷的时候就认识,相爷说的话应该就是王爷的想法。
夜相和王爷都对降低《龙功天下》中孝敬皇后的影响力,默契的持相同意见,多好的机会,牺牲一个戏班,就能成就孝敬皇后,王爷和相爷竟然都不觉得可取。
江踏认愚,不懂高深的人们在想什么。
夜衡政叹息衣衣那丫头会闹事,这次更是闹了个天翻地覆,闹的她自己都转暗了,平日看起来挺靠谱的样子,稍微有点想法也来他这里探探路,这次怎么就豁出去没向他报备。
虽然她把可能存在的问题,都预料了一遍,也修改了大部分戏稿,从客观来讲,她做的很中肯,很成功。
但那么聪明的人,就想不到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无处发泄利益受损,胡乱攀咬、拿她出气。
夜衡政宠爱的一笑,错有错招,她犯了错,他帮忙收拾,应该的,这件事也真该谢谢她,没有她开头,他们就没有契机把永平王的利益最大化。
夜衡政忍不住想给心上人增加点好感度:“这次多亏了曲艺坊的小老板。”
元谨恂无疑把自己不省心的原配推出来,让别人着急,只是淡淡的一应,不愿多谈。
夜衡政也不多谈,他就是一说,让元谨恂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以后好说话就行。
夜衡政换了话题道:“我们先暂停对永寿王的打击。”若是永寿王有所损伤,单永乐王一个不是元谨恂的对手,朝臣就会瞬间倒戈,反而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力,把目光放在元谨恂身上。
江踏觉得可以,现在王爷还用的着斗倒永寿王上位吗,皇后嫡子的身份亮于众臣面前就会让他们有所顾忌,太解气了!不费一兵一足,就站在大义的立场上。
元谨恂手里把玩着精巧的茶杯,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
他虽然不喜发脾气,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两天王爷生人勿扰的气息散发的十分强烈,
江踏不敢招惹主子,只能找相爷说话,相爷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春风得意,谁问话他也不恼,也不再眼神四十五度藐视人,让下面的人惊慌之余,也敢抱着试试的态度跟他沟通。
“我们就这么便宜永寿王……”
夜衡政好笑的看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就算不能政事上对付他,难道我们不能其他事情上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么多年他给咱们王爷多少委屈受。”
夜衡政无语,元谨恂如果不想受,谁能让他受了:“至于。”
“当然至于。”江踏一本正经的出主意,什么出门遇小偷啊,在家被雷劈啊,吃饭磕到牙啊,小妾爬爬墙啊,总之怎么恶心怎么来。
元谨恂听着他们说话,突然道;“你怎么让王府的妾氏爬墙,王府后院你能进去?”
江踏立即闭嘴,他就是比喻一下,比喻一下,谁让您老人家回话了。
元谨恂继续转折杯子,看向窗外,一会又听不下去了,回一句:“他出门时护卫护其周身三尺不得让人近身,你怎么把屎盆子扣他身上?”
江踏望着自家主子一般正经的口气,垂下头继续给相爷出主意。
元谨恂再次把玩着茶杯,不一会又心情烦躁的看眼窗外慢飞慢跑的云,再次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时,元谨恂手指顿时一僵。
目光顿时袭向窗外,死死的盯在一个普通妇人装扮的女子身上,女子与大街上的妇人没什么不同,看起来最多比她们白皙一些、瘦弱一些、笑容更有感染力一点,其它的一点不怎么样!
至少元谨恂坚持这样认为,元谨恂不自觉的眯起眼,周身散发着危险的肃杀之意,她头上顶的那块破布是什么?腰上怎么一件玉饰也没有,举止粗俗,表情媚俗,在大街上对着一个卖饼的笑,元谨恂都没脸说那是他王妃。
林逸衣买了些饼,给了钱,突然觉的怪怪的,四下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正好春思高兴的撞过来,林逸衣无奈的拉着她走了。
元谨恂看着两抹身影慢慢得在他眼前消失,突然站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了。”
江踏顿时抬起头,这么匆忙了!他又说错什么了吗?江踏瞬间求救的看向夜衡政。
夜衡政无语:“他说话了吗?不悦你了吗?鄙视你了吗?既然没有,你纠结那些干什么。”
江踏想想也是。
不过,他刚才看到什么了,就跑出去了,夜衡政不动声色的移到元谨恂刚才的位置,左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刚才窗外经过了谁,让他看见了,追出去。
房门突然打开,火红如凰的男子飘飞而入,瞬间拽上夜衡政离开:“师兄,经我不懈努力,再三努力,我终于给你寻了位欲仙欲死的美人,保证手法纯熟,温柔体贴,不让你感到疼,已经让你享受到做男人的过程——啊——”
夜衡政抖抖乱了的衣襟把归兮帖在了墙上:“走了。”
江踏急忙追出来,就看到一个如画的美人,从画上走出来,真的是从墙上的画中走下来,半夜看到肯定能把人吓死,就是现在看到江踏也吓了半死。
归兮骤然掩扇一笑,风情万种的向他慢慢飘去,声音若妖:“公子,本人名叫画姬,是三千年前与你相爱相守的女子,因思念公子肉身,不惜借凡身投胎,熟料竟走错了阴阳道,投成了男子,妾身莫感悲伤,公子您不要嫌弃奴家,奴家……”
“啊——”
啪,扇子骤然打开,三张骷髅美面骤然向江踏扑去,江踏骤然倒在地上。
归兮无聊的收手,把人踢进房间:“无趣。”关门、消失。
另一边,元谨恂在他们必经的街道上如愿的‘偶遇’了抛出府的兔子。
春思吓的顿时躲到娘娘身后,虽然害怕,但已经不那么怕了。
林逸衣有些惊讶的看眼元谨恂,不说他一身华贵锦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差距,就是他出现在这里也很稀罕:“咦?竟然遇到了?”
元谨恂闻言,瞬间觉得指责她就是自己少见多怪,元谨恂神色宁静,静静的看着他,不怒不喜,等着她上前道歉。
林逸衣见他没有走过来,表情也不对,不禁四下看看,以为他在等人或者有事,于是拉着春思走了……
元谨恂就这么站着,站着,直到隔壁卖布的老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忍着得罪达官贵人可能遭受的危害,上前道:“这位爷,您,您能不能挪一挪,让草民推车过去。”不卖了,回家,但这尊神在这杵着,走都没办法走。
元谨恂看了老妇人一眼,不等对方惶恐,快速向后退一步,转身——掏出一锭银子:“你今然后转身快速走人,林逸衣!你有胆!
……
林逸衣回了王府,换上了金丝百鸟舞天长裙,头上带着摇曳的朱钗,素手芊芊,眉眼含笑的看着春思和春香斗趣。
三人整玩的高兴,突然门口杵了一尊门神。
春思、春香顿时把手里的小玩意背到身后,急忙福身:“奴婢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大厅里的丫头婆子也赶紧问礼。
林逸衣同时起身给门口的元谨恂问安。
纪道慌手慌脚的跟在王爷身后不明所以,今天王爷自己出去的,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又这样了?
纪道猛然看到王妃在,瞬间乐呵了,赶紧对王妃使眼色。
林逸衣看了纪道一眼,然后看向元谨恂:“这么早?”现在才中午,他一般这个时候都在办公。
元谨恂自发的走进来,声音冷酷:“休沐。”
“哦。”林逸衣挥挥手让众人起身。
春思、春香立即收拾摊了一地的小玩意,年长些的立即过来帮忙,明眼的老姑姑立即给王爷上茶。
林逸衣在一旁坐着,如果元谨恂是来找她自然会说话。
元谨恂坐在上位上看着下面神色自然,还有闲情指导下人收拾东西的林逸衣,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憋着一肚子气回来了。
元谨恂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头上是一对攒珠穗钗,披帛轻软的搭载胳膊上,神态安静,说话柔和,若不是前一刻在市井见过她那身仿佛挑粪的装扮,他真难以想像此刻优雅高贵温和的女子与刚才是同一个人。
林逸衣看着春思、春香为一块布抢着要收进自己的包袱里,不禁掩嘴一笑:“好了,好了,也不是稀罕的东西,抢什么,春香收着。”
春香顿时得意的看眼春思,把王妃娘娘买的礼物小心的收起来。
春思见状赶紧跺脚:“娘娘,奴婢也要。”
林逸衣放下水杯:“你的还少吗?想要自己买去。”
“自己买的不一样,这是娘娘买的,奴婢也要。”
元谨恂一瞬间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茶都忘了放下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都没发现重楼院的小丫鬟这么有脾气,敢跟主子说‘不’。
“多大的人了,还孩子脾气,去给我再添杯水。”
春思扭捏两下,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个人,立即垂下头,急忙去给主子添水。
元谨恂看向林逸衣,突然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见她了,脸色越加红润,眼里盈满笑意,周身散发着惬意的气场,她如平时候一样安静的坐在那里,自成天地。
这份一个人的自在,不是因为对事对人冷漠,而是一种舒服的姿态,仿佛此刻她就是一个自由呼吸的女子,在享受属于自己的温暖阳光,阳光洒下,一片金阳。
元谨恂看着她,一瞬间被她的闲适吸引,积压月余的烦躁顿时水涨船高,让他非常想做些什么:“都下去!”
房里的下人静静的消失。
林逸衣抬头看向元谨恂,胭脂红晕染了她的妩媚知性:“有事?”
元谨恂望着她一双眼睛突然道:“也许你说的对,我对你这具身体还有兴趣,所以总会觉的不甘,如果得到了,也就没那么大缺憾。你不是说过吗,随时奉陪,过来,本王现在要!”
林逸衣顿时机警起来,浑身的刺竖起来,她们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你说什么!”
元谨恂见状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她如遭大敌的反应,试图安抚她突然惊醒的不安:“本王有些想你,过来。”这样应该给够她掩面了!
林逸衣已经暴起,瞬间指责:“元谨恂!你少说话不算束!我们说好的只要我做到,你我之间不是夫妻,你答应的好好,现在想干什么!”
好!要讲规矩是不是!既然你放着好话不听,咱们就讲规矩:“谁说本王要反悔,本王只是想起,有人说过,只要本王有需要,立即宽衣解带。”
林逸衣即可反驳:“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我们达成协议你让我离开,你着要求不觉得不和离了吗!”
“不觉得。”
林逸衣顿时怒目而视,他把她的付出算什么,把她这些天的担心受怕当什么!“元谨恂,你想跟我鱼死网破!”
“不想。”
元谨恂闲适的语气激怒了自由得来不易的林逸衣:“那我告诉你,我不想,你如果有需要后面有的是女人,从门口排到院子,环肥绿瘦随便你挑,何必跟我纠缠不清,坏了你的信誉!”
元谨恂看着她乍起毛的样子,突然觉得钻心的不适,她是真不想,难道她想穿着那一身破布衣服过一辈子!“你要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都不要,怎么!堂堂永平王还要靠条件买一次欢好吗!”
元谨恂顿时站起身:“林逸衣——你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本王疼你!那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强硬!”你想要了他就陪,不想要了就不陪,哪有这样的道理!
“元谨恂——说那些有意思吗!”林逸衣盯着元谨恂毫不相让。
元谨恂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跟她讲什么道理,他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做点什么是应该的,顿时上前抓住她。
林逸衣在他靠近的一刻,毫不客气的开始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
房门快速打开,纪道、春香、春思最先冒头。
“滚出去!”
纪道立即关上房门,把春思退到一边:“里面怎么样你阻止的了!”
“可……王妃娘娘……”
纪道赶紧劝道:“别可了,两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进去参与像什么样。”
春思举棋不定,但也理解纪道的意思,王爷和王妃总这样也不好,如果王爷能让王妃回心转意,说不定王妃就会放下相爷,跟王爷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春思纠结再三,最终没有僵持打开那道门。
元谨恂一只手就把这个乱蹦的女人按在椅子上,单腿向下一压,瞬间卡住她乱踢人的腿:“嚷什么嚷!看你像什么样子!堂堂永平王妃!大呼小叫,你的修养到哪里去了!”
林逸衣眼睛喷火的瞪着他:“如果街边一个路人突然跑过来跟你说要睡你,你哪时候还有什么修养可言吗!恐怕你会直接灭了她,再拉去喂狗!”
元谨恂瞬间按住她还在挣扎的手,看着她抵死不从的样子,心情更加烦躁,他就不知道哪句说错了,让她如此抵触:“我为我让你不快道歉,但我说的话请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有什么可考虑的!元谨恂我们一拍两散了!你最好让我快点死!”
元谨恂突然放开她,快速离开两步,指指不远处的柱子,道:“等什么,快点去死!”
林逸衣顿时向外跑去。
元谨恂瞬间拎起她的后襟把她拽回来,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还知道跑,当初大义凌然、宽衣解带的林逸衣哪里去了。”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林逸衣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后,立即让自己过分暴躁的情绪稳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试着跟他讲道理:“王爷,你不缺女人的。”
“本王知道。”元谨恂试着放开一根指头,确定她不跑了,然后松开。
林逸衣转转自己脖子,深吸一口空气,因为生理上的疼痛,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你说过要放我离开。”
元谨恂心骤然一动,伸出手……
林逸衣吓得一躲。
元谨恂顿时怒目而视,强硬的敷上去,帮她揉揉胳膊:“言而有信。”如果你自己要回来就是你自己的事,元谨恂目光危险,他现在有的是耐心,这个女人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耐心。
林逸衣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都没换回来:“言而有信。哪你刚才在干什么?”
元谨恂平静的开口:“人难免有眼瞎和冲动的时候。”元谨恂确定她没有骨折错位后,放开她的手。
林逸衣顿时哑口,但已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直觉说,元谨恂说谎了,他真的对这具身体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所以更愿意付出耐心。
林逸衣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揭穿他?她连这道门都走不出去;顺从他?不可能!她跟他之间根本不可能:“元谨恂。”
“恩?”
“其实关了灯女人都是一样的。”
“恩?”
林逸衣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样子,瞬间觉得跟他讲这些没用:“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敢言而无信……”
“行了,我承认是我想怎么样你,这跟我言而无信没有关系,我说让你死出去,一定会让你死出去!”
林逸衣急忙道:“我要现在死出去!”夜长梦多。
“好吧,刚有起色的永平王妃,回光返照死了,天宁寺大师刚给你补了身体,竟然把人补死了,你说妙手仁心的他,会不会惊悚的跑下来,给你验尸?”
林逸衣被顶的无话可说,当初是她先用了方丈的名声:“你是王爷,会说服不了他!”
“方丈向来是严谨的人,你不会让对方一辈子背着这样的名声吧。”
“元谨恂,你是不是想说话不算数!”
元谨恂嘴角一扬:“问题又绕回来了,我肯定言而有信,只是不是现在。”
林逸衣看了他一眼不跟他谈了:“元谨恂,别以为我不敢给你难堪,是你自己要耗着的,到时候我做了什么,你别反过来倒打一耙!”
元谨恂看着她,突然不想跟她吵了,直接低下头,在他早想这么做的唇上吻了一下起身:“别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让我难堪,对了,我承认我对你的身体确实有点兴趣,要不要考虑让我腻了再放你走?”
林逸衣闻言气的风度尽失,抄起手边的椅子瞬间向他砸去,房间里顿时一阵七里哐当的声响。
纪道在外面听的心惊胆战。
春思受不来的要往里面冲。
纪道赶紧拦着:“姑奶奶,姑奶奶,你行行好,万一坏了王爷的好事,您就死定了。”
“放开我,如果他对娘娘动手,娘娘就有危险了,放开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纪道正抱着张牙舞爪的春思,春香正在一旁掐纪道,周围站满了焦急的下人。
元谨恂波澜不惊的打开门,背后是一片狼藉的客厅,毅力在门口的人却身形如旧:“走。”
春思瞬间冲进去:“娘娘——”
林逸衣正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喝茶,心情已经平复不少:“收拾收拾吧。”
……
夜幕下,元谨恂忙完政事,在重楼院外徘徊了一圈,想到她今天视死如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爪子利了,挠人还有点疼。
他最终没有转步进去,虽然他从未想过旅行他们之间的话,但定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才让她如此坚持,要想解决他们之间的事,就要想到是什么问题,看来有时间他该跟归兮谈谈了,
“王爷,沈姨娘派人来报,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王爷过去看看。”
元谨恂面容一凛。
纪道疯癫了: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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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欲仙
纪道不等王爷说话,赶紧把传话的小海带走,拉到背人处,一通抱怨:“不舒服让她去请大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再嚷嚷就说王爷不在,这回怎么又来了?”
传话的小海也很冤枉,神情比纪道还苦涩:“纪总管,奴才也没有办法,沈姨娘说她不舒服,奴才能不来吗,万一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奴才怎么交代?”
纪道叹口气,知道他也不容易,奴才何必为难为奴:“回吧……”
“谢纪总管,谢纪总管……”
……
沈姨娘握着粉拳,瞪着回话的飞燕:“你确定你把话传清楚了!?”
飞燕害怕瑟缩着肩膀跪在地上:“回……回姨娘,奴婢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王爷怎么不来看我,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说话骗我,恂哥哥如果知道我不舒服怎么会不来看我?”沈千梦清脆的声音添了一丝哭泣,她们都嘲笑她,都看她笑话。
飞燕吓得咚咚磕头:“姨娘息怒,姨娘息怒……奴婢办事不利……”
宋嬷嬷也赶紧上前安抚:“好了,姨娘,身体要紧。”
沈千梦委屈的靠在宋嬷嬷肩上哭,这些天她天天站在这里盼着王爷来,王爷怎么就不来看看她,有功夫去重楼院看那个只会惹他生气的女人,就没有空来看看她吗?
沈千梦觉得非常委屈。
突然一阵声音传来,带着同为主子的腔调:“呦?这是怎么了,刚进门就听到妹妹大呼小叫的,这是招谁惹谁了。”
吴相怡穿着湖蓝色的长裙,姿态妖娆的进来,本来就是一朵花的年纪,谁比谁又能美到哪里去、丑到哪里去,加上一个多月来,只有她留宿了王爷,谁高谁低在众人眼里立见分晓。
“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地方!我不欢迎你!”
宋嬷嬷赶紧拉住沈姨娘的袖子,让她冷静。
吴相怡轻蔑的看她一眼,有本事就闹,闹大了一块去见王妃,她有脸没脸不要紧,怀着身子如果被王妃打了,才叫没脸。
吴相怡如进自己家一样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心想布置的真是好看,一看便是豪门大族出来的女儿,整些东西让她要,她还叫不出名字呢,这手笔,快赶上三品大员家的正房了。
沈千梦不高兴的看眼宋嬷嬷,但想到后院的规矩,她忍了。
沈千梦扬起下颚,青春洋溢的容貌透着说不出的凌然高贵,她同样不屑的看眼吴姨娘高高挽起的头发,突然想到关于她头发的传言,心里一阵泛酸:“千梦身体不适,就不给姐姐问安了,姐姐请回。”
吴相怡当听不到,自发的找位置坐下:“问不问安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见了该问安的人,一定要问安。”
沈千梦岂是受委屈的主,身份都一样,谁也不比谁高贵,叫声姐姐是给你面子,不叫你能怎样:“吴姨娘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无所谓,反正我也不重要,可王爷说的话,妹妹一定要懂,王爷说让妹妹身体不舒服了就找大夫,妹妹听懂了吗?”
沈千梦闻言,立即脸色铁青:“你——”
宋嬷嬷不等姨娘开口,立即护犊子道:“吴姨娘请自重。”
吴相怡眉毛立即一挑,神色轻蔑道:“本姨娘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嬷嬷指手画脚了。”
宋嬷嬷脸色难看,她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平日谁不给她几分面子。
沈千梦见状,就要给嬷嬷出气。
吴相怡不痛不痒的开口:“怎么,不高兴了,不高兴找冷氏给你做主去,要不然找王妃娘娘为你出气,不过容姐姐提醒妹妹一句,王妃娘娘可不会看在有孕的份上少打你两巴掌。”
吴相怡看着沈千梦气的难看的脸,心里别提多愉快了,这口气憋在她心里很久了,你怀你的孕,生你的孩子,谁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偏偏到处显摆,唯恐别人不知道你有了,使劲作,今天嘱咐厨房不吃油腻,明天嫌弃厨房没有甜品,今天更是过分,说什么院子里的山茶花开的不好,让移出去!
她吴相怡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吗:“恂哥哥恂哥哥的叫你也不怕恶心,他已经不是你的恂哥哥是你的夫君,后院但凡有点事都找王爷,王爷岂不是忙死了,王妃没时间教育你,我这个当姐姐跟你说,别有一点点事也去叨扰王爷,没脸的只能是你自己。”
“你——”
“怎么,要不要我陪你去找王妃说理去!山茶花是我娘家送给我的心爱之物,谁要敢给本姨娘动了,就滚出本姨娘的院子!无家可归的可不是本姨娘的花。”
吴相怡刚要转身,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这座院子可是本姨娘的,每个房间都是我的,你没忘吧。”吴相怡说完,高傲的转身离开。
“你——”沈千梦捂着肚子跌坐在床上,这次真被气的动了胎气:“疼,嬷嬷疼——”
“传大夫!快传大夫——”
……
“娘娘,沈姨娘传大夫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逸衣坐在灯下,闻言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王爷没过去?”
春香谨慎的看娘娘一眼,小心的道:“回娘娘,没有。”心里却摸不透娘娘在想什么,今天王爷走时大厅一片狼藉,不知王爷和王妃发生了什么。
林逸衣垂下头,继续给自己缝衣服,她跟元谨恂协议好了的,后院的事与她无关,他现在又来反悔想享用这个身体罢了。
她和他之间依然不存在帮他照顾女人的关系,只存在这个交易如果不让元谨恂称心满意,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林逸衣想到,她要出去时,外面突然增加的侍卫和被层层站岗的每道出口,不禁冷笑,当初给你机会让你玩腻了,咱们一拍两散,你不干,现在跑来说后悔,想睡到腻歪了放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这么多天的付出在他面前就是笑话吗!
林逸衣愤恨的拉断手里的棉线,手上勒出一道红痕。好疼。
林逸衣倒抽一口冷气,眼中泪光闪了一下,骤然觉得这该死的事件委屈的不得了,本以为好言好语能商量好,结果元谨恂说加条件就加条件!
他又不爱她,何必非要提无理要求!当日行一善放过她不好吗?她又不是没准备感恩戴德!
林逸衣收起情绪,同样强势的性子,谁比谁弱了几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她这次走了就再不会回来!
林逸衣凌晨一点,带着春思一起从密道离开,她无意跟元谨恂吵架,但元谨恂提出的附加条款让她不能接受,既然不能接受,只好一拍两散!
……
圣都最著名的香薰馆内,名车云集,华丽非凡,均是招待贵族夫人和小姐们开美容聚会的休闲场所。
当然了顶级贵族,都是把人请到家里,几个小姐妹,或者几个妇人一起放松享受。
此时,香薰馆内,一名妇人一边享受着香薰按压,一边忍不住说闲话:“你们听说没,永平王妃这回可了不得了,竟然跟王爷在家里打起来了?下手那个狠,听说王爷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这么严重?”但又忍不住笑意问:“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能是什么,后宅那些事你又不是不懂,小妾有喜了,气不过呗!”
馆内瞬间传来一片低低的嘲笑声。
有些人虽然痛快永平王妃的所作所为,能因此敢打自家男人的能有几人,永平王妃就敢,但面上也不得不说:“永平王妃本就嫉妒成性,现在更是品性败坏到连王爷也敢打,这还了得。”
“这种女人,永平王就该休了她,不像话。”
“就是,就是。”只是各种心酸几人能洒脱到如永平王妃一样说打就打!
圣都向来是个传八卦传的飞快的地方,尤其现在水涨船高的永平王,又传出跟王妃新的段子,让好事者更是趋之若鹜,唯恐晚了,少听几句,不能在心里平衡一下平时严谨沉默的男人,在家被打的痛快。
永平王皱着眉,看眼旁边同样皱着眉的江踏:“打听清楚了?”
江踏颔首,气不过的道:“王爷,那些人太过分!咱们还没有动手,他们先来败坏王爷的名声,现在恐怕全圣都都知道王爷和王妃因为后院妾氏有喜的事打起来了。”
元谨恂闻言瞬间皱眉,顿时看向江踏。
江踏立即垂首,快速后退三步:“王爷——属下绝无虚言……”
元谨恂才不信他:“说是谁传出去的!这是谁的主意!没有本王吩咐谁私自把这件事传出府外!”
江踏心里一惊,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发这么大脾气,以前王妃经常和王爷吵架,不都是随便圣都传。
“说!谁的主意!”
“回王爷,是大家的主意,我们一起商议的结果,正好永寿王的人利用这次机会散布对王爷不利的言论,我们便推波助澜了一下,王爷,属下等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莫非王爷有什么……安排……”
江踏小心的问着。
元谨恂一腔怒火顿时不知道怎么说。
江踏小心的解释:“属下等也是迟迟不见皇上给王爷指婚,就想趁此机会……”让皇上知道王妃的品性,然后给王爷指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王爷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早够了,试问王府后院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哪一个配得上他们王爷,从王妃到新纳的沈姨娘,不是出身小门小户性子野蛮就是罪臣商贾之后,更有品行败坏闹着要出家的罗姨娘,最后也因为买通了永平王妃,抬进了永平王府,剩下的女人出身都不行。
这些女人哪个配站在王爷身边,与王爷共视天下,王爷值得更好的,他们这样做是经过多方考量,最后找夜相询问的时候,夜相也只是沉默一二没有说话。
元谨恂看着江踏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感叹他们效率高还是造化弄人,想到她定会因此你更加厌烦看到他,元谨恂便有些说不出的不痛快!
江踏见王爷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骤然有些没底,莫非他们真做错了?
江踏瞬间想通了,脸色也变的有些尴尬:“王……王爷,您生气是应该的,是属下考虑不周,让王爷名声受损……”被自己王妃打了,怎么也会觉得没面子,不想人知道无可厚非。
元谨恂看眼江踏的样子,已经不想说了,事已至此,回去跟她解释一下,免得她以为他又给她使了什么计策。
烈日帝听应公公说完气的险些摔碎了手边的砚台:“这个永平王妃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不像话!林重阳那头猪是怎么教导女儿的!我看他是不想为官了!”
哐!元晰最后还是把砚台摔了。
应公公立即跪在地上请罪:“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年轻人不懂事,心急王爷也不一定……”他虽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让他为王妃说些好话,但这举手之劳的人情,他给的起。
烈日帝怒火顿时上涨:“不懂事?她做的这种事还少,真以为她自己是王妃可以无法无天了。”烈日帝起气的不停的走来走去,越想越觉得儿子受委屈,想他儿子如此优秀,竟然配了这么个刁妇,这次更了不得,还敢打他儿子。
烈日帝不停的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去,把秀女名册拿过来。”
应公公心里一震,猜到关键的一刻到了,这些天以来皇上便有意为王爷再选一侧妃,只是看中了几个迟迟不知道选择谁,不知这一怒,会给永平王带怎样的契机。
秀女名册呈上来。
元晰这次没看以前频频徘徊的那几张,直接翻开第一页,一口气圈了两个。
应公公见状,顿时吓的不敢接笔,一个贵女是福气,两个就是纷争。
元晰圈完气消了一半,见应公公跪着没有起来,再看看秀册上鲜红的两个圈,心里已经沉稳多了,道:“就选王阁老的女儿吧,你说赐……平妻如何?”
烈日帝看向应公公,询问这个可能,没人的时候他习惯把一些出格的决定先跟应公公商议,虽然碍于规矩他不会明着说什么,但往往能表达他的观点。
应公公突然呵呵一笑。
烈日帝不解:“你笑什么。”
“皇上,一山不容二虎。”
烈日帝突然也笑了:“你说谨恂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优柔寡断,纵的她们不像话,既然如此,王家的女儿屈居侧妃,顺便提醒提醒林家,当教女时要教,成天吵吵闹闹向什么样子,别以为永平王这些多年纵着他女儿,朕就不会下旨休了她!
再这样闹下去!朕就把他家闺女贬成妾!”
……
王阁老的女儿赐婚永平王的消息,如大雪飘天,瞬间掩盖了永平王妃与永平王爷的是非,成为达官贵圈惹人羡慕、嫉妒还有叹息的不平声音。
那可是王阁老的女儿,手握另半壁江山,怎么就要嫁给永平王为侧妃了?
江踏带头率领此事件的众谋士为主子隐贺。
元谨恂首次因为心情不好的没有出席,心里惴惴不安,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王爷又得一美人。”
元谨恂坐在书房里,沉静的看向窗外,明明不是阴雨的天气,心情却愈加无来由的烦闷。
另一边。
林逸衣站在灶台前,长发束成马尾,下颚与颈项的线条展露出优美的弧度,她垂着头小心的把香菇去根,再拿起小剪子沿着边剪成长长的条。
然后放下,再拿起平菇、草菇依次清洗装盆,随后下料。
她最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林逸衣习惯用做菜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她现在已经不复刚出府的烦躁,心情平和不少。
林逸衣将葱快速切丁,边想着应对元谨恂的办法,怒火散去、一意孤行的气愤散去后,怎样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此时,夜衡政站在一旁,目光柔和的看着这些天心情明显郁结的林逸衣,这里并不是她在船山路的房产而是接近官院的私园,想不到她在这里还有房子。
夜衡政看着她把各种食材腌制好,突然盖住她欲拌酱汁的手,目光包容宠溺:“还不想谈谈吗?”
林逸衣看着覆盖在手上干净到过分的手掌力量微重的压住她的行动,心里觉得对不住他,是她考虑欠妥把他拉入这场纷争,也是她太自信,因为永平王那里不会出‘和离’的错,毕竟他有的是女人不是吗!
夜衡政垂下头,与她平齐:“受委屈了?”
林逸衣撇开头,不忍看他,搬来这里没想过告诉任何人,但看着他一直等在船山路的房子里,心里到底觉得愧疚,他便出现在这里。
“不想跟我谈谈?”夜衡政温柔的诱导,这一方面他对对手比较有经验:“你知道的,我在担心你,这种担心让我不想让你保守秘密。”
林逸衣不是孩子也不是受了委屈便觉得天下都欠了她的人,至少她还欠了眼前的人,只是这种话说出来,简直是对他付出的侮辱,再高的权势也不能成为她辜负这颗心后心安理得的借口。
林逸衣收拾下心情,认为他有权知道,分手也好,他会拂袖而去也罢,总要有个结果:“我的和离出了问题。”
夜衡政顿时警觉:“什么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查她过去的背影,但总觉得不好。
“就像,文件作废一样,他现在跟我谈和离不算数,让我回去,我就跑了,我预计会离开圣都一段时间,他找不到我,自然会知道我的态度,对不起……”
夜衡政闻言收回手,愣愣的看着她。
林逸衣看着手上消失的温度,心里虽有失落但已在意料之中,林逸衣立即振作好精神,合合散散已经看得开,何况又是她的错:“是我的失误,让你如此尴尬。”
夜衡政看着她,目光复杂,和离不算数?就说明她还是另一个男人的女人?“他找过来了?”夜衡政声音前所未有的阴冷。
“算是吧,目前我还能处理。”
“你的处理就是离开圣都躲起来等他下次找到你?”
“时间久了总会淡的。”
夜衡政看着她,她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尤其现在这样梳着简单的头饰不参杂一点说明身份的装扮时,甚至让人混淆她的年龄,也往往让人对她的本质产生错觉。
她对所有人热情,温柔,亲切,却不代表她是那样的人。
相反,她有原则、自信并有能准确评价和估计形势的能力,并骄傲的存在,她懂生活也在享受生活,她具有坚定不移的自信心,举止总是庄重,和蔼的宽容周围的一切。
如果不触犯她的底线,她一直可以很温顺,让每个靠近她的人如沐圣光。
但若是忽视了她的内心,触碰了她的逆鳞,她会立即翻脸,变的冷酷无情、敷衍搪塞周围的一切,用最有保障的方式实施最有力的报复,但她不知道,即便她孤注一掷,也改变不了她保守的攻击个性。
夜衡政相信她厌恶那个男人,却不信她最后能鱼死网破,因为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善于妥协习惯适应,只要不逼的太急,她能融入任何环境。
比如有一天,那个男人也会耗尽她坚持的爱情观念。
这让夜衡政不能容忍,也不允许她答应了自己后妥协!虽然介入别人的婚姻不道德,但他们已经做到了和离的份上,已经把她送出了门,又凭什么觉得没有人发现她的美,肆意伤害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带回去,消磨她精灵般的精神。
夜衡政没有什么道德观,只有阶级观,抢了你的女人是不对,接下来就是能力较量,以皇权至上理念来说,夜衡政同样骄傲的不把任何雄性对手当对手,他只看到他的她受了委屈。
又务自庆幸自己下手够快,在她来不及回神时已经拥有质问她的资格。
夜衡政看着林逸衣:“那我呢?”
林逸衣突然抬头:“你怎么了?”她还没和离有他什么事,这时候不该离她远远的,或者指责她欺骗感情?
夜衡政毫不费力的读出她的想法:“是我先追求的你,我不至于怀疑自己的眼光,追不追求在我,同不同意在你,我开始了就求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好不好我都接受。”
林逸衣闻言,为他话里的理智感叹:“尽管这个结果很恶心。”
“恶不恶心要等有了结果我才能评判。”
林逸衣忽然看向他。
夜衡政执着的望着她:“我觉得我该为你做点什么,比如帮你在精神和道德上气死对方,就算气不死他也可以藐视他,他不仁你不义,何必为一个不仁的人,交换你的道德。”
林逸衣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好心情的笑了:“夜衡政我发现你这人真搞笑,能把如此无礼的要求说的冠冕堂皇,那你说说,我们怎么在精神和道德上气死他。”
林逸衣目光带着挑衅的亮丽,连她都没发现她又恢复到精神饱满的状态。
夜衡政张开手臂,更加一本正经:“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咱们双宿双飞成了夫妻,让他祖坟冒光。”欲仙欲死。
林逸衣陡然好了:“不闹了,水开了我把菜下锅。”林逸衣把腌好的菌菇倒入煲好的烫中。
突然觉得背后一热,夜衡政抱住了她:“我没有闹,衣衣,你还有我,你不可以后退!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就算没有拍死他,心里一定很委屈。”沉淀悲伤、蛰伏重生,是每个理智的人最伤身的决定:“衣衣我今晚留下来吧,我们在灵魂上气死他。”
林逸衣笑了,笑他的温柔和宽容,笑他在她最有压力的时候没有指责她道德败坏:“谢谢,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需要肠道消化的空气,而你……不容亵渎……”
夜衡政突然道:“求亵渎。”
林逸衣已经心情不错的懒得理他:“别闹,这里是厨房,也不怕碰到锅碗瓢盆。”林逸衣转身调酱料:“一会给你吃好吃的。”
夜衡政却是认真的,这一刻他以一个男人的直觉来增加自己的筹码,尽管这个筹码卑鄙,但他也想烙上。
夜衡政认为给她时间只会让事情折腾到最后无从选择,万一她因为家人、舆论、各方面的压力更倾向于那个男人,他呢?
如果他跟她有了什么,以林逸衣的个性一定会……
夜衡政突然从背后吻住她。
林逸衣一僵:“你干什么,我做饭呢。”
夜衡政没有说话,慢慢的吻着。
“夜衡政你是不是疯了。”
夜衡政握住她的手依然温柔的吻着,没有急切的强迫性没有错乱情迷的欲望,他在诱导,诱导她与他一样坚定。
“夜……”林逸衣觉得他的吻越来越缠绵,越来越不对,赶紧推推他:“夜衡政,你没必要看轻你自己。”她不认为发生了什么是夜衡政沾了便宜。
“是吗……”夜衡政慢慢的吻着,手滑入她的颈项,肌肤相触时顿时传来熟悉的渴求,让他一瞬间险些忘了本质的初衷:“你有准备跟他过吗……”
林逸衣没有说话。
“既然没有,我有什么不对……他娶妾你纳夫很公平……”
林逸衣任在他身上磨蹭着,突然道:“夜衡政,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如果你再这样我不定会怎么对你,也许就如你所料,送上门来让我畅快的人、事我为什么不接受,但事后呢,夜衡政你别让自己后悔,我不需要你的救赎,我自己一个人很好。”
夜衡政没有说话,依然吻着,在男人的潜意识里他们都拥有掌控一切的自信,尤其是手握大权的人,认为最坏不过尔尔,所以行为做法会过分的自信。
比如此刻,夜衡政也会觉得他能为衣衣遮挡一切。比如元谨恂他会认为,他的东西没人敢碰。
可世界哪天都有意外,往往意外最让人措手不及。
两人翻到床上时,都已经动了情,正常男女,接下来的一切,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如果不是某人太野蛮,衣衣或许觉得感觉更好一些。
激烈的情动平息之后,林逸衣想安静的喝杯茶。
夜衡政趴在床上睡觉。
林逸衣给他盖了被子,穿着单衣下床,随后拿起桌上新送来的报表看一眼,然后扔在一边,走到门口打开门。
春思眼睛通红的站在门外,她没喊,今天没喊。
“去,打点水,顺便把饭菜温上,他一会该饿了。”
春思屈膝,乖顺的吸吸鼻子:“是。”
夜衡政神色平缓,平日擅于蛊惑人心的眼睛闭着,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被子上并不注重自己的睡姿,却睡相莫名的好看。
林逸衣看着他,手指挑起他一缕长发,本想把他挠醒,但最终不忍心惊扰他,作罢。
林逸衣躺在他身侧看着他,嘴角溢了一丝轻笑,她还是第一次听男人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感情如此丰富的男人不都很龟毛吗?难怪藏着不说,还头抬四十五度藐视别人,小家伙,真可爱。
林逸衣心情宁静的守在他旁白,看着他安恬入睡的样子,心想到底是好孩子,再装作漫不经心,睡觉没有恶习一项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睡吧。
……
元谨恂回到家,先看纪道。
纪道一惊,赶紧跑去打听,正好赶上王爷踏入前院前汇报:“禀王爷,王妃今天一天没有出门,院子里也没有动静。”
元谨恂脚步一顿,但想了一下又继续走,她现在不发脾气不奇怪,他骤然发现她发脾气也可以接受:“王妃听说了没有。”
纪道小心的斟酌了一下道:“回王爷应该听说了,重楼院的人都知道了。”宣圣旨那么大的阵势,不知道才奇怪。
元谨恂闻言下意识的想去重楼院看看,哪怕听她讽刺两句,但到底不是把这些事时时挂在心上的人,斟酌再三,元谨恂回了前院,她又不是没脾气,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定会跟他闹。
年婳赶紧上前为王爷宽衣,眼里掩不住笑意,王爷平步高升如今又有王阁老家女儿为侧妃,心里纵然有酸气,但怎么能不为王爷的前程高兴:“禀王爷,韩侧妃、冷姨娘派人来问,王爷今晚要不要去后院用膳,主子们各自准备了甜品看夜景。”
元谨恂闻言,看眼纪道。
纪道赶紧道:“娘娘有没有派人来请?”
年婳摇摇头:“没有。”
元谨恂顿时伸上袖子去了书房。
年婳险些被带倒,不解的看向一旁的纪总管。
纪道摇摇头赶紧跟上。
王府的后院内,可谓热闹非凡。心思各异。
高兴的事她们现在才知道王爷如今时来运转,竟入了皇帝眼水涨船高,更有望坐上那把椅子,后院女人们怎么会不高兴,什么妃也是妾,根本是胡言,妃居一品,嫔居三品,那些所谓的正妻们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位置拿不到的俸禄,自然无法体会其中的差距。
但女人毕竟是女人,高兴过后也会想到皇上御赐的王家小姐,虽然与韩侧妃同样是妃,但先不说王家小姐的身份,就是‘御赐’两次,足以与王妃平起平坐,谁让王妃家世不行。
众女心里高兴之余又有莫名的担忧,听说王家小姐可不像以往要入府的女子,她不单出身名门,家学渊源,才名与美名更是名耀圣都,这样的嫁进来,她们以后可……
罗氏心里最郁结,永平王能一飞冲天是她一直期盼的事,可随着他的平步青云找回地位,他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优秀、越来越温柔,不像她背着违逆父母、欲出嫁的嫌言。
韩氏当然为王爷高兴,这对王爷来说是多好的事,就算她地位不保,就算以后背后会站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她也为那个他高兴,宁愿强颜欢笑,也要看他傲立人上,那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沈姨娘心里尤为高兴,都要忘了王家小姐被赐婚的事,她有身孕在身,王爷又此时平步青云,不就是她儿子给王爷带来的好运,她怎么能不高兴。
尤其是这些天平日看她笑话的姨娘们最近都闭嘴了,沈姨娘心里痛快极了,她心里清楚那是因为她有孩子,谁以后敢小看她一眼。
王府后院的女人心思复杂的纠结着,仿佛寒冷的人被放在火上烤,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心思各异,谁也没心情说话。
不一会下人来报,说王爷没时间过来,众人间稀稀拉拉的回了礼,各自落寞的散去。
……
王家的深门大院内,一座年代古老椅木仿佛也飘散着静心香的书房内,家中几位老者静静的坐在一起,等着最上位的家主说话。
王家嫡出孙小姐嫁给最近风头正劲的永平王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也不是完全可以无视的存在。
王家家族,现任皇上倚重大臣王阁老胡须花白的坐在中央,精神烁烁的看着下面的子孙,王家的荣耀在他这一代最为兴盛,怎么能不让一个行将老矣的老者骄傲。
虽然不如老牌夜家,但老牌夜家有致命的问题,夜衡政这一脉人丁单薄。其他的支脉又不成气候,便已是到了大家族辉煌过后弊端的涌现时期,如果夜家挺不过去说不定要蛰伏三十年。
“大家都说说吧,对永平王有什么看法。”他本有意运作,结果被皇上攻措手不及,但皇上又是什么意思,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还是趁势而为,皇上对永平王满意几分。
王阁老听着族人各抒己见,心里也在揣摩皇上的想法,虽然他王家不会做什么,但先一步就多一步机会。
最后王阁老拍板,不管他们在这里商议的结果是什么,出了这个门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到最后尘埃落定的一刻,谁也不能松口,成就一个家族何其不易,可若想毁掉它又太简单,王家不得不慎之又慎。
……
夜衡政人逢喜事精神爽,从头到脚看谁都顺眼,的懒散都变成了热情偶然还会主动跟下臣打招呼。
下了朝,去御林苑逛了一圈。夜某人晃晃悠悠的翘班了,无事一身轻的时候最何时喝着茶看看衣衣然后优哉游哉的享受一天的好天气。
“你们有没有觉得夜相最近怪怪的。”江踏穿着威武的御林军锦装,看向一旁的同僚。
“你也这么觉得,那就不是我的错觉,你说夜相去做什么?”两人望着夜相远去的销魂背影,眼里充满疑惑。
“你们两个干嘛呢,换岗。”
“来了。”
……
夜衡政回去的时候林逸衣不在,夜衡政立即搭车去了庄子。
林逸衣前些天买了一山快熟的核桃林,最近这几天核桃要下杆,林逸衣经常往山上跑。
此时林逸衣穿着山上妇人寻常的打扮,依然掩不住她娇养出的风华:“堆沤处理对核桃本身损失太严重,影响成本,就不能在山下挖十米的深洞。”
核桃主为难道:“夫人,山下是皇城冷库储冰地,现在临近冬天,恐怕不好说话……”
“没得商量吗?”冷冻处理是核桃去皮的首选技术,能最大程度的为核桃保鲜。
核桃主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行,属下有位亲戚在永寿王府上做执笔,只是这银子……”
林逸衣想了想道:“先去打听打听多少钱。”
“是。”
十米深的地窖不会太靠近皇家冷库,但在圣都做生意,又频临皇家御地不得不小心。
林逸衣带着春思继续往山上走,高大直耸的核桃树遮天蔽日,偶然有颗核桃砸下来,春思总要尖叫的抱着头:“夫人,为什么又落我头上了。”
林逸衣呵呵一笑:“说明你明年一年都会运气好,没听说过吗,核桃最重气运。”
春思有点不相信:“娘娘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春思嘟嘟嘴勉强信了,但:“夫人,我们已经找他们商量好了,夫人还往上面走做什么?”
“去山中间的小亭台看看周围哪里还适合储存这些核桃。”
春思哦了一声:“夫人,您为什么买一山的核桃?”
“明年的新甜点,核桃含有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还有维生素E,营养价值很高。”
春思张张嘴又闭上,老老实实的跟着夫人走。
林逸衣之所以在核桃保鲜上下工夫,是因为核桃中的维生素E放置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蒸发,维生素e蒸发的过程影响核桃的口感,这是林逸衣完全不能接受的。
夜衡政找到林逸衣时候,林逸衣正带着春思在山间小溪旁玩水,周围站着家里的几个男仆。
夜衡政爬上来,无奈的摇头失笑,他在山脚下等了很久没见她们下来,原来两人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
夜衡政看着半山腰处潺潺的流水,鸟语花香的氛围,亦觉得心情不错。
“老爷来了。”春思对夜相的出现越来越习惯,有些事发生后,她觉得自己的接受力非常对不起王爷。
林逸衣放下提起的裙子,看眼背后靠在凉亭上远眺的男人,眉毛弯弯眼含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天气凉从水里出来吧。”
林逸衣呵呵一笑:“好。”她不过是喜欢这里的幽静安恬,忍不住踩了踩。
穿上鞋子,林逸衣腻着夜衡政走过,两人并肩坐在两梯的扶梯上远眺山下朦胧磅礴的圣都壮丽:“你今天不忙?”
夜衡政拉过她的手揣在胳膊里帮她暖着:“多大的人了,这个季节还玩水,没人告诉你,女人不能贪凉吗?”
春思远远的站开。
林逸衣靠在他肩上,与他一起在这不算多么壮美的景色中呼吸:“啰嗦,你怎么知道女人不能贪凉的,是不是背着我关心过别人。”
夜衡政戳戳她烦人的小脑袋:“是啊,关心过你奶奶。”
林逸衣任他戳着含笑的往他怀里躲:“奶奶精神还好吗?”
夜衡政非常满意她的称呼,疼爱的把她乱窜的脑袋重新按在肩膀上,心情舒畅的道:“恩,不错,圣都每天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她老人家心里想不好都难。”
林逸衣下意识的含笑开口:“什么好玩的事?”
夜衡政呵呵一笑,仿佛非常开心,有什么比元谨恂被暴力更令人开心的:“没听说吗?永平王妃把永平王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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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者严重声明:
本鸟绝对不支持任何形式的婚外情,因为无论如何,那是不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项研究表明,男人出轨后,婚姻继续维持的可能性有百分是六十之高,;但同样研究表明,女人出轨后,婚姻维持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绝对会被离婚。
忍不住要吐糟死他们,于是我们可以在小说中恶心一下,然后YY一下,互相折磨他们一下,开个bug不是问题。
但勿效仿!
☆、063欲死
林逸衣一怔,脸上的笑容骤然散去,直起身看着他:“谁说的?”
夜衡政心情闲适的把她的脑袋按回肩膀上:“都在传,只有你两耳不闻窗外事,还不知道,永平王妃神勇依旧,这次更是越活越厉害,把永平王打的鼻青脸肿不敢出门了。”哈哈。
林逸衣表情僵硬着,她哪里打他了,她当时倒想用椅子桌子砸死他,结果根本没砸中,最后太累了她就收手了,她连元谨恂衣角都没碰到一下,就说她把他打的不敢出门,这也太……
林逸衣突然回过神,立即看向夜衡政:“你什么语气,永平王被打肯定是他活该,关王妃什么事……”最后一句林逸衣说的很小心,敢当着她的面诋毁她,夜衡政又皮痒了。
夜衡政对女人向着女人没什么意见,只是自家兄弟夜衡政难免倾向元谨恂:“自然是王妃不对,永平王妃是什么人全圣都都知道,就她那性子拈酸吃醋、上不了台面,永平王没休了她已经是她祖坟冒烟,谁知道她不思进取,还把永平王打了,简直是……哎……”
林逸衣突然拧住夜衡政的耳朵,使劲折磨:“拈酸吃醋是吧,上不得台面是吧,要不要姑奶奶现在就给你纳妾,让你美翻天。”
夜衡政疼的直叫唤:“啊!娘子放手!好娘子放手,我错了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最温柔善良,宽宏大量是相公说错话了,娘子放手。”
林逸衣使劲拧了他一下才松开:“别人家的是非你不知道少议论。”
夜衡政腆着脸赶紧抱住衣衣诱哄:“是,我错了,我最喜欢逸衣吃醋了,来,再掐一下让相公乐乐。”
林逸衣翻个白眼懒得看他。
夜衡政便靠在她肩上,神色倦怠的望着山下渺小的房屋楼舍。
林逸衣突然问:“美吗?”
夜衡政点点头。
林逸衣也点点头:“有哪个人不想在下面那片天地里挥斥方遒,占据一方,江山如画的滚滚红尘最有吸引力,是不是。”
“还好吧。”他反而觉得很累,天天重复一样的尔虞我诈,觉得无趣,也许真如归兮所言,他虽身在其中,却不喜其中的烦闷,坐在这里陪衣衣聊聊天,他便觉得生活足以。
只是有时候生活不能肆意,不能尽如人意,他想陪她闲来看日出日落的心,恐怕只有等她们儿孙满堂,行将老矣时才能实现。
林逸衣呵呵一笑:“说的那么随意,显摆你在下面过的好。”
夜衡政趁机往林逸衣身上凑:“你看我至今孤家寡人叫过的好吗,衣衣……衣衣……”夜衡政没脸没皮的在林逸衣身上噌。
林逸衣尴尬的四下看一眼,发现侍卫已经转过身,春思也低着头,过来的必经小路上已经站好了守卫,心想,古人的行为真老道,但这并不表示,林逸衣想在这里跟夜衡政发生点什么。
林逸衣赶紧推推他:“别闹了,也不看看是不是地方。”
夜衡政呵呵一笑,狭长的眼睛闪耀着诱惑的戏谑:“怎么不是地方了,这里山清水秀、天高云低,如果我跟你在这里……一定有非一般的享……啊,你打我。”
林逸衣恼羞成怒:“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说!是不是经常带着女孩‘非一般’的享受,看你的人多么明智,都给你腾地方了。”说着林逸衣你再次掐上他的耳朵。
夜衡政疼的立即求饶:“轻点,轻点,哪有除了你我还有谁,好娘子你消消火,别那么大醋性,相公消受不起。”
林逸衣看着他讨饶的样子,慢慢的放开手,突然道:“我家暴你了吗?”
夜衡政黏上去:“没有,夫人是疼我。”
林逸衣悠悠的一笑:“那王妃家暴王爷了吗?”
夜衡政笑了,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性质跟你不一样。”夜衡政私心里向着元谨恂,就如自家兄弟怎么都是对的,错的永远是嫂子、弟妹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夜衡政也说不出来,总之衣衣可以跟他闹,王妃就不能跟王爷闹,王妃算什么东西,元谨恂这么多年肯那样对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在很多人眼里爱情不是爱情是配对,而夜衡政觉得王妃配不上王爷,王爷肯看她是恩赐,结果王妃还端错盘:“她是……王妃……”
林逸衣笑着看他:“你是觉得王妃不该有请,而是给王爷打理好后院吧,其实我跟你的想法一样,皇家嘛谈什么感情,而王妃又明显是不能容忍这样的事,两人还有什么好过的,直接和离。
说不定王妃觉得和离是解脱,并不需要你们自以为是的施舍,你说呢?”
夜衡政看着林逸衣解释,突然之间觉得她说的或许有道理,他们只看到这场婚事背后王妃将来可能的荣华富贵,有没有人问过她稀不稀罕。
也许王妃是喜欢吃醋使性子,但她就想对王爷使吗,或者王妃更喜欢离开王府,放弃那份人人羡慕的荣耀找个人踏实过日子。
夜衡政想到这里,立即驱散脑海里的想法,那不一样,元谨恂是王爷,将来可能是……他注定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谁也阻止不了:“那是他们的事,等王家小姐进了门,才真是热闹了。”
“王家小姐?”
“不知道吗,皇上亲自下旨把王阁老家的嫡孙女指婚给了永平王。”
林逸衣点点头:“好福气。”
夜衡政目光微微叹息:“算是吧,永平王不容易,终于能娶个上台面的女人了。”
林逸衣骤然掐住他的腰,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
“啊——”
“好了,下山吧。”
“娘子,我重伤,走不动了……咳咳……你背着我……”
“好啊,我把你从这里滚下去,又快又省事,你说呢?”这个小家伙,他是不反对别人三妻四妾儿孙满堂的。
林逸衣后然一惊,儿孙满堂?林逸衣这么多年无法生育是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想什么呢,不让你背了还不成。”夜衡政揽住她的腰往下走:“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夜衡政很喜欢孩子吧。
上了回城的马车,林逸衣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
夜衡政趁机凑上去,让她没时间想一些会令她不高兴的问题……
一场云雨过后,夜衡政抱着她,看着她低头泡茶的样子,心情骤然一痛,莫名的挤到她身边靠着她,人明明在他怀里为什么会觉得一松手就会离开。
“怎么了,又发什么神经。”
夜衡政斜靠在车背上,伸手揽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倒茶的侧脸,然后又慢慢的蹭上去,明明不算倾国倾城的容貌,看着她就让人心里莫名的舒服:“衣衣,你爱我吗?”
林逸衣毫不犹豫:“爱。”然后端给他一杯茶。
“喂我。”
林逸衣被夜衡政蹭笑了:“别闹,洒你身上怎么办。”
“你给我洗。”说着就把人压到了身下……
归兮身着一身飞舞的紫纱在地上拖出流水般的荧光,他如白蛇变身前的妖怪,只有头饱满的存在在地面,身体如纸般只剩一条长长的紫色流光在地上焦虑的游来游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你问我怎么讨好女人?王云雪?”
元谨恂烦躁的看他一眼,本下定的决定等的已经不耐烦了:“说了不是,不是,跟你说几回了不要随便喊女子闺中名讳。”
归兮继续焦躁的游着:“喊喊又不会死,你到底想讨好谁?你竟然想讨好女人!元谨恂这样不好,昏君都是从宠女人开始的!”
元谨恂在第一百零八次听到他这样说时终于耐心耗尽,站起来:“你自己玩把,我先走。”
归兮闻言赶紧把人拉住,笑话这样有价值的消息他怎么能不挖出来:“你必须告诉我是谁,我才能有针对性的告诉你什么,比如上次那个女人就不喜欢金银珠宝有的就很喜欢。一盒搞定。”
元谨恂见鬼的看着地上不男不女的东西,他真是傻了疯了,竟然企图从他这里听到什么,他不如自己琢磨:“让开!”
归兮见元谨恂神色不容置疑,无趣的从地上起身,身形俊美,不可方物,一嗔一笑也风情万种:“好了,好了,不逗你还不行吗,我的心啊就这样被虐伤——”
归兮见元谨恂抬步赶紧飞过去拽住他:“好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就是搞定个女人吗,其实很好办——顺从、包容、疼爱,必要时候霸道。”
元谨恂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归兮紫衫一扫,如一团烟雾瞬间笼罩在椅子上,媚世的眼神向茶壶一瞟。
元谨恂不禁失笑,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可以说了吗?”
归兮长长的折扇压住元谨恂欲抬杯子的手,过分妖娆的容貌慢慢的凑近元谨恂,呼吸暧昧的落在他耳边,目光温柔,眷恋又多情的道:“就是这样,放下身份,屈尊相待。”
啪!
下一秒归兮已经贴在了墙上。
“衡政说的对,你真该去自宫。”
归兮痛苦的把自己从墙上摘下来,还不忘激动的道:“是吗?如果我自宫就名正言顺的嫁给你嫁给大师兄,然后我们三人比翼双飞、只羡鸳鸯不羡——人呢?”
归兮跺跺脚,掐着兰花指:“忘恩负义的东西,过河就拆桥。”不过,元谨恂到底理不理解自己说了什么!堂堂一个王爷应该不可能懂的吧?
算了,受了伤还会来请教他的。
元谨恂不是不懂,只是觉得女人不是朝臣,没必要用那一套对付她们,归兮的意思无疑是在告诉他女人就好比一个国家的臣子,明面上,这些臣子都该归顺帝王,其实不然,他们有自己的私欲,分成了不同党派。
林逸衣现在就是朝臣中的异类,想要驯服她让她为自己所用,就不能硬着来。
元谨恂不禁苦笑,本来就该是兔子的生物,突然长双锋利的爪子,变异的真让人费心。
元谨恂自己也不知道的纵容一笑,心里已经有了重新让兔子缩着的腹稿。
天蒙蒙亮。
林逸衣猛然惊醒,莫名的看眼睡着的夜衡政,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她和元谨恂,就是闹到皇上面前也要闹散,否则夜衡政这样算什么,元谨恂能做的事,她不喜效仿。
林逸衣起身穿衣。
夜衡政翻个身,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朦胧的道:“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你睡会,我去给你做饭。”
夜衡政在她腰上蹭了蹭,模糊的嗯了一声,继续睡会。
林逸衣穿戴好。
春思跟在主子身后准备生火,她们住的地方除了她没有其它下人,万事都要亲力亲为。
林逸衣看眼空空如也的灶台,没有像以往一样开始忙碌,梦里的情形让她不安,元谨恂化身成周扒皮,率领大军要砍死她。
林逸衣不禁摇头失笑:“春思,我今天回王府。”
春思突然抬起头:“夫人?……奴婢……”
林逸衣制止她还没开口的话:“你回去也没有什么用,我一个人能行,照顾好家。”
“夫人……”
……
林逸衣送走夜衡政后,决然的回了王府,不管那天她在这里多么想宰了那个男人,现在也已经心静如水,她今天来要一个结果。
林逸衣换好衣服等在大厅里:“王爷下朝了。”
春香立即给夫人斟杯水,眼睛红红的:“回王妃娘娘,王爷这几天休沐,皇上给了王爷半个月纳妃的假期。”春香说完小心的看眼主子,唯恐主子动怒。
林逸衣只是点点头,没有情绪,喝完了手里的茶,站起身。
春香一惊:“娘娘……”
林逸衣淡淡一笑,想到自己现在应该是病者,不方便去前院:“麻烦你帮我把王爷请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过来一下。”
春香想到那日凌乱的客厅,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王妃怎么打得过王爷,现在外面那样说王妃,以后王侧妃进了门,王妃怎么自处。
“去吧,我在等着。”
春香点点头,快速走了。
纪道听完春香的汇报,眼睛一亮:“王妃真的让王爷过去?”
春香点点头,但忍不住提醒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可别误导王爷,到时候王爷不如意了又冲我们家娘娘发火。”
纪道一想也对,到时候再打起来,王府的名声就败坏完了,怎么说也是王爷要娶侧妃,还是皇上下旨,王妃心里也不可能痛快了,的确不是该高兴的事。
纪道叹口气:“姑娘等着,我去通报。”
元谨恂闻言骤然抬起头。
纪道心肝颤颤巍巍的颤抖着,心想王爷你可别想差了啊,看春香那意思绝对不是王妃要妥协:“王爷,春香说王妃娘娘好似身体不适,一早起床就没吃什么东西,如果一会娘娘说话有什么不中听的,希望王爷包涵。”
元谨恂闻言想到什么,暗笑自己把事情想的简单,以为她是妥协了,知道了其中利害:“行,本王去看看她。”元谨恂放下笔,起身跟出。
林逸衣喝了半杯茶吃了两块小点心。
元谨恂默然的到了,看了她一眼,今天的装扮非常顺眼,只要不是那身大街上丫鬟都不穿的粗布衣衫,都很好看,林逸衣就算不想承认,也必须明白,只有王妃这一套装扮才能展现她七分美丽。
元谨恂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打量她一遍,也没有说话,坐在她对面等着,他发现他确实惦念她了,想她像前几日前心无芥蒂的跟他交流。
林逸衣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接过春香递来的手绢擦擦手:“下去吧。”
“是。”春香带着众人退下。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林逸衣抬起头,神色郑重,开门见山的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元谨恂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重新开口:“我答应你。”
林逸衣眼睛陡然一亮,整个散发着难以诉说的光彩,但似乎想到什么警惕的看着他:“你说真的。”
元谨恂看着心里的浮躁仿佛瞬间苏醒般,被她的举动勾的四处乱窜,元谨恂压下不合时宜的情绪:“我有必要骗你。”
“你那天——”
元谨恂神色平静:“那天是那天,我跟你在一起七八年来,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有看过,不过是闹闹你,至于反应那么大。”元谨恂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要和离的妻子:“我答应你和离,但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林逸衣瞬间道:“我要今天看到和离文书。”
“没问题。”想放松她的戒心,她现在太紧张,好似他只要说个不,她就要与所有人拼命一样:“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必须住在王府,我们的和离是私下的。”
“凭什么!”
元谨恂不屑的看她一眼:“还用问吗,让全天下都看看皇上逼死了自己儿媳妇很有面子?”
林逸衣茫然了一瞬,回过神来:“对哦,他把王家小姐赐给你了,恭喜。”
元谨恂在心里瞪她一眼,有什么可恭喜的。
林逸衣突然道:“你把和离书给我。”
“你急什么,我能欠了你的,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什么性子,你能给本王腾地方,本王笑都能笑醒。”
林逸衣看他一眼:“你如果把和离文书给我,我也能笑醒。”
“你要那一纸文书做什么,死出去还坚持要文书真是稀罕。”
“万一你哪天不认账。”
元谨恂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认账?麻烦你好好照照镜子。”
林逸衣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又快速抬起:“总之你快点给我文书。”
“那本王的要求……”元谨恂也不妥协,文书给她又如何,她还能自己拿着当武器,她敢展现给林家高堂看还是敢展现给她娘看。
“你说说看。”
元谨恂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今天特别好看,衣服虽然穿的太高遮挡了她大部分肌肤,但露在外面的小脸,显得更小了,让人看了忍不住还想再看:“我要你在没死出去之前,在本王需要的时候配合着做好你的王妃。”
林逸衣垂着头想了想,抬起头:“为什么,不是说好过了这段时间,就……”
“林逸衣我对你怎么样?”
林逸衣道:“不怎么样。”
“你——行,本王不跟你吵,王氏进了门总要适应适应才能接你的班,她一进门你就死了,或者她进门还没满三个月你死了,你觉得这个名声对她好吗,克主母?”
林逸衣斟酌的看着他。
“你看什么!以为我想缠着你,拜托,你好好照照镜子,你有韩氏温柔还是比沈氏貌美,那天是意外,你放一百个心,你的死对本王只有好处。”
林逸衣也觉得他那天有病,发神经都要跟自己怎么着,但是他现在说的话就可信吗:“你真的给我和离文书,盖了你的宝印的。”
元谨恂看着她小心翼翼求证的样子,真的想揉揉她的脑袋,按在心里疼一番,元谨恂瞬间发现,那股烦躁感有上升的趋势,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向来有耐心,尤其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我的条件。”
林逸衣不想答应,试着说服他:“其实你想过没有,有我没有我都是一样,我常年生病,不管府务,我能教给王氏什么,你还不如让年婳教导她,还有就是即便我走了,只要你不说谁知道?”
元谨恂闻言恨不得把这没心肝的东西拍死:“王氏成婚后不用进宫拜见吗,她第一次进宫拜见你不该拖着病体陪她去。”
林逸衣不以为意道:“就说我病入膏肓了,不能出席,为我死打下——”
“是啊,王妃好大的气性。皇上赐了婚,就把王妃气病了,上个月还能去见淑妃,能见太后,这个月就进不得宫,你说皇上会不会一气之下,治你父亲个教女不严,把你爹贬回老家去。”元谨恂瞪她一眼,不知为何下意识的道:“这么多年来为你想这些事可都是本王。你有本王考虑的周全。”
林逸衣咬咬牙无力反驳:“但——你什么时候让我死出去——”元谨恂天天死出去死出去的说弄的她也不觉得这三字有什么不妥,权当元谨恂说来解气用的。
元谨恂想一想:“都给你和离书了还有什么不放心,我还能拉着你不放,上次的事是意外。”
林逸衣从理性的角度考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也是,王小姐又漂亮人也不错,没道理你不为她着想。”
元谨恂听到了恨不得拿茶杯砸醒她,不让人省心的女人,他不单要管她吃管她父母还要照顾她心里转变。
林逸衣看向元谨恂,伸出手:“先把和离书给我。”
元谨恂早已经写好了,在他决定想让林逸衣剪掉她的指甲时已经写好了。
不过看着她如此迫不及待要过去,心里还是一阵不痛快,在她接的时候忍不住松手掉在地上。
林逸衣不嫌弃的捡起来,迫切的从头看了一般,心情瞬间飞扬,压在她心里非常不痛快的一座山顷刻间烟消云散:“宝印,你的印。”
元谨恂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本来想好的桥段,都不想为她进项,摆脱自己就那么高兴:“等一下。”
林逸衣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一对漂亮的眼睛谨慎的望着他。
元谨恂被看的邪火顿生:“你为什么非要离开王府,你要知道就算我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爱情,依然没有人能动摇你的地位,就算将要进门的王氏也不例外。”
林逸衣听他谈这个,不禁嗤之以鼻:“说的轻松,你说动摇不了我的地位就动摇不了吗?王家是什么家世,我是什么家世,如果你哪天登上那个位置王家不会肖想你旁边的椅子?
如果你没有登上那个位置,更了不得了人家的女儿想升一步,你就要屁颠的把我推下去给王氏让路,我为什么还不跟你和离?更重要的是,我真不喜欢与人共夫。”
“荒谬,王氏如果对付你,你不会反击吗?我又怎么会把你推下去,比喻都不会。”
林逸衣才不信,到时候你没上位,你有什么权利拒绝人家的要求:“先给我盖章。”
元谨恂气恼的掏出印玺在和离书上盖上自己的宝印,狠狠的瞪了林逸衣一眼。
林逸衣脸上的笑容纵然放开,吹吹不存在的墨迹,整个人能飞起来,看元谨恂一百个顺眼,早忘了当初是怎么骂他的:“王家小姐就是好,放心吧,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林逸衣达成所愿,也有闲情说话了:“我见过王云雪,长的真漂亮,又年轻,就是我跟你说的萝莉,可漂亮,艳福不浅。”林逸衣说着小心的把和离书收起来,好了!离了,也挺简单的:“王爷,你其实真的是个好人。”
元谨恂瞬间有些膈应这句话,第一次被这样说时,她强硬的要讲条件和离,第二次这样说时,是他往和离书上盖了章,难道他体现自己‘好人’的价值就是跟林逸衣和离。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放心,那个姑娘我看着也喜欢。”
元谨恂闻言心里丝毫没有林逸衣和睦妾氏时想象中的高兴,不仅阴阳怪气道:“有什么好喜欢的。”
“吃醋啦,放心我性取向正常。”
元谨恂嘴里的茶瞬间喷了出去:“林逸衣你说话注意点,还让本王给你请个教习姑姑。”
林逸衣见他不高兴不说了:“跟你说个事,我以后住外面,你有事可以派人去那里找我。”
“不行!”
林逸衣顿时看向他。
元谨恂觉得自己答的太快,但面上没有任何不对劲:“我找你怎么办?”
林逸衣无语:“你能有什么事找我,你以前一个月见我一次,就为那么点事,那点事不存在了后院有冷氏看着,你还有什么事找我。”
“王氏嫁过来后向你敬茶。”
“那一天我回来。”
元谨恂瞪着她觉得浑身是劲无处使:“你堂堂永平王妃住外面像什么话。”
“谁认得我,我只是住庄子上,身边都是人,能有什么事。”
“住庄子上……”元谨恂看她一眼,虽然不高兴,但还知道分寸,林逸衣有几处陪嫁庄子位于皇家别院附近,治安不错,她本身身边也有家丁跟着,料想不会出差:“对外别乱说话。”
“我能乱说什么。”
元谨恂用视线指指她怀里的纸;“到时候传入你娘耳朵你,本王概不负责。”
“放心,我自有分寸。”
元谨恂觉得就她这样子,给人抢回去坐压寨夫人,寨主也不要,不过还是跟归兮说一声,让归兮看着点她。
“高兴了。”
林逸衣淡淡一笑,还不错。
“本王饿了去做饭。”
林逸衣骤然抬起头。
元谨恂看着她:“怎么,过河就拆桥,本王在这里吃一顿饭委屈你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足以让给本王做一顿饭?”
“好。”
“本王要吃一顿丰盛的。”
“放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地底藏的。”
元谨恂看着她瞪自己一眼,还是不甘的走出去,心情没来由的不错,跟他斗,就你点小心思充其量就调调你的菜。
元谨恂心情不错的靠在椅子上,一扫之前阴霾的心情,看什么也顺眼。
纪道进来明显见王爷心情不错,顿时也跟着心情不错,看来王妃终于开窍了。
林逸衣亲自掌勺,一盘盘元谨恂喜欢的菜色在大火烘焙下陆续出炉,色香味俱全菜品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
春香忍不住端着盘子偷吃了一下:“娘娘,您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林逸衣笑着:“赶紧吃,小心一会被发现,小陈呢让他接手,我拼盘。”
“是,娘娘。”
林逸衣只是负责几道主菜的烹炒,其它菜色均有王府里的大厨掌勺,哪能真让王妃操劳。
林逸衣摆完最后一份菜色,示意下人上菜。
小陈突然道:“请娘娘跟去看看,荤素搭配方面,娘娘在行。”王爷很久没在重楼院用膳,小陈想做到尽善尽美。
林逸衣莞尔一笑:“好。”
林逸衣带着丫头厨房,后面跟着两排上菜的丫头仆人,在走进正厅时,林逸衣发现台阶下站着一个身影,正拿手帕擦着泪,身边的丫头婆子,都在苦心劝着。
林逸衣示意众人先进去,走向下面的沈姑娘,笑容可掬的温柔道:“怎么了?”按照实际年龄来算,这个姑娘说是小妹妹都不为过。
沈氏一听王妃问,想起那几巴掌吓的瑟缩了一下。
换了心情的林逸衣见状一阵心疼,多可心的人,若她是男人,半夜都能笑醒:“跟我说说怎么了,有事慢慢说别哭,还怀着身子呢,也不怕孩子不高兴。”
沈姨娘闻言愣了一下,见王妃娘娘脸上的关心真诚,神态认真,忍不住更想哭,刚才她听说王爷在前院,就冒昧的过来了,结果纪道连通传的机会都不给她,直言王爷不见她。
沈千梦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林逸衣心疼的牵起她的手:“不哭了,不哭了,我带你进去,多大的事,王爷如果知道他不让我们沈姨娘进去非削他一顿。”
沈千梦眼睛通红的仰起头:“娘娘,真的吗?”
“那当然了,刚才王爷还说呢,你有了身子,天气也凉了,让多给你拨些炭火,他就在这里狐假虎威,不是乱说话是什么,王爷最惦记你和孩子了。”
沈千梦破涕而笑。
宋嬷嬷在一旁听着,心都凉了,王妃娘娘想做什么,她可刚为王家小姐跟王爷打了一架,下一刻就能不计前嫌的对自家怀孕的姨娘?
林逸衣心情好,心情好的时候,顺便给元谨恂做件好事,安抚安抚他的女人,好给他多生几个大胖少爷:“来,王爷正好要用膳,看到你能多吃两碗也说不定。”
沈千梦立即红了脸:“娘娘说笑。”
“我是不是说笑,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林逸衣带着沈千梦进来。
元谨恂本还算可以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两分。
林逸衣才不管他沉不沉:“来,坐。”
沈千梦见王爷没有看她,这些时日的委屈顿时又涌上心头:“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元谨恂嗯了一声。
林逸衣见状,立即道:“千梦坐,别哭,王爷这是当着人不好意思关心你,刚才可不含蓄,等一会把下人都哄下去,让王爷好好给你说几句好听的,再哭,我们小少爷可不乐意了。”
沈姨娘看了王妃一眼,顿时更加委屈了。
元谨恂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很难看。
林逸衣也心疼她,怀着孩子,对着王爷这么个男人,冲老公摔盘子砸枕头的权利都没有,孕妇当的多憋屈:“好了,别哭了,王爷知道你心里委屈,比你还心疼呢,男人嘛,不善于表达你懂的。”
元谨恂一时间觉哪里感觉都不对了。
沈姨娘看着王妃,身上所有的勇气仿佛都来自她般,紧紧的依附着她以前很讨厌的女人,她觉得王妃如果不在这里,她一个人面对王爷好害怕,几个月不见,王爷怎么又跟以前以一样,看着让人心怯。
林逸衣招呼沈千梦在餐桌前坐下,示意宋嬷嬷上前伺候。
沈千梦急忙起身要伺候王妃。
林逸衣强硬的按着她让她坐着:“哪有让你伺候的道理。”
沈千梦闻言偷偷的看眼王爷,见主位上的他没有说话,咬着下唇暗暗委屈。
林逸衣叹口气,男人当的真轻松,不用哄老婆不用伺候老婆,白得一个孩子:“安静坐着。”
沈千梦没有违背王妃的好意,一瞬间觉得王妃好好,让她不至于尴尬。
林逸衣挺喜欢这些人的,尤其换个立场后更喜欢她们,更希望她们幸福,顺便把元谨恂也伺候好了。
元谨恂看眼照顾沈千梦的林逸衣,她的笑容不参杂任何嫉妒,慈爱的仿佛一位长辈在照顾晚辈,元谨恂就看着她,却突然不想拿筷子了,吃不下。
“王爷?怎么不开饭,饭菜不多了。”
元谨恂看了她望过来的目光一眼,过了一会,还是拿起筷子,象征性的挑了菜。
元谨恂看着吃的小气的沈千梦突然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沈千梦一惊就要放下筷子起身。
林逸衣按住她,看向元谨恂,为他好:“能为什么,想你了呗。”然后转向沈千梦:“是不是因为皇上赐婚,心里不安了。”林逸衣帮她整理整理衣带:“放宽心,你和王爷的交情在这里,王爷心里惦记着你呢,王氏进了门,她过她的便是,你呀担心那些做什么,还信不过王爷。
你当务之急就是给王爷生个小精灵,不管是小姐还是少爷,添丁进口永远是第一位,你说是不是。”
沈千梦见王妃说了王氏的事,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就是怕,她:“娘娘,真的吗?王爷不会忘了我们这些后院的姐妹。”
“当然不会,你怎么也是先进门,虽然身份是比王氏弱了些,但在咱们爷心里的分量你可是先一步,就情浓几分,你说是不是。”
沈千梦闻言,立即破涕为笑:“娘娘说真的。”
“当然说真的,不信你问王爷?”
沈千梦怯怯的看向主位上的王爷。
元谨恂突然心里非常烦躁:“恩。”
沈千梦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人瞬间精神多了。
林愿意点点头,这就对了,一句话的事,哄好了感情就有了:“吃饭,多吃些,对孩子好。”
元谨恂看着林逸衣殷勤的样子,他都想甩筷子走人,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这么贤惠,还照顾妾室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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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修改了两处BUG,一处是012,添加了林逸衣出府用的是丫头的身份,因为她本体病了六年,重病四年,几乎是足不出屋,很少有人还认识她,开始没写,以为你懂。第二处是‘敲打’那章,解释了密道的事,是死了的孝敬皇后送给儿媳妇的礼物,因为太加分,我当时停了一下笔没写,你可以返回去看一下。
另外就是昨天那章所谓的婚外情,大家别忘了,衣衣和王爷已达成离婚协议在先,是王爷不地道,想玩腻后再履行,但也以和离为前提的,还如此约束衣衣,呵呵…。
修改了那两处bug后,觉得哪里还有问题?
另外,月底了月底了
翻翻兜,看看有票的赶紧扔给我了,不扔过期了哦。
昨日’欲仙‘首定【vva127】
☆、064不缺
“多谢娘娘。”
元谨恂沉默的用膳,不时能听到林逸衣安抚沈千梦的声音,依如他想象中温柔,带着平时没有的宽容大度。
此时的一切都是元谨恂脑中想过无数次的生活,主母贤惠,家中和谐。
但却了什么,心里的烦躁丝毫没有消退,反而更让他心浮气躁。
元谨恂缓慢的擦擦嘴,平和的站起来:“吃饱了,你们慢用。”
纪道赶紧放下碗筷告别娘娘跟出去。
元谨恂一个人站咋院外,看了眼外面站着的丫头婆子,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
沈千梦垂着头眼里含着泪啪啦啪啦的往下掉眼泪。
林逸衣放在筷子,声音淡淡的:“你有身子情绪化是肯定的,这跟你邀不邀宠没有关系,但你现在除了是王爷的女人,还将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将来他的一切都需要你费尽心力,你这样哭想过他未来的处境吗,年婳为了孩子不入后院,韩氏那样娇弱的人,依然有过身孕,如果像你这样哭,大小姐是不是不用活了。
千梦,后院的母亲很多,让孩子快乐的不少,你呢,想这样哭下去,让你的孩子将来也如你一般,不知为何的掉泪?”
“我……”
“吃饭吧,你要知道孩子比王爷更需要你,王爷如果看你的次数是有限的,那么孩子可无时无刻不跟着你,你忍心让他因为等待,哭了?”
沈千梦摇摇头。
“人为母则刚,这时候你的心该在谁身上可要想好,王侧妃进门是既定的事实,她可还没有孩子,你怕什么。”
沈千梦垂下头,捂着肚子。
“吃饭,把孩子喂得壮壮的。”
宋嬷嬷看着王妃娘娘,一时间有些恍惚,自从她随姨娘进入王府,王妃对下面的妾氏从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唯一就是对王爷很古怪。
但不管怎么说,她感激王妃今日对姨娘开导,姨娘自从有孕一直藏着心事,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些话不方便说。
宋嬷嬷缓缓对王妃行了一礼。
林逸衣没有说话,把后面的菜送去了前院。
……
天晴有风,微微的气流悠闲的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个转又放开,等再积攒会力气,又去调皮的摆弄那些叶子。
元谨恂忙碌的审阅各方递上来的文书,恭贺的帖子沾了一大部分,不管他娶王氏能不能让王家妥协,这一刻锦上添花的人都不少。
元谨恂合上又一份可有可无的贺词,心如明镜,又倍感无趣,从赐婚的旨意到现在他没有与王家接触,王家仿佛也无意先伸出刺探的触角。
元谨恂冷冷的一笑,说透了不就是等着他先沉不住气向王家伸手,现在的局面看来他是最需要势力稳住现在有力局面的一方。
元谨恂没有心思这么做,更沉得住气与皇上周旋,即便真走到与永寿王兵戎交接的一步也无所谓,所以王家在他眼里也无所谓,王家大可以握着他们手里所谓的‘助力’,等着他低头。
元谨恂刚要继续,脑海里不禁闪现出她今天高兴的样子,笑容并不肆意,一点点的从眼角舒展开,眼睛慢慢的也亮了起来,但依然是理智的谨慎的。
元谨恂不禁觉得心情也不错,摸索着他三天前换的新印,心情更不错,慢慢的来吧,怎么也跑不了。
另一边,林逸衣整理好东西带着重楼院的人即刻去庄子上养病。
整个过程中春香一直跟在王妃身后不说话,她觉得王妃一定不会乖乖的住在庄子上,但也没料到娘娘会这样看着她:“娘娘……”
林逸衣把她扶上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娘娘……”春香骤然惶恐,感觉马车动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跟去庄子里的都是我的陪嫁,今姑姑和马姑姑你是知道的,从来不多话,春草一直在房外伺候,不会进内房,出了永平王府,知道我的是王妃的只有贴身伺候的五个人,这还包括你,我们都不熟的只有一个白姑姑,她儿子上工的时候受伤了,我准备给她一笔钱让她回去看看,从下马的那一刻起,你的做派就端好了。”
“娘娘……”
“你别担。”林逸衣愧疚的看着她:“听我说完,也不要害怕,王爷知道了有我呢。”
“奴婢不是担心这些,奴婢是担心娘娘,娘娘一个人……”
林逸衣闻言心里也酸酸的,这些仆人对她怎么样,她心里有数,虽然与主仆身份有关,但也又更多的关心,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她们可以不问缘由的为她赴汤蹈火。
两位年长的姑姑更是把她带孩子带,对她睁只眼闭只眼,她亦心中动容。
林逸衣看着春香,突然想说些什么:“我和相爷的事你是知道的。”
春香点点头。
林逸衣想了想拿出怀里的和离书:“给你看……除了你我谁也没给过,我和王爷现在就是耗日子,耗过这段敏感时期一切都好。”
春香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鬼画符,除了顶头的三个字,认的模模糊糊,其它的认不全,但那三个模糊的字,已经足以让她震惊。
林逸衣找来放在马车里的衣服:“你现在病着,待会为了不让你招风,我给你挡上,今姑姑和我扶着你进去,另外,前些天我买了丫头,以后在庄子里她叫春香,伺候你饮食起居。”
春香不意外王妃的话,这样的事,最近她做过不少,只是盯着手里的和离书,想想王爷那日的举动,心里微微发寒,王爷和王妃之间一定有哪里错了。
但这话她又没有证据,这是一种直觉:“娘娘……王爷……王爷是好说话的人吗?”
“他看起来挺好的……”林逸衣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就是把假死成真死,别担心!”
春香垂下头,把文书折起来还给娘娘,在王爷没有处死娘娘之前,娘娘好好玩吧,以后一起死的时候也开心点,她也就当临死享福了。
“娘娘如果觉得离开王爷更开心,我和春思都站在娘娘这一边。”
林逸衣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以后回去等死时,都让她们各自嫁了吧:“有事……就去那里通知我。”
春香含泪的点点头:“娘娘,我以后可以吃猪爪吗?”
林逸衣看着她忍着哭还不忘吃的样子,敲敲她的脑袋:“一周只能吃一次,我亲自做了让人给你送过来。”
春香看着娘娘,立即笑了:“娘娘最好了。”恍惚中有些明白王爷的意思,现在的王妃好温柔好体贴,她见了都忍不住想靠靠,王爷又怎么会不要王妃呢?
如果是以前春香一定会骄傲王妃终于得以吸引王爷的目光,但现在,她觉得那是最没必要的事。王爷与王妃之间,早在王妃一次次等王爷的时候就结束了,王妃不是那种大度的会做面子功夫的人,这样的娘娘,还不如……离开……
元谨恂从政务中抬头,不掩饰的皱着眉:走的这么早?
纪道垂着头,不敢说话。
“把马木叫来。”若是被皇上知道少不得她苦头吃,就算皇上碍于面子不能真把林逸衣怎么样,进宫时给林逸衣穿小鞋也够她受一壶,还是让应公公说说情为好。
……
王云雪被赐婚后,已经出宫回府待嫁。
此时夜幕低垂,王云雪身着一身俏皮的荷叶袖粉色衣衫,在阁楼下的秋千荡来荡去,银铃般的笑声,让旁边伺候的丫头婆子,无一不看了开心。
“再高一点,水鸳再高一点。”
旁边伺候的姑姑们掩嘴偷笑,眼里盛满宠溺:“小姐都要嫁人还这么爱玩,小心姑爷知道了被姑爷笑话。”。
“就是,就是,快点下来,好好学学规矩,讨姑爷高兴。”
王云雪闻言脸色羞红,神色娇嗔:“我用的着讨他开心,就你们胡说。”想到那日相遇他把自己仍在地上,现在胳膊还疼呢,哼!看她到时候不找他算账。
“呦,小姐脸红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王云雪羞愤的从秋千上下来,追着奶娘就跑:“你还说,你还说,羞死了。”
奶娘只是小退两步,下一刻就让心中疼爱的至宝追上,握着小拳头垂了两下:“可舒服死了老奴了,以后不知谁有这样的福气看咱们小姐脸红、让我们小姐捶背。”
“奶娘——”王云雪脸色绯红的跺跺脚:“不跟你们玩了,尽笑话我,水鸳我们走,找我娘去,给你们告状。”
奶娘笑着,心里一百分的高兴:“小姐慢走,奴婢就不跟着了,老奴还要给小姐绣嫁妆呢。”
院子里顿时又传来一阵笑声。
奶娘心里妥帖的高兴,虽然不是正妻,但永平王的娘子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听说今天更过分,小姐还没进去就去庄子上养病了,养着吧,永远别回府才对,以为他们小姐怕吗。她可打听清楚了,王爷还得靠他们王家。
王云雪走在去正房的路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正想着回头怎么收拾永平王那一下,突然想到一张不乐见的脸,还把她比喻成黄瓜和怨妇,就心里不舒服。
王云雪立即沉下脸,属于少女的青涩羞怯退去后,便是世家大族之女的泱泱气度,这场明摆着战斗,她一定不会输,即便永平王妃占着妃位又如何,同为皇上赐婚,所谓的妻妾界限,就没那么清楚。
如果以后她老老实实的,这个妻位她便坐着,有什么事她继续闹,王爷不纳妾对她也没有什么损失,但如果她还对她张狂,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娘,你找女儿有什么事。”王云雪规规矩矩的行个礼,尽显大家闺秀气度。
只是最在主位上的夫人看起来更加高贵,更加处变不惊:“不要成婚了,与些事有些课程,你也该学学了,嫁给王爷不比嫁给氏族大家,你那女儿性子,该收一收还是要收一收。”
王云雪有些不明所以,但面对母亲不敢造次:“娘……”
王夫人看眼女儿:“从明天起每天来我这里两个时辰,手里那些不重要的课程先放下,我给你请了位几位女夫子……”
王夫人花落,房间里陆陆续续进来几位各色各样的女子,大多有了年岁,但又不太大,只有两位看起来六十有七。
王夫人眉毛一皱:“还不见过夫子。”
进来几位女子不管气质如何,此刻听了王夫人的话依然安静的站着,不敢多说一句。
王云雪心里不禁也多了丝凝重,站起身拜见几位夫子。
几人此时急忙回礼,依然没有说话。
王云雪心中好奇,尤其几个夫子一看便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她们虽然不说话,但眉眼间浓重的魅气掩都掩不住!可母亲不明说,她便不明问。
“下去吧,明天记得过来。”
“是,母亲。”
……
林逸衣重新搬回船山路的房子,因为《龙功天下》余热消散,常来目前有位能抓事的真寡妇。
林逸衣便开始恢复正常的外出工作,决定在圣都外城区开第三家常来分馆,主营面食,配方共享。
林逸衣早已想好这一步,常来的厨师也好,配料也好,同行间的不满一年后绝对会暴露出来,层出不穷的问题会让常来应接不暇,与其那样,不如配料共享,堵住同行间的悠悠众口,把常来推向另一个高度。
这便是林逸衣一直强调服务、强调自我企业隐含价值的原因,当配料共享,常来才将面临真正的竞争。
林逸衣这些天为此一直忙到深夜,却不恐惧惊慌,未来的竞争才是稳定的竞争,是林逸衣熟悉的竞争,共享一部分常来的配方,才能不至于让常来木秀于林,走的更加长远。
面对即将到来的商业战场,林逸衣已在做好万全准备,一份份可能的风险评估都已经送到三位执行经理手里。
林逸衣相信他们应对风险的能力,更相信他们能运作好常来这次共享原料的无私决定,能让常来在业界成神,不再接受任何一方的挑衅而是尊敬。
林逸衣揉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眼燃了一半的蜡烛,准备休息。
夜衡政半披着衣服过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怎么又起来了。”
“忙完了,马上休息。”
夜衡政从后面圈住她,软软的撒娇:“以后别这么晚了,我看着心疼。”
林逸衣拍拍他的手,靠在他怀里:“知道了,去睡吧,还要早起。”
林逸衣虽然无法避免元谨恂有天会知道夜衡政,但想尽力做到影响最小。
而林逸衣目前唯一能给元谨恂刷好感就是在他的路上帮他,让他尽量往前妻嫁给属下也不过如此的路上想,尽量不要影响夜衡政的政途。
而她平日又甚少参加妇人间的活动,知道她是永平王妃的等元谨恂大权在握时恐怕能死绝,多为烈日帝的老婆。
到时候日子再尽量避免入宫见到永平王的妻妾,应该能把影响降到最低,元谨恂也不至于没有面子。
林逸衣这样想,便要加快常来的企业转型,不能偏居一隅,亦不能一家独大,所以林逸衣最近有些忙,忙着为未来努力。
她觉得这对元谨恂来说应该不是太难接受,顶多不服气,懒得看见自己把夜衡政外调。
夜衡政抱着她回房,这些天来不禁心疼她的忙碌,自从般回来她明显心情好了,知道一个女人撑起这么大的事业不容易,但也没想到她这样忙碌,可看她忙的开心,夜衡政没说让她放弃的话。
搬回来那天,他问过她关于那个男人需不需要他帮忙,她微微一笑,明媚自信的告诉自己,她自己能处理的很好。
夜衡政便没有插手,不是不想暗查,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她不说,便是不想他知道,或许那个过去让她不堪、或者她心有顾忌,等他觉得他适合知道的那天一定会告诉他,他也不惧那个男人直接找他谈。
但见看她这几天心情好,大概是处理的很合心意。
一个有妾的男人,夜衡政懒得放在心上,林逸衣如果会看他第二眼,就不是会独立在圣都生活,衣衣如果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便不会一人走入相府竞选甜点师傅,她做事有很强的目的性和排它性,不会轻易对自己的决策说不。
夜衡政抱着她盖上被子,没有闹她:“睡吧。”
林逸衣靠在他怀里享受着此刻的温暖。
……
一大早,林逸衣刚踏入常来的后门,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果然是贵人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你一次,怎么,攀上高枝了,我们这些人不屑于看第二眼了?”
春思看眼来人,忍不住想笑,垂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林逸衣看着他永远最出彩的衣服,就想走在动感艺术的接头,亮的最具审美价值。
林逸衣职业化的微笑:“魏公子说笑话,魏公子能来我们常来坐坐,常来欢迎之至。”
魏南子不悦的瞪她一眼,这个女人明明是他先看中的,长的只能说略有姿色,厨艺是没的说,但大哥又不是饿大的,竟然真能跟一个寡妇有一腿:“你不是有个孩子。”
“恩,带了两天终觉不妥,还给了夫家。”她有让元谨恂安排元自冥,他的孩子,他自不会让孩子受了委屈。
魏南子心里捣鼓句恶毒的女人,想到这两天跟踪相爷的结果,真的见相爷夜里出入她的宅子,魏南子就浑身不自在,他大哥是多么挑剔的人,他一直认为就是公主们低头,他哥也不懈看一眼,怎么就……怎么就跟一个寡妇……
魏南子自己没吃着是有些心酸,但也没有发现夜相跟这个寡妇有一腿让他难受,就犹如大哥那块裴钰被寡妇猪给拱了。
大哥那样挑剔的人定时这个寡妇为了上位,不知廉耻的勾引大哥。
魏南子想想都可恨,你勾引我啊!我官位也不低!你那风骚的劲冲我使,我抗的住!想不到这小寡妇眼界这么高,一直把目光盯在大哥身上!
林逸衣见他眼神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诡异,最终笑笑道你:“魏公子如果没事,我就先……”
“等着!”魏南子觉得林小寡妇认清现实离开大哥,他还是能让她靠一下的,大哥用过的又不是别人用的:“我知道你的事了。”
春思一惊,但又立即恢复如常。
林逸衣依然笑着:“敢问魏大人什么意思。”
魏南子的眼神不羁中首次带着不悦:“夜相这几天没有回府。”
林逸衣闻言,耐心的等着魏南子继续,神色平静,谦和有礼。
魏南子最不喜欢她这个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痒痒,明明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偏偏让人觉得高贵的安静,非常让人想戳一下她那张和平的脸:“你不觉得你该解释什么?”
“林氏不懂魏公子的意思?”
“你少装蒜,你是不是勾引我大哥。”
春思立即四下看一起,站出来冲她叫:“什么勾引,魏公子说话放干净点!有本事让你大哥别来!”
“你还有理了?”
春思才不怕他,一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地痞流氓有什么好怕的:“总比你坦胸露背、遮遮掩掩的参加‘开渔赛’来的光明正大!”
魏南子骤然一缩,小眼神周围一扫,顿时心虚三分:“你——”看见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那天你叫的欢实着呢!”
“我叫——”他精彩的表演什么能是‘叫’,他又不是狗:“你看见了!你怎么看见了,你看见我露哪了,不害臊!”
春思连噌的红了:“你乱露就害臊了。”
林逸衣见他们完全偏离了主题,拍拍春思:“上去了。”
魏南子刚想追上去,但想想自己那天玩的太过,影响不好,想了想,缩缩脖子,先撤,反正那小娘们一看带劲,大哥也不吃亏。
春思想想就生气:“回去我就告诉王爷。”
林逸衣失笑:“你想什么呢,魏公子没有恶意,他就是愤不过,过几天就好了。”
“可他说话真难听。”
“从你认识他到现在,他什么时候说话好听了。”
春思想想还是不甘心:“他那样说你,总之他给我等着,一定让他好看。”
林逸衣敲敲她的脑袋,宠溺道:“别惹他,他穿官袍与他穿这身一样。”
春思惊讶不已:“他有官身?”这什么世道。
……
林重阳这次不是气的是直接吓的诚惶诚恐,手脚都忘了摆放到哪里,连骂林夫人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林重山亲自把堂弟送回来的。
林夫人软软的性子立即吓的不知所措:“这是怎么了,他哥这是怎么了?”说着拉着老爷的胳膊,眼泪留下:“老爷,这是怎么了?”
年长的林重穹负手而入,眼里带着三分不满,六分同样的慌张:“能怎么样,你的好女人退居庄子,皇上好好‘问了问’我们,你说能怎样!”这个祸害。
林夫人闻言,心里顿时有数,面上依旧胆小怯弱的哭着,也不接话,她接什么话,王家小姐嫁入王府,逸衣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林夫人想到这里,哭的便有几分真心实意。
林重穹的心现在还跳着,这本是女眷的事,皇上没有找太后和淑妃敲打林夫人竟亲自把他们叫过去问话,可见对侄女已经相当不满:“弟妹,你现在就去庄子里,让她回王府!”
林夫人抬头泪眼婆娑的容颜,豁出去道:“然后呢?”然后再跟王爷闹,闹大了直接让永平王休了她女儿,那还不如一直这样,在庄子里养病。
虽然林夫人不知道王爷和女儿发生了什么,但那天王爷疼逸衣的好她看在眼里,她不认为王爷对女儿无动于衷,既然如此,她借入只会让女儿更不好做。
“什么然后,当然是好好跟王爷过日子,当初我说让找个自己人嫁过去,你们不听,现在好了!自己看着办吧!”林重穹到底介怀当时的事,甩袖就走。
林重山也没有久留。
林夫人见人都走了,擦擦眼泪象征性的抽泣了两声,让人扶老爷回去躺着。
林重阳被扶着还不忘大喊:“把那个不孝女给我抓回来,抓回来!”
林夫人心想,抓回来能怎么样,你能打她还是骂她:“扶老爷下去休息。”过了一会不放心道:“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好好的又闹什么。”
……
转眼一个月而逝,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全场飘白,圣都沉寂在初冬的第一场大雪里,人们欢快的笑闹的稀罕着。
元谨恂看眼即将送入庄子里的过冬物资,拿起笔又添了几样新鲜的,加了一些毛皮、吃食还有今年秋猎时他打的狍子:“娘娘还是没有派人传话。”
“没有。”
元谨恂放下笔:“拿着照着准备。”婚期越近,元谨恂心里越没有当初的淡定,不过娶一个女人而已,这次甚至不用他亲自出迎,不用行正妻大礼,为何如此却让他如此烦躁。
“恭喜王爷,她长的很漂亮,就是……萝莉……”
她温暖的笑容不参杂任何一丝嫉妒,可她却也没从庄子里再带一句话回来,因为他又要有一个女人,她以后便打算再不回头!
这个认识让元谨恂不悦,就如这些日子她没有给他任何信息一样,她就甘愿在庄子里住着,甘愿把所有属于她的拱手让人!
元谨恂突然道:“车马走了吗?”
纪道道:“没有,这在清点王爷新加的东西,马上就要走了。”
“我亲自送过去。”
纪道啊了一声,赶紧低下头:“是。”
……
京郊的庄子要比圣都内城好玩的多,大雪盖山,孩子们、婆子们都要在这难得的打猎天,猎些小动武加菜。
林逸衣穿着宽大的斗篷,帽子把脸护的严严实实的,带着棉手套,和春思在半山腰观雪景。
春香坐在一旁,虽然这片桃木山谷不在猎狩的范畴,但为了怕人发现,她一直在落满积雪的桃树下站着。
不远处,小春香,春思、林逸衣正摇树上的雪,跑的不亦乐乎。
林逸衣在此住了两天了,除了看春香,便是来取一批冬料,常来的共享大会将来半个月后开始,食材便是她下一步经营的重点。
春思见低着头咯吱咯吱的踩脚下的雪玩,心思一动,悄悄对小春香嘘了一声,快速跑过去撞到了距离林逸衣最近的树上,顿时雪花漫天,淋了林逸衣一脖子。
林逸衣顿时翻身追她:“好你个丫头连我也敢算计。”
春香在一旁笑着。
几个人围着她闹在一起,雪球越扔越散,最后来不及握就扬了出去,收获的笑声和玩耍的逾越在山上交织出一道道篇章。
元谨恂道的时候,庄子的大总管吓一跳,惊了一会才跪在地上,大雪纷纷洒下,落在元谨恂黑色的斗篷上,瞬间滚落:“王妃呢?”
大总管不禁有些舌头打结,前一刻还欢乐的表情此刻僵硬的扯不出一点笑意,毕恭毕敬的磕头:“回王爷……王……王妃去山上了。”大总管说完,咬死自己的心都有,王妃病者呢,他怎么就看着她们进山了。
元谨恂的脸色果然变的难看。
大总管下面的话让他的脸色更难看。
“难得大雪,大家都去山上玩了,娘娘便也去了。”
元谨恂冷笑,去玩了,她不单很闲还很有雅兴,自己过的很高兴嘛!还有工夫玩呢。
“王爷等等,奴才立即派人去请。”
“不用了,我们亲自上去。”
大总管立即召集人准备上山的器具,转身回来时,却已经没人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是。”
……
人世间有百媚千眸。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林逸衣在冰上带着春思缓慢旋转,滑出天鹅飞天的浴火,突然胳膊展开,带着她凌霄直上。
我心中你最忠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
“该我了,该我了。”小春香欢呼的呼唤衣衣,好好玩,衣衣滑冰真棒。
林逸衣把春思送回岸边,拉上小香滑入舞池。
春思、春香在外面奋力喝彩,里面的人也玩的十分开心。
林逸衣擅冰,犹如每个富家子女一样她的兴趣也涵盖了骑马、高尔夫,兴趣便是冰上舞。
春思开心望着冰上的两个人,开心的叫着:“衣衣,衣衣,我还要滑。”
元谨恂突然出现在岸边。
春思挥臂的动作刹那僵硬,瞬间跪下:“奴婢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春香脸色雪白,也急忙跪下:“奴婢参见王爷。”
元谨恂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死死地盯着六米外的冰湖上往回滑的身影。
元谨恂就这么看着她,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心里却已翻山倒海,这种地方能这样玩!玩丢了自己的小命看她怎么哭!
小香惊吓的被带回来,不解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王妃’跪着,这个人是谁?
春香暗自瞪了没眼色的小香一眼,小香吓的立即跪下。
林逸衣穿着冰靴含笑的滑回来:“怎么有空过来了。”
元谨恂伸出手。
林逸衣看了近在眼前的手掌一眼,扶住她从冰上出来,坐在一旁的石面上准备脱靴子。
春思赶紧想上前。
元谨恂已不动声色的蹲下来。
春思、春香吓的互看一眼,眼中闪过相同的震惊。
林逸衣在背后偷偷的向春思、春香照收。
春思见状哪还管什么王爷,立即拉着小香去赶人,王爷来了庄子里等着给王爷舔脚的人会少。
林逸衣见春思去了,才看向蹲下的元谨恂:“不用了,让春香来吧。”
春香立即上前,几乎是哄抢般把王妃的两只脚抢自己手里,不由分说的开始解带子。
元谨恂死死的瞪眼春香。
春香当接收不到。
没眼色的东西!元谨恂负气的站起身,别提多憋屈了。
纪道就差没指着春香的鼻子骂春香作死了,王爷摆明了想跟王妃亲近亲近,你上赶着抢什么,难怪你们主子占着王爷喜欢的优势都不得宠,就是你们这些没眼色的奴才糟的。
春香哪管得了那么多,赶紧给主子换好靴子扶主子起身。
林逸衣站起身跺跺脚,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元谨恂本来想说给你送东西,但看着她越活越滋润、越活越高兴的样子,除了觉得心里憋的火气越来越旺盛,想不出一句甜言蜜语!若不是他习惯了隐忍,他都想问问她,心肝长哪了:“有事,路过。”
林逸衣点点头,整理下身上的衣服,不在意元谨恂的冷漠,自顾自的道:“是不是成婚在即添置些东西,可惜这里梅花,回头你去西城的庄子摘些放在新房里,她看了肯定喜欢。”
元谨恂目光犀利的看着她:“桃花是死劫你不知道吗。”
“啊!?我考虑不周。”林逸衣接过春香手里毛巾擦擦手:“王爷要下山吗?”
元谨恂看着她的脸,越看越有一股无名火烧的旺盛,她比来时又健康了三分,所谓心宽体胖,她住的道是高兴,就不想想被她扔下的自己:“这里的冰面很薄,又是初冬,你不知道吗!”本来关心的话,因为三分不悦,变成了质疑。
林逸衣看着他冷漠的样子,若不是听到了,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他说的:“我知道了。”这里的水面很浅,他不知道吗:“王爷走不走!”
走!走!走!这么一回问他三次了,元谨恂面色又阴寒几分:“待会。”
林逸衣看着他不想沟通的样子,便不再开口,自己却没有现在下山的意思,她正捉摸着如果元谨恂今晚不走,她就在山上的别庄里住,可不能下去露馅。
元谨恂就这么在大雪纷飞的山间站着,不远处是光秃秃的桃林,身后是结冰的水面,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树木雪花,好在是冬天,本没什么景色的景色也多了几分白茫茫的美丽。
元谨恂等了很久,见林逸衣在一旁跟春香说话也不理他,鼻子和脸完全不在一个横档上了:“林逸衣!”
“恩?”林逸衣回头。
“陪本王上去走走。”
“干吗?”林逸衣疑惑道。
元谨恂的答案很简单,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让你痛快:“本王想起山顶的地窖里又一壶女儿红,去取出来。”女儿红为女子嫁人喝的酒,男人也有,不过不叫这个名字,但元谨恂觉得以林逸衣的智商说了她也不懂,不如就用她懂的名字。
他如此说就是让她知道,他对王家女的重视。
林逸衣没什么感觉:“好。”
元谨恂更气了,不问?不生气!
林逸衣见他总是看她,但是想来想去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哪里得罪了他,不禁没话找话道:“你对王小姐不错吗,亲自取自己的珍酿。”
元谨恂瞬间服帖了:“恩。”
林逸衣见他回话,想着是自己多心了,便不再开口。
元谨恂见她不问了,手掌紧紧的握住又松开,最终高冷的开口:“你不生气?”
“不啊。”林逸衣大概想到他是问什么道,莞尔一笑:“以前小难免不懂事,让王爷费心了。”
“现在长大了?”
林逸衣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能点头。
元谨恂的拳头还没松开又握紧:“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过了,你也看到了,我并不觉得自己看起来让人厌恶?”
林逸衣看向他,认真的重申:“我不喜欢我的男人三妻四妾,把给过我的温柔和情谊转身给另一个女人,觉得很廉价,属于我的,在感情上,我希望独一无。”我们感激我们没有孩子。
“自冥还好吗?”原主对他可不大方,你孩子现在稍微好一些,所以她推荐冷氏教养他,冷氏这人是真的脾气很好。
元谨恂沉寂在林逸衣的话里,点点头,独一无二吗?看来她真要嫁一个乡野村夫了,不禁讽刺道:“找到你的独一无二了吗?”
林逸衣觉得是不是要探探他,想了想后开口:“快了,等有消息请你喝茶。”
元谨恂周身的寒气顿时暴涨,但又快速压制:“这么说来你还有目标了?庄子里的伙计?”元谨恂的声音无不讽刺。就这里的男人哪个比他好,
春香和纪道在后面慢慢、慢慢的跟着,说有多慢就又多慢,恨不得不要听到他们的谈话。
“不算。”
还敢接话:“比本王优秀。”
“不必。”林逸衣见他没生气,大方的夸道:“比你优秀的男人不多,但对我来说一份踏实的情谊就够了。”
元谨恂讽刺道:“求的还真廉价。”
两人慢慢的走着,遇到难走的地方,元谨恂伸出手会拉她一把,尽管她看起来不需要,但他坚持:“这点风度我还是有的,还是你想跟我讲男女授受不亲。”
最后一句林逸衣听的都讽刺,但也甚少扶他。
唯几的几次让元谨恂一直在回忆手里的感觉,柔软的,舒适的,搭在手里的时候让他骤然有些心跳加速,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全身还有几分从未有过的小心谨慎。
“你不生气?”
元谨恂还没有回过神:“什么?”
“刚才的话。”
远远的碰到几伙人在追兔子,但在远处看到他们便跪下绕行,没有紧身。
林逸衣回头看看元谨恂的一身装扮便释然了。
“本王会为了家里跑了的耗子打翻了别人家的醋坛子生气。”
林逸衣噗嗤一声笑了,这个比喻……虽然带有侮辱性的色彩,林逸衣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开心,这个比喻太贴切了,她对永平王来说可不就是坏了满锅肉的那个老鼠的‘痕迹’,离开了,元谨恂做梦都能笑醒。
元谨恂看着她笑,雪花落在她肩上也掩盖不住她通身的开心,眼睛亮亮的,眉眼弯弯,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里,宠溺的看着她的笑脸。
可此刻却因为自己说她是老鼠,她才此如此开心,这样元谨恂不悦,她是觉得自己不重视她、放弃她,所以她高兴的找不到北了!忘恩负义,但本王依然给你回头的机会:“本王其实自始至终不讨厌你。”
“我也不讨厌你,你人很好。”
元谨恂瞬间被堵的哑口无言,隐含的怒火险些破戒而出,她到底是蠢还是傻,各种意思听不出来!
“但我真的不能想象你抱了我之后回头抱别人,所以即便你能给我荣华富贵、前程似锦、光明大道,我也不忍受,因为这些我不缺。”
你所拥有的东西诱惑不了的爱情,因为我一直让自己足够优秀,抵御任何我不需要的东西,并让自己有能力说‘不’,这是她父母赋予她的的生活本钱,并握在自己手里,她为何要辜负这番爱,让自己不痛快。
“你有的我不求,我有的你不需要,所以我们分道扬镳,并不是彼此不够好,而是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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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简思,厉害的便是她的婚姻文,生活的家长里短,娓娓道来的各种情谊,平和又不失痛快的真谛,绝对能虐到渣男呵呵,尽情欣赏。地址见置顶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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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大婚
065
元谨恂还能在这里站着看她,便觉的自己是疯了,嘴角难得扬起,不屑于讽刺,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出口气:“你的逻辑到是清晰。”
林逸衣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恩,跟你分开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毕竟我也有父母要应付。”
好一个深思熟虑,元谨恂克制着自己想捏死她的冲动,让自己冷静冷静,这个翅膀弱的不足以出巢的动物,竟然大言不惭的说飞的会有多高,可他在这里竟然不能讽刺她,让她看清现实!
林逸衣道:“我目前经营这一带的调料作物,常来我也增加了股份,你不用担心我的生活。”林逸衣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我私库的钥匙,给你,如果需要不用客气。”
元谨恂看着那把钥匙,心里骤然有种被救济的错觉:“什么意思?”
林逸衣把钥匙放在他手里,低声道:“里面是真金白银,有一百多万两。”然后拉开距离,正色道:“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也算是我离开后,为你的事尽一番心意,以后有事你说话。”
元谨恂懂了,彻底懂了,气的握着这把秀气的较小钥匙就像捏着某人的脑袋,本事了,用银子买他的付出,还是想甩他甩的心安理得点!
甩了还给前夫损失费,上哪找这么好的前妻,元谨恂烦躁的原地踏步,他是不是该对她感恩戴德!
“怎么不走了?”
元谨恂突然脚下一踉跄,赶紧深吸一口气,轻微的啊了一声。
纪道立即冲上去:“王爷,您怎了!”
元谨恂狠狠的瞪了纪道一眼。
纪道顿时傻眼,完了!完了!他多事了!他跟春香一样没眼色了!
春香比林逸衣落后两步,但也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
纪道不知道现在撒手对不对,只能装作吃力的扶着自家主子,心里懊悔的想死:“好像是踩到挖的陷阱崴到脚了。”
林逸衣见纪道扶的辛苦,看向春香:“去帮帮忙,严不严重,要不我们下去,找个大夫看看,可别有什么不妥?”
元谨恂见她让丫鬟过来,自己也没过来,心里凉透了,此刻不得不正式她不是闹脾气、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真的在跟他和离。
元谨恂突然哭笑不得,连碰自己都不想碰一下的‘前妻’吗!
元谨恂猛然挥开两个人,站定在原地,周身散发着难以掩饰的扈气:“不用,没事。”然后看向林逸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在这里出事让你背了欲图抗旨的罪名,我还等着娶个听话的侧妃,占居旧人的位置!”
林逸衣松口气,没事就好就好,闻言宛然一笑:“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一条。”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笑的有些开心。
元谨恂从她脸上没看到一丝苦涩,反而是真的在旁观什么有趣的可能,元谨恂骤然觉得胸口又开始像那日一阵疼,绞的四肢百骸麻木的难受。
纪道不敢上前扶,斟酌再三担心的开口:“王爷……”
元谨恂不说话,平复着心里的不甘,他对她不够包容吗!和离都陪她玩还想怎么样!就因为后宅的女人,就因为即将娶的侧妃!不过是些妾氏也值得她与他闹的这样生分!
林逸衣觉得元谨恂表情不对,是不是刚才受伤了在强撑着?
林逸衣不好问什么,看向纪道。
纪道见状硬着头皮看向王爷:“主子……”
元谨恂主动伸出手。
纪道赶紧上前扶住,感动得不得了:“王爷……”
元谨恂强自站着,保持着他往常的形象,张张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回去……”声音依旧冰冷,只是细听便觉得比往日僵硬很多。
纪道赶紧扶着人往回走。
元谨恂神色萎靡,一刻也不敢面对她,觉得自己办了一件蠢事,她在意那些人,他还在她面前不停的说,不是摆明了遭嫌弃!说不定就如她今天表现的一样,扔给他一批银子彻底让他走人。
元谨恂突然回头,面色如旧、身子如旧、声音如旧:“我给带了些东西来,玩够了就下去看看吧,山上冷,湖面虽然结冰但不结实,别胡闹,还让本王上来救你!”最后一句说完元谨恂死死的闭上嘴,暗恼最后一句怎么冒出来的。
但下一刻他又是无往不利的永平王,随着纪道下山,脚步稳健。
春香看着他们走远直到背影消失才看向王妃娘娘。
林逸衣也看向春香:“你看我干什么。”还指望她为此感动吗,那元谨恂怎么不为了她感动,继而跟夜衡政哥哥弟弟的叫?根本不可能的事,一码事归一码事。
元谨恂坐在回城的马车上,没有理会任何上前请安的人,靠在车背上一遍遍回忆林逸衣说过的话,她的一言一语都在戳他骄傲的心,让他觉得难受又窝囊,他竟然一路上在谈另一个女人。
而他还以为她会在意,恐怕她做梦都会笑醒明智的离开决定!
元谨恂也不知道是怪她还是恨她了,靠在车背上,直到马车启程……
走了一会,纪道试探的在车帘外道:“王爷,雪这么大,要不要在庄子上住一晚?”
过了好一会,里面传出比雪还凉的两个字:“回府。”
纪道不敢再耽搁,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
翰林内。
王阁老翻完自己要找的资料,放下老花镜,看向来人,老持稳重的开口:“怎么了?”
王家子弟翰林院侍讲,王家这一代的中流砥柱道:“回家主,今天永平王去了庄子里看望永平王妃,带去了不少东西,游了会山,看起来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剑拔弩张。”
王阁老皱皱眉,若有所思,这会不会是陷阱?但不管是什么,当务之急是:“他还没有跟咱家接触的意思?”
王侍讲也很纳闷:“回家主,没有。”
王阁老微微不悦:“他以为娶了我王家的女儿,我王家就不得不帮他了吗!他沉得住气,我们更沉得住气!”
王侍讲认为没这么简单:“阁老,事情会不会有变,我们查了这么久永平王的底细,都查不出来,这个永平王是藏的太深,还是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如果是后者他不可能一夕间得到皇上的亲睐,如果是前者,我们可就要……”
王阁老闻言,表情亦有些绷不住,永平王是什么意思?“再等等,我就不信他会放弃王家。”永平王的母家在外省,这么多年来根本不救济永平王,他倒要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另一边。
夜衡政站在窗边,身形清雅高俊,听完属下回话,思索了片刻后,冷静的分析道:“如果王家再查,放出一部分当年‘十二州大捷’的事让王家知道。”
“是,相爷。”
夜衡政倒要看看王家能坚持几天,想要永平王先跟他们妥协绝对不可能,王家应该庆幸他们能因为有一个好女儿率先登上这条船,而不是对着永平王骄傲自大!
夜衡政以及永平王的团体绝对不允许有人对着他们主子挑三拣四,而既定的利益集团也不见得稀罕王家入住。
就如夜衡政所言,王家应该庆幸他们有个尚可的女儿,足以般配永平王的身份。
身为永平王座下运作人脉的第一人,夜衡政对收服人心有自己的运作方式。
随影见那些人从里面出来,随后才进去道:“相爷,老夫人问您今天是否还回去。”
夜衡政闻言,收起身上的冷硬,脸上微微有些笑意,想到这些天不在家,便道:“恩,回去让老夫人备餐吧。”
“是,相爷。”等她忙完这段时间带她回去看看奶奶。
归兮突然从墙上揭下来,如箭般向夜衡政冲过去:“我就说你有问题!你肯定在外面有女人!说说看,长的是不是很妖艳,大大的眼睛,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看就能让你这样冷情的人欲罢不能!
不过,不对啊!你怎么一副破了戒的样子,如果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归兮骤然见鬼的惊呼道:“师兄!你不会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骗了吧!师兄是谁玷污了你!我剁了她去,竟然骗我温柔可人的大师兄,吸我大师兄的精魄,定是妖……”孽……
“啊!——师兄,师兄我错了,我错了,放手!我耳朵掉了!”
夜衡政把他拎起来,盯着他不伦不类的衣物,归兮不自宫简直浪费:“你怎么进来的!”
归兮疼啊:“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啊——我说我说!贴卷轴里被带进来的!”
夜衡政满意了:“没有憋死你,以后别什么地方都进。”这里是门下省,戒备森严,归兮虽然功夫不错,但该给皇家的面子也要给,如果撞在别人手里,里面也不是吃素的。
归兮捂着通红的耳朵,还不忘指控夜衡政:“说,你到底跟哪个贱——”归兮望着擦鼻而过的茶盖,顿时改口:“哪位美女有了肌肤之亲。”
夜衡政无语,头疼的把他塞回帖子里,重新卷起来:“不该问的别问!赶紧滚!”
归兮重新在外舒展开手臂,整个过程吓退了一条野狗,归兮便也不动了,一半身子在画里,一半在外面,思索夜衡政一瞬间的不自在,他是真有女人了?那他守寡的三年算什么!
到底是什么妖精欺骗了他师兄的童贞?!
归兮从画里出来,面容顿时严肃,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大师兄根本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定是有人趁他不懂,带坏了他纯洁的大师兄!
……
元谨恂觉得自己肯定被洗脑了,下了车,看着白茫茫的雪中飘红的喜气布置,再想想林逸衣一个人在庄子上,山上都没人管的处境。她多么凄凉,却又多不需要救赎。
元谨恂突然觉得这些红很刺眼,这个女人他为什么要娶回来了,他又不稀罕,为了她失去林逸衣根本不存在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元谨恂突然不想娶了,本来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突然变得膈应起来,王家的女儿再好也不该出现在他这里,这个无所谓的结果现在非常有所谓。
他总觉得如果娶了王家女儿,林逸衣就会永远离开他,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元谨恂骤然止住前进的脚步,转身牵住解下的马身,一跃而上:“不用跟了!”
“王爷!王爷!这么大的雪您去哪里!王爷!——”
三刻钟后。
元谨恂跃过层层守卫,经过层层通报,身披寒气的出现的御书房内,跪在皇上面前,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烈日帝咳了很久停下来,看向下面衣服未换,雪花在肩上正在弥散的儿子,一瞬间气的又咳嗽起来。
元谨恂跪着,没人看清他的表情,或者这一刻他也不能让人看到他的表情,因为皇上咳不咳他没有一点感觉。
应公公不满的看眼永平王,赶紧给皇上斟茶:“皇上,您缓缓,王爷,不是奴才说您,有什么急事不能换身衣服暖暖身子再过来,你看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皇上,喝口水。”
元谨恂抬起头,看眼上面的人,妥协道:“儿臣去换件衣服。”
烈日帝见状,赶紧道:“不必特意回去,就在外间换吧,穿朕以前的旧衣物。”这些天他在凤栖宫发现了孝敬活着时写的手札,元晰不禁感概良多。
元谨恂退下,在外间烘干了身上的雪花,换了身皇上以前旧衣服,虽然旧了但在宫里依然保养的很好,看不住折痕。
元谨恂心里虽然有事,也不忘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图样的不妥,和身份的暗示后,才黑着脸进去,直接跪下:“请皇上收回成命。”
元晰喝了茶已经不咳,只是气息依然有些喘,撑着身体看了一天的折子,他还能坐着已经不错,见元谨恂还没有冷静好脑子,一进来又是这个问题顿时有些动怒:“你这是闹哪一出!”
元谨恂也不知道自己闹哪一出,他也觉得自己疯了,竟然跪在这里为了这么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事求皇上,不就是娶一个女子,至于他如此。
元晰目光烁烁的望着他,威严不容忽视:“你是对朕赐婚有意见!”
“没有。”
元晰怒道:“没有你不起来!”
元谨恂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求皇上收回成命!”
元晰就奇怪了,他这是想干什么!王家女儿背后代表的什么他会不知道!“给朕个理由。”
“儿臣没有理由。”
元晰顿时愤怒的看着他:“你别令朕失望!”
元谨恂觉得自己也挺失望的,为了这么个事在这里做这么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皇上能把他骂醒,但为什么他依然清晰的在这里跪着。
在元晰心里元谨恂该是个听话,有野心但不彰显必须依附他的孩子,他肯把王家嫡出小姐嫁给他做侧妃,看似是气急而为,其实不可否认,有告诉元谨恂,让他听话,他可以让他一文不值也可以让他一飞冲天。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跟他说退婚!一个他认为能操纵的皇子跟他说退婚,是不要到手的权利了还是疯了:“元谨恂!你别令朕失望!更别挑战朕的耐性!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传不出御书房你大可放心,退下!”
元谨恂倔强的不想离开。
元晰骤然把书案上所有折子扫他面前:“还不滚!”
元谨恂还是离开了御书房,出了御书房,望着天地间白茫茫的大雪,他还是觉得脑子一片混沌,他竟然傻了疯了真去要求退婚!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元谨恂骤然拂袖,恢复一贯的从容不迫,如常的离开。
元晰看向回来回话的应公公:“走了?”
“走了。”应公公也觉得奇怪,王爷这是要在玩哪一出,看那刚来时决然的样子,那是铁了心要退婚。
“去,查查他发什么疯。”
“是,皇上。”
元谨恂刚出皇宫,便看到夜衡政穿着银灰色的狐裘在随影的服侍下等在外面,大雪落在他肩上,已经有了小半痕迹。
元谨恂顿住脚步,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绕到而行。但元谨恂一瞬间意见看懂了夜衡政眼里的意思,夜衡政在问他进宫做什么?
元谨恂觉得无话可答,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做过的最诡异的一件事,竟然为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跪在御书房。
夜衡政见元谨恂上马离开,依然在原地站着,直到禁卫军交接晚班,他才让人通传,进宫面圣。
……
“永平王进宫了!?永平王这时候进宫干什么!”
“对啊,永平王冒雪进宫干什么!”
各方势力都在问,都被永平王突然冒雪进宫弄的人心惶惶,什么大事需要这样的天气里,不顾身上的寒气冲进御书房?
但无论各方怎么样打探都没有打探出结果。
就是没有结果所有人的才更担心,因为永平王出宫没多久,皇上跟前的应公公也跟着出宫了,随后相爷又进去了,前后动用了皇上现任的两个大将,永平王到底报了什么事?让皇上如此动作?
相府内,夜衡政亦没从太监口里问出什么事,但就是问不出来才是事,元谨恂这时候进宫干什么!
各方的人也都人心惶惶,均在猜测永平王此行的目的。
永平王府内,此刻除了元谨恂谁也没有伏安作画的雅兴,可事件的中心人物元谨恂,的确在烧着炭火的房间里作画,纾解心中积压的莫名情绪。
这件事皇上不说,元谨恂更不会说,即便是对最好的朋友也一样,连他自己都弄不懂的事,就让它一辈子埋在雪里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三天的时间转瞬而逝。
大婚的礼乐吹响时,不比任何人家娶正妻差到哪里,除了明面上的嫁妆和抬轿的规格,一路风光,飘红万里,道贺的宾客、出席的达官贵人,比永平王娶正妃时排场不知高多少倍。
王云雪盖着盖头即便比普通新娘子进轿子的时间晚了几个时辰,但手中的吉祥物件和属于她的恭贺礼节,一样不少,从梳头到抬上轿,王家给了她最高的规格。
此刻王云雪安静的坐在娇子里,眼里没有初入宫时的尊贵娇气,多了沉稳和安静的气息。正如母亲教导她的,她的路还有很长很长,不必过早的崭露头角,她还年轻,该忍让时就忍让,该低头时就低头,什么都不如生个孩子重要。
王云雪懂母亲的意思,王妃无子,只要她进入王府,王妃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孩子,只要她沉得住气,抓住王爷的心,便只剩那句话,她还年轻,她怕什么,她有的是时间。
此时,永平王府内,正院的房门紧闭,已经到了钦天监选定的良辰吉时,元谨恂没有任何出房门的意思,便是没有了给王家颜面超出侧妃礼节迎娶的意思。
在场的宾客心里顿时生了七八种意思,当王家的轿子越来越近直至抬入王府,永平王也没有露面时,人们才不得不感概,永平王竟然真没有出来。
这可是王家的嫡出姑娘啊?多少王公贵人盼着娶呢,王阁老亲自送出门的嫡姑娘,到了永平王府,永平王竟然真的门都没出,最不济你在门口站一下,给王阁老个颜面不行吗!
尤其王爷的正妃林家又不是开罪不起的人,王爷何必如此中规中矩。
林重阳暗地里隐隐高兴,虽然他今天来时,已经做好了王爷对王家的轿子妥协的准备,但看到王爷没有出来,林重阳的腰背瞬间就直了。
望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林重阳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人们对林家的态度也多了丝恭敬,毕竟王爷的态度摆在这里,他们更没道理开罪这位可能的国丈大人。
府里的宾客如潮。
这种场合就算不是朋友,同朝为官的官员也来了不少,夜衡政和永寿王都在其中。
永寿王自始至终坐在座位上,尽显一个弟弟对哥哥迎娶侧妃该有的风度和祝福。
夜衡政在角落里喝着茶,在想元谨恂对王家原来如此不稀罕,表面客气都不给。
王云雪从侧门一路被送进侧妃殿,整个过程永平王都没有露面,外面的大量的宾客他就那么晒着。
直到用餐的时候,元谨恂如往常一样穿了一件锦袍出门待客,姗姗来迟的他往沸腾的人群中一站,自然就有股夺人心魄的魅力,巍然不动也力压千斤。
让等着看戏的人一瞬间蔫了心神,让崇拜他的人更加为其疯狂。
只是元谨恂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仿佛这只是一场家宴,在哪里举办并不重要,他只负责出席便已经恩赐万分。
王家收到王府回馈的消息时候,王阁老气的脸色铁青,好你个永平王,你是想清高到底是不是!别以后我王家因为女儿一定会支持你!
夜衡政并不意外元谨恂的态度,只是没想到他办的这样泾渭分明。
夜衡政端着茶杯入口,突然忍不住一笑。
永寿王见状立即上前:“夜相,笑什么?”永寿王亦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皇子殿下,甚至比元谨恂更多了三分儒雅,毕竟永寿王生活的环境比元谨恂要健全的多。
夜衡政看他一眼,目光懒散,一如往常:“想笑便笑了,王爷难道不是。”
永寿王哈哈一笑:“夜相永远如此洒脱,本王佩服,来,本王敬你一杯。”
夜衡政也不追究这个理由多么狗血,举起杯与之相触:“王爷请。”
“请。”
今天是永平王府大喜的日子,有热闹的地方就有清冷的地方,后院的每张桌子上虽说也添了几道菜,但是萧瑟的冷清感怎么也去不掉。
罗氏对着桌子上添了红绸的菜色突然苦涩一笑:“撤了吧,我没有胃口。”
丁儿不放心:“姨娘,您多少吃点,您已经两天没好好用膳了。”
罗氏自嘲的道:“有什么好用的,都人老珠黄了,吃不吃有几个人记得。”
丁儿闻言顿时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姨娘……您别这么说,现在王爷仕途光明又得皇上看重,姨娘将来的路还长着。”
罗红夕看着积雪未消的窗外飘荡着刺目的红色,不过是位侧妃却有资格享受这种色泽,难怪王妃要避出去,她看了都刺眼的东西,王妃怎么会受着。
可惜她不是王妃,她没权利对今天王爷迎娶侧妃做任何反应,但心里的憋屈是因为什么,明明是希望他迈出这一步,可真到了这一步发现她力不从心,扶持他的是别的女人时,心比当初妹妹背叛她还要难受。
吴相怡的讽刺利落的多,直接把绑了红绸的菜,撤了下去!哼,不就是一个王妃不在府里娶进来的妾,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愣着干什么今天的菜赏给你们了!”
沈千梦心里一样不高兴,别人披红挂绿,她进府时却什么都没有,今日的场面勾起了她不足为人道的心事,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和王妃说过的话,到了眼眶的眼泪收了回去。
她不是一个人,以后这样的日子长着,她能总是哭吗?
韩氏拨弄着桌子上的菜色,和善的招呼两个孩子用膳,神色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她急什么,王妃都不急,再说了,不就是一个侧妃,在这后院里,永远是王妃最大,帮王妃管理府中内务的冷氏最大,她一个刚进门的侧妃,不就是位置高点吗,到时候还不就是屈膝的事,能有什么。
韩氏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女人,心里没有任何不平衡,虽然不是个儿子可想想那些没什么儿女傍身的姨娘,她也满足了,如果将来王爷这能……她的自染也是长公主,这份荣耀谁能抢了去。
元自染抬起圆鼓鼓的苹果脸笑着问韩氏:“今天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客人?是不是母妃回来了。”
元自浩也立即抬头看向韩氏。
韩氏笑笑:“吃饭,哪有那么多话。”
侧妃殿内,负责王侧妃内殿一切事物的老姑姑除了王侧妃带来的陪嫁便是王府的老人。
几个老姑姑有条不紊的把王侧妃的东西按照王妃带来人的吩咐规规矩矩的放到指定的位置。
奶娘因为今天外院的态度,对里面伺候的姑姑们也算恭敬,在没有弄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叶奶娘断然不会给小姐招来是非。
但在王府的姑姑们整理完侧妃的东西,要去照顾侧妃娘娘,并要掀开娘娘的盖头时。
奶娘不干了,赶紧上前一步欲阻止手拽住一角的老姑姑:“慢着。”
身穿缎面服侍的老姑姑手快已经掀开了。
王云雪呆呆的看着近在眼前的陌生人,顿时看向自己的奶娘,绕是她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也没料到这一幕,王爷呢?怎么是这个人掀了她的盖头,她的盖头不是该王爷来了掀开吗?
王云雪是新嫁娘,这一幕让她心理难受的不得了,仿佛留给谁的什么被亵渎了一样,本能的找自己人为自己做主:“奶娘——”
奶娘立即心疼的看眼小姐,看向此人:“你干什么!这是盖头,留给姑爷掀的,你快手快脚的像什么样子,不怕王爷来了怪罪!”
纪姑姑表情淡淡的,房间里所有王府的下人表情都淡淡的,笑话,王爷最近三天的表情直接告诉她们今天该做什么,做不好了不是找着吹冷气吗!
纪姑姑当没听见微微弯腰,恭敬的道:“王侧妃,请问您要吃点什么?奴婢让厨房送来。”
奶娘见状顿时怒斥:“你什么意思,没听见我说话吗!你凭什么掀小姐的盖头,现在什么时辰,小姐不用吃饭。”
纪姑姑可是纪道的母亲,王爷身边伺候的老人,一个侧妃的奶娘,还是惹得王爷最近都不痛快的侧妃的奶娘,这样跟你说话都是客气了,前院的下人们怎么伺候过后院对女人,过来伺候一下你们,你们就该偷笑了。
纪姑姑老持稳重的看向王侧妃的奶娘:“这位姑姑怎么称呼。”
“老妇夫家姓叶。”
“叶姑姑,敢问老奴做错了什么,侧妃的盖头不该我们掀吗?我看侧妃娘娘没有掀开,就掀了有什么不对?现在已经鼓过了中午,侧妃娘娘不饿吗?奴婢为侧妃娘娘叫餐不对吗?
叶姑姑,你是不是记错什么了,比如,今天是永平王爷娶侧妃娘娘的日子?”纪姑姑特意加重了‘侧妃’二字。
奶娘闻言到了嘴边的指责噎住,如果现在还看不出对方有备而来她白活这么些年。
奶娘看眼受了委屈的小姐,低下头问道:“娘娘,您想吃些什么?”
王云雪焉有听不出对方讽刺的意思,想不到她才刚嫁进来有人便迫不及待的给她难看,但想到母亲对她的教导,王云雪咬咬牙忍着委屈道:“劳烦这位姑姑给我取些粥来,我正好有些饿了。”
纪姑姑闻言心思一动,心想这小姑娘声音真好听,无怪乎有圣都美人的美誉,模样是好看,比后院的姨娘都好看。
纪姑姑不会太开罪她,毕竟万一对方鸡犬升天,她才是得不偿失:“奴婢谨遵侧妃娘娘吩咐。”说着带着自己的人,俯身慢慢退去。
待所有王府的姑姑离开后,王云雪脸色的凄色散去,绝美的脸上透着高贵的美艳,拿起放在一旁的盖头,直接让人挂在床帏上:“就给我这样挂着。”
奶娘见状心疼的上前一步:“娘娘别生气,都是下人们不懂事,娘娘就这样挂着让王爷来了问起,好整治整治她们!”
王云雪冷着脸没有说话,把所有的委屈往肚子里吞,再让她忍,她也是个新媳妇,第一天便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她怎么受得了,她也是被人宠大的啊。
这是刚进来,还没怎么着,那些人便看不得她好了,如果她不做点什么,以后那些人指不定怎么欺负她。
奶娘心疼自家主子,见主子不说话,心里也跟着主子难受,一路过来,永平王根本没有露面,不知这永平王是故作清高还是做给有心人看,若是这样都没什么,就怕是真脑子不好使的,当廉洁皇子。
王云雪心里不痛快,抬起头道:“水鸳,去打听打听,王妃在做什么?”
水鸳应了一声,带着词儿出去与人交流,不一会水鸳就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禀侧妃娘娘,王妃娘娘不在府中,早在半个月前已经去庄子上养病了!”
王云雪闻言难以置信的看向奶娘。
奶娘不可思议的看向水鸳:“你没打听错?”她没听说啊,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们,半个月前就走了,岂不是皇上下旨的当天就离开了,这个永平王妃真做的出来!
王云雪想到那个女人孤傲病怏怏的样子,想不到她竟然敢去庄子里住,去了正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王云雪想到这种可能,再想想那天街上遇到的高大身影,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既然王妃娘娘让了路她怎么能不成全她,以后让她就在庄子里自生自灭好了,王爷就由自己替她照顾。
奶娘却想:“不对啊,如果王妃娘娘早就走了,今天的事是谁授意的。”虽然小姐想等着王爷掀盖头有些不妥,但一般下人们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开罪侧夫人,而刚才的人可是实打实的要给小姐难堪,这些人是谁授意的?
王云雪一身红色的嫁衣,坐在床上,慢悠悠的道:“还能有谁,人不在府里就没点影响力了吗?”
奶娘想想也是,可这跟传闻中的王妃不一样?传闻中的王妃胆小、怯弱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真正有什么作为,上次会传出与王爷动手已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怎么会如此大胆到第一天就给侧妃娘娘难堪。
奶娘还想问什么。
纪姑姑带着人和吃食已经到了。奶娘立即住嘴。待所有人都下去了,奶娘突然问水鸳:“去问问带头的纪姑姑平时在哪里伺候?”
“是。”
不一会水鸳过来,悄悄看了眼小姐,在奶娘耳边道:“纪姑姑是前院伺候的得力姑姑。”
奶娘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深思,前院?如果是前院,王妃能指挥的动?
王云雪喝口粥:“怎么了?”
奶娘立即笑道:“没事,就是让水鸳去探探王妃为何去了的庄子,侧妃娘娘慢点吃。”
王云雪放下勺子没有胃口,不是家里熟悉的味道,她有些吃不下去:“既然盖头都掀了也不差这点了,给我找身衣服把这身红换了吧。”她是皇上赐婚,是唯一侧室能穿红的机会,但王妃都欺负到她门上了,她何必不做小到底,到时候也能让人怜惜三分。
奶娘微微一笑,夸赞道:“娘娘识大体,王爷见了心里肯定喜欢。”
王云雪闻言脸微微一红,想起了什么突然到:“就拿我前些天让绣娘赶制的那件。”如果他还有良心应该能记起她是谁,不知他看到是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她这件衣服是照着哪天穿的款式改的,让绣娘加了些喜庆的花边,料想今天穿也没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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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首定【玄幻嫣然】
☆、066怜悯
奶娘含笑的看向换好衣服出来的小姐,眼里一万分的满意,传统的直袖长裙,淡红色的腰带高高竖起,长裙下摆缀着丝丝红结交织成一片火红的牡丹,赔上小姐美丽的容貌,淡淡的妆容,简直比仙女还要漂亮。
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奶娘,今天见了也觉得小姐真是好看,轻吹可破的肌肤,明媚的眼睛,高贵的气质,怎么看啊怎么喜欢。
王云雪从众人的表情已经看出她的美丽,平日不甚在意容貌的她,今天心里不禁有丝羞涩的欣喜,都说男人见色起意,他也不能免俗吧。
想到出嫁前母亲说过的话和女夫子向她展示的画面,王云雪心里莫名的紧张,那天他一闪而逝的男性力量,此刻一瞬间在她心底放大,脸红成一片,更添了少女羞涩多情的美丽。
没人敢叨扰新房内新娘子的娇色可人。
奇怪的事也没人敢骚扰坐在那里谁敬都喝的永平王,你说他高兴吧,他自始至终个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你说他不高兴吧,好似也没有证据。
下臣们没人敢上前,永寿王也不上前,身形毫不比大哥逊色的他亦是人中龙凤,这时候他为何要为抢了他美人的大哥活跃气氛,这件事传入王家最好,让王家知道,有些人,不适合合作就是不适合合作。
酒足饭饱,夜幕西陲,再是娶妻侧也是纳妾,宾客不可能闹到多晚,加上跟永平王熟的臣子不多,吃完散场顺理成章。
只是隐隐有臣子离开时,心中为主子隐隐含泪,主子终于娶了位像样的侧妃,希望主家从此以后再不用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主子的荣耀就是他们的荣耀,主子今日在他们心目中才是真正的大婚,一场皇上的赐婚,一位足以与王爷相配的女人,这才是属于他们主子的尊贵。
元谨恂送完客人,院子里已亮起烛灯,烛火笼罩在王府的每个角落,火红如霞。
元谨恂神色安静的站在院子里,宁静的看着仆人快速收拾一地狼藉,目光飘忽到无神,如果不是玄衣墨边的他震在那里,非吓死来往的仆人不可,
纪道看看时辰,再看看明显不知为何的王爷,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王爷,时辰不早了,侧妃娘娘还等着呢?”
元谨恂闻言,深吸一口气:“带路。”
……
“相爷,王家收到消息了。”
回程的马车上,一袭闲适的身影微醺的靠在马车上,眼里的神色不灭,他淡淡的去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
“小姐,小姐!王爷来了。”水鸳赶紧捂住嘴调皮的吐吐舌头,作作的福福身:“侧妃娘娘。”
奶娘点点她的额头:“你呀,一遍去,赶紧收拾收拾,迎王爷。”
元谨恂入内,心里可谓把自己从小笑到脚,从太阳出来到太阳落山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就没有一点满意!娶都娶了!他在抵触什么!她也好,今天来的宾客看的不就是这个形式。
如今这个形式完全完成,与他的态度好坏与否有什么关系?
元谨恂还是第一次办如此矫情的事,并深恶痛绝。
“王爷……”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三分胆怯六分羞涩一分严肃在房内响起,一袭如葱似花的身影微微福身,行了一礼:“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吃好了吗?妾身让厨房炖了……”
不等王云雪说完,年婳带着众丫头众姑姑端着王爷一应俱全的洗涑用品和衣物出现在王爷身后。
规矩的福身,冷傲冰霜的开口:“王爷,水已经好了,奴婢等伺候王爷梳洗。”
众人福身:“奴婢伺候王爷梳洗。”人人严肃,分工细密。
元谨恂习以为常,看也没看王云雪,转身入偏房。
王云雪顿时傻眼。
奶娘也傻眼,王家已经算圣都大族,平日出入也有十几个丫头前呼后拥,可也没见过在后院洗涑也更十多个丫头在碰伺候的?
可除了她们带来的人,看着房内王府的下人不动声色的脸,好似是她们少见多怪。
奶娘当然不会在排场上落了下风,面色立即恢复如常,该挑其它的礼,不禁小声嘀咕道:“像什么话,主子还没说完呢,就敢插话,王府也太没有规矩了。”
王云雪站在原地,想到刚才他看也没看她,不禁升起一股倔强,加上上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忽视她,她王云雪长的有那么让人不堪入目吗?
刚才说话的丫头就是年婳是不是!好大的奴才脸面,不就是生了个少爷,真以为没人奈何她了,王妃不懂事不抬年婳当姨娘,她可大方的很,回头便找个机会抬了年婳,入了后院,看她怎么张狂。
年婳有条不紊的吩咐众人伺候,丝毫没有想过侧妃娘娘会不会高兴,她只做她分内的事,王爷什么时辰做什么不都是固定的吗?
其实年婳不否认,因为窥视了王爷对后院的规矩,所以对王侧妃便没有多少惧色,王妃娘娘还在,侧妃不还是侧。
而以王妃现在的性子,只要不开罪王妃,别人高兴与否算什么!
年婳以前不惧后院,现在更不惧王侧妃,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也敢王府后院扎刺,不怕王妃先让她只是什么是王府规矩深如海!
方艺趁拿毛巾退下的空当暗暗看眼年婳,对年婳使用冷手段心里一百个畅快,这个王侧妃是什么吗!
从她将要进门王爷就没有一天痛快的,先给王侧妃个下马威,看她以后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年婳见方艺如此,微微摇摇头,她也是仗着王妃敢行今天的做派。
如果是以前她可不敢,希望王妃能看到她是站在王妃一边的,若王妃能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照顾下二少爷便是谢天谢地了。
元谨恂出来。
王云雪干脆坐在床边,鼻观烟眼观鼻不动了,以不动对年婳的动,她不信王爷看不出来。
年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会在乎一个小丫头的举动,王侧妃若如此抗议,她正好趁机服侍王爷;如果她是识时务,她一样伺候王爷,有什么不同吗?
元谨恂在年婳等人的服侍下,喝了点粥,一样味道不俗,却总少一味调料:“下去吧。”
“是,王爷。”
水鸳看了奶娘一眼,奶娘沉思了一下,也带着众人下去。
元谨恂坐在位置上品茶,神色与往常无异。
静默的气氛在两人间流转,除了蜡烛燃烧的声音,只剩冬风吹过窗户,发出僵硬的沙沙声。
王云雪等了很久,见他迟迟不动,不禁抬起头:“王爷……”
元谨恂闻言顺目望去,目光严肃平静,古井无波,但在视线对上床边姿容不俗的美人时候,脑海里瞬间想起林逸衣的说辞,‘艳福不浅’‘萝莉漂亮’。
元谨恂看着她,竟然觉得什么冲动都没有。
王云雪见他看过来,心里陡然一凸,好不容易骨气的勇气对上他淡漠的目光时,险些溃不成兵。
王云雪快速移开目光,脸颊闪过一缕红晕:“妾身王氏云雪见过王爷。”
“恩。”元谨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茶杯神色淡淡。
王云雪见等了一会又不见他说话,心里的旖旎顿时变成羞愤,她长的很难看吗!还是见不得人,让他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王云雪再怎么做心里建设,这时候也是一位刚刚成婚等待相公怜悯的小姑娘却迟迟等不来老少配该有的怜惜,王云雪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眼泪越来越多,最后她想止都止不住。
元谨恂巍然不动,哄?他今天很累,一动不想动。
王云雪落在床边掉泪,从极度容忍让自己不哭却总是停不住,到小声的委屈哽咽。
元谨恂一直坐在位置上,仿佛房间里没有这个女人般慢悠悠的喝着茶。
温柔如果不喜欢被共享,冷漠呢?共享了冷漠是不是也觉得难以接受!矫情的女人!
元谨恂冷冷的一笑,饮尽杯里的茶,知道壶里再倒不出一滴,元谨恂站起来,觉得他恐怕是被林逸衣洗脑的不清,竟然还没有清醒过来。
王云雪见王爷动了,吓的顿时止住了哭声。
元谨恂冷漠的身影从明亮的烛台前走过,镇定的开门,然后出去,直到天亮都没有出现。
王云雪便一直坐着,谁劝都没听,翌日眼睛浮肿一片。
叶奶娘和水鸳不断的给侧妃敷脸上妆,掩盖她脸上憔悴的痕迹。
水鸳看着小姐怎么化也浮肿的眼睛,心里顿时一酸,放下墨笔,赶紧出去,不像让小姐看见自己哭。
王云雪冰冷麻木的脸,顿时默然的一笑,他竟然凉了她一夜:“眼底涂些粉就行了。”
奶娘闻言顿时喜极而泣:“娘娘,您终于肯说话了,奴婢打听过了,王爷昨晚谁在书房,哪里都没去。”不过天一亮就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王云雪嘴角冷漠的扬起,讽刺的一笑,她该为这个消息高兴吗?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五体投地?到底是她小看了他,那个敢把她扔在地上的男人,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另有所图,是真的对她不感兴趣。
她的美色她的才学她的年轻根本不足以吸引那个男人!
王云雪为这个认识挫败不已羞愤不已,王妃嘲笑她的话犹如在耳边不断的回响,说她太涩、太小,太糠,就差没说她长开,引不起男人的兴趣,她丑吗?
王云雪看着镜子里的容颜,就算哭了一夜也自然比某些过气的女人好看,评论什么被抛弃的是自己,那个女人还有王爷每个月的怜爱,永平王的眼睛瞎了吗!
王云雪紧紧地攥着手下的床单,气的浑身僵硬,这口气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她要让王爷知道,她王家不是好欺负的;更要让王妃知道,她王云雪才是永平王最该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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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撞破
天还未亮,灰蒙蒙的清晨伸手不见五指,王家府邸内,已聚集了全部王家在政的官员,一个个脸色灰白、心中惊恐,如临大敌的坐在书房内,频频看向主位上的主心骨。
这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王侍讲传回来的消息太惊悚,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天的等待在永平王眼里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王阁老强自镇定的咳嗽一声,压住众人浮躁的惊慌,心里同样翻滚震惊,想不到当年十二州一役时永平王已经有如此作为,向西十二州是圣国对外第一道防线,将士矫勇善战,将领趾高气昂,打着将在外君命所不受的旗号,狂妄的让皇上咬牙,想不到永平王十年前已经在哪里站问过脚跟!
王阁老深吸一口气,心里何尝没有打鼓,向西十二州几乎涵盖了圣国一半兵力,如果他们真是永平王背后的一股力量,谁能于此抗衡,就算将来皇上的旨意有所偏颇,永平王极有可能凭借这股势力,改朝换代。
一个十年前就已经手握这样的兵力,依然不显山不漏水的王爷,王阁老从心底变的发憷,前些日子的豪言壮语在现实面前如纸一样薄弱的可怜。
他们王家竟然自视甚高道等着这样一直猛虎向他们低头,何其可笑,永平王是不屑于他们计较任由圣都的留言论说罢了,人家自始至终就没看上众方瞩目的王家权势。
恐怕在永平王心里,如今圣都频频看戏的人们就如一个个跳梁小丑在他眼皮下蹦跶,他连挥挥手的兴趣的都没有。
中年沉稳的翰林院侍讲,见家主久久没说话,想了想,觉得该把自己没有差实但听闻的话说出来,虽然他觉得这件事不可信,但是能让他好几天睡不踏实,家主也回重新评估此消息的重要性。
王侍讲在众人的沉默中突兀的开口:“家主,愚侄有话不知该不该说。”
不等王阁老说话,立即有人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该不该说!说!”
王侍讲紧张的咽口吐沫,组织了下语言道:“愚侄听说,永安王落马,就是因为永平王不高兴他往自家井里扔了根笋……”
此言一出,书房内王家众亲信顿时哗然。
“谁说的?!”
“你从哪听来的!不要信口雌黄!?”擦擦冷汗,后背一片冰凉!
王家第二掌权人也坐不住了:“这话能乱说吗?永安王现在可是家破人亡,安妃一脉现在都没人敢进圣都!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永平王岂不是顷刻间能翻天!”
霎时!书房内一片死寂!众人都觉得手脚冰凉、心里发颤!如果那是真的!如果……仅仅这一个如果,就足以撼动圣国一半江土!
王阁老彻底坐不住了,几乎是没有任何威严的询问:“你从哪里听说的。”
王侍讲擦擦额头上的汗,隐约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至关重要:“愚侄……愚侄……是打听完十二州的事后,经过翰林书斋在窗户那听到的,但愚侄进去看的时候,什么人都没看见,所以愚侄一直没敢对任何人说……”
王阁老闻言险些从椅子上软下来,手心都是汗,嘴角颤颤巍巍的抖着,不停地嘀咕着一句话:“这是在敲打我王家啊,这是在敲打我王家啊……”看不惯王家对永平王高高在上的态度,给他们王家下马威了。
人家放出向西十二州和一件让王家捕风捉影的事,就是让他们王家知道,他们王家在王爷眼里什么也不是,不要以为嫁了一个嫡女就让王府感恩戴德。
王阁老紧紧的抓着古老的红木座椅,才让自己勉强没有下去,他在朝中臣服一辈子竟然老了老了让鹰啄了眼,看不清这朝堂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人物。
都说皇子心中千般窍,他现在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真正蛰伏在暗处的皇子!
对方既然敢放出永安王一事的消息,恐怕也是看在王家已经上了他们的大船,不得已顺便敲打敲打罢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王家嫁了位让对方人脉觉得过得去的嫡女,恐怕敲打都不会,直接把他们王家扔水里淹死,为王爷再博一个不靠外戚的好名声,更能得皇上欢心。
王阁老想到这里整个人都虚脱了,这次他险些一手把王家送上死路,但心里有隐隐庆幸老天到底保佑王家,让王家走到了这一步。
不管现在敲打他们的人是谁,王爷后院近的可是他们王家的姑娘,如今是侧妃将来就可能是贵妃甚至……
王阁老想到这里平复下心里差点走错路的恐惧,立即调整自己的心态准备大展拳脚。
有孙女在,他王家的错误会立即弥补下去得到永平王的重用!到时候那些人还不是要乖乖的不敢给他任何难看!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这次走错了路,就看未来的日子能不能弥补,至于今天之前王家企图给永平王的难堪和责怪,没人敢提一句,如果现眼的事谁还敢再说,还不够丢人!
……
另一边,永平王天还没亮就已经出府,当朦胧的天际微微亮起一缕白光时,元谨恂一身寒霜出现在圣郊的庄子。
赵总管听闻,噌的从床上惊醒,不等家里的婆子喊叫,赶紧披衣服起身。
本寂静的庄子顿时因为此起彼伏的狗叫亮起几盏微弱的灯光,又在过了一会安静后,熄灭。
庄子内惊醒了一些人,赶着出来看看怎么了。
而元谨恂已经进了内院,推开了房门。
但接下来,元谨恂怒火滔天的扯下床帐,杀气腾腾:“你怎么在这里!王妃呢!王妃去哪!”
春香几乎吓懵了,昨晚是王爷的洞房花烛夜啊,娇妻美妾在怀,这时候不该继续风流,可谁能告诉她,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春香吓的顿时六神无主,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怎么办、怎么办!这个时候天都没亮,王妃肯定跟相爷在一起,如果让王爷知道了!王妃就完了!
纪道听到主子不寻常的喊声,急忙窜了进来,乍然见到春香从王妃的床上滚下来,吓了一跳:“你——”
元谨恂先一步怒了:“闭嘴!”
纪道普通跪在地上,吓的浑身颤抖,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变成了这样!
春香慌乱的紧张着,猛然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王爷驾到’的骚动声,本混乱的心思顿时清明,平日抵挡王爷压力的练习,一瞬间起了作用。
春香连滚带爬的向前,身披单衣跪在微凉的地上,还不忘颤抖的开口:“王爷,你真的要这样谈吗?如果别人知道王妃不在庄子里,王妃以后怎么活!求王爷先顾及王妃!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看在娘娘多年来服侍王爷尽心尽力的份上,为王妃想想,给娘娘一条生路!奴婢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她做的出来还怕人说!”元谨恂气的介乎没有没有理智!她在哪里!整夜不回来!她在哪里!会汉子吗!那些个必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底层蝼蚁!
元谨恂想到这种可能,双眼通红,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王妃在哪里!”
春香极力让自己镇定,她也必须镇定,王爷现在的情况根不不是说话的时候,也根本不会承认他写的‘休书’,必须等他冷静下来再谈。
春香莫名的相信,王爷一定比她先冷静下来,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春香不断的磕头:“奴婢求王爷开恩,求王爷想想娘娘,求王爷开恩,求王爷放娘娘一条生路,让她没了再入王府的资格,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元谨恂猛然惊醒,‘再入王府’打回了他的理智,如果都知道王妃半夜不在庄子住着出去鬼混,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可她都干出来了!还有什么颜面谈脸面!
元谨恂此刻脸色铁青,怒不遏制,就像自己临睡前把心爱的宠物关进了笼子里,第二天宠物已经不见了!
元谨恂说不上心里具体多怒!但恨不得踹死春香是一定的,而元谨恂也没有忍,一脚踢了过去!
春香如一块毫无抵抗力的豆腐撞在椅子上,又带着椅子撞到一边的墙上,哐当一声,痛苦的缩在地上疼痛的扭曲。
“好样的!好样的!敢威胁本王了——”
小香立即含泪的冲过去,本能的开口:“娘娘,娘娘你怎么样,娘娘……”
元谨恂顿时怒吼:“闭嘴!……”那一声声娘娘深深刺激了他,仿佛在嘲讽他的幼稚,他的相信:混账!这种事她也敢作假!“还愣着干什么,让全天下就都知道王妃跑了吗!”
纪道闻言,顿时从王爷的怒火中回神,飞一般的冲出去阻止外面的人入内。
春香捂着胸口,靠在不断掉泪还不敢说话的小香怀里,脸色惨白,还活着?活着就好。
元谨恂怒火滔天的看着春香,如果不是她有用,他现在就能把她处死,林逸衣离开这座庄子多久了,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还帮着王妃瞒天过海,这样的奴才,要来何用:“如果王妃有什么三长两短!你——”
元谨恂猛然觉得说错话!他疯了这时候还担心她:“说!她从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
想到那一纸假和离书,元谨恂便就浑身发凉,因为那对林逸衣来说肯定是真的,她那个傻姑娘,跑出去被别人骗了恐怕都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是不是拿着它走了!
想到这种可能,元谨恂顿时心里闪过恐惧和害怕,她会去哪里!
那个白痴,就那么在乎这些有没有的,不惜抛弃王妃的位置甚至会到手的后位!她是不是真疯!就为了后院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真的放弃他不要了!
元谨恂眼睛通红如血的盯着春香,仿佛要把她碾死:“说话!王妃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不说是不是——”
元谨恂突然指向旁边瑟瑟发抖的陌生女人:“来人!把这人拉出去杖毙!”
小春香立即惊恐的欲抓住娘娘的手:“救我,救我,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春香没了支撑,瞬间狼狈的跌在散碎的椅子上,一根木头戳到腰背,顿时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整个过程中,春香却不敢看代替她的小香一眼,只因现在不行,不能说,不到早朝,相爷肯定和王妃在一起,挺她们的意思,王妃走是因为相爷不停的派人来问。
如果现在相爷在王妃那里定还没有离开,王爷如果撞见了——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说。
“娘娘救救我,娘娘就我!救救奴婢!娘娘——”小春香害怕急了,她不过是来当丫头,明明把主子伺候的好好的,为什么王爷来要砍她!
小香害怕的挣扎,惊恐的闪躲着来抓她的人,可她到底争不过那些有力量的男人,轻易被那些人制服,强制的往外脱。
小香怕的不得了,勾桌子,桌子跑了,勾椅子,椅子倒了,想抱着柱子,双手根本不是自己的:“娘娘,娘娘!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救我救我——”
“拖下去!”
春香含着泪不敢看她一眼。
小香懂了,她们是想牺牲她,她们想让她死,求生的欲望让小香害怕的口不择言:“王爷是不是那天的衣衣姑娘!奴婢知道,奴婢什么都知道!
王爷饶命,王爷饶过奴婢,奴婢什么都跟王爷说!奴婢什么都说!”
春香瞬间看向小香,她知道什么,她不过是王妃半路买回来的丫头。
元谨恂信:“住手!”
春香立即看向小香,却因太过紧张,不幸扯动了伤口,疼的说不出话来。
元谨恂肃杀地站在床边,指着地上跪着的小香,周身散发着冷寒的杀气:“说!”他的王妃不在庄子,他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难道这不足以勾起他的怒火!一群混账!
纪道安排好外面进来,看见地上的两个女人,心里不断的打鼓,安静无声的站到王爷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小香跪在地上,把自己来到这里就一直伺候的‘娘娘’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抽噎的道:“那天衣衣姑娘来查看庄子里储藏的所以就住了两天,但就住了两天就走了,奴婢什么也不知道,还有春思姑娘也跟着走了。”
元谨恂越听脸色越难看,火气郁结在心,憋的无处使,让他想亲自处死这些该死的奴婢!“这么说王妃自知之中都没有住在庄子里!”
“如果王爷说的王妃是衣衣姑娘的话,没有,从一开始奴婢伺候的就是她。”小香怯怯的指指春香,见春香看向她,惊恐的急忙缩手。
元谨恂觉的自己可笑透了,这些人暗地里是不是都在看他笑话,是不是都嘲笑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元谨恂其实想多了,春香可不敢嘲笑他。
元谨恂忍着怒火,问:“你知道人去了哪里?”
小香害怕的摇摇头:“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她住在城里,她们是回城的。”小香非常害怕,怕王爷听的不满意,又要杀她,可她只知道这么一点,只有这么多。
元谨恂如一头发怒却找不到目标的狂狮,暴躁的情绪直线上升,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情势。
春香胆战心惊的抓着一旁残缺的桌椅,让自己保持半仰的姿势,努力压下嗓子里的腥甜之气,讽刺一笑:“王爷,您不觉得您不该生气吗?
娘娘和春思她们当然住城里,娘娘是常来的一大股东,常来最近要有大行动,娘娘也参与其中,娘娘如此忙怎么有功夫住在这里……咳咳……”
“你说什么!”元谨恂下一秒就是踢死她!蝼蚁!
春香脸色苍白的看眼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越来越平静,王爷可是和王妃和离了的,凭什么管王妃的去处,此刻他不在王府与侧妃娘娘双宿双飞,跑到这里做什么!
莫不是还以为王妃还是王妃,就该待在这里等他,未免太可笑。
“王妃忙的很,住在这里王爷去哪拿那天给王爷的银子!”
元谨恂闻言竟然莫名散了些杀心,有种松口气的错觉,刚才他一直提心吊胆怕她真去寻找她心目中一心一意的人,唯恐她被骗,焦虑的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