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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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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衡政闻言神情更加鄙视,但明显接受了她那句‘暴露本心’的‘思念,以林逸衣的身份,抓住一条大鱼才是她当务之急,这样才符合她的身份,那副清高的样子,还真不招人喜欢。

两个完全不在一个时空的人,因为一句大街上用烂的‘客官你终于来了,姑娘想死你’的场面话缓和了气氛。

夜衡政摩擦着价值连城的瓷杯,目光闲散的落在林逸衣抱着的东西上,居高临下的赏赐句:“你拿的什么?”

林逸衣真心的笑了,这才是正题:“一些戏本而已。”

“哦?”夜衡政挑眉,英气逼人的眉宇间染上一层淡淡的嘲笑,不显但足以让任何与他面对的人自相惭愧。

戏文是高雅的东西,女人、平民沾不得精髓,而她竟然买下了一家戏院,不是找不到东南西北是什么,夜衡政决定日行一善:“拿来,本相看看。”

“不好吧,一些还没修正的本子,怕污了相爷的眼。”

夜衡政瞪她一眼:“拿来。”

林逸衣屁颠屁颠的拿了过去,这是一本《回龙转》的戏文,俗名《王华买爹》。

在林逸衣眼里这完全是一本满屏狗血的故事,完全夸张了皇权天授的没理论论调,但谁能料到,这却是一部坊间戏曲名著,一经推出便虏获了广大民众的心,并传唱大江南北。

其实戏本故事很狗血,讲的是年迈的老皇帝,膝下无子,寻回落在民间落魄儿子的故事。

是一部典型的青蛙变王子的贫民幻想戏码,也是一部讲孝讲皇权的阶级大戏。

因为男主角王华贵气到,八岁叫养父,把养父叫死了,九岁叫养母,把养母叫死了,然后自己成了乞丐孤儿。

林逸衣觉得他养父养母得多倒霉,才摊上这么一回事。

但是封建社会,人们不会这么想,人们会觉得他养父养母的价值就是救下天生帝王相的王华,并以,为王华付出生命而骄傲。

林逸衣不诋毁君权天授的人生观,她只在乎这本戏文能不能在圣国上市,并大卖。她如今拿出来是特意让相爷帮她参谋参谋,如果推出会不会触犯了皇家威仪?

林逸衣本心上觉得问题不大。毕竟这个故事后期,贫穷的男主角卖儿卖女供应从地摊上买来的寻子的‘爹’吃喝,并落魄到一贫如洗地步的他,让‘孝’字彻底升华,应该是符合圣国价值观的?

夜衡政看完,目光深邃的看了林逸衣一眼,单不说这个故事可不可靠,单是整个故事的构架和人物开始叫爹,爹死,叫娘,娘死的悬念,到最后贫穷小子登基为帝,大赦天下的故事,就很好看。

就算是夜衡政,也为王华一路‘上京归位’时被陷害捏了一把汗。

这无疑是一本能雅俗共赏、通俗易懂,能为林逸衣带来巨大财富的戏本。

夜衡政看向林逸衣的目光变得深思:“你写的?”她一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女人的认识。

林逸衣起身,行礼:“让相爷见笑了,集思广益而已,不足登大雅之堂。”

夜衡政沉默着,他不否认林逸衣的评价,这部戏确实没让人拍案叫绝的情节设计和故事起伏,可它一定值钱。

夜衡政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笑他竟然再一次小看她,这个女人想做什么时,怎么会没有周全的安排的计划,她都唯恐少了,要算无失策才对。

夜衡政突然有些欣赏她,一个独自支撑门户让自己依然活的如此鲜活的女人,仿佛完全不用依附任何人,她便可以自己长的茂盛夺目,让人见儿欣喜,那澎湃的生命力,让夜衡政久不波动的心,也有些向往。

“把皇上该成王爷,变成一部富贵荣华剧目吧。”现在谈登基太敏感。

林逸衣得到自己想要的指点,顿时孩子气的笑了,瞬间柔化了她的冷漠肆无忌惮的展现着属于女子的美丽,声音轻灵顽皮:“谢相爷。”

夜衡政看着她,心中一动,坐下的长绫如一条蛇突然圈住笑容灿灿的女子跌入他的怀中,四目相对。

林逸衣脸色惨白,紧紧抓着夜衡政的衣领,双腿发软,她……她是再正常不过的惜命女人,过山车都不敢做:“相……相爷……”相比暧昧的姿势,她更在意刚才放空的恐惧。

夜衡政突然笑了,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吻住了她颤抖的薄唇,冰冷的触感让夜衡政本能的探入寻找温柔的源头。柔软的带着些许甜腻的触感,让夜衡政瞬间沉迷,心里不禁想,原来与女人接吻是这种感觉,难怪很多人不可自拔的沉迷其中。

夜衡政强硬的按住她挣扎的胳膊,固定在她身后,绅士的加重了这个吻,唇齿交缠暧昧逼近,不容她反抗,

林逸衣现在恨不得踹死他,若不是理智尚在,她没有任何资格伤了这个男人,她一定咬死他。

林逸衣奋力挣扎着。

夜衡政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的举动,完全把弱小的林姑娘禁锢在怀中肆意拥吻,如欣喜的猎人在抓捕心爱的银狐,逗弄着她发怒亮出晶亮的爪子,获取她身上香甜的气息和令人心动的活力。

林逸衣终于挣扎开时,忍着胸口一阵恶气,狠狠的呼吸了一阵,才能镇定的抖开手帕,擦擦嘴:“相爷可尽兴了。”先不说她家那位是不是有妾!她还没离婚呢!

说完,林逸衣咬咬牙,又为自己在常来闹情绪不耻:“让相爷见笑了。”她就当嫖鸭!

夜衡政靠在椅背上,含笑的看着她,并不她的怒气放在眼里,反而觉得有趣,越看越觉得她其实很很美,不见得多么国色天香,但自有成熟女人独特的魅力。

比如此刻,她不会因为被侵犯,有任何过激的行为,更不会觉得自己被侵犯,而义无反顾的暴怒,因为是他知道,他更在意她的常来。

夜衡政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努力好强的拼搏。

所以夜衡政难得解释了,认真的开口,严肃的看着她:“你是我第一个吻的人,并且感觉不错,你考虑一下。”

林逸衣闻言,看着这个与永平王的严谨沉稳不一样的行动派男人,突然讽刺的笑了:“相爷夫人真够可怜的?”不知为什么,林逸衣觉得这样说他不会生气。

夜衡政突然笑了,目光有些暗淡,却带着孤傲的霸道不容安慰的忧伤:“不想成婚而已。”

☆、030两人

林逸衣闻言抬起头,对上他幽暗混沌的茫然时,怔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仿佛从夜衡政疑惑茫然的目光中,想起曾经的自己。

她也曾因为人生大事,久久找不到心的归宿。

婚姻,其实是多少人追求的平淡幸福,可在婚姻的过程中,又有几人能自始至终满意,尤其是灯红酒绿的今天,社会价值空前被挑战的当下。

婚姻意味着什么?利益、爱情、相守的伴侣?在林逸衣看来都是其次,而是肩上的责任,是对婚姻都尊重。

林逸衣曾深刻的思考过、检讨过、努力过,她的婚姻观便是彼此见证着花花世界的诱惑,欣赏着身边的男男女女,但始终不曾侧目的坚守。

可茫茫世界,大千男女,她竟然一个没有找到,何其可悲。

她与夜横政一样,也曾是天之骄女,拥有一段美好的校园爱情和富足的婚姻。事业爱情两如意的她,从没想过噩梦会那样降临。

她以为的简单快乐能相伴到老的婚姻,不过是另一个男人挣扎的束缚。终于,他在她们成婚两年后提出离婚。

他说他爱的依然是那个陪他苦过委屈过的女人,他对自己只不过是一时的迷恋。

林逸衣当时觉得特别可笑,迷恋又如何,你追求了我,而我们已经结婚了,结婚不是意味着责任?不该是你默默的处理好自己的事,依然陪着已经与你走入婚姻并计划要一个宝宝的爱人,过一辈子吗?

你的责任就是把看似不需要任何依靠的原配扔下,去照顾那个需要你呵护的贫苦爱人?

林逸衣觉得荒谬,非常不能理解,不理解他所谓困苦的抉择?不理解走入婚姻的彼此竟然还在谈什么对其他女人的责任?除了你妈和你老婆,你对其他女人还有责任吗?

林逸衣当时,宁愿没被如此幼稚、自私的男人迷恋过,而自己更没头脑发热到接受了这个男人。

离婚后的岁月她迷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知道表面看起来坚贞不屈道着海誓山盟的他们,下一刻怎么可能那样没道德有幼稚的可笑!

第二段婚姻,是家族联姻,林逸衣小心的经营过,更曾婚前承诺对彼此尊重,而他的睿智冷静和霸道的温柔也让林逸衣很有安全感,可这段婚姻依然以失败告终,失败的原因她都不好意思说,便是女秘书诱惑,总裁吃了到口的肉。

这是什么该死的论调,什么叫不吃白不吃?那她是不是也要把每个对她有意思的男人睡一遍?才算潇洒人生。

只能说他们观念不合,离婚是必然,尽管他一再强调那是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那是男人的正常反映,男人皆如此。

林逸衣冷笑,什么叫皆如此,不过是社会对他们的宽容和放纵助长了他们的贪念。

女人难道就不面对诱惑吗?女人难道就不知道换个男人刺激吗?她林逸衣能做到视而不见,他为什么不可以,说白了,就是被教育的不够,被社会娇惯的全怪罪本能。

林逸衣不准备再讽刺他们,更不想跟看不到实质的人谈情说爱。可林家若大家也,到底要一个继承人,而她不准备让孩子单亲。

第三段婚姻属于扶贫计划,她付出的经理一样不少,本以为第三任能看在彼此的面子生活安稳,结果也没能如愿,还发生了闹到家里的一幕。

林逸衣就奇怪了,你们是多容易‘被引诱’啊,就像孩子忍不住想吃糖吗?那不好意思,你们还需要尽快长大。

但最令她不能理解的还是第一任诡异的思维,只因,离婚后他不止一次的恳求她救救那个‘女人’,她非常想问:我们认识吗?

离婚了,你以为没有伤害吗?还舔着脸说什么朋友、帮忙?我林逸衣为什么要为你们的不如意买单;那个女人也奇怪,跑来跟她说什么他爱的是你,他只是放不下我,哭的像幕童话。

她当时都懒得看他们,干脆放任第二任收拾他,她相信以第二任犀利的口才,能把第一任羞辱到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就像他把第三任逼迫到在天桥下卖唱。

男人的思想何其有趣,他们竟然认为出轨不是事,抵抗不住诱惑是理所当然!就算是小孩子还知道考了第一名才可以买玩具好不好,他们竟然不懂,竟然肆无忌惮的自信的!

林逸衣如今已不再追求婚姻和爱情,自己过自己的也挺好。在倡导男女平等的时代找一个与自己价值观一样的的男人都很难,更何况如今在男权社会中。

林逸衣重新入座,面部仅剩一屡挣扎后的潮红,语气自嘲:“相爷的答案还真是意义深远。”因为不想结婚,所以去跟一个牌位冥婚?

林逸衣不懂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深思,在这个可以随便换娘子,甚至女人多也合法的年代,他在茫然什么?等待什么?又拒绝什么?

夜衡政很意外浑身是刺的她,竟然安静了,在他做出那种事后,她还能平静的坐下来跟他说话且眼中没有一丝诱惑,反而幽静的让人心疼,仿佛她懂他的意思,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你觉得本相很奇怪?或许…本相只是觉得没有人能配的上我。”夜衡政觉得他不说点什么一定会被这个女人可怜,而他不喜欢被她可怜,夜衡政说完玩世不恭的望着林逸衣。

林逸衣盯着脚尖,深吸口气:“那相爷可要努力了,如果茫茫人海找不到一个能配的上相爷的人,是非常累人的。”就像她找不到一个与她一样解读婚姻的男人,那么再多也是无用。

夜衡政闻言沉默了,他了解自己在婚事上‘别扭’的坚持,而他的坚持如果说出去,在圣国子民眼里又是多么可。

因为他想找一个彼此相惜的人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或许有争位失败后的穷困潦倒,有面对死亡时,阴阳路上调侃说笑的;有生活琐事中不依不饶的争吵,而不是一个对他惟命是从,委婉到近乎‘委屈了人格’的妻子。

如果不行,他便一个不要,因为他不想把自己便宜了别人。

夜衡政每当想起自己的论调都想笑,而他也会肆无忌惮的笑,笑过后照样矫情的这样想。

“是我刚才冲动了。”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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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抬举

下一瞬,夜衡政突然出现在林逸衣眼前,稳住她受惊后后倾的身子,严肃地看着她,声音缓媚:“你再这样说话……我恐怕还会想吻你……”

林逸衣顿时惊吓的瞪大眼睛。

夜衡政被她的表情逗笑,不自觉的伸出手,温柔地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仿佛喃喃自语道:“还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呢……”

林逸衣脾气再好,也有些呼吸沉重了:“相爷,请自重。”

夜衡政神态庄重的放开手,神色严肃的望着她:“我是认真的,也无意让你难堪,更不会轻看我看中的女人。

我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你不妨想想,如果相处后我们觉得彼此合适,我会以夫人之位光明正大的迎娶你,你无畏我便无惧!”

林逸衣闻言心陡然一颤,因他最后一句话的真诚的诚意,但动容过后便是感激的平静,以夜衡政的身份能对她说出这番话,足见他的诚心。

可她却早已过了为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地步,也不愿意再费心的尝试:“抱歉相爷,民妇无意再谈婚嫁。”

“那便是本相做的还不够好,不足以让你心动,何况现在我们还不算认识,你拒绝是应该的。我们可以慢慢来,你站着不动,我跟着你的脚步,如果你哪天觉得本相跟的不错尚且还勘入目,便于本相携手共度此生如何?”

林逸衣忽然抬起头,看着这个丝毫不像开玩笑的男人,讽刺的开口:“然后呢,我即便答应了你,我们成婚以后呢?为你娶妾纳美,孝母育子吗?那些孩子还不见得是我的!”

夜衡政错愕地看着她突然怒目的眼睛,下一瞬,放肆的笑了,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便是独占欲,‘我不管你现在如何、将来如何,如果选择牵手,便是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夜衡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看着她盛怒的柔美妙眸,仿佛蕴藏着无数光彩的智慧坚持,谦和却不卑微的女子,好似就是为他量身定制,如今终于历经生活艰辛来到了他身边。

夜衡政面容不自觉的严肃,望着她的目光,仿佛穿透到灵魂深处:“苦难众生,若有一人肯跟随,我便只守一人,白首入土!”夜衡政说着直直的盯着林逸衣。

林逸衣身姿恍惚一晃,从他眼里看到了认真的坚持,那是她一直寻找的却未必属于她的东西,到真的遇到了反而一个人习惯了,已经不想要了。

夜衡政仿佛看出她的退却,先一步拍拍她的肩:“好了,别想了,我们现在只是觉得彼此不错,说后续有些太早,再说……”

夜衡政微微弯身,目光戏谑:“本相还不一定最后能看中你呢。”

林逸衣闻言错愕一瞬,紧跟着也笑了:“放心相爷,我也还不一定看得上你。”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冲淡了刚才过分严肃的气氛。

“相爷想吃什么?点了吗?”

夜衡政却道:“你闺名是什么?夫家姓林你呢?”

林逸衣闻言,刚舒展的嘴角重新僵硬,这人真是……刚让人觉得不错,下一妙就有本事重新让你不尴不尬,但看在对方帮忙给戏本意见,以后常来出了大事,还指望他的份上,面子是不能撕破的:“我也姓林。”

夜衡政闻言嘴角一扯,似乎心情不错,下一瞬开口:“林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不够温柔。”

姑娘!姑娘,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是姑娘!

……

另一边,远在富贵大街恒远路上的一座气派老宅院里,男主人突然脚步带风的赶回来,面色铁青!

“你生的好女儿!”盛怒的林老爷子直奔夫人院落,夺过夫人手里的绣品扔在地上,最后尤不解气,狠狠的踩了两脚:“都杵在这里干什么下去!”

屋里的丫鬟吓的一哄而散。

只有陪嫁老姑姑看了夫人一眼,收到夫人让她下去的温柔目光才离开。

林重阳胡子气的七窍生烟,背着手在原配房里走来走去,越走越生气,越走越觉得没脸。

他的老脸都被女儿丢光了,圣都城谁人不知他生了个家教缺失、嫉妒成性的好女儿!如今更了不得了,嚣张跋扈到因为一枚镯子在王府里大肆闹腾,非闹到让王爷处死人的地步,真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他林重阳没脸见人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前本生兢兢业业,踏实做人,除了做学问还是做学问,怎么就生了个如此这般给祖宗抹黑的女儿!

小家气不说还成天拈酸吃醋,闹得家宅不宁!

林重阳气的眼冒金星不知道自己该冲谁哭,他不是不疼女儿,可一次又一次的丢人现眼,他就是再包容也自觉没脸见人了!

抢丫头生的孩子时,带着兄长弟弟去王爷家闹;罗氏进门时更是闹着要自杀;贤妃娘娘想给永平王做媒,贤妃娘娘膝下无子又得帝下多年圣宠,摆明是想把王爷当儿子养,这是多好的事,她却住到娘家说什么如果王爷纳妾就不会王府!

她当她家多高贵,成天给王爷找晦气,也就是永平王好脾气,没把她休了了事!

林重阳越想越气,越想越没脸,恨不得把大女儿拉回来,换上他聪明懂事的小女儿去当永平王妃!真是气死他了!

林老夫人见状,不紧不慢的扶扶头上绿莹莹的玉钗,缓慢的起身,慢悠悠的捡起地上为相公缝了一半的衣服,拍了拍不存在的土,放在榻上。

站起来,一身暗红色的淡雅锦袍衬服帖平整的套在她微胖的身上,如时下所有贵夫人一样,青春不在,但自有生活的智慧撑场:“衣衣又怎么了?”

林重阳闻言,火气顿时上涌:“怎么了!怎么了!你还敢问!你教的好女儿!越来越本事了,丢了个不记得样子的镯子就要封府搜贼!你说她怎么了!”

林老夫人闻言,隐隐皱眉:“王爷怎么说?”

“王爷能怎么说!王爷性子好,哪次不是任她闹!但你听听外面怎么传的!就差没说我们林氏一脉家教不好了、门风败坏!不过,也不用别人说了……”

林重阳眼眶微红:“堂兄家的侄女中午被退亲了!”他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混账东西!家门荣耀都被她败坏完了。

林老夫人听到王爷不怪罪,也叹口气:“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像话。”

林重阳听着夫人不痛不痒的怪罪,突然有种大女儿怎么还不赶紧病死的迫切:“她的病情如何?”

林老夫人闻言立即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回头带上寒露和初赐去看看她,给她上上家法!家门不幸!”林重阳说完甩袖就走。

林老夫人目送相公走后,脸色立即难看,目光犀利,‘带上寒露和初赐’这是嫌女儿死的不够早,没给小姨子姐夫腾地方吗!初赐、初赐,好似前面的都不是他女儿了!

“夫人……”老姑姑进来,面色忧郁,小小姐那性子……

“看我干什么!王爷不是没有怪罪吗!只要王爷不怪罪,别人磨破了嘴皮子,大小姐也是王妃!”真是气死她了,抓不住男人的心反而总出幺蛾子!成天不让人安心:“备马——我——算了算了,递我手书,邀王妃敬香。”就算她要管教女儿,也要给女儿找个道貌岸然的理由。

云姑姑有些担心:“可老爷那里……”老爷明明是让夫人带着那两位去王府,万一……

林老夫人叹口气,何尝不理解老爷的意思,逸衣是扶不上墙了,可如果必须给女儿找个和助力的话:“……小云。”

“夫人。”

“船儿也十五了吧。”当初小云开脸时生下的船儿也长大了,林老夫人目光望着厅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姑姑一惊:“夫人……”

“你说,我抬举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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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一章的曾经部分,是我唯一希望你当废话,直接掀过去的,且永远不要看懂。

☆、032在场

云姑姑闻言骤然变色,心里承担着心惊肉跳的压力,慌张的道:“夫人,奴婢……”她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年轻时不懂事,迈出了那一步……可,她已经后悔了,她后悔了!她是忠于夫人的……

云姑姑惊慌到胆怯:“回……回夫人,那是七小姐的事,奴婢无权干涉。”

是啊,无权干涉,林夫人望着关上的门仿佛想到什么又好像什么没想,如果不是自己发现的早,年轻的他们是不是能闹出一场‘刻骨铭心’来!

林夫人已经懒得想了,只是道:“你去告诉她,让她准备准备,明天陪我去庙里敬香。”当她发现侍女和相公有染时,心里何等难受,那是她当妹妹带的云儿啊,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林夫人骤然冷笑,把偷变明、把明便妾,把妾变旧,旧了自然就不稀罕了。

……

绣楼里,勤恳作秀的碎花长裙林船,听完云姑姑的传话后,惊讶的愣了很久,才木木的回神:竟然是她!她听到初赐她们议论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事竟会落到她头上!

林船过了好一会,才木然的坐到椅子上,心中激动不已,哽咽的险些流出眼泪。

想不到她竟然有翻身的一天,想不到那些盼着大姐死后想取而代之的人,竟然落空,自己有望捡漏。

林船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幸福,从没一次像今天这样感谢她生母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才让夫人想起她。

王爷那样温和有礼的男人,能嫁给他是女人的福气,即便当个妾也是好的。她若是能跟了他,一定会理解他,包容他,做一个贤惠的女人,不被人笑话。

明天?!

对!

明天!

她林船的机会就在明天,她穿什么?戴什么?会不会看到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任何贵重的衣物和绫罗绸缎,禁不住又自卑起来。

可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那样风采绝伦的贵胄,她怎么会不心动……

……

同一时间,元谨恂百忙之中回头,背后是金戈战马的练武场,他一身轻装铠甲肃穆凛凛的从刀枪中走来:“他们行动了?”

一甲卫顶着压力跪下:“回王爷,动了,是永安王府的人。”

元谨恂闻言,若有所思的转折拇指上金铁铸就的扳指:“明日安排两江贡生击天鼓鸣冤!”想不到是永安王府的人会先安奈不住。也难怪,永安王是文官出身,想踏出那一步,必须搬到武将出职的自己和永寿王,而自己是看起来最弱的一个,难怪他会安奈不住!

只是谋略有余,勇气不足!担不得大用!

一甲卫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禀王爷,林府给王妃递话,说让王妃明日去敬香。”这件事他们知道王妃是冤枉的,但以前的事可没冤枉他们的王妃娘娘。

元谨恂闻言阴着脸点点头:“知道了。”走了几步又快速回头:“等一下!传令下去,本王今日起搜罗天下名玉给王妃打磨玉镯。”他主动,能给她分担一部分压力吧。

想到她以前或许会感激涕零,现在也许只是不动声色的扬眉,元谨恂竟然回忆不出她什么时候变的。

这些年是他太忙?还是自己对女人越来越不上心?除了那一次,他已经多少年没在在不是初一的日子陪她吃饭了,受了这么大委屈,今晚去看看她吧。

……

林逸衣宁愿元谨恂别来,被上下左右折腾了一圈,终于穿好、戴好,就等着人看了,只是可惜时间还早,有点扫打扮人的雅兴。

春香、春思立即从失落中回神,快速找到八卦话题:“今天二少爷把大小姐的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大小姐身边的姑姑劝架的时候,又把二少爷的胳膊弄断了。

呵呵,真是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不到最后一息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连从不介入的年婳都赶去了,关大夫说要养三个月呢!”

春思鄙视的一笑:“让她装!还想真当没生过二少爷,清高的不跟后院来往,真出了事,还不是赶着过来!”

林逸衣突然放下书问:“伤的严重吗?”

春香幸灾乐祸的福身:“会王妃娘娘,非常严重,惊动了一院子的人,侧妃娘娘都不敢出门呢。”

另一边,年婳神色如常的坐在前院的偏厅里给王爷做袜子,身边站着一位年迈的老姑姑。

如果有重楼殿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人就是劝说二少爷少吃了一串糖葫芦的平凡老妇人。

老妇人声音祥和,不急不慢:“姑娘的意思是可以趁机让二少爷跟王爷说?”

年婳手里的针未停,胜券在握的开口:“我们等的不就是侧妃娘娘沉不住气把事情闹大,这次是尹姑姑抓住了机会重伤了二少爷,以后韩碧谨慎了,可就不好捡漏了,回头你告诉尹姑姑,年婳承诺她的一定办到,让她不用担心伤了二少爷的事,为本姑娘办事,本姑娘就不会亏待她。”

“是。但,王爷会答应二少爷吗?”王妃亲自把二少爷送出来,就怕王爷不会因此开罪王妃。

年婳闻言,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昨晚王爷抱王妃那一瞬额温柔缱婘,心里骤然酸楚,下一刻,却仿佛说服自己一般目光镇定的强调道。

“二少爷是王爷的亲骨肉,王爷不会看着二少爷受委屈,再说,目前王府只有两位少爷,大少爷那性子不提也罢,二少爷就是王爷的全部,王爷绝对不会置二少爷于不顾!等王爷见了二少爷的伤,一心疼,一定会答应。”二少爷只有跟着王妃才有前途,绝对不能跟着韩碧当一个庶子,否则自己的牺牲算什么!她谋划了那么久,不惜伤了儿子又是为什么!

“我们只能赌一赌,赌王爷的骨肉亲情,能战胜他后院之事不违背王妃决定的原则。”她相信二少爷一定行,也相信自己跟了王爷怎么多年,王爷对他们的孩子没有一点恻隐之心!

元谨恂回府,第一件事果然是去看望两个受伤的孩子,永平王府子嗣单薄,平日有个头疼脑热都去看看,更何况发生这么大的事!

大女儿额头上缠着绷带,二儿子手臂上帮着夹板,都疼的忍了一脸苍白。

元谨恂脸当场难看!

不敢打扮的韩碧吓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王爷饶命,是妾身失职,妾身没有照顾好两个孩子,妾身该死,求王爷责罚。”孩子们在她这么出了事,她有嘴也说不清,她找谁说理去。

韩碧越想越冤,越冤越想哭。

大小姐见生母哭了,父王脸色铁青,唯恐父王惩罚生母,急切的道:“父王,不是侧妃娘娘的错,是女儿不好,是女儿不小心踩坏了弟弟的纸飞机,惹恼了弟弟,父王要罚就罚自染。”

元谨恂听到女儿的话,表情立即缓和:“自染还疼不疼?”

“父王来看自染,自染不疼。”

二少爷身边的人,立即看向二少爷。

元自浩也是聪明人,怎么能便宜让姐姐占了,立即拘谨的站在一旁,忍着对父王的害怕道:“父王,孩儿也有错,不该推姐姐,纸飞机坏了,孩儿还可以找母妃帮孩儿叠新的,孩儿不该冲动的对姐姐动手。”

元谨恂仿佛一瞬间抓住了重点:“纸飞机是你母妃给你叠的?”

元自浩点头:“恩,孩儿来这里的时候,母妃送孩儿的礼物,平日孩儿想母妃和大哥了就拿出来看看,父皇,孩儿还可以天天见到大哥和母妃吗?”说着元自浩的眼泪瞬间落下,仿佛很想很想他们一样。

说仿佛也不对,元自浩有一半是真的很想王妃和大哥了。

“是吗。”元谨恂声音突然降低,目光阴沉,

房间里的人顿时屏息,连哭的伤心的韩碧也不敢再出声。

元谨恂冷冷的扫在场所有人一眼,目光稍微温柔的让下人带两个孩子下去,直接冷声道:“今天在场所有人,一律杖责二十后发卖出去!”

房间里的人顿时一惊,全都跪在地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韩碧也是一脸惊恐,凡是在孩子身边伺候的下人,哪个不是心腹,怎么能说卖就卖:“王……”韩碧猛然对上王爷阴冷的目光,吓得再不敢出声!

林逸衣去都没去,听到过程后,神色一宁,果然是冲着她来的:“王爷过来了?”

“回王妃,已经向咱们这边来了?”

“年婳跟着呢?”

“回王妃,跟着呢。”

林逸衣把修剪花枝的剪刀放下,接过毛巾擦擦手,竟然跟着,就别怪她把话挑明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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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千字,可我咋还有种不多的感觉,Σ(°△°|||)︴

☆、033笑话

年婳跟着队伍,默默地走在月光烛耀的庭廊里,心中忐忑:王爷为什么把人都发卖了?

年婳频频旁顾,却不见有人来给她暗示。

垂着头,望着眼下锦衣健步而行的王爷,年婳恍惚觉得两人间有万重高山那样远。这么多年,王爷所有的心思都靠人猜,可猜对猜错他都没有反应,好像她们的所作所为无足轻重一样。

但下一刻,年婳立即振作,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不能退缩!只要王妃认下这件事,王爷就是不高兴也不会再介入!

她就不信王妃不抓住这次的机会给侧妃娘娘一个罪名来彰显自己的贤惠!

年婳想到这里,心慢慢平静,她怕什么,事情根本不会追责到她这里,她只要开个头,王妃自然会收尾,因为王妃才是现在最需要笼络王爷欢心的一个!元谨恂入内。

林逸衣正在餐桌前摆盘子,没有要动的意思:“回来了。”趁机看他一眼,便见他身边的人,已在有条不紊的伺候他梳洗换衣。

林逸衣挑挑眉,每次看到这一幕都有种参观故宫真人表演的错觉,只是比那些情景重现,更加复杂也更加能展现府中势力倾轧。

林逸衣不禁冷笑:“事情处理完了?”

元谨恂抬起胳膊任方艺翻起袖口:“恩。”便无意多说,该处理的他已经处理完了。

林逸衣却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她如果不吭声,她们是不是还要闹下去:“这么顺利?没有人趁机要求住进我这里?避免下次伤害?”

元谨恂闻言随即看向林逸衣,目光深沉若海暗藏波澜。

年婳骤然紧张,觉得王妃很不对。

林逸衣态度闲适的回望,摆盘子的手未停,头都没抬一下:“我说错了吗?她们闹这么大场面不是想上达视听?要不然,区区两个孩子,才相处这么两天就能相处出苦大仇深来?”

元谨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王爷不清楚吗,妾身提醒王爷一句,还有种东西叫意外,有些话你若不说明白了,难保下次两个孩子还能不能活着看见你?”林逸衣抬头冲他一笑,笑容十分无辜、无害。

元谨恂立即皱眉,但也没有拒绝她的意思:“如果真那样,孩子的娘们都不心疼了,我有什么可损失的!”

年婳脸骤然变色。

林逸衣笑了:“也是,孩子谁都能生,当娘的都不心疼了,你也确实可以少心疼一点。再说了,孩子跟着谁不受委屈?真若觉得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受不了,就该跪在爷面前,求着爷抬了做妾自己养,爷说是不是!”

年婳闻言脸上顿时毫无血色,噗咚跪在地上,嘴角发颤:“王爷,奴婢……奴婢决无它意……”

元谨恂看着林逸衣。

林逸衣十分坦然。

方艺等人见到不秒,慌张的看了王妃一眼,立即跪下为年姑娘求情:“王爷开恩,年姐姐今天一天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未出过前院,求王爷明鉴。”

林逸衣立即茫然的眨眨眼:“王爷,我说了什么了吗?这是怎么了跪了一地?是说本妃不贤惠呢还是觉得王爷不明智到不足以明察秋毫?”

跪着人立即乱了方寸,顶着无措,不知这一刻该不该磕头求情,尴尬的露骨。

林逸衣扫她们一眼,心态动都没动一下:“王爷用膳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好似前一刻让人惊慌的话不是她说的。

林逸衣心里清楚,王爷就是把年婳当丫头使唤。试想一下,整个王府中,王妃拎不清,后院大权又不能落于其她女人之手,前院正好又一个跳脱的,为了维持王妃掩面和王府表面和谐,如果她是王爷,她也抬举这个丫头。

何况,对方还一心往里面钻,可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操什么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妾还有妾的立场,丫鬟可就只能是丫鬟,即便被韩碧欺负死了,也不应该吭一声。

至于孩子?林逸衣淡笑,随话说的好,什么多了都不值钱,王府有的是孩子,死一个两个也就死了,当娘的如果狠的下人,别人就当看戏。

“过来啊!不吃吗?”

元谨恂仿佛要从她脸上盯出花来,虽然这是一件一看就能想到前因后果的事,可却是她最不擅长的领域,而他也向来不管。因为后院是女主人的地方,不管王妃处理的好与不好,都该是她有绝对发言权的家。

“真不吃?”

元谨恂看着餐桌前身着淡紫色墨画长裙,目光灼灼的女子,叹了口气,跃过地上跪着的人,踏步向前。

林逸衣淡淡一笑:“常来主厨特赦的外餐,王爷试试合不合胃口。”说完淡淡的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一眼。

年婳正好抬头,对上王妃的目光时心里骤然一惊,因王妃眼里不容忽视的冷漠和不耐烦……

春香捧着餐盘进来,看眼地上跪着的人,一不小心踩在年婳的手上,春香立即不好意思的看她一眼,扬长而去。

方艺愤恨的瞪眼春香,她是故意的!“年姐姐……”

“住嘴!”年婳低喝,心里异常惊冷慌张,紧紧的握着拳头指尖惨白,此刻她觉得万分诡异,好似自己做了什么王妃都看在眼里一样,她觉得自己现在在她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年婳从未觉得如此可笑过,王爷话语中的冰冷、王妃的轻描淡写,原来她所谓的机关算计在别人眼里竟然如此荒唐如此明白?!

年婳顿时觉得手脚发冷,浑身颤抖。

林逸衣为王爷盛碗汤:“厨房里缺个丫鬟,年婳一直深喑王爷的口味,我看着挺合适。”

“恩。”

“至于韩妹妹,怎么也是大小姐的生母,禁足一个月吧。”

“费心了。”

“没什么,只是碍于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一人二十巴掌,你不心疼吧。”

元谨恂看着她递过来的碗,顿时有种尴尬的错觉,望着她肤如凝脂的手递来的碧色玉碗心中恍惚。

“王爷……”

元谨恂立即回神,没有接:“放下吧。”

林逸衣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本意也只是让他看一眼选不选这款粥。

年婳早已瘫在地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王爷为她求情,却如自己所料般没有。

方艺担忧的望着年姐姐,不知如何是好:“姐姐,您撑住,王爷会还您公道……”

林逸衣正好走来端茶,闻言看了方艺一眼,语气清淡:“公道?方丫头,不甘寂寞就要付出代价,你年姐姐做了什么,不是你能知道的。既然不甘心儿子当侧妃的养子,就要做好当丫头庶子的准备,你说是不是方姑娘?”

方艺闻言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接话,不明白为什么,平日傻傻的王妃,今天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林逸衣返身:“不要把别人当傻子,好好在厨房干三个月,出来后你还是你,若是不识抬举,即便本妃卖了你,也不过是一张纸。”林逸衣堂而皇之的当着元谨恂威胁年婳。

元谨恂在喝粥,当没听见。

年婳跪在地上,握着苍白的手背,浑身发冷,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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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陪你

林逸衣叹口气,坐回去。

元谨恂夹了一份她常吃的青菜放她碟子里:“尝尝看。”

“谢谢。”

自始至终两人都不为跪着的人发表任何意见,静静的用餐。

饭后。

元谨恂没有留宿,独自一人走在夜色下,悄无声息的绕去了出笋的水井院落,一身玄衣,肃穆阴沉,长发落肩平整严谨,却掩盖不出无人时锋芒出鞘的锐利:兄弟吗?

……

“听说了没有?永安王府昨晚现金鹏飞天,一只翅膀横压半个王府!”

“哪有那么夸张,我听说也就比普通的鹰大些,只是通身金黄色。”

“真的,那也是祥瑞啊!永安王仁和大义、皇上爱民如子,才得以天降祥瑞……”

一座小桥流水、别致却不庸俗的幽静府邸内,它的主子坐在主位上出奇的沉默着,一身黑色无爪金蟒长袍,镶金边云纹,衬得他斯文有礼,仁和大度,平和干净的容颜上有一双饱含智睿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卑怜的目光。

下面跪着的人却战战兢兢,手脚发凉:“王,王爷,您到是为我等拿个主意。”

永安王元谨摄,安抚的抬手,饱览群书气质高洁的他,是他两个莽夫皇兄怎么追也追不上的儒雅淡然:“事已至此,有什么可挽救的,本王家既然能出只鹰,皇兄家再惊现次佛光,众皇兄皇弟家出点瑞兆,不正是显示我大圣国国运昌隆。”

下面的人闻言,眼睛骤亮:“王爷英明!王爷英名。”

元谨摄瞄他们一眼,却在想,昨天的两件事是谁做的,一只带了磷粉跳墙的鸡、一杯添了酒的水缸。

大哥吗?无聊的反击!即便谣言传成既定的事实又如何,无非是他费些心,法不则众而已。如果他就这点本事,不玩也罢。

另一边,两江贡生敲响了震天的‘落王一击’。

声东击西,欲擒故众,元谨恂若出手从不给人反击的可能!

……

林逸衣的目光在衣服上扫过,脑海里一一闪过关于母亲的画面,让她竟然有种恍惚如母的错觉。

“娘娘,这件藕荷色的怎么样?”春香觉得既华贵又能把娘娘衬得年轻漂亮。

林逸衣茫然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见林夫人心中忐忑。

众人即刻围着王妃勤快的忙碌着。

此时春思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表情低沉惊恐的跑进来,见房间里都是人,硬压下心里的害怕,尽量若无其事的走着,但微微颤抖的不自在,还是出卖了她。

春思想着特想哭,整张脸像被人扭曲的抽过,她怎么对得起王爷,这里是王府啊!

春香正美美的欣赏镜子中的王妃,见春思如此乐了:“让你提个水,你摔河里了。”想起昨晚年婳的样子就舒坦,还有什么不值得开心的。

春思宁愿摔河里了,她看眼周围的人,脑袋垂得更低。

“都下去吧。”林逸衣抚抚盘头:“怎么了?一大早谁惹你不开心了?”

春思把木盒放到梳妆台上,苦着脸道:“王妃娘娘,您看看吧,这是相爷昨晚送到常来的,说是给王妃的礼物。”

夜衡政送的?怎么送王府来了?

春香吓的瞬间跳起,赶紧向门外冲去,前前后后把窗户紧挨的后花园都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一样,才虚脱的瘫在地上,春思要死了!相爷送王妃的礼物,你在王府喊什么喊,唯恐别人不知道王妃招蜂引蝶了!

但下一刻又忍不住,相爷怎么会送王妃礼物?是那个相爷吧?

春思耸拉的眉宇,比王妃还震惊,这东西若是被王爷撞见,她们谁也被想活:“我觉得外面的人恐怕也不知道是什么,怕耽误了主子的事送去了小院,小院里的人意外是大事便一层层的往上递,最后……进了王府,王妃,您快看看是什么吧,万一他找你有什么大事呢?”

林逸衣看了春思一眼,打开盒子,顿时被里面一串白玉手链弄得哭笑不得,他还来真的?

林逸衣摇头失笑,把东西放回盒内,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相府的印刻,道:“没事,找个地方放好吧。”等有朝一日他腻了,自然回来取回,如果财大气粗到不要了,她也不介意拿来赏玩。

春思闻言,即刻松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妃娘娘,王爷来了,人已经在门口。”

春思心里一惊,啪的一声盒子落在在地上,汉白玉的手链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春思脸色立即苍白,整个人浑身发抖,完了,完了!王爷、王爷——

元谨恂官袍未脱已然入内,高大肃穆的身影,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怎么了?都在外面伺候着。”

春思完全傻了,捧着别的男人送王妃的东西撞到王爷,对尊教礼化深入骨髓的春思来说无意是晴天霹雳。

林逸衣站起身,看他一眼:“怎么突然回来了。”并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

“和你一起陪岳母进香。”元谨恂昨晚便决定陪她一起去,又他在岳母对她总归会好一些,他看眼地上散落的手链,印象中没见她带过:“新选的?”

春思浑身一颤,潜意识里就要跪了下去,张口就要认罪。

林逸衣脸色骤变瞬间从她手上踩过去:“拿个东西都拿不好!还不收拾收拾赶紧滚下去。”抬头看到春香也惨白着脸站在门口,林逸衣顿时有种崩溃的感觉,不就是一串镯子,哎:“都下去!把手链串好,串不好别进来见我!”

林逸衣又抬头看向元谨恂:“不过是敬香,如果你忙,我自己去也没什么。”

元谨恂看了地上颗颗饱满的白玉珠子一眼,难怪她如此生气,确实是件好东西,可惜珠子摔裂了,难免影响美观,既然她喜欢,回头送她个新的吧,他记得夜衡政去年得了一条白玉的手链,回头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放在哪。

元谨恂上前一步,半揽住她的肩,温和的把她按梳妆台上,对她踩不踩下人视而不见:“不过是一条手链也值得你发这么大脾气,回头让他们再送一条过来,好久没见娘了,准备好东西了没有?”

林逸衣直直的盯着春思春香离开后,放看向元谨恂,以后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春思、春香到底是经的事少:“备下了,娘这些年身体不好,添了些药材,还有太后送的参。”

元谨恂想了想了道:“太后的东西别动了,我那里还有,给你添上,头上的簪子选好了吗?把下人都轰出去,难道是想为夫帮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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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凭心

林逸衣抬头看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正经的疑惑,随即平静的道:“多谢王爷提醒。”而后,随意取出一支发簪,对着镜子没入发间:“妾身觉得还是妾身自己去就好,不过是敬香不用占用王爷的时间。”坦然的忽略他最后一句暧昧的暗示。

元谨恂不言,微眯着看着眼她头上微微颤动的珠穗,眼中的幽光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扑捉不住,声音低沉诡异:“不过是些小事,陪你敬香的时间还有。”左手沉默的抬起,不容林逸衣闪避的握住颤动的珠子。

林逸衣心里一惊,陡然升起一股恐惧:“王爷……”

元谨恂下一瞬,又和颜悦的放开手,当没发现林逸衣、刻意保持的距离,但口气冷淡了积分:“收拾好了就走吧,别让老人家就等。”说完起身,长襟掀起,人已率先离开。

林逸衣直到元谨恂离开很久,才沉默着注视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饰品,微微叹了一口气,元谨恂不是好糊弄的男人,看样子更不想跟她相敬如宾,今天还是趁相见的机会和林夫人商量商量和离的事吧,免得最后闹的更难看。

春水捧着主子的披风,胆怯的看眼主子:“娘娘,奴婢……奴婢怕伺候不好,是不是让思姐姐……”

林逸衣目光沉静,果断取下让她不舒服的雀飞天,换了一根大方简单的卧梅点翠:“今天你伺候。”至于春思、春香,让她们各把王爷和相爷的名字默念一千遍,抵这两人在大多数人心里敬若神明的存在感觉。

林逸衣启程。

元谨恂面色冷淡的随后。

分车而行,两人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天宁寺是圣国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从开门第一炷祈愿香到日落的归心香,时时香客如潮,高僧坐镇,除非国典、皇上朝圣,天宁寺的大门永远对所有香客敞开。

林夫人永远给慈眉善目的感觉,柔和的目光仿佛能滴出水来,缓慢的语气,慢悠悠的脚步,仿佛天塌下来她也没力气逃生一样。

林船紧张的跟在夫人身后,在她们进入天宁寺后有人来报,说永平王也会随王妃一起来。

林船沉静的脸上,便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拽拽身上的衣服,怎么拉扯都觉得没脸见人,可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新的一件,是过年的时候,她特意没让师傅们缀毛边,想着能多穿几个月的衣服。

林夫人对林船的动作没有任何厌恶,更谈不上对他她痴心妄想的鄙视,她希望林船扮演的角色不就是如此。

只要能为她女儿所用,她是凭楚楚可怜上位也好,凭心机算尽上位也罢,目的达到才是她林船的价值!

云姑姑变的十分紧张,一方面她怕女儿步自己的后尘,另一方面又怕女儿不入王爷的眼,丧失这次机会。

……

天宁寺外。

车帘掀开,林逸衣诧异竟然看到元谨恂一身天蓝色云纹长袍,身姿挺拔的站在一旁,伸出手目光温和的望着自己。

林逸衣看眼寺门外已经迎上来的主持和一众僧侣,眉目温柔的一弯,手搭在元谨手背上借力下车。

天宁寺老主持双手合十,行了大礼:“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

元谨恂闻言兴趣不浓的嗯了一声,示意林逸衣跟上,抬步而去。

林逸衣错开一个身位,跟在元谨恂身后,看眼追的辛苦的主持等人,猛然想起似乎每个争位的男人,都不怎么敬鬼神,难为平日高高在上,甚至被皇上奉为上宾的老主持的,瞧,跟的多辛苦。

正在林逸衣胡思乱想时,前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待过林夫人说什么有我,不愿意听了也别对她老人家使性子。”

林逸衣啊了一声,眼里的惭愧一闪而逝,本主犟起来的时,连林夫人也敢呛,更何况这次是受了冤屈,在元谨恂眼里本主更加趾高气昂,不定怎么给林夫人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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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半城断电,六点才来,我这赶紧修改了一部分发上来。笑纳笑纳。

☆、036一更

036

林逸衣有时候也难免觉得,原主死的不冤嘛,无出、善嫉、听不进意见,重要的是,人还有点拎不清。

元谨恂突然回头,目光越过不在状态的林逸衣,浑然威仪又奇妙的温和谦逊:“大师们请止步,本王若听禅再请众位大师相配,本王与王妃还有私事处理,几位大师就不用相随了。”

谁人不知道今天是林老夫人约永平王妃进香的日子,僧侣们也不是不通人情:“呵弥陀佛,王爷请便。”

元谨恂冷着脸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没看神游的林逸衣,转身继续前行,朱钗的事不是他耿耿于怀,而是直觉认为,他该在意,而不是放任林逸衣最近的疏离。

林逸衣沉默的跟上,自然而然的错开两步的距离,这样的默契虽然没有练习过几次,但似乎做过千百次般,在他身后,丝毫升不起要并行的野心。

元谨恂更没有让王妃超越礼教的意思,皇后退皇帝一步,妻子退丈夫一步,下臣退君主一丈,这是天压下来的规矩,改变它就如改变太阳东升一样无聊。

两人安静的前行,除了彼此的脚步声和仆人的呼吸,安静的吓人。

穿过一座座佛香笼罩的袅袅宫殿,走过仿若世外桃源般让人放松的仙境悠山,善堂的牌匾在郁郁葱葱的植被中若隐若现。

林老夫人等在殿外左右张望着,看到女儿一行人时,目光直接慈祥的停到女婿身上,神情越加慈爱温柔,仿佛她等的不是女儿,而是晚来归家的儿子,有担忧、有傲娇、有关怀:“春寒料峭,劳烦王爷带着她跑一趟,王爷辛苦。”说着直接给永平王见礼。

林逸衣有些愣住,她就是……娘?她从未叫出口的亲人称谓。

元谨恂立即扶起她,声音谦卑有礼:“林夫人客气,您是衣衣的娘,就是本王的长辈,都是一家人,娘召见,本王来是应该的。”

林老夫人闻言感激不已,试问有女儿嫁入王府的姐妹们,有哪个像她一样得女婿敬重。

只是可惜,自家女儿不争气,林氏狠狠地瞪女儿一眼,转瞬替女儿向女婿赔不是:“衣衣让你费心了……”到底是自己女儿,准备了半天,开口的话也不忍过多责怪。

元谨恂立即摇头,态度更加诚恳:“不是,夫人误会了,那件事其实是本王的错。”说着元谨恂还有不好意思的看林逸衣一眼。

林逸衣陡然从思绪中回神,猛然有种荒谬的错觉。

元谨恂已经重新开口:“是本王看镯子好看,衣衣喜欢,下人们看管不力给弄丢了,本王一气之下处理有些妥当,连累了衣衣。

本王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夫人尽管教训,衣衣她很好,都是外界对衣衣多有误会,还请夫人大量,勿怪本王鲁莽。”

人群中,一缕目光胆怯的落在说话的身上,高大温和、贵气天成的身影瞬间虏获了她的心。

林老夫诧异了一瞬,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不用给她开脱。王爷是什么人,能做那么没谱的事?

元谨恂却很坚持:“夫人,这件事真的是我的原因与衣衣没有关系。”

林逸衣心中镇定片刻,压制下最后一点心虚上前:“女儿参见母亲。”母亲?就该是这样吧,为女儿说尽好话,待女婿如亲子,只为姑爷能看在亲家谦和的面子上能在夫家过的好一些。

林老夫人本能的瞪她一眼,心想,你还有脸来!但一看之下瞬间惊了目光,这……这是……女儿天天一张晚娘脸,瘦的能看到骨头,怎么才小半年不见养好了?

林老夫人顿时忘了是不是该教训她,颤抖的上前几步,岁月松弛了肌肤的手拽住女儿的胳膊上下打量,唯恐回光返照或者哪里出了问题?“逸衣!逸衣,你这是……你这是……”

林逸衣看着慈爱的老妇人眼中掩饰不住的关切,心中动容,那个字本能的脱口而出:“娘,是我,我没事,王爷为我换了位大夫,吃了几贴药,养了养,好多了。”她就是本能的知道眼前贵气温柔的夫人想问什么。

林老夫人闻言,近乎侦查的、小心意意的上把女儿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似心疼又似开心的拍拍女儿的手,眼泪不其然的流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林逸衣立即扶住母亲摇晃的身体;“娘,我没事,您别担心,娘?”

元谨恂也立即上前:“林夫人……”

林氏没有事,她只是一时间心疼而已,好了?怎么会突然好了!一个心思郁结的女人突然好了,只能说明她想开了。而想开了便注定她已经不爱了,不爱这个男人了,才不会伤到自己。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林氏一时间心里五味参杂,、又有哪个母亲希望女儿小小年纪便心如止水,漫长的日子里,将是何等煎熬。

她受着这样的苦,便不希望女儿尝试。

但当着永平王的面,她什么也不能问,不能了解女儿遇到了什么事,让执扭的女儿想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也能让我和你爹省点心。王爷为小女费心了。”

元谨恂扶住林氏:“夫人说的哪里话,衣衣是我的娘子,我们为她费心是应该的。”

林氏闻言,心中感慨的看眼自己选中的女婿,已经断定问题不是出在王爷身上,那就只能是她女儿。

她那个傻女儿啊,这到底是又出什么事了,能悟出这么个该死的结果,难为王爷这样好一个男人……真恨不得把女儿塞回肚子里,重新给她添殿脑子。

“快,都别站着了,我们去给佛祖上柱香,谢谢老天保佑衣衣终于活过来了。”

林逸衣立即嘟嘴:“娘,瞧你说的我跟死了一样。”说完后便是茫然。

“呸呸!当着佛祖的面也敢口没遮拦!你这个蠢——”

林氏突然想到还当着女婿,陡然温柔的道:“这孩子真性情,说话就这么直接,死不死的能随便说出口!以后教着点就好了,肯定就好了。”

元谨恂的笑容一闪而逝,想到衣衣最近冷淡的性子,现在落到林夫人手里,还不是要被林夫人当孩子训,不禁有些好笑:“应该的。”

林逸衣没注意元谨恂,只是奇怪此刻的感觉,莫名有种想亲近的依赖,这就是母亲的感觉吗,从小由奶奶爷爷带大的她,突然想亲近陌生的温柔。

云姑姑小心的跟上,虽然心中担忧却不敢看后面的亲生小姐一眼。

林船落在最后,紧紧的掐着拳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浑身都很紧张,他有看到她吗?有吗?

身后的侍女推推小姐,轻声道:“小姐,夫人她们都进去了。”

林船立即回神,脸红如火,她有望成为他的女人不是吗?被他拥在怀里,珍若珠宝是多么骄傲的事。

……

------题外话------

提到停电我都想笑。

☆、037二更

香达天听。

林老夫人带着女儿出来。

元谨恂又向林老夫人郑重的解释了一遍前些天的事。

林老夫人确定不是女儿无理取闹后,很痛快的承诺不会‘教训’王妃,目送依依不舍的王爷去听经后,心里起伏了几天的心终于归位。

“娘,您不去……”听经吗?

林夫人下一瞬立即转向女儿,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烧出个洞来!

林逸衣瞬间心虚,看出什么了?但又非常镇定,这样离奇的事说出来也没人信,何况,就算说了也是徒增对方的烦恼而已,她毕竟占据的是她女儿的身体。

林老夫人沉下脸,让所有人下去,强硬的拉着女儿向开阔的祈福殿而去,确定四下无人后,声音可谓是犀利的咄咄逼人:“说吧,是不是因为姓沈的进门你受不得刺激,干脆把王爷也恨上了!”

姓沈的?林逸衣想了一圈才想起姓沈的是谁:“怎么可能?”

“我告诉你,姓沈的是太后必须塞给王爷的女人,你别分不清事实,逮谁咬谁?这么多年,永平王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看就是他把你惯坏了,让你成天没事只知道拈酸吃醋!

王府的事怎么不见你上心,后院的女人怎么不见你镇压,成天小家子的气的为点鸡毛蒜皮的事,自己跟自己作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笨瓜,好好的日子过的像谁欠你二百两一样!”

林逸衣冤啊:“娘,我……”

“我什么!你还有理了,娘跟你说了多次了,你这王妃的位置谁也抢不走,只要你不出错,王爷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你怎么就拎不清,还是说王爷对姓沈的……”

“没有,王爷还是一视同仁。”

“既然这样,你这副死人脸摆给谁看!”

“娘?!女儿哪里死人脸了。”她一直很虔诚的,

林老妇人闻言,恨不得戳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稻草,:“还不死人脸!你一路上对王爷笑了几次?你看了王爷几眼?王爷帮你说话的时候你眼瞎吗!不给他倒杯水!

王爷屈尊解释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感激涕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林逸衣!我告诉你!你要不是我女儿!我天天嗑瓜子看你笑话!”

林逸衣瞬间无言以对,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立即想到元谨恂的身份和他在这个国度难得为妻子说话的事实,林逸衣只能认:“女儿错了。”

林氏似乎很诧异女儿的听话,但想着也许是沈氏让她有危机感,和女儿现在陡然逆转的性子,林氏也不敢强说什么,毕竟女儿能想开些将身体调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林氏叹口气,无奈的放开女儿的口:“你呀,也不小了,有些事要学会睁只眼闭只眼。”

“女儿知道。”

“趁王爷的心还在你身上,不如……”林夫人说着又有些难以启齿,让逸衣亲手把王爷推给另一个女人,她受的了吗!

可……女儿无所出,这是她的致命伤:“逸衣,娘跟说你说个事……”林老夫人站住,方圆几米没有人烟。

林逸衣感受着她带来的温暖,丝毫想不出夫人又什么不好出口的话。

林夫人望着女儿信任疑惑的眼睛,下了狠心,毅然道:“衣衣,你想过没有从姐妹中给王爷纳个妾,若是生了儿子就养在你的名下,这样你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啊?”林逸衣并不意外母亲这样想,在圣国有很多姐妹共事一夫的情况,越上面这样的情况越多,何况在家人看来,同血缘的孩子,总比陌生人的好操控。

但,事情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如果元谨恂一辈子都是王爷,那无疑是个好主意,因为没有人为那个位置铤而走险,会放弃原配支持其她子女。

可若是永平王再进一步呢?到时候谁还在意她这个没有亲子的原配;“娘,我有大少爷养着呢。”

林夫人见女儿没有生气,微微的松口气:“娘知道,娘就是知道才敢这样说,你手里捏两个孩子,比捏一个更安全,这样依附你而生的庶妹才不敢有其他想法,只能一心一意的对你,到时候,你在立世子的事情上,左右摇摆一下,她还不是随便你拿捏。”

林逸衣虽然不能理解娘的逻辑,但能理解一个母亲的用心,在幼儿夭折率很高的当下,多几个孩子、多几个妾氏捏在手里,才是安全的保证。

但真的不安全:“娘,你选中了谁?”印象当中她有一个很漂亮的妹妹,今年也该到年龄了吧,叫什么名字来着,林初赐?好似是这个吧。

她多大,十五还是十六,可真是够嫩的,元谨恂今年都二十有五了吧,差三个代购了呢,他们能一起聊什么?

林逸衣难得有种八卦的冲动。

林氏却为女儿惋惜,如果女儿能生,何苦……:“是林船,你云姑姑的孩子。”说什么都没用,逸衣不能生。

林逸衣惊了一下,但又觉得也只有她最合适,在母亲眼里林船更好控制,可面对巨大的利益时,什么都有可能偏离轨道,比如,如果元谨恂政治争夺成功,林船又育有一子。

父亲绝对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抬云姑姑做姨娘,到时候母亲想拦也拦不住,云姑姑现在是看着挺老实,难保到时候不会受谁忠惑做出谋害母亲的事,这都是很难说的。

尤其……尤其自己如果再跟元谨恂和离了,林船又育有一子,对母亲来说就是灭顶的灾难。

想到和离,林逸衣突然道:“娘,你看女儿一直无所出,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占着王妃的位置总归是我们没理,你说,女儿可不可以跟王爷和离?”

林夫人闻言,立即竖起全身的棱角,盯着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绝不相信她听了什么荒谬的话!

林逸衣顶着母亲的如刀的目光,郑重的重复一次:“娘,我说我想和离。”

林夫人险些吐血,顿时气的呼吸不平的,吸不上起来:“和离?!你竟然说的出口和离!”林夫人察觉到声音太大,立即拉低声音,但气的就是控制不住:“永平王怎么对不住你了!你要和离?林逸衣!你是要气死我啊,气死我啊——”不孝女!不孝女!

林逸衣吓得半死:“娘,娘,你别气,我就是说说,就是说说,没有和离的意思。”说着赶紧为母亲顺气。

林老夫人死死的掐了自己几下,才没昏过去,气性却依然存在!“说也不能说,我这是倒了什么霉,生了个要命的女儿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让我担心,逸衣啊,娘老了,你也不小了,别这样闹腾了行不行啊。”再闹下去,她这个当娘的都没耐心了,还怎么指望王爷忍受她,难道她还要养一个无理取闹到被休回家的女儿。

林老夫人真是觉得自己造孽啊,才生出个活祖宗。

林逸衣更挫败,原主前科太多,让她四面楚歌,看着伤心的林夫人,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点头应下,以后再想办法。

在这个世界,她的和离,荒谬让人觉得神经病:“娘,你别气了,女儿说话不当还不行吗?”

林老夫人自认猜对的开口:“你是怪娘把船儿带来了吗?”

“啊?娘带船妹妹来了吗?”不是都是丫鬟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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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连累

林氏恨不得像民妇一样,用鞋底子拍死她,说的什么话,她虐待庶出子女了吗!别人生女儿她也生女儿,为什么别人的女儿都聪明懂事,自己生的就少根筋。

林老夫人气喘吁吁的寻个有阳光的位置,在石凳上坐下,微微抚平自己听到‘和离’后被惊吓的心。

甚至斟酌、小心的看眼女儿,确定她没有动怒隐隐怨才慢慢的道:“娘是为你好,娘也是没办法,昨天你爹是让我带寒露和初赐去看你的,你懂你爹的意思,如果是她们,你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她就愿意给女儿院子里送女人吗,她恨不得王爷后院的女人死光。

林逸衣闻言,小心的恩了一声,茫然的不知道下面该怎接话,来就来呗,不是吗?她纵然再有能力,也没在这些事上练过。

林老夫人见状,更加谨慎的叹口气,也不敢太刺激她,怕她真昏了头跟王爷提和离,到时候女儿才真是缺心眼了。

可有些话还是要问,林夫人不自觉的放低语气道:“林船的事你依不依?”

林逸衣直觉反应道:“这个要问王爷吧?如果王爷点头,我是没意见。”是他娶小妾?

林老夫人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真是要气死她了!如果能问王爷要你干嘛:“林逸衣!你,你是越来越本事了!你能说的再事不关己点吗?你那表情能再无知点吗!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悟出了些有没有了,就把别人当傻瓜。你以前怎么闹,别人顶多笑话你,那是因为你嫉妒,根本点因为王爷。

你要是再这样一副心无所恋的样子,别人就是瞧不起你!

这样的日子你都能过的这么失败,你还想怎么样!王爷是怎么待你不好了让你看王爷不顺眼!是不是天天陪着你,没事腻歪在一起你就满意了是吧,你个蠢货,就没有一次作对过,脑子一出生就不健全是不是!你个白……”

林老夫人察觉自己失言,气呼呼的道:“算了,算了,我老了,我多嘴,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想不开。”最后一点很重要。

林逸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娘……我……”我错了还不行吗?她决定回去把女戒、女则、女四书都背一遍,争取不再说错话,哪怕只是为了哄老夫人开心。

林夫人见她心虚,勉强瞪她一眼,转而又恨铁不成钢的拍拍女儿的手,心有不忍道:“好了,以后摆正你的身份,你是永平王妃,别一副别人求着你跟王爷过的样子,我看了都不舒服,王爷又怎么会舒服。”

林逸衣赶紧讨好:“是,是,是女儿扒着永平王不放。”

“知道就好,没有永平王,你爹早就……哎,只要你还是王妃,他就不敢把你堂妹被退婚的事安你头上!你呀?”

林老夫人觉得一天叹的气比一年都多:“坐下,我跟你说会话。想开了其实对你是好事,王爷那样的人,你抓不住。”

不是她看低女儿,实在是她都对女儿没信心:“但问题是后面是你怎么做表面功夫让王爷觉得你心里有他、让王爷高兴,你冷着脸,只图自己开心了,可这男人如果心也冷了,你才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这男人还是要哄,要尊重,以王爷的性格,只要你别太直白,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林逸衣听着,乖顺的点头,她尽量,尽量在不触怒任何人的情况下,想到跟元谨恂和离的办法。

“林船我带来了,你私下见见吧,如果觉得好就留着,不好就算。这件事我没跟她说,不成了她也不会有想法。”

“恩。”

“走,我们也去听方丈诵经,好好静静你那暴躁脾气。”

林逸衣规规矩矩的起身,老老实实的跟在林老夫人身后,小心翼翼的伺候,因为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的思维,林逸衣甚至不敢跟她聊天,唯恐一句话不对,再被训斥。

但莫名的,林逸衣并不反感这种赔不是的感觉,反而……心中温乐。

林老夫人见女儿乖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日子到底磨平了她的棱角,不如跟在自己身边时肆意,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她嫁给……

林逸衣则在想她是不是该为了母亲做个合格的王妃,和不和离什么的她也不是太在意,一个月才睡一次,平日又没事,她忙她的,他忙他的,正如母亲所说,王爷其实是个很好的过日子伙伴。

两个人沉默的前行。

在外人看来,则是永平王妃被娘家人收拾了,目无法纪任性妄为,又生不出孩子,也只有永平王还把她当王妃一样供着!真是好命的不像话!

她娘也好意思让女儿在外丢人现眼,要是我女儿,早带回去溺死,免得被人看笑话!

好事者们看到想要的结果,各个心中痛快,觉得特意来这一趟太值了。林家大小姐再好命又怎么样,可惜是个不会过的!真是让人心里痛快。

林家打小姐那样的人就不该得到幸福!

林老夫人早已习惯了外人的目光,不痛不痒的慈祥着。

林逸衣在非工作状态,压根不关注周围的人,她本身就处在闲言碎语纷飞的工作环境中,对这点微末的杀伤里没有任何感觉。

两人旁若无人的入了讲经堂。

正好纪道从里面出来,恭敬的轻声问礼,待两位女主子进去后,悄悄的关上房门,十分奇怪。

大殿内,袅袅香气环绕,神圣的诵经声如洗涤一切纤尘的净土在耳尖弥漫。

林老夫人立即进入恭敬的状态,寻了处幽静的蒲团入定。

林逸衣见状,刚想在她旁边入座。却被使劲掐了一下。

林老夫人目光阴寒的瞪着她。

林逸衣立即起身,谄媚的道:“女儿去找王爷。”

在偌大的讲经堂发现元谨恂并不难,他换了一身宽道长袍,姿态闲的融在众人中有种缥缈羽化的容光。和善、包容、大爱。

可林逸衣想到出门前的事,周身仿佛还笼罩着他那一刻不悦的寒气,但想到母亲,也没什么愿不愿意的,寻了他右侧靠后的蒲团盘腿而坐。

元谨恂把玩着手里的榆木珠,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静如止水。

林逸衣也不自讨没趣,听经而已。

元谨恂的目光便一直停在榆木上,再没看她一眼。

诵经结束。

林逸衣刚想起身,就见元谨恂身体不动,宽松的道袍下臂膀近在眼前。

林逸衣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扶他起身。

弯腰的功夫便觉得耳朵微熏,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传来:“这么怕本王失败后连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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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云涌

林逸衣镇定的抬起头,冰冷的唇角擦着她耳唇略过,传来酥麻的颤栗:“你想多了。”才发现周围除了主讲台上念经的老方丈,周围空空如也。

“哦?”元谨恂危险地看着她,回话阴森至极。

“难道不是?”林逸衣淡漠的回他一眼,声音镇定无波:“镯子很漂亮,要是我也挖出来,但镯子漂不漂亮不重要,我无出,你位高,觉得累了而已,难道你不会无聊的时候发个感慨说‘不是皇子该多好’吗?”

元谨恂闻言嘴角突然危险的扬起,捏着她尖细柔软的下巴,反复摩擦,危机丛生:“林逸衣,难道你不知道,有些话就是对母亲撒娇也不该说!”

林逸衣皱眉,有些痛:“不知道,让王爷想差了是我的不是。”

“真的是本王想差了?”元谨恂突然收手,看着她略微踉跄了一步,本能的想上前扶她。

林逸衣避开了:“难道你以为呢?还是想让我让路?对不起,母亲在外面等着呢,我先出去。”林逸衣匆忙而去,刚才那一刻,她觉得元谨恂能捏死她,说不上为什么,她就是那样强烈的直觉。

为了和离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出去,还不至于。

林逸衣扶着门框,紧张的呼吸片刻,望着脚下湛蓝的天空,没有任何为节操和理想献出生命的意思,刚才她竟然有一种回答错了这辈子都出不来的错觉——

“姐……姐姐……”林船小心的走过来,迎着光,胆小的望着自己的长姐:“您……您怎……怎么了,王爷呢?夫人让你们……”

门突然打开,元谨恂脸色温和的扶住脸色微白的林逸衣:“怎么了?跑这么急?”说着自然而然的抚慰着林逸衣的脊背,宽阔的手掌,不容拒绝的禁锢着她欲闪动的身体。

林逸衣干脆不动了:“没什么,大概憋得慌难受。”

“我陪你走走。”说着半扶着她,强势的带入怀里:“去告诉夫人,本王和王妃一会就到。”

林船惊了一下,脸色绯红,急忙转身:“哦,好。不不,是王爷。”说完急忙掉头逃跑。笨死了你林船。

林逸衣抬头:“你干嘛把她当丫头使唤,她是我妹妹。”

元谨恂神情不屑:“是吗?没看出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是你妹妹,难怪你们林家屡屡被退亲!”

林船远去的身影颤抖了一下,眼泪顿时湿了眼眶。

林逸衣顿时闭嘴,望着远方蓝蓝的天空,没有照顾任何人情绪的意思,她已经明白,让他纳林船的话他听到了,并且对林船不满意。

“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好多了。”

元谨恂望着她温软的脸颊,淡然的神色,仿佛刚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话的不是她。

元谨恂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心中也没那么怒了,望着她粉色的耳唇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想到刚才一触而逝的感觉,不禁平和的道:“我刚才鲁莽了,但任谁听到这样的话也会生气,以后别什么话都往外说,没有孩子证明孩子与我们的缘分未到,这不足以让你不相信自己。”

林逸衣恩了一声,没有接话的意思,她离婚的理由在这些人眼里何其荒谬,说出来这个男人又能明白多少?何况,犯不着因此跟元谨恂闹的太难看。

……

“瞧?这是谁回来了?跟着夫人去敬香呢?多大的面子,姐姐我就是想去,也去不了呢,七妹,你说是不是?”

林初赐一身粉色杏花长裙,银色的丝带将腰身高高束起,长发垂落,发钗轻盈,洁白如玉的脸上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一举一动都那么的优雅高贵,美的不可雕饰,如玉似仙的她仿若没有听到寒露说什么,淡淡的回头,又淡然的收回目光,静静的道:“走了,别让琴师父等太久。”

“是,是。”寒露不甘心的瞪林船一眼:“贼东西!以为有夫人撑腰就能一飞冲天,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哼!”寒露甩袖追上七妹妹的脚步,立即换上笑脸:“妹妹,琴师父的课好难啊!”

林初赐声音淡淡却轻灵的仿佛能净化人心:“是姐姐不用心而已,姐姐如果用心,定什么琴谱都难不倒姐姐。”

这话寒露喜欢听,面上立即得意了两分:“妹妹,要我说,也只有你配的上永平王那样的男子!”

林初赐闻言微微蹙眉,好似世间愁绪凝聚一身,让说话的人心惊胆战:“这话不得胡说!毁了你我清誉还连累王爷。”

永平王好是好,只是心无大志,未免安于现状了些,想到小时候总是追着永平王跑的自己,也对他说过:要嫁世间最尊贵的男子。

那时候她多么希望他能像书里一样,为了她去争这天下,然后不介意她庶出的身份以世间最尊贵的位置迎娶他,但她知道他不会,那个人没有野心,就如今天朝中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还有心思陪姐姐去敬香一样让人惋惜。

林寒露立即应承:“是,妹妹教训的是,我不就是看不惯林船那样子想飞上枝头吗?笑死人了。”

“永平王不会要的。”

“妹妹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要迟到了。”她就是感觉他不会收了林船,偏偏大姐和夫人认不清事实,又在胡闹。

……

元谨恂最近很忙,但不管忙到多晚也会去重楼院走一圈,有时候用膳;有时候什么也不做;有时候坐了一会后,会突然屏退房里的人,隐忍野心的讲朝堂上他精彩的布局。

但后者很少见,除非特别令他有成就感的事他才会拿出来说,但另他觉得秒的事好像很少。

林逸衣也很忙,忙着常来第二分馆开张,忙着曲艺坊上映首台大戏。

不管朝堂风云怎样风起云涌,小老百姓关心的就是门前一亩三分地,偶然随着大众议论下当朝时政也说不出所以然。

但,曲艺坊重新搭台后,第一幕二十文钱剧,他们看懂了。

王华高人一等的身份,可怜的遭遇,仁孝仗义的人品,最后从乞丐成为九千岁的离奇身世,成为街头巷尾竞相戏说的故事。

“真的那么好看?”

“好看,好看,王华那样的品性,真是九千岁的福气,才二十文钱,也不贵,回头我再去听一遍。”

相比下面人的安逸,朝堂上风起云涌,整片两江府地人心惶惶、闹得腥风血雨。

庄少监身为第一发起人,站在肃清大道的理念上,法不留情的执行自己的职责。

偶然出来用膳,严肃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疲倦。

东方治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温和中有了对世事无常、朝夕万变的感慨。连林逸衣亲自为他们上菜,也淡了找麻烦的心思,人生在世,连最尊贵的人都可能一落千丈,什么又说得准呢!

☆、040我请

庄少监看了布膳的林逸衣一眼,眼中有些疲惫,最近他忙的根本没有时间休息:“谢谢。”

东方治微微颔首,现在前言的女人尚且不如美食吸引他。

“两位慢用。”林逸衣静静的带着人退下,关上门后道:“去让厨房熬一碗元气益胃汤送上来。”

“是。”

秦书悄悄松口气,里面两个人的气场太让人压抑,大气不敢喘一声。

最近整个圣都内,秀才以上级别的人,气氛都很诡异,连带着常来里要包房的人直线上升,仿佛都能因为永安王下狱,能说出子丑寅卯来。

而如今真来了能说出什么的人,他反而连旁敲侧击的胆量也没有。

秦书觉得自己历练的还是不足啊:“东家,你不好奇?所有圣都上层民众都在猜测永安王的妻妾是不是以他的名义聚敛财?永安王一路提拔的两江痞子官员是怎么风雨无阻的走上他的官场路?还有永安王被关押大牢后,他其中一个妾氏是不是携带家财跟幕僚跑了?东家,你不好奇吗?”

‘好事’是人的本性,尤其女人更甚才是?

林逸衣闻言,抬手敲了他一下:“忙你的吧?”天子脚下话题瞬息万变,习惯了也就看淡了。何况做酒店生意的,最不缺的就是变换不定的话题:“我在办公室,有事叫我。”

林逸衣刚转身。

小锄子搭着白毛巾欢快的跑上来:“东家,东家,相爷大人来用餐了,嘿嘿,相爷说让东家过去一下,二楼西湖厅。”

林逸衣闻言,含笑的看他一眼,她的手下‘出卖’她,定是毫无有心理负担吧,有空真该好好给他们开开会了。

小锄子挠挠头,笑的有些心虚,他,他没做错什么吧……

二楼西湖厅内。

夜衡政依窗而立,腰带斜搭在腰上,玉佩轻垂,相对他的身份而言,他的装扮可谓不雅,但本不雅的形象穿在他身上却显得随性、舒适,说不出的得天独厚。

“参见相爷。”

夜衡政回头,眼里的思绪一闪而逝,转而目光流转一派风情,俊美高贵的形象无需任何修饰,一如他此刻站在窗前,仅需一人,便装点了这个房间:“来了。”

林逸衣福身,如千百次应对客人一样,笑容真诚永不谄媚:“相爷大驾光临,民妇岂有不来的道理,相爷,用餐还是老规矩吗?”

夜衡政的目光在她袖笼上一扫,目光一凝:“你没戴。不喜欢吗?”

林逸衣含笑:“民妇的工作并不适合戴饰品,忘相爷见谅,那么好看的手链不送给适合它的人,真是可惜了。”

夜衡政似乎并不在意,长发束冠,双腿交叉,目光随性,没什么礼节规矩:“有什么可惜,不过是一条手链而已,到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正好,前些日子得了一根玉钗,林老板可以赏脸了吧。”

林逸衣看着夜衡政,似笑非笑:“相爷,民妇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明确的拒绝也是她的风格

夜衡政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一根钗子而已,收下并不能说明什么,不用这么紧张。”

“相爷,可我很紧张。”林逸衣苦笑,尽量做到张弛有度,不让气氛僵硬。

夜衡政也痛快:“好,我们谈点别的,恭喜你曲艺坊旗开得胜,这根簪子是礼物。”夜衡政说着,钗盒已直观的递到林逸衣面前。

林逸衣见状,哭笑不得,但夜衡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给面子倒显得她不懂事。

林逸衣伸手接过:“谢谢,既然是朋友来贺,这顿算民妇请。”

夜衡政走来入座:“还真是算的清楚,如果不是对着本相,本相一定更能欣赏。”夜衡政看向她的目光如多年好友。

“相爷见笑,老规矩吧。”

“东家请客,不加一盘亲手调的羹如何?”

“我的荣幸。”林逸衣淡淡一笑,刚要离开。

夜衡政突然叫住她认真的道:“衣衣,圣城最近地下交易的商铺、土地你别再参与了。”

林逸衣回头,茫然了一瞬,既然感激的一笑:“谢谢。”

永安王倒台,属于他的势力竞相抛售,想从中牟利的人不在少数,她自然也参与其中,但夜衡政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他愿意提醒自己,她虽诧异,但很感激:“相爷稍等,我去去就来。”那道八蒸八煮的汤粉希望他不嫌弃。

“拭目以待。”

夜衡政最近亦很忙,但听说常来也参与暗中收购后,他随即决定来一趟,永平王看中的东西从不让人分羹,以他对永平王的了解,他现在不收网只能是在等更大的鱼上钩,常来没必要被殃及池鱼。

衡政略显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心中出奇的平静,圣都的风云才刚刚开始,谋国是一步错满盘输的局面,他如此,永平王亦如此。

只是繁忙之中,闲下来到她这里坐坐,看看她谨慎求生的脸,仿佛比自己想象中还能心静,不必她多热情,也想来看看。

夜衡政暗笑自己是不是太久不关注女人了,才觉得对着一张不热情的脸也美丽。或许他现在对林衣还谈不上爱,但心有好感是肯定的。

不一会,林逸衣端上一碗普通的砂锅排骨粉。

普通的只是它烂大街的名字,内在林逸衣下了苦工,单粉的成形便见过了八到工序,从粉到成条,蒸了两天两夜,排骨汤浇到米粉上又经过了六滚八烫,待排骨汤浇到米粉上时,已经是色香味俱全的一道美食了。

常来轻易不拿米粉待客,米粉便成了常来的私房品,只对熟客和有身份的客人开放,不见得要多上档次,但足以让食客有被重视的尊重。

夜衡政也不废话不讲究,接过筷子,一口下肚,又烫又香,香的让人觉得就是再烫点也要来第二口。

夜衡政也的确吸溜第二口了,一边扇风去火,一边开心的吃粉,中间还不忘来一句:“衣衣,你如果不出来当厨子是天下人的损失。”口齿留香、香味绕鼻,米粉更是劲道软滑,一吸到底,好吃,好吃,再来一口。

林逸衣看着他,嘴角僵硬的扯扯,心想,你还真是够不讲究的。

但下一刻林逸衣真心的笑了,任谁见一个身份尊贵的帅哥如此不顾形象的捧场,也会心情不错。

怎么说呢?元谨恂的修养和严谨是能把路边摊吃成皇家宴的人。相反,夜衡政是尊贵加身却活的放肆的那位。他仿佛不是很看中所谓上层的规矩,食会言,吃卖力,相比元谨恂在饭桌上从不发生的做派,夜衡政更让林逸衣看着舒服:“要不要再来一碗。”

☆、041手链

夜衡政抬起头,饭雾熏染的眼睛水蒙蒙的冲她一笑:“一碗就想打发我。”说着吸溜下嘴边的米粉。汤汁润在唇上,越发红润晶莹、粉嫩可餐,少了平日的威仪冷漠,多了邻家哥哥般的可亲

林逸衣也笑了,目光从他唇间一开:“相爷吃,当然管饱。”

这一刻她能感觉到夜衡政对她是善意的、讨好的,历经情场春秋的她知道,他对她的好感不是作假,是抱着追求相恋的目的。

可就是这样才麻烦,她不想与谁有牵扯,更不想盲目的与之周旋,自信没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林逸衣收回思绪,觉得以后还是不要见了,或者她再强硬一些,不给对方认为有机可趁的机会:“民妇再给相爷盛一碗。”

夜衡政闻言急忙咽下口边的汤赶紧伸出手拉住她:“你别走。”又快速放手:“待在这里陪我一会,我下午约了人,下一碗留着晚上吃。”

林逸衣眉头动了一下,手上的温度未退:“相爷,我……”

夜衡政赶紧道:“什么都别说,我还吃饭呢,你不忍心我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受刺激,消化不良食不下咽吧,尤其……”

夜衡政无赖的一笑:“这里可是常来,让客人不满意不是你的风格。”夜衡政耍无赖天下无敌。

林逸衣看着他,突然嘴角淡淡地一笑,感激他的认真:“好,我坐一会。”就为一份难得认真的心。

林逸衣静静地坐着。

夜衡政吃着。

夜衡政饱饱地吃完,满足的擦擦嘴:“好了,我要走了,这段时间你忙着分馆和曲艺坊的事也累了,差不多早点回去休息,不用等我过来用饭,回头见。”

夜衡政转身的同时突然拉过茫然的林逸衣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快速转身离开:“回头见。”

林逸衣哭笑不得的看着撒腿就跑的他,生气吗?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他做的虽然不合时宜,可竟没让人觉得反感,林逸衣举得大概源于他刚才给人的好感吧。

这个男人错,只可惜遇错了地方。

……

夜衡政心情出奇的好,以至于见到黑脸的永平王时,嘴角都带着笑:“特殊时期约您见面,您不觉得我忠诚你的心越来越强大了吗?”

“有话快说。”

夜衡政顿觉无趣,永平王此人就是太没劲:“洛详秋来信了,一切进展顺利,但永安王的事闹的这么大,他们那边停了动作,想再拿证据,还要等一等。”

元谨恂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任谁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被叫过来,也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夜衡政的确很闲:“既然来了,喝一杯再走,正好找你有件事。”收点被惊吓的利息不为过。

夜衡政俊眉一挑:“王爷请客,本相自然奉陪,入凡茶楼的酒是出名的香,正好我也想来两杯。”王爷名下的产业当然是王爷请客。

元谨恂看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很明显吗?”

就差在额头刻上了。

夜衡政想到林逸衣最后呆愣的样子,便觉得心情不错:“有人请吃饭了。”

“想请你吃饭的人能排到圣国之外,值得你这样高兴?”元谨恂不甚在意的问:“谁请的。”

“秘密。”八字还没一撇,再惹恼了她。

元谨恂闻言颇为诧异的看他一眼,夜衡政能力一流,但无所拘束,万事随性,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高兴。

元谨恂本不在意的事也有了三分兴趣:“听你这意思,关系不一般,女的?”稀罕了,夜衡政对女人向来冷淡。

夜衡政笑而不语。

元谨恂摇头失笑,难得他开窍,让他好好享受吧,争取早日成婚,省的矗立在圣都之上,增加别人成婚的压力:“本王记得你有一条白玉珠?是不是?”

夜衡政闻言,诡异的凑近元谨恂一笑:“怎么,真要讨好你那个性情诡异的王妃?”

“就说还在不在,哪有那么多问题。”

夜衡政耸耸肩:“这回恐怕无能为力了,我的已经送人了。”想到她没戴,到底有三分失望,不过算了,做厨子的的确不适合乱挂东西。

“真没了?”元谨恂微微皱眉,想到林逸衣为难春思春香的样子,想来她是很喜欢那条手链。

夜衡政也稀奇了:“你还真为王妃在搜罗手饰品!你不会脑子糊涂了吧,就你个王妃……”算了,家务事,懒得给兄弟建议,如果不是两人交情深,他都想说永平王最该做的事是赶紧换王妃:“白色那条真没有了,不过有条红玛瑙是去年南方那边献上来的。”

“那就不用了。”元谨恂起身:“你喝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你不会因为一条镯子委屈跟我待了这么久吧。”

“你以为呢?”元谨恂对他诡异的一笑,转身离开。

夜衡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元谨恂的道行越来越高了,竟然让他也看不出他对他那奇葩王妃是什么态度。

……

“王妃娘娘,您气色真好,皮肤也越发红润了。”

吴相怡一头漂亮的长发藏起,头上的饰品波光流转,耗尽了无数心思,也赶紧上前巴结:“可不是,难怪王爷喜欢,王妃娘娘可不能藏私啊,用了什么好的胭脂,可要分些给妹妹们,妹妹们也好跟着沾光。”

姜氏闻言调笑道:“吴妹妹,就你那小模样,怎么涂抹也不如王妃娘娘天生丽质。”

年纪小的吴相怡立即符合“是,是,我怎么能比得上娘娘,妾身也就是走在不断向娘娘靠近的路上。”

林逸衣慢慢地喝着茶,任她们说的天花乱坠,知道王爷经常过来用完善后,全部都来向她请晚安,还真是够直接的。

不过,好在有了韩氏和年婳的教训,她们老实了不少,至少不再花枝招展的弄的人心烦,说话也懂看她脸色了。

这样就对了吗!大家各遵本分,谁也不妨碍谁,想见王爷就等着见,被给她惹麻烦就行。

林逸衣滑着茶盖,声音清浅的开口:“厨房的饭菜好了吗?”

春香立即挺直腰杆道:“回娘娘,好了。”

“上菜吧,这么晚了,料想王爷也在外面吃过了。”

“是。”

瞬间穿的并不艳丽但各个娇媚的美人们立即心思一转,急忙道:“娘娘,妾身伺候您用膳。”就不信王妃吃饭的时候王爷不回来,能见王爷一面也是好的,虽然不见得轮到自己侍寝,可一个月不见王爷踏足后院,心里怪想他的。

☆、042早安

众女见王妃没有不悦的意思,悄悄的松口气,急忙殷勤的上前为王妃娘娘布膳添食,笑容越加甜美:“娘娘,你多吃点,瞧娘娘又瘦了。”

“对,对,妾身看了好不心疼。”只要王妃不赶人,恭维王妃众人觉得是应该的,谁让人家是王妃,握着她们的生杀大权。

林逸衣静静的吃着,断不会棒打鸳鸯。她们就是想在此等一夜,林逸衣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思念相公是人之常理,至于共事一夫与否?既然人家女方愿意,她有什么权利干涉,更加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弄不好到最后她才是不懂事的那个。

天色越来越晚,林逸衣用膳已接近尾声。

罗红夕秋水潋滟的眼眸里露出一缕失望,气质高贵的落寞让人看了不免心疼,不愧是从小当正妃、皇后培养的姑娘,看着就比林逸衣多一分气度:“王妃娘娘,时候不早了,娘娘早些安寝,妾身告退。”今夜是她侍寝的日子,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回来。

“恩。”

等人走完了,林逸衣洗涑结束正准备就寝时,元谨恂来了。

“王爷?”这么晚了?

元谨恂已入内,急忙阻止林逸衣打算穿衣迎他举动:“别忙了,我待一会就走。”说着把三个小盒子放在她手里,宠爱的揉揉她的长发:“给你的。”

林逸衣不可能真听他的,接过东西放在桌子上,在外面披了一件外衣,:“王爷用膳了吗?”没用还不回去吃。

“用过了,不用担心。”元谨恂看眼被放在一边的盒子,没说什么:“如果累了就睡。”

元谨恂只待了一会便回了前院,与几个新来的书生谈了会话。

纪道来问用不用安寝。

元谨恂点点头。

罗红夕还没睡,听到传话,一双明媚的眼眸温柔的弯下,端庄严肃的容颜上露出掩不住的笑意:“我知道了,有劳纪小哥,丁儿,看赏。”

“姨娘,真是太好了,丁儿给姨娘换装。”

不同于见王妃时的素净规整,罗红夕换了一身晚霞漫天的百褶罗裙,衬得她少了年龄带来的睿智成熟,多了少女的青春美丽又比少女多了丝妩媚多情,漂亮的眼眸开阖间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罗红夕对自己的容貌有全面的认识,平日从不示人的妖娆面对永平王时才会尽情展现,她的宏愿也好、高贵也罢,此刻尽数收起,她也不过是一个等相公的女子而已。

元谨恂进后院的时候已经后半夜,:“吵到你了。”

罗氏清浅的摇摇头,人已经依偎进永平王怀里,身若无骨:“没有,妾身能等到王爷,多久都愿意。”说着眼眸羞涩的低垂,脸颊绯红:“妾身泡了新茶,王爷尝尝如何?”

元谨恂点点头,累了一天,现在才有时间休息,浑身像散架一样,喝杯茶也好。

罗红夕半跪在茶具前,慢慢的洗杯润壶,一手沏茶的记忆传承百年。

元谨恂一样是茶具前的高手,耐心的等待着,半靠在一旁的榻臂上,放松情绪。

渐渐地甘甜的香气袅袅升起,看着优雅大方的茶叶如不同的人生般晕染出不同的色彩香气。

罗红夕思念的情绪慢慢平复,突然道:“王爷对永安王的事有什么看法?”这是多好的机会,收拢永安的势力,建立自己的人脉,弥补永安王文政上的不足,以求能与永寿王一决高下。

元谨恂闻着茶香,神态闲适如旧:“哎,三弟这次恐怕凶多吉少,父皇有些生气,不过都是自家兄弟,父皇应该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后天他会上折子为三弟求情。

罗红夕苦笑,王爷怎么如此天真,皇上年迈,最怕的就是被争权,何况皇上又不差这一个孩子,怎么会留下永安王,王爷想的太天真了:“王爷,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看来她只有换种方式。

“说。”

“永安王倒台,侯府正是茫然的时,平日安妃对王爷不错,如今侯爷年纪又大了,王爷有空该去看看老侯爷。”如果永安王外戚的势力能趁此归顺王爷与永寿王作对,王爷就是没有野心,也会被推上野心的道路。

元谨恂端起一杯泡好的茶,漫不经心道:“再说吧。”

罗红夕见状心底失望不已,知道他没听进去。

元谨恂只是没必要听,这场戏好比宰杀一头牛,罗红夕建议他先砍牛腿,但他已经有直接杀死牛的方法,并完美的得到这头牛身上的一切宝藏,所以罗红夕的话,在元谨恂看来不过是孩子吵着要玩具的心态。

但元谨恂不傻,清楚的知道罗红夕企图他争位的迫切,并多少喜欢建议和督促,林逸衣不同,即便把野心清楚的摊开在她面前,她至今也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发表过任何看法。

元谨恂想到林逸衣冷淡默然,不禁嘴角带笑。

罗红夕一瞬间看痴了,脸颊微红的悄悄的挪过去靠近他怀里:“王爷,天色不早了。”

……

林逸衣刚进办公室。

春思便拿着夜相的墨宝跟进:“给你的。”王妃也不叫了,王妃说了,这是让她们练胆子,每天念相爷、王爷、王妃的名字一百遍,降低敬畏感。

一段龙飞凤舞的话跃然纸上:昨晚留的饭很美味,就是你不在,少了最鲜亮的颜色,今天阳光是不是很好,希望衣衣一早也有好心情,木盒里的耳钉是我来的路上不小心看到的,觉得非常适合你,你说呢?

林逸衣一看信奉里果然有一个核桃大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非常小的珍珠耳钉,阅尽珠宝的林逸衣一眼便看出它并不名贵,或许只是夜衡政走着走着,随手从地摊上选中的小礼物。

林逸衣却觉得非常漂亮,比之夜衡政送她的玉手和簪子更加好看,不是因为他亲自为她挑礼物的小心思,而已夜衡政单纯的选中了一款林逸衣的确喜欢的耳钉款式,简单、整洁,又不失大方高贵。

春思点着脚非常想看看信上写了什么,可惜主子已经看完了,切,谁稀罕看:“还是老规矩吗?”春思说着要接那个小盒子,最近她就帮王妃收礼物了,相爷送,王爷也送。

林逸衣却啪的一声盖上:“不用了,我自己来。”这款耳钉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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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们喊,错字未修,我今早忙了一点。哈哈

☆、043晚安

而她也从不拘泥礼物背后的主人。

春思不高兴的撅着嘴:王妃偏心,王爷昨天送的礼物王妃连看也没看一眼,却收了相爷的礼物,哼!

春思说到底,到底向着自家王妃和王爷,并不予余力的支持:“娘娘,奴婢听春香说王爷最近脾胃上火,不如今晚娘娘为王爷炖些温和脾胃的汤,留下王爷怎么样?”

林逸衣收起信封,入座,审查昨日的报账:“厨房里火现成的,去炖吧,顺便给我倒杯清水。”

“主子!”春思着急的跺跺脚:“奴婢炖的又不是您炖的?”

“有区别吗?”林逸衣头也没抬。

春思闻言合上主子手里的报表,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她:“娘娘,您不能这样,王爷昨晚可是在罗姨娘那里过夜,娘娘就没点危险意识。”

又不是第一次,需要什么意识。

“娘娘,这男人的心是要争取的。”春思决定好好的给自己主子上上课,这些话可是她厚着脸皮让林老夫人教的,都是为王妃好。

林逸衣起身把打算长篇大论的春思推出去:“去煲汤,小心把你家王爷饿死了。”关上门,继续看报表。

她已经习惯了这里人看待生活的方式,犹如别人不理解她一样,她也不理解这里的女人根深蒂固的教育。

账本上的数字十分漂亮,分馆的进程更是超过预期一倍有余,曲艺坊的玩票存在也取得了好成绩,新推出的孝道大戏《三进士》当天上座率有百分之八十五,加上达官贵人的邀请演出,曲艺坊的收入在日趋好转。

动辄十几万的日收,并不能让她侧目,林逸衣翻看完,已经拿起笔写下一步计划。

面对这样的客流,林逸衣不打算在圣都中心开分馆,饱和状态和不全面占领是保持一个行业永盛不衰的法宝。

林逸衣下一步计划是出圣都。如今种植园已经初具规模,而她有一部分陪嫁在耀目城,不让它们运作起来不是林逸衣的风格。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写完计划书,林逸衣习惯性的想拿手里的笔把头发挽起来,或者把挽起头发的笔抽开。

但一触碰到头上诡异的造型,林逸衣愣了两秒,方收回手靠在椅子上,伸个懒腰,手臂慢慢伸展,食指与拇指圈出一片菱形天地,看着窗外临近炎夏的阳光,突然觉得那么的无趣。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里并不是她的土壤不是吗?

在这里,你说什么也没有附和,你的想法被所有人认为大逆不道,你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是叛逆?

林逸衣难免也会无聊的想想为什么?不觉得很荒谬吗?她对生活没有执念对生死不执着,她却莫名的在这里醒来?还真是够自作主张的!

林逸衣不禁失笑,谈不上多讨厌这样的世界观,也没有改变这一切的力量,只是突然想恶劣一下,让自己心里痛快一下。

于是,林愿意推开满桌的计划书,重新摊开纸笔,书写了一个老掉牙的爱情小故事。

写完后,呵呵一笑,随手装袋。

大概无人会懂吧……

夕阳染天,常来迎来一天中相对轻松的一餐,晚膳。

林逸衣已收拾妥当准备回去。

此时,春思嘟着嘴很不高兴的捧着牛皮带进来:“给你的。”

林逸衣随手接过,向外走:

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我想,如果你不是很讨厌我,那枚耳钉已经戴上了,呵呵,一定很漂亮,今天无缘见到还真是可惜。

林逸衣摸摸耳钉,真被他猜对了,随后不在意的一笑,把信封收好,顺便把耳饰换下来,以元谨恂的眼光,不会注意不到这枚小东西。

……

元谨恂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喜欢来她这里做做,尽管女主人不怎么热情,但出奇的安静祥和。

外面天已经黑了,两人用过膳,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忙自己的事,如果忽略其中一个,他们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体。

元谨恂在屋外书房里看书。

林逸衣坐在里屋书桌前头画新戏的主角服饰,难得她自己写个故事,尽管对现实诸多妥协,已失了本真,也希望有一幕尽善尽美的演出。

林逸衣用白描的线条快速勾勒出一件件符合心境的服饰,起初穷困潦倒时的破旧,中期单薄无花样的整洁和晚期飘渺如纸的简单,自始至终无一件华丽的装饰,却要让主角演出阳春白雪的脱俗高雅,用情至深。

林逸衣思来想去也不觉得曲艺坊里谁有那样的功底:谁呢?

林逸衣微微侧着头望着漆黑的窗外,脑海中过了一遍圣都所有名旦的风采,以唱功和身段名耀圣都的无疑是第一坊的郑东儿,年仅十七,女子扮相雌雄莫辩。

不过据说他跟永寿王有些不清不楚,哎,这个八卦好似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的唱功虏获了大江南北多少东粉的心。

要不要试着请他呢?

林逸衣抵着下颚慢慢得想着,突然腰上一紧,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落入另一个怀抱,尚且来不及惊呼,元谨恂冰凉的唇已经吻下。

“王爷你……唔……”

元谨恂含笑的顺势而下:“想你了。”

冰凉的唇角带着毫无掩饰的渴求吻上她的颈项,略带剥茧的手掌从胸前探入,温暖柔软的触感,顿时加重他的呼吸:“衣儿……”烛光下她静静而作的样子让他改变了想告辞的话语;“衣儿……”

元谨恂的呼吸越来越重,本来只是想吓吓她,但莫名不想离开她如玉的温暖,大概是进来时的一幕太美好,也许是这里幽静的氛围。

林逸衣冷静的一手抵住他的胸膛,不必太用力,说话就行:“王爷,今天二十一,吴姨娘等着你呢……”

元谨恂抬起头,目光危险。

林逸衣不为所动,保持着自己衣衫散开的样子,冷静的伸出手,慢慢地为他整理乱了的衣襟:“王爷是要走了吗?让春香说一声不就好了还亲自进来,吴妹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要是占了她一分,明天非跟我跺脚不可,春思。”该睡谁睡谁去!

春思闻言气恼的跺跺脚,她在王爷抱住王妃时,识相的跑了出来,本来激动的等着里面叫水,结果就听到自家主子煞风景的呼唤:“来了!”

元谨恂依旧把她压在榻上,狭长的眼眸透着危险的冷酷,她在拒绝他!他说过没有第二次!

林逸衣拍拍他的肩,声音依旧平和:“别发火,这事很难说谁对谁错,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她女人的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不过更严重,连你也不怎么喜欢了,这事怨不得我,闹累了,总要给自己找个不再闹下去的理由,你说是不是,我总闹下去,你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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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谁错

元谨恂看着她,神色忌讳莫名,看着身下衣衫不整谈不上多美艳但却对他有了吸引力的女人,嘴角扬起,眼中轻蔑的神情阴冷放纵:“我以为你变聪明了,出去!”

春思一惊,吓的低头就跑。

“不及王爷百分之一。”

元谨恂阴冷的一笑,摩擦着林逸衣柔软的长发,神情依旧温柔:“林逸衣,你何必不知足,如果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或许本王真会爱上你也不一定,如此急功近利,可是会前功尽弃的,你说是不是。”

林逸衣动一下衣襟,语气平静:“王爷多虑了。”

元谨恂瞬间压住她乱动的双手,目光阴寒严肃的抚过她每一寸肌肤:“林逸衣,欲擒故众的把戏不适合我们,以你最近的雷霆手段,她们已经对你恭敬有佳,怎么?还不知足?想赶尽杀绝?你真当本王是昏君,能被美色诱惑到分不清是非的地步,那你也太高看你的长相了。”

元谨恂说着,手指近乎讽刺的划过林逸衣清秀但绝不倾城的脸颊,指腹流连带着醉人的温度。

林逸衣握住他乱动的手,叹口气:“王爷你真的想多了,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得寸进尺?可我更喜欢这些天无欲无求的你,林逸衣。”元谨恂低下头,温柔的在她耳边道:“想讨好本王要用对方法,更不要有一点成绩就急功近利忘了你的初衷。”说着俯下身吻上他最近的确很喜欢的妻子。

林逸衣闻言心里一阵冷笑,初衷?她有什么初衷说来听听?“王爷,时候不早了。”说了也是白说,她心中的意思在这些人眼里就不是意思,或者根本是兔子不听话在狮子面前刷存在感的手段。

元谨恂眼中带笑:“本王爱自己的王妃分什么时间?”突然觉得反抗的她也挺有意思,至少不会无聊不是吗。

林逸衣懒得跟他再讲道理:“元谨恂,我身体不舒服,不信你试。”说着林逸衣开始主动解衣服。

元谨恂见状猛然危险的掐住林逸衣的脖子,把她按在榻上,目光如万千寒冰不容反抗:“林逸衣!你把本王的话当什么!”

林逸衣的行为激怒了骄傲的元谨恂,他可是纵容她这些年多有无理取闹,但绝不容忍这些女人把他当傻子耍:“还是你狂妄惯了,已不把本王对你的纵容当回事,林逸衣!你睡不着的时候好好想想,本王带你如何,你要如此戳心!”

元谨恂说完甩身就走!他的骄傲不允许在如此明显的拒绝下依旧安抚身下的女人。

林逸衣骤然一惊,有种tmd自己错了的感觉!这……同化?

林逸衣有点郁闷,仿佛灵魂被困在一个铜墙铁壁的盒子里,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唉,既然如此,想也白想,睡觉吧。

元谨恂直接回来前院,脸色阴沉,生人勿进。

纪道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一声,心里王妃这又哪根筋搭错了,要这样气王爷,他们家王妃是越来越厉害了,闹的事越来越不嫌大,和离都敢提,谁知道她今天又说了什么气王爷:“王……王爷……今……”

元谨恂平静的冷漠道:“出去。”

纪道撒丫子就跑,关门异常利落。

但不表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纪道叫来自己的小徒弟:“你在这里守着,王爷有事立即派人去叫我。”

“是,师父。”

纪道快速向重楼院而去,不容分说的把与春香换完班准备回房的春思拉到阴暗的角落里,四下看了看没人后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的王爷怎么就冷了脸,你给奴才说说,可别让小的踩到雷电不是。”

春思还找不到人说理呢:“我怎么知道。”反正她就看到王爷想跟王妃那个什么,没有那个成,就这样了,春思脸红的想完,突然抬头:“王爷为什么不高兴。”她家王妃很正常啊?她以为没事了。

纪道无语:“我怎么知道。”知道就不来问你了:“姑奶奶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春思闻言脸唰的红了:“你……你……不知道。”春思转身要走。

纪道赶紧拉住她求:“姑奶奶,你心最善了,好姑奶奶说说吧说说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纪道磨了很久,春思脸色滴血的给他简单过了一遍。

纪道听完猛然一惊,也顾不得拽跑了的春思了,心想,王妃这是要闹哪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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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衣性格相对平静,她对大环境的把握更冷静,只是想告诉大家,以后走向社会走向婚姻走向他人,我们就不是自我一人了,我们的索取要向打环境妥协。我容易吗,还兼具开导,如果你看我的小说被老师抓住,给她我qq,让她找我谈,做为我的读者完全可以藐视她。哈哈

☆、045

……

林逸衣坐在办公室内认真的看着过于年青的秦书,决定道:“秦书,我想让你南下坐镇,你有什么想法?”

秦书一愣,已历练半年的他,说到底还是个新人,在常来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东家竟然还要给他独当一面的机会:“东家,可我以前……”只是个小木匠,担如此大任是不是……

林逸衣抬手,果断阻止他说下去:“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就说对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秦书也不是没有野心和赌性,瞬间站直道:“有!”

“好。”林逸衣把计划书交给他:“回去看看,那边接应你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出发。”她有一半嫁妆在耀目城,人手和店铺已经选好、第一批调料物资也已经在路上,秦书去了,只要装修店面、招兵买马,就可以开张。

秦书闻言直接跪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三头:“谢东家栽培。”从学徒到大掌柜,没有半生奋斗根本不可能,而东家只让他用了半年。

“去那以后每个季度给我一份计划书,我要看到成绩的同时,也要看到你开拓的眼光,不要以为,你拥有现在的位置就到头了,如果没有成绩,我会毫无犹豫的派人换你下来。”

秦书顿时道:“奴才秦书谨遵东家教诲。”

至此,常来迈出了称霸圣国的第二步伐。

林逸衣忙,元谨恂也忙,谁有时间天天儿女情长。

元谨恂自那天之后不再去重楼院用膳。

林逸衣的作息依旧,日子照过,至于重楼院的丫头们瞬间对她小心翼翼唯恐她因为王爷不来迁怒人的举动,她只是淡淡一笑。

但到底妥协与春思、春香担忧的目光,决定把年婳调回去照顾那个男人,能睡能吃,两全其美,各过各的,总该没话说了吧。

……

纪道看到年婳回来时,眼睛顿时一亮,也不管年婳是不是还穿着厨房的衣服赶紧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对最近脾气不好的王爷躬身道:“王爷,您看谁回来了?王妃到底是惦记您的,怕您不习惯,这不,让年婳回来,说到底,王妃心里还是爷您。”

纪道说完赶紧让年婳去换洗。

年婳听到纪道的话,心底的希望彻底破灭,她以为是王爷没有她伺候不习惯才……

年婳苦笑一声,对王爷行了大礼,默默的躬身离开,也已心如明镜,她就是个丫头,不管她有没有生下二少爷,在她决定不入后院时,她就是个丫头,生杀大权掌握在王妃手里。

眼前的男人……再拥有她,也只是她的主子,不是她的男人,是她一腔爱用错了方向无怪有这样的下场。

元谨恂没有看年婳,只是盯着说完的纪道。

纪道被看的浑身发抖,他……他说错什么了吗?

元谨恂最终微不可查的叹口气,执起笔,继续手下的文案,到底还是服软了。

……

今天有空吗?夏日泛舟,碧荷粉艳,不想与我共度?

林逸衣已经不用看署名是谁,就知道是他,但是她不想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鸡同鸭讲的异性身上,她宁愿多出点精力工作。

送出去美女叫‘关心’?林逸衣连冷笑都省了。

不过也是,主母帮相公纳妾本身就是讨好相公应尽的本分、贤惠的代表。真是见鬼的人生观。

谁知道她再做些拒绝的事,夜衡政会不会以为是爱的暗示。弄不好,与他同看个美女,他还以为是吃醋!或者暗示娶了自己,以后绝对帮他纳妾。

林逸衣惊悚了,也懒得在这里找什么爱情,长在红旗下和皇权下完全是两个概念,还是银子单纯,付出就能入账。

……

烈日的阳光下,刚拉练完一圈的御林军坐在一旁休息。

夜衡政一身玄色官袍,站在日光下,摆弄着手里的弓箭,皇上把御林军给他带,什么意思?文代武职可不多见。

夜衡政微微一笑,三分不羁两分随意,皇上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这样就想威慑永寿王,皇上难道忘了他还有一个早已成年的儿子,果然是老了,看不清谁才是卧的最不甘心的一位。

“相爷,那边回话了,林老板有事走不开。”

夜衡政闻言墨眉一挑,脸上的不屑换成了如沐春风的随意:“没事,她走不开,本相走的开。”

半个时辰后,夜衡政系着没穿好的银白色长袍,闲适靠在林逸衣打开的办公室门前,长发如墨,俊美懒散,本欲伸手惊扰她的举动突然停住,看着她埋首忙碌的样子,心里骤然异常安静。

夜衡政反而收回手,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林逸衣对照着曲艺坊提交上来的最后一次《白狐》彩排数据和雾冰的应用,在结尾批了阅字,另一份蔬菜采购报表被拿在手里审批。

“相爷?”春思惊讶的端着茶,看着门口的男人。

林逸衣抬起头。

夜衡政对她一笑,自发进来,语气熟炙:“忙完了吗?”

春思那个恨啊,明明是自己先开口,却被无视这么彻底。

林逸衣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相爷好。”

夜衡政挑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报表翻了一下放下:“有时候也要适当的休息一下,圣国的银子你是赚不完的。”一人独挑三份家业,即便是男人也已算是人中龙凤,更何况是位女子,但如果这个女人是林衣又那么理所当然。

“让相爷费心了,你也看到了,我走不开。”林逸衣苦笑,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夜衡政突然站起来,伸出手把她拉出来向外走:“林姑娘,外面阳光明媚,晒晒太阳,可有益于防止发霉。”有时候语言不通了,行动很重要:“放心,本相绝不把你推进河里。”

☆、046菲儿

“你就不怕我把你推到水里?”林逸衣无奈而笑。

夜衡政突然回头:“只要你下去救我,无所谓。”说着握着她的手,抬步而去。

……

烈日高照下,学士府办公衙门的台阶被人重重踩下,紧闭的审阅室大门猛然推开,一位身着吏部官袍的中年男子愤怒的推门而入:“林重阳!你给我出来!”

审阅室的官员立即看向门口,见到来人的官职绶带时,立即寂静的看向林重阳的方向。

林重山怒目而视,老脸凄苦,今天如果不是他和夫人阻止的及时,女儿岂不是……“你有个好女婿我们比不了,但别只顾着生忘了养!连累旁人!”

林重阳脸色顿时难看,看着周围一瞬间看来的同僚,脸上更是挂不住,这里是府衙他办公的地方,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

林重阳压下心里的不悦,耐着性子道:“大哥,我们回去……”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女儿什么样谁不知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可怜我女儿小小年纪受人诟病!林重阳!我告诉你!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官位不要,也要让你好看!”

林重山现在才不怕他,永平王有什么了不起,一个没资格争位的懦夫!说好听了是王爷,说难听了就是被人当枪使的窝囊废,等皇上驾崩新皇登基,永平王什么也不是,他官位比林重阳高,在林家比林重阳有权利,就因为他有个女婿王爷,一跃百丈!

这些他都可以不计较,可他生的什么女儿!生不出孩子还成天闹,连累林家百年声誉不说,也害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他夫人怎么受得了!

林重山老脸不要了也要找堂弟讨个说法,家丑不可外谈,他连女儿和夫人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不能谈的!

林重阳看眼周围别样的目光,赶紧拉住大哥:“哥,回去说,回去说。”林逸衣你个害人精!

“说什么说!能让菲儿重新活到以前吗!”

林重阳急的要死,顶着大哥的阻力,凑近他耳边说了什么,赶紧把大哥拉走。

审阅室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自持身份,没有扎堆开说。

林重阳把他堂哥拉走的话很简单,重新给侄女找个更好的,一个落魄小侯爷家算什么,以菲儿的才情美貌,嫁给什么男人都不为过。

林重山那个恨啊!他女儿如果没别那个混账小侯爷退亲,自然什么男人都能挑,但现在他家菲儿……气死他了。

林重阳心思一转赶紧道:“大哥,您眼光太浅了,你想啊,咱圣国可是还有个顶尖的贵人没有夫人?”

林重山心思一动。

林重阳竖起大拇指:“文臣之首,夜相大人。”

“胡言乱语!”夜相什么人,菲儿没说亲时都不可能嫁给夜相,现在更不可能。

“哥你别发火,正夫人不可能了,贵妾不是没有办法。”林重阳说的恳切:“以我们林家在朝中的地位,菲儿不是不可能送入相府,虽然贵妾也是妾,但对侄女来说目前是最好的去除,哥说是不是。”

林重山无话可说,被退了亲,还有什么脸面,虽然为妾,可那人是夜相,夜相不是永平王,是实打实手握大权的皇帝亲信,如今又握有御林军,如果真能……

林重山有所异动,但脸色依旧难看:“你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朝中马上就要大选,逸衣最近肯定要入宫,到时候遇到了夜老夫人,让她向夜老夫人提提,到时候……”各种意思不言而喻。

“你最好能办妥!否则我林重山也不是好惹的。”

林重阳当然知道,先不说人家的官位,人家的低调,就是林家现在的当家人是林重山亲哥,他也不敢放肆,想到这一切侮辱都是因为林逸衣,林重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以为嫁给个王爷能跟着水涨船高,结果这个窝囊废,连休妻都不敢!

“老爷,还回衙门吗?”

“回什么回!”还嫌不够丢脸:“回家!”让夫人把她的好女儿叫回来,弥补这个大窟窿。

……

夜幕初上,晚霞映红半个天幕,赶夜市的挑夫和急着回家的人交织在路上,显得异常热闹。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天气还有些热,夜老夫人诵完经,问起孙子:“回来了吗?”

“回老妇人,相爷刚刚回来。”

“回来就好……”

徐徐的晚风吹走一天的燥热,茂盛的枝叶发出哗哗的声响,不用冰雪降温,亦是如春的舒爽。相府很多建筑已经是百年以上的老房子,单是修缮费用就能再盖十座相府,但夜老夫人住惯了,所以相府依然在修缮旧居,并保留了圣国最年长的建筑。

“奶奶。”房门打开。

屋里的老姑姑们顿时笑逐颜开,急忙福身:“相爷来了,刚才老夫人还念叨您呢。”

“奶奶念叨我什么?”

夜老夫人看到孙子,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皱纹层层叠叠的都在笑,到了她的年纪送走了相公送走了儿女,孙子便是她全部的笑容。

夜老夫人拍打下孙子的肩膀,无牙的笑容更加和蔼:“你管我念叨你什么!吃蜂蜜了,笑的这么开心。”

夜衡政神秘一笑,捏捏奶奶的鼻子:“比吃蜂蜜还开心。”

夜老夫人笑的更开心了,年纪大了,不管孙子说什么做什么都高兴:“哦,跟奶奶说说。”

夜衡政想到船头上林逸衣吓得求饶的样子就想笑,尽管事后被她追到满船跑,也异常痛快,原来她惧水,难怪只是做做要把她推下船的样子,她便吓的那样惊恐,拽着他的衣襟不放。

夜衡政走到奶奶背后,帮奶奶捏捏肩膀,他是奶奶的精神支柱,奶奶何尝不是他最安心放纵的地方,这份温暖在这座老旧却温馨的房子里弥足珍贵。

夜衡政看着奶奶满头雪丝,却温暖的笑声,真切的开口,“奶奶,您可能要有孙媳妇了。”

夜老夫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老迈的神经也能迸发新生:“你说什么?!哪家的姑娘,长大俊不俊,让奶奶也看看。”夜老夫人眼里的迫切样比孙子都急切:“哎呀,不知多懂事的小姑娘,能入了你的眼。”

一旁的老姑姑不禁笑话道:“老夫人瞧您美的,相爷还没娶过门呢,您就惦记上了,小心吓到未来的夫人跟您闹别扭,欺负你这一把老骨头。”

☆、047是谁

夜老妇人笑的合不拢嘴:“就是欺负我也愿意。”这么些年,孙子一心惦记着季家的丫头,连个妾也不纳,她怎么不心疼,真怕孙子……

现在好了,好了,夜老夫人牵过孙子的手,激动的问:“政啊,谁家的姑娘?”

“奶奶,您孙子我还没追上呢?你再给吓跑了。”

夜老夫人无齿灿笑:“是,是,别被我这把老骨头吓到了。”但又忍不住问:“那姑娘长的漂亮不?”

“奶奶……”

“行,行,我不问,我就等着我的孙儿把孙媳妇带回来给我看,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不行,我去给你爷爷上柱香,我夜家终于要有儿媳妇喽。”

“老奴去给老夫人添香。”

夜衡政看着两位老人家积极的举动,再想想林衣,他的奶娘一定会喜欢她。

……

“自杀?”林逸衣惊讶的看着自家母亲,难以相信林菲儿为了一个因为谣言便捕风捉影到退婚的男人自杀?不应该为趁早摆脱这样没主见、又人云亦云的男人而笑醒吗!总比跳入火坑,才发现男人不堪用好吧。

盛装而坐的林夫人叹口气:“可不是,菲儿命苦啊……”

命好行不行!

林夫人伤怀的擦擦眼角:“娘是看着她长大的,心疼啊……”她把女儿叫回来,一部分是觉得林重阳的主意不错,如果能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逸衣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去当妾?可如果说出来,估计别人会认为她幸灾乐祸。

林逸衣想到今天夜衡政放肆开怀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该趟这摊深水:“娘,我跟夜老夫人不熟,这件事肯定无能为力。”

她答不答应夜衡政的追求另说,可既然人家已经表态,她没道理不仁道到,背地给人家介绍女朋友。

林夫人觉得不是事:“你不是跟淑妃娘娘熟吗,淑妃娘娘跟夜老夫人有旧,你先在淑妃娘娘面前透个口风,帮忙问问行不行。”

“娘,这还用问吗,夜相三年未近女色,岂是好相处的人。何况,做正头娘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当妾。”

林夫人不认同的看眼女儿:“这话你少当着你大伯说,菲儿这样,谁还愿意娶,再说了,宁为高门妾不做寒门妻,给夜相当妾总比嫁个碌碌无为的男人好。”

行,既然这样说,她也无话可说:“我跟淑妃关系也不好,娘不是不知道,如果林家有这个意思,不如自己派人去找夜老夫人谈或者让大伯家那边的人过去找淑妃,我肯定不方便去,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一家向淑妃投诚呢。”

林夫人闻言深深地叹口气:“你这孩子,娘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菲儿是因为什么被退婚的!

以你大伯在林氏的地位,你以后怎么在林家立足?你也别忘了你这么多年来你敢给王爷难堪的背后依仗的是什么!娘还不是为了你好。”

林逸衣知道林家势力错综复杂,说好听了就是高门大户,说实在了就是等级森严,父亲这一支在林家不如大伯那一支有影响力。

可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好开口、能成事,为什么林家老祖宗不去,这好事落她头上还能有个帮助侄儿孙儿的好名声,既然他们那一支不派人去,便绝对不简单。

林逸衣正色道:“娘,这事咱们不参与,大伯如果连被退婚这件事都看不明白,他也不会做到今天的官位,可如果他明白了,还把这件事赖女儿头上,女儿也无话可说,但多余的事,我们不做。”

林夫人为难了:“娘何尝不知,娘还不是怕你以后没有娘家帮衬受了委……”

“大不了以后我不跟王爷吵架,不往家里跑。”她又不是没有去处,再说如果王爷真要休了她,她也不指望家里为她出头,休就休了。

林夫人想了想,到底不忍为难女儿,女儿如果向淑妃开口,淑妃不见得不会提把侄女嫁给王爷的事。

再说夜老夫人也不是好相处的,女儿的性子又是夜老夫人最厌烦的类型,被冷嘲热讽了算谁的。算了,算了,不谈就不谈,她倒要看看林重阳能怎么着。

“你别单嘴上说,回头再跟王爷闹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逸衣看眼母亲,目光微微一闪轻轻动容。

母亲的爱意尽管不显,但已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纵容,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尽量给女儿最大限度的如意。虽然这样的妥协在现代人看来不算什么,甚至还有些迂腐。

可在一个只希望女儿过的平淡,安稳到老的封建母亲眼里,这样的爱,已经是放纵,所以林逸衣领情并感激。

“夫人,王爷来接王妃娘娘了,现在在前院陪老爷用茶,老爷留了王爷和王妃娘娘用膳。”

林夫人闻言立即笑了:“好,好,通知厨房加菜。”天色不早了,女婿看女儿没回去来接一接,就是给她女儿面子,她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姑爷。

不过说起来……林夫人叹口气,永平王什么都好,又是孝敬皇后的独子,如果孝敬皇后不去,永平便是……不提了不提了,如果孝敬皇后或者也不能到她女儿做王妃,凑合过吧。

……

宴席散去,相携离开的夫妻二人登上回程的马车后,默契的分开手。

元谨恂沉默地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斜飞入鬓的双眉肃穆威严,刚毅的五官一别面对岳父岳母时的无害温和,冷硬的生人勿扰。

林逸衣坐在一旁用手绢挽花,这项还算纯熟的技艺,面对错综复杂的纱绢时就不够用了,所以林逸衣没事就会练练。

毕竟贵妇们没事聚在一起,免不了互相吹捧一下绢花的手艺,到时候她的拿不出手也不好看。

林逸衣认真的翻折着,马车里突兀的传来慵懒的声响。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操心,淑妃娘娘哪边你也不用去接触,如果再发生这种事让春思跟我说,我来解决。”林逸衣跟淑妃的关系不好,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而已。

林逸衣瞬间抬起头:“你给我爹推荐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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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小通知:12月5日,鸟家第一届‘阅读最认真’问答活动,将盛大开幕。问题囊括鸟家所有小说,因为故事过多,建议大家只攻读一本,能在一本中取得好成绩就相当不错了吧,毕竟有些像什么【柳丝给他家儿子的一封信里暗含的深意是什么?】这样变态的问题,几人还记得,阅读最认真,从每句话开始,开群日期为12月1日,敬请期待。

☆、048

元谨恂看了她一眼,继而重新闭上眼若无其事的假寐:“东方淮。”

林逸衣闻言惊愕了一秒,下一刻便若有明悟的垂下头:东方淮是翰林院六大老贤之一,林重山会选他并不意外:“除了他之外,你没有推荐别人?”再贤也都四十多了,还有位东方治那么大的儿子,先不说跟儿女们相处会不会别扭,以后就是有所生养也很难动摇东方治的地位,何苦。

林逸衣认为东方淮不是好人选,尽管他身份尊贵,可人家疼孩子的爹妈已经如此选择,她也没立场说什么,毕竟弄不好,还以为她见不得妹妹嫁得高。

久久等不到回话,林逸衣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安详的假寐,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垂下头摆弄手里的绢花。

元谨恂的声音慵懒的传来:“还有江踏。”

“那是谁?”

“我的副将,今年二十有三。”元谨恂莫名的觉得林逸衣再问这一点,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

但明眼人都会选择林重山,虽然是做填方,但东方淮的地位和官职都比江踏高出很多,元谨恂并不意外林重山的选择。

林逸衣闻言,心有所思的垂下头摆弄绢花,心里想着元谨恂的副将?那就极有可能是将来的一方诸侯啊?不知道大伯有没有后悔的一天。

不过东方家族向来中立,又是出名的老狐狸,想必太子之争不会牵连他们,即便新皇登基,他们家族的地位也不会变,这样看来,也就没什么后悔之言了。

林逸衣这样一想,竟然觉得林重山的选择很不错,因为林重山不就是图女儿嫁的好吗?既然哪个都不错,何必现在让女儿跟一个奋斗中的人受苦,不如直接捡现成的。

林逸衣想到这里不禁摇头失笑,自己真要被同化了。

“笑什么呢?”

林逸衣无奈的看眼手里软趴趴的披帛:“看,没什么攒花的天分。”

元谨恂突然坐起来,接过她手里被揉的乱七八糟的长绢,往手上一绕,修长的手指几下摆弄,一朵海棠报春跃然而出。

林逸衣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毫无吝惜的夸赞:“想不到你还会这些。”

“不过是些小玩意。”冰释前嫌。

元谨恂认为既然说话了,上次那件事便过去了,谁也不应再提。

两夫妻吵架,还真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彼此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就算了,何况吵架中林逸衣本身就是弱势的一方,元谨恂不介意他是伸出橄榄枝的主动者。

林逸衣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元谨恂会的真多啊,这么女人的事他也懂,可见为了他温和无争的形象下了多大功夫,如此能忍的潜伏者,不成功才怪!

元谨恂打开一半胳膊,目光温和,慵懒大方的邀请:“过来。”无形中目光如玉,尊贵如旧。在他看来,这时候林逸衣靠过来,娇柔的说些家长里短,两人之间的事就过了。

林逸衣完全没收到信号,更没看出此举是元谨恂生活的‘睿智、大度’:“干嘛?”怎么她就攒不出形呢?林逸衣摆弄着手里的披帛,扼腕不已。

元谨恂看了她好一会,默默的收回手臂,靠在车背上闭上眼睛。

……

林逸衣刚起床,外面已经站好了三位大领事,均是来问这个季度的采购和用度分配的。

林逸衣披上丝纱,赤着脚踩在地上降温,大热的天,一早太阳就如此强烈:“以前这些事谁负责?”林逸衣可不想引火上身。

春思端出些冰:“回娘娘,是年婳和韩侧妃。”

“现在府里除了她们,哪位姨娘的资历最深。”

春思想了想:“好似是姜姨娘吧。”印象中她是在王妃成婚第二年就进府的。

春香闻言摇头:“不对,是冷姨娘,冷姨娘平日不爱交往,妹妹记不住她而已。”冷姨娘是王妃成婚半年抬进门的。

林逸衣都记不住,但印象中应该是老实可靠的人:“既然如此,后院的事就交给冷姨娘打理吧,有什么不懂的让她去问年婳,不服管教的直接卖了了事。”

春思、春香立即欢快的应和:“是!”看吧,以后这个府里还不是王妃说了算,什么年婳、侧妃都要靠边站,娘娘万福。

……

宫中选秀三年一次,逢三小选,逢六大选,不管大选小选,都不免不了皇上乐呵乐呵,再让儿子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淑妃娘娘年老无子,多年来却盛宠不衰,上赶着攀亲的皇子公主只多不少,永平王曾养在她名下一段时日,如此关系,来往的近一些本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全圣国人都知道,淑妃和永平王关系紧张,只因为嫉妒成性的永平王妃曾经因为纳妾的事当众甩过淑妃娘娘面子。

几次三番后,淑妃懒得与这个小辈来往,也再不请永平王妃进宫什么的了,连带着对永平王也冷淡下去。

好在永平王念在养育之恩,逢年过节礼数不断,尽管不如给师父沈家的贵重,但也十分用心。

让年迈独居的淑妃娘娘,尽管嘴上不说,可心里到底看中这位养了不足两年的儿子。

虽然不至于为他向皇上力荐太子之位,但也绝不会落井下石。

现在淑妃娘娘每每想起永平王,跃然脑海的都是他拎不清的王妃。

永平王妃也不想想,她淑妃再得宠能对家里的影响也有限。要想让自家人为永平王说话,王府后院没有一位姓王的女人怎么行。

淑妃抹抹鬓不掩饰的白发,唉……都是命,怪只怪永平王没有那种命,但元谨恂这孩子,她是真心觉得不错,稳重知礼,能力不俗,可就是生活中不如意,娶了这么个能混的东西。

这两年淑妃真是懒得看永平王妃一眼,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可有大哥家的嫡孙女参选,她就是再不愿意见到永平王妃,也得厚着脸皮请她,谁让她看中的是她的男人。

在淑妃眼里,那个位置不重要,孙侄女能不能跟对人才重要,永平王身边空一个侧妃的位置,淑妃看中的便是这个位置,侧妃的一切待遇几乎与王妃持平,拥有独立的外交和独立的空间,到时候离那个拎不清的女人远点不就好了。

再说,万一成了,她王家说不定会看在孙女婿的份上,对永平王……

淑妃图的就是这一点,说一千道一万,她私心里希望永平王上位,巩固她的权力,天知道如果永寿王为帝后,寿妃回怎么对她。

☆、049你懂

“这一段视线不对!我说多少次了你母亲重病!重病你懂不懂!要悲苦要痛心!你总盯着东儿看什么看!”

娘的!东家请这个尤物过来,不是让你们他娘的看的!这次戏目如果赚不回请东儿的工钱,都他娘的滚蛋!

众人立即诚惶诚恐的点头哈腰:“是,是……”

“最后一次,开始!”

郑东儿悲苦的唱腔再次响起,眼泪应声而下,无论重复多少次,始终如第一次般真真切切抓人心扉。男唱女声,郑东儿毫不生硬,一袭补满补丁的白纱长裙,掩不住他夺人心神的美丽,白发如墨,眼眸若星。

一曲白狐报恩,灵珠旧母,让听众无不泪流、肝肠寸断,为其贤孝勤贫敬佩不已。

林逸衣过来探班的时候,《白狐报恩》正唱到最后一幕,高中状元的穷小子迎娶高门宰相之女,高朋满座,红烛啼血。

白姑娘拖着最后一口气,把其父母送来圣都,撒手而去。

这时候没人会问那个拉着白姑娘的手对着父母拜天地的状元爷是不是二婚;没有人会想人妖相恋的感人戏码;大家都觉得白狐这辈子就是为了成全这个男人的功成名就,最后她这样死了虽然惋惜,但惋惜的结果不过是大家叹一句,没福气,享受不了状元爷的恩宠。

最后一节,是林逸衣当初力排众议,让他们家的背景是状元爷洞房花烛。

郑东儿用消散的灵魂在大雪纷纷的窗外,为昔日的救命恩人跳了最后一曲《白雪》。

这一幕纯粹是林逸衣狗血,背影音乐是当代名曲《白狐》,虽然这可歌可泣的歌曲在现代足以骂死男人。但在古代唱不出任何效果,只是徒增女主一线悲凉。

可林逸衣还是用了,即便别人不懂,她自娱自乐还不行吗。

如此烂男人,竟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剧目送来这里给这些老学究修改时,他们还唯恐白姑娘不够倒霉,连她最后一滴灵血也榨取给忘恩负义的男人修官运了,还一再强调是白姑娘自愿的。

更可气的是,试唱了这么多遍,竟没一个人觉得穷小子不该娶宰相之女,只是惋惜白姑娘怎么死了,不能娥皇女英兼得,实在是人生憾事。

林逸衣不经庆幸,幸好白姑娘死了,不死还不定怎么被人‘羡慕’呢。

郑东儿一曲落幕,耗尽最后一丝神元的他,望着房内熄灭的烛火,流下最后一滴眼泪,身影慢慢消散。

“好,结束。”

下面的人久久无法回神,目光在郑东儿扮演的白姑娘身上痴痴留恋,如此绝色的女子如果真的存在多好。

但下一刻人们的攻击如影而至:“难怪永寿王对他念念不忘,雌雄莫辩啊。”

“如此尤物,即便是男子也定销魂蚀骨。”

林逸衣一眼望过去,犀利不悦。

下面的人立即噤声,老实的收拾东西,准备明天正式演出。

林逸衣回头看向台上,他从地上起身,拆头上额布巾:“唱的很好。”

男人看她一眼,一别舞台上软侬的女调,属于男人的清冽嗓音毫不女气,目光冷淡:“没什么,总要让你的银子物超所值。”

林逸衣也不介意,她要的是他的唱功又不是他的态度,林逸衣看眼春思。

春思激动地上前一步,颤抖的递上手里的常来优惠券,她是郑东儿的戏迷,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她,怎么能不激动:“给……给你……”

郑东儿示意小厮接过:“如果东家没事的话,东儿要下去休息了。”

“郑公子慢走,不送。”

……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白雪纷飞,大雪遮天,逝去一代红颜……

曲艺坊内,年迈的老夫人、娇俏的小媳妇们哭湿了手边的手帕;老爷子少爷们惋惜自己怎么就没摊上这样的好事。

不管是什么,这一天《白狐》的演出非常成功,先不谈纯纯的爱情故事向圣国妥协了多少孝道和甘愿付出的精神。单是它其中之一是因为郑东儿的扮相和白狐的唯美音效,就无法说全是剧本的魅力。

只能说林逸衣在赚银子方面很有见地,从来是稳扎稳打,绝无疏漏。

这一次曲艺坊营业额有望再翻三倍。

“苦命的小狐狸,眼看的好日子就来了,竟然去了。”

“可不是,希望她来生投胎能再遇到状元爷。”

“死了也好,人妖殊途,到底是孽物。”

林逸衣平静的走过,无言无语……压抑吗?已经麻木到无所觉了。

半个月来《白狐》的热唱没有任何消减,反而请唱寿宴的帖子越来越多,虽然官职都不大,但曲艺坊终于有了入高门大户唱独场的资格。

这对每一个平民化的唱班而言,都是质的飞跃,预示着源源不断的客户和银两。

永平王府的妾氏们也趁机提过一次,但在王妃不悦的目光下,便不敢再提请郑东儿唱戏的事。

元谨恂问她:“不喜欢?”

“敲敲打打的头疼。”

元谨恂便不再多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知道上次的事过去没有,但今天是初一他便找了个借口过来:“我今晚有事,就不留下了。”如果她挽留,他便……

“恩。”林逸衣垂着头,很认真的绣花。

元谨恂闻言瞬间看向林逸衣,目光冷硬的静了三分钟,甩袖就走!

林逸衣突然抬起头,然后垂下头继续绣花,有时候慢慢的不相往来也不错,都这么大年纪了,非在一起干什么。

春思、春香任烛火腾跃,久久没敢动一下。

……

林逸衣最近不忙,耀目城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常来接下来涉足什么,她没有安排,一来不熟悉,二来则是不想操之过急。

“相爷,您不能进去,相爷。”

林逸衣抬起头,含笑的看着他。

夜衡政把门一踢,春思被无情的关在门外:“怎么?赏不赏脸我请你看戏。”

林逸衣笑了,这也是曲艺坊打的宣传之一,带着全家去看戏:“这个时间我恐怕没空。”

夜衡政找个位置坐下,闲散的靠在椅背上摊开如一张光怪陆离的宣纸:“你不去看看可惜了,白姑娘死的那么是时候,你不去为她鼓掌喝彩,感叹下她终于获得解脱的人生,实乃人生憾事。”

林逸衣突然认真的看向她:“不觉得她死了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要我说她该再死的早一点,跟着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就该早日解脱。衣衣,我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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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为什么认真的写这一幕,因为这一幕是逸衣对相爷的追求转变的开始。

☆、050请帖

林逸衣二话不说,起身为他倒杯茶,递到他手边:“夜相的想法还真有意思?”

夜衡政无奈的苦笑,他就知道他的观点说出来招嫌弃,也就是对林衣说说,对别人他已懒得开口:“事实而已。”

夜衡政喝口茶,已不想多说,他也有点别扭的高傲小心思,唯恐被林衣嫌弃他心思小量遭了鄙视。

林逸衣靠在他一旁的桌子上,反而没了要走的心思,来这里半年能遇到一个交流的人,无益于荒岛求生多年,碰到另一个遇难者一样让人心惊:“死了也好,至少死的时候,那个人还是她的唯一。”

夜衡政看了她一眼,望着手里的茶心有所伤,他的母亲之余父亲是不是就是那样的女人,外人看到的永远是夜家权势和百年的地位,为了维持偌大的家族里面的人付出了什么又有几人知道。

母亲缠绵病榻,父亲依旧浪荡,她死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让他好好过,没有说那个男人一句不是,没有抱怨过人生的不公。

母亲死后,奶奶重新操持家业,年迈体虚也要为父亲撑起一个虚名,直到他接手夜家,直到他走到现在的位置,夜家的女眷重新退到幕后,留一世荣耀给夜家男儿。

夜衡政的生活观比他的政治观要单纯的多,生活中他只是想找一个爱的女人,干干净净的过日子,哪怕不能照顾其一生也要让其富足无忧。

夜衡政勾住林逸衣趴在茶几上手:“死,未免太过凄凉,白姑娘从河里救出书生时已经恩怨两消,何必徒惹情哀。”

林逸衣突然笑了,这个家伙比她还冷情,她也不过是觉得白姑娘在男子背叛她时该转身而去,潇洒修仙找几个仙侣,这个男人竟然让人家在第一幕时就跟书生分道扬镳,还是冷情的现代观念。

林逸衣眉眼含笑的看向他,猛然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指,收到他抽口冷气才甘心:“生死之恩,不该涌泉相报吗?”

夜衡政抖抖手,不就是向顺着袖口往上撩一下,真狠:“也要看什么人,无耻鼠辈只配一报还一报。”

林逸衣摆弄着袖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书生未中状元之前对白姑娘恩宠有加,怎么就说人家是无耻鼠辈了,再说,妻妾满堂,是富贵荣华的象征,他的做法何错之有。”

夜衡政看着荷色的衣袖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扰圈圈,恍惚想到刚才一瞬的触感,真是暴殄天物:“人品用看吗?把自己重病的老爹老娘交给一个女人照顾,他心安理得的念书,不是享受之人是什么。”

“醋桶,人家考上状元了,女人对付出并不在意,在意的是付出值不值得。”

夜衡政见占便宜无望,重新靠回椅背上,灿烂若窗外的阳光:“明显她不值得。”

是,不值得,说的再冠冕堂皇,也不值得!

林逸衣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斜歪横靠的男人一眼,然后心无城府的笑了,感谢他为她平静宁彻心投入一方巨石,无论什么年代,并不缺乏与你思想共鸣的人,只看你有没有运气遇到。

林逸衣整个精神陡然活了,她追求的或许不见得能得到,但她也有权力活的舒心惬意,她与相爷又没有孩子,有责任,她为何贪恋那份平静不离婚,如果她不离婚,又怎么能在遇到时,勇敢的追求。

林逸衣突然郑重的决定,回去跟元谨恂离婚,虽然很难,虽然会被母亲骂个半死,但她若是不离,她又有什么资格寻找、追求,就算她不强求拥有那份美好的爱情,但她也可以等待去发现的过程。

林逸衣肆意的笑了,压在她身上半年之久的圣国大氛围轰然倒塌,此刻她重新是那个站在高端无所畏惧的女总裁,是那个敢于面对,对安逸说不的女人。

林逸衣豪爽的拍拍夜衡政的肩:“谢谢!想吃什么我请客!”

夜衡政莫名其妙的看眼她,但还不忘快速捉住她送上门的手:“什么事这么高兴?”不会是我说的那些很娘的话取悦她了吧。

林逸衣使劲踩了他一脚,快速收回手,嘴边笑意不减:“堂堂夜相,只会占人便宜不成。”

夜衡政有的是脸皮:“也只有林老板让在下手不择路。”

“少贫了。”明明是不好相处的人,装的那么无害,林逸衣可不认为他现在的随意有让自己骄傲的资本,这个男人就是躺着睡觉身上也竖着刺。

林逸衣很多时候觉得他只是想放松,而自己偏巧没有让他讨厌,他便给了自己这份放肆的荣幸。他口中的喜欢不假,但爱就牵强了。

林逸衣并不意外,如果夜衡政的爱那么轻易也不会轮到她,何况到了夜相的高度,看待一份爱情会更理智,理智没什么不好,比小伙子一门心思的说爱,好相处的多。

“夜相如果再不说话,民妇可认为夜相自动放弃民妇请您用餐了。”

“小气。”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变的不一样,但这种转变他喜欢,不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有了丝温暖人心的人气:“只要林老板亲自下厨,夜某不挑。”

“等着,给你来份油炸人心,血肉包子。”

夜衡政立即坐正,伸着头喊叫:“本相不吃肉。”

林逸衣含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晚了。”

夜衡政美哉哉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吃肉。

……

林逸衣每天傍晚准时回府,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例外,虽然被夜衡政叨扰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她硬哄赶走的,若不是春思激灵,他弄不好还要送自己回家,哎。

“好啊。”林逸衣愉快的跟打扫床榻的春香打了招呼,任春思帮她换装。

春香被王妃突然的招呼弄的一愣,但想到娘娘对她们的特训,非常不自然的跟王妃说了句好,转过身,又开始天人交战,王妃看起来心情不错,要不要跟王妃说呢?

万一惹恼了王妃怎么办?王爷和王妃关系本来就紧张,淑妃这时候请王妃娘娘过去,肯定没好事,到时候再闹的王妃对王爷使性子,王爷就是再好脾气也会火啊?

“想什么呢?有话就说,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林逸衣打量眼鬓角贴片的位置,觉得妥当了才作罢,这繁琐的装扮也只有天天闲着没事的高门大户女人才喜欢。

春香闻言,立即苦着脸把袖子里的请帖拿给主子,苦哈哈的站在一旁等王妃发怒。

林逸衣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子上:“王爷回来了吗?”她觉得有些话还是要早说。

春香心想完了,王妃果然又要跟王爷吵。

☆、051庆功

“没……没有……”

“这么晚了还没有。”林逸衣没有再追问,拿起一旁的丝带把手脚的衣料绑起来:“叫大少爷过来,咱们去冰室玩。”心情愉快时最适合运动。

夜香偷偷松口气,幸好王爷没回来。

……

夜衡政对没能送林衣回家,然后名正言顺的进她家喝口茶,表示非常遗憾。

夜衡政放下酒杯,无聊的拨弄着菜色,觉得哪样也难以入口,衣衣今天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没有乘胜追击实在是失策失策。

“老大……”一名喝高的官员晃晃悠悠的停在夜相身侧,即便喝的不认识爹娘也知道夜相的座椅碰不得,压低声音道:“您有没有觉得王爷最近脾气很古怪。”咦?眼前怎么有两个相爷。

夜衡政抬起胳膊,瞬间把酒鬼推倒一边:“小心酒后吐真言。”今天早朝刚与永平王骂的脸红脖子,现在就敢在庆功宴上把自己喝高,实乃极品。

郭显晃晃悠悠的找不到相爷,咦?怎么不见了。

夜衡政继续惋惜没有送衣衣回家,不妥不妥。

又一个酒鬼扑过来,瞬间扑到迷糊的郭显身上:“走!给王爷敬酒去,恭祝王爷千秋万代,名垂千古!”

喝高的郭显立即符合:“王爷洪福齐天!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闲聊的官员闻言淡定的看这两酒鬼一眼,仿佛没听到他们说什么,继续淡定的聊天,

这是场庆功秘宴,请的都是永平王麾下一等一等的谋臣要员,其中有明线也有暗线,均在‘边关军饷’和‘倒王计划’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如今两局全胜,挥斥方遒的众人,需要一场骄傲的宴会。

夜衡政转着酒杯,谁来敬也是抿一口。

夜衡政知道这些人并不是永平王最后的底牌,即便被一网打击,永平王依旧倒不了。

狡兔三窟,永平王真正信任过谁?

夜衡政从不想这种问题,身为谋臣他甚至不用捏住永平王所有的底牌也能打出一场胜局,

他只要记得,年少的元郡王与曾经的自己怎么从尸海中爬出来,与万千敌军中冲锋而出。

就足以让他明白,储位之争为谁而留!

“夜相。”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走过来,自发的坐到他身侧,眉头微皱,目光硕硕。

“恩?”夜衡政依然懒散的坐着,并不为坐过来的老者,和众人瞬间聚集过来的迫切目光所动。

老者并不意外夜相的态度,如果王爷是头握着的猛狮,夜相就是奸诈莫测的狐狸,最初在王爷的队伍里发现相爷的时候,惊掉一地下巴,谁能想到与永平王和寿王斗的最凶的人是最早跟王爷的人。

“相爷跟王爷最熟,敢问相爷知不知道王爷最近怎么了,下官总觉得王爷最近怪怪的,总是板着脸。”最后一句老者说的很小声。

夜衡政抬抬眼皮,看眼独自饮茶震的两个醉鬼也不敢大声说话的男人:“有吗?他天天都是这样子?”

老者急切的道:“最近王爷更甚,不当着外官我都不敢跟王爷说话,当着外官又不敢汇报进度,相爷帮下官们个忙,去问问王爷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夜衡政瞬间被周围恳切的目光包围,夜衡政突然笑了,看着老学究:“如果他心里不痛快,你们还能帮他心里痛快了?”

“瞧相爷说的。”然后微微靠近相爷,小声道:“我们可以避免不踩炮口上。”

“所以你让本相先去踩一脚?”

老者顿时哑口无言,赶紧道:“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只是……”

夜衡政好心的拍拍他的肩:“行了,我理解你的意思。”夜衡政起身。

老者顿时感激不尽:“多谢相爷,多谢相爷……”没有相爷可怎么过啊。

夜衡政坐到永平王身边,单刀直入:“怎么了?成功来的太简单?”夜衡政给自己倒杯茶。

元谨恂靠在软榻上,神色疲惫:“能怎么样,有点累而已。”林逸衣是铁了心跟他闹,他就弄不懂,他哪里让她不满意了!需要这样没完没了!

夜衡政何等眼光:“家事?”

“喝你的茶。”

“你以为我稀罕问你,你看看周围的目光,就差没把庆功宴办成猜谜大会了?王妃?”除了这位小极品他想不出还有谁:“她也值得你费心?”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那天王妃娘娘学泼妇骂街他都不稀罕。

元谨恂也奇怪,以前她又不是没闹过,现在怎么就在意了:“谁知道?”元谨恂苦笑的喝口茶,娶了这么一个思想诡异的女人,还能怎么样:“对了,被你送礼物的姑娘什么时候带出来看看。”

提到林衣,夜衡政心情不错:“如果不是这场庆功宴,本相已经登堂入室了。”

“哦?是本王的错了。”

夜衡政立即恭手:“王爷睿智。”

元谨恂一扫刚才的沉闷,淡淡一笑,同时也决定回去给林逸衣点压力看看,再这样下去,堂堂王妃成什么样子!唯恐别人不拿她诟病吗,越来越不像话!

……

元自冥小脸微红的脱离吓人的手,颤颤巍巍的滑了两步,然后激动的高喊“母妃!母妃!”我没有摔倒,没有摔倒耶。

林逸衣一个侧身滑到春思身边,用毛巾擦擦脸,含笑的看眼邀功的自冥:“非常棒,自冥最厉害了。”

小家伙立即充满能量的再滑一圈。

林逸衣鼓励的看着他,经过一段时间的娇养,他长高了一点,脸上也有肉了,也敢拿他那一双酷似元谨恂的目光看着她,虽然还是很容易受惊,但已经有十足的进步。

林逸衣见他滑的小心谨慎,含笑的摇摇头,放下毛巾,滑步而入,瞬间抓起元自冥探寻中的小手,带着他滑出一道长长的月亮:“男子汉大丈夫,摔倒了再爬起来!走!”林逸衣瞬间松手。

元自冥吓的快速抓住身体的平衡,学着母妃平时的动作,伸腿减速,片刻后稳稳地停在光滑的地面上,过了好一会紧张散去,骄傲的看着含笑的母妃。

林逸衣毫无吝惜的竖起拇指。

元自冥羞涩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再滑一个月牙圈。

春思、春香等人立即夸赞大少爷最棒,虽然如此简单的动作,二少爷一天就敢了,大少爷现在才完成,但没有母亲的大少爷到底得她们的心,万一王妃将来无子,大少爷便是王妃未来的保障,怎么能不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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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20号入v暖场,今日及未来三天的评论全部回复。(*^__^*)尽量温柔的少几次,哈哈。

☆、052很好

林逸衣跟上,目光温柔,长发绑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飞舞轻扬。

元自冥立即加速,如开屏的孔雀极力展示着弱小的美丽。

“大少爷,加油!”

“大少爷你是最棒的!”

元谨恂站在门口,看到的便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和乐场面,素衫轻纱的女子一别往日的沉静冷漠,如一只飞舞的春燕,灵动欢快,清丽脱俗的笑声如铃入耳,让入侵的人不自觉的放慢脚步,驻足沉迷。

她愉悦的眉眼闲适、眼睛透着说不出的温柔,让看到她的人很自然的忘了忧愁,曾几时何,她的眼里有了他最想看到的大度、贤惠。

林逸衣笑着躲开元自冥的追逐,瞬间来开新的距离:“来啊,来啊。”

元谨恂摇头失笑,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孩子,但又莫名的心境平和。

虽然没料到有一天她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冷静成熟,有时候又蠢笨的可以,对子女更是怜悯有情,如此的她,现在看来那么美好,笑的时候那样真诚……

元谨恂静静的看着,继而忍不住又叹口气,叹息中融合着他没察觉的包容和骄傲。

眼前一把年纪仍然美丽飞扬的身影是他的妻子,他的女人,注定荣辱与共不离不弃,没有再见到她的美,她发脾气时气的你咬牙切齿的样子。

而这府里的一方天地便是她的全部,她所有的关注都是因为他,没有这里她将无法生存。

莫名的他喜欢上被依赖的感觉,连带着她气死人不偿命的面孔也变的娇憨、讨喜。

她伸出的爪子之于他,就如小猫咬不开线团在发脾气。

而他根本没考虑过她荒谬语言的可行性,因为林逸衣不可能离开他,他也不可能跟她和离,就如鱼离不开水,他们注定是夫妻,除非一方死去。

所以他几乎不需要考虑,因为这是千百年的定律。

元谨恂沉静的靠在门扉上看着场中的母子,他喜欢这一刻的宁静,喜欢她们脸上温柔的笑意,母慈子孝、父严妻贤,她们永远不知道这一幕他求了多少年。

从小寄居人下、受尽嘲讽,他心灵深处奢望中的家也不过如此,求的不就是一份平凡的安静。

“父……父王……”元自冥最先看到父亲,闪烁着无限欢乐的目光顿时收敛,瞬间胆怯的想躲到母妃身后,但到想到父王的严厉,吓的六神无主。

林逸衣摸摸小家伙的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回来了。”

元谨恂负手而立的看着她,目光深沉,矜贵的道:“恩。”她到是不记仇,还有心情笑,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参见王爷。”

“起来吧。”

林逸衣拉着元自冥回到起点。

下人们立即垂头赶紧上前伺候主子解靴,擦汗,心里想着王爷什么时候来的?会不会觉得王妃不庄重,大少爷玩的太疯?守门的死哪去了。

元自冥从冰池出来,立即胆怯的跪下:“孩儿参见父王,父王安泰。”

元谨恂看他一眼,目光向来严厉,开口问的也是所有父亲会问的话,元谨恂只是更死板也不分场合:“夫子的课程学的怎么样?”

元自冥偷偷看母妃一眼,见母妃含笑的看着他,鼓起勇气:“回父王,孩儿都会背了。”说完急切的看向母妃。

林逸衣换了软靴,为他作证:“恩,给我背了一遍一个字没有错,夫子也夸自冥聪明,是不是啊,小不点。”林逸衣心情超好的捏捏他长肉的小脸,手感超赞。

春思翻个白眼,王妃你是越来越没品了,当着王爷的面就敢捏王爷的儿子,你的贤惠形象啊……

元谨恂冷眼扫过元自冥,肃穆道:“立则馨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执玉,其有籍者则裼,无籍者则袭……”

元自冥闻言立即惊吓站起身,小身板颤抖的弯曲,让腰侧的小花穗微微轻垂,声音颤抖的高亢:“孩儿参父王,父王康泰。”

元谨恂看了他一会,确定他没有做错,微微点头:“下去吧,以后不要玩到这么晚。”

“是,父王孩儿告退,母妃,孩儿告退。”元自冥弓着身,保持着花穗垂腰的姿势,慢慢消失。

林逸衣没有说话,当爹的教育自家儿子,她这个外人没资格说什么,何况元谨恂那一段话,是圣国亿万子民面对上位者都要执行的礼节,她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样的教导。

林逸衣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古人的变态,就如刚才,元谨恂站着,玉佩贴在身侧,那么他的下属和儿子,必须弯着腰保持身上的佩饰垂着;

如果元谨恂腰侧的佩饰垂地,那么惨了,别人就得大弯,玉佩真切的垂在地上才行。

如果上位者赠你个东西,捧着的要捧到胸前,提着的要提到腰间,天子送的高举过胸,国君的要平于胸前,大夫的要低于胸口,士的器具要提在腰间。

而她,现在站着、直视,就是极其不雅,不怪乎春思、春香天天心惊胆战。

林逸衣很多时候妾礼不行,她承认并尽力在适应:“方便吗?一起喝杯茶。”

元谨恂撇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后面的纪道,矜持是必须的,若不然林逸衣以为他没脾气。

纪道有些懵,是方便呢还是不方便呢?“回王爷,您……接下来没有安排……”

元谨恂转过头看向林逸衣,冷淡的道:“走吧。”

林逸衣无语凝噎,这个王妃她是做到头了,好在想开后她看元谨恂也不那么讨厌,其实这样恪守礼教,不媚俗的男人也挺有看头。

……

元谨恂已经喝了半杯茶,烛光映着她头上摇曳的朱钗,璀璨绚丽,微红的脸颊透着迷人的香甜,不一会便人没了饮茶的心思,

元谨恂抚着手边的茶杯,目光落在乳白色的茶身上,神色幽深。

林逸衣换好衣服入座,给自己倒杯水:“都下去吧。”

“是。”

元谨恂耐心的等着林逸衣道歉,如果她道歉……

林逸衣审视一遍说辞,抬起头看向元谨恂,声音尽量温和不激怒彼此更不要吵架,解决事情才是关键:“你我成婚有七年了吧。”

“恩。”元谨恂态度闲适,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从未发觉它小巧精致的那样惹人怜爱。

林逸衣微微一笑:“七年,我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林逸衣迎上他突然看来的目光,静静的道:“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包容、忍让,没有你,说不定我早被休七八次了。王爷人很好,能嫁给王爷是我的福分。”

元谨恂的目光越来越冷,手里的茶杯寒如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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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王爷,我就削女主一顿!把不好但听话的老婆还给我,亏我对你一片倾慕,你竟然给本王发好人卡!

☆、053首订

林逸衣顶着压力直视他,姿态凝重,声音平和,今天他就是把她当杯子捏碎了她也要说清楚:“你不用瞪我,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忘恩负义,让你失望,但,这么多年了,我闹够了你也累了,我们何必还在一起。”

元谨恂闻言神色更冷,寒若冰霜,他忍她这么些年不是想换这个结果,:“你可以再说一句!”只要你敢!

林逸衣没什么不敢:“再说即便也是我要表达的意思,我不怕你连累我,也不是因为我没有子嗣,而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更不爱你!”

元谨恂压制住拍死她的冲动,冷笑讥讽,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可笑!你以为我们的婚姻是因为爱情?!没有爱情了就和离?!是你太天真还是脑子越来越不好使!”

他妥协的跟过来,耐心的等她!等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元谨恂何曾如果自作多情过!何曾被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过!他的等待换来的是她更过分的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在她眼里,他就是被甩了一巴掌,还上赶着把另半边脸伸过去的傻子!

林逸衣瑟缩一下,顶着元谨恂阴冷的气场挺直脊背:“抱歉我说错话了。”

元谨恂冷笑都省了,又来了,又想用道歉的方式抹平出口的话?林逸衣你越来越本事了,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觉得好受了。

可林逸衣下一秒瞬间解决了他的纠结:“我们换种方式,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身后的女人。

你不了解我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你的意思,道貌岸然的过着有意思吗?你何必不放我离开,然后娶一个合意的王妃,琴瑟和鸣的过日子,相信以我的人品,你把我休了,也不会有人埋怨你。”

元谨恂突然笑了,笑的异常渗人,声音冷的彻底:“本王是不是该谢谢你如此为本王着想!林逸衣!我看你是病傻了!本王还从来不知道,‘感情不和、你不好’,能成为和离的理由?!我看你病的不轻!”

林逸衣忍,的确,这些都足以成为和离的理由,他们又不是当下小年轻:“但我坚持。”

元谨恂觉得那么荒谬,他竟然被自己的王妃要求和离了?还有比这更荒谬的吗?他的付出、耐心都是狗屎吗:“我虐待你了?”

“没有。”

“让你在这个家里没有尊严了?”

“没有。”

“欺辱你的兄嫂和父母了?”

林逸衣心虚:“没有。”

“那你跟我提出这个问题,是我哪做的不好,招你嫌弃了!”

林逸衣突然直视他,她为什么要心虚!他们之间存在根本问题:“你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客气了!

我确实很嫌弃你,你后院那么多女人你差我一个吗!为什么不放我走!我承担我做出决定的后果,我也能养活我自己,我不介意被父母训斥,不介意无家可归,你管的着吗!”

元谨恂被气的眼色涨红:“林逸衣!你不觉得你无耻吗!我有女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你接受受不了当初为什么成婚!

既然成了婚,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和离!林逸衣!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纵容!那些更不是你对我指责的资本!你说出如此诛心的话,你不觉得你该以死谢罪,更能让你解脱!”

林逸衣瞬间瞪向他,你怎么不去死:“你委屈了?那我的委屈谁看见了!要不是我自己想开,我早死了!死后你不是一样娶个王妃,一样过你的日子,你有什么损失!有什么变化!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你!为什么不能提和离!我的位置不是唯一,我的存在不是唯一,把还要把别人偶然闲情时的逗弄当成救命稻草吗,告诉你!我不稀罕!我要和离!我为什么不能去寻找我的唯一!”

“唯一!”元谨恂终于受不了她的谬论捏碎了手里的杯子,大手一挥,残缺的瓷杯顺着她的脸颊划过嘭的一声碎在柱子上:“你再说什么荒谬的话!”

林逸衣毫无畏惧,不顾头上削落的几缕发丝傲慢的看着他:“荒谬吗!民间夫妻多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不要这份王妃的虚荣,我也不稀罕!

我只要一份安定的生活,不用一个月见他一次,不用担心是不是有人跟我抢,不用想着怎么讨好他,冷了热了身边有个知心的人,而不是一个不知道睡在谁身边的男人!”

“你——”元谨恂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五指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椅子上:“你是告诉本王,本王不如一个乡野农夫!”

“如果你非那么理解我也没有意见。”谁怕谁!

元谨恂顿时加重手里的力道:“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现在的你还不如曾经的样子看了让人喜欢!你以为你这副嘴脸能诱惑男人多久!”这个该死的女人,转变的让人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既然不能,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元谨恂!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谁用这副样子诱惑你了!再说!有什么可诱惑的!

“好聚好散!哪个男人听到女人要求好聚好散也不能当听不见。”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对她那样用心,最近甚至在试着爱上她,她竟然视他的付出如无物!再次把他的心放地上踩!她以为她是谁!她有什么资格!

“你看着我也一样,你再把你自己说的委屈,也改变不了我死了,你远观的事实!”如果不是她穿来,他的王妃已经咽气:“你就当我死了!”她又没说错!

元谨恂陡然把她钉在柱子上,眼睛喷火:“你再说一遍!”

“你,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冷静!”

“那你想怎么样?”杀吧,命就一条!

元谨恂盛怒的情绪陡然一僵,他想怎么样?他满怀希望的来,听到的却是这种结果,还问他想怎么样!“林逸衣!休妻门都没有,如果你有脸就去闹和离!我看谁敢接你的案子!要不然你就勇敢点,一条白绳吊死自己!省的找不到心中的‘唯一’,笑死别人!”元谨恂瞬间松开手,看都不看她脖子上的痕迹,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逸衣深吸一口,没死就好,没死就好,看吧,明明她才是被逗弄一个,逗弄的人却要求手里的玩具一心一意,何气可笑!什么玩意,她死的时候怎么不见得当床前小子,吊不吊死,全屏自己开心:“我坚持。”

元谨恂抬手就要拍死她!

林逸衣赶紧躲,“啊!”该死的柱子!

元谨恂看着林逸衣撞在柱子上的嘴脸,收回了欲再给她一下的举动:“用不用我把你嫁给村夫,好好让你尝尝知冷知热的代价!”

“元谨恂!你别太过分!”真疼,他们的和离对簿公堂根本没用,全圣都都会站在王爷哪边用口水淹死她。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

不叫就不叫,你又不是没有其他称谓:“永平王,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别动气。”

元谨恂讽刺的一笑:“林逸衣,本王真看不出来你反骨长的那么彻底!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可以飞了?是不是觉得手里有点银子,你就能为所欲为?你怎么就不长长脑子,多吃点补品,省的你爹娘为你操心死!”

“啊?什么!”

“你那个所谓的亲戚就是再有本事,本王也能让你一无所有!”元谨恂最后一句说的阴风阵阵。

林逸衣听懂了,不禁庆幸自己当初把身份做的逼真,她的确有个守寡的远方妹妹在打理她庄子上的生意:“你何必!”

“给我滚!”再听她的疯言疯语他就是疯子!

求之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对了,你也没令我愉快到那里去,你在抱怨我忘恩负义时,也请你想想我这年过的什么日子!我将死的时候又有谁把我放在心上!

你只会看着我为你争风吃醋,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是不是为你吃醋,你又有什么资格现在来抱怨我!就因为你几次留宿我拒绝了吗!还是没让你睡不爽了!还有!而你也没资格放大你的好!我自认曾经对你也付出了全部!

就算这些都跟你无关,是我咎由自取,是我先爱了活该,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爱你找罪受。那我不爱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跟你和离,如果说,没有爱情一样足以维持婚姻,你怎么不把你的小妾休了,守着一个我谈你的论调。

如果你不可以,又凭什么要求我在不爱你的前提上,还守着你过日子,行了,拜拜,请记住我不欠你什么!”

“给我滚回来!——”哐!椅子在门与林逸衣之间粉碎,碎屑溅在她的脸上!“不知廉——”耻!

林逸衣瞬间回头!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但她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你凭什么说我不知廉耻,我很要脸,如果你肯离婚,我比你更在乎我的脸面!

如果你不离,你也别指望我始终如一,我既然把话说清楚了,就不会走回头路!你想杀我门都没有!我也是有爹娘的!有地位的!

但你怕我出卖你的话,我到不介意你功成名就后,再把我扔了!

哦!对了!那样你还能空出一个高位,迎娶更多的美人。”

“别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龌龊!”元谨恂震怒:“你跟哪个男人有私情!”

林逸衣瞬间火了:“你想什么呢你!不自信你的魅力不要紧,凭什么怀疑别人的人品!”

“在你跟本王提和离时,你还有什么人品可言!”

岂有此理:“我说过了,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可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幸福,如果你你跟我换位,你是不是也甘心守着一个有夫之妇!”

“林逸衣!”

“行了,既然谈感情谈到和离荒谬,那咱们就谈点实在的。”林逸衣傲然而立。

“实在的?看不出来你我之间还有实在的可谈!”元谨恂神色说不出的嘲讽。

林逸衣也不恼,既然感情上不能说动他,就等价交换:“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那条道路上你一直都很努力,凭借你的努力,就算最高位上的人不愿意给你、誓死不松口立你为太子,你也有成功一天。

但,正不正统就另说了,而,凡是不正统的君主,都要付出更多的代价让自己看来合乎常理,即便坐稳了,也差一道御赐的圣旨,后世怎么诟病你,你根本关不着,高兴了写你个治世明君,不高兴了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说你谋朝篡位。

我虽不才,但却有办法加重你在那人心里的分量,让他觉得你才是他最该选择的人,只要他对你有一分改观,你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稳坐那个位置,怎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了。”

“真是高看你自己!”

“你——”就这样一个成天鄙视自己的人,还有脸说他对自己多么好!林逸衣强迫自己镇定:“王爷,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我不见得办不到这件事,如果我办到了,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休妻、我和离二选一。”

“先把你的脑子静静吧!我还落魄不到你帮忙的地步!”

林逸衣闻言,现在恨不得扇死他,简直泥古不化:“元谨恂!收起你的骄傲,我说了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也不用把你偶然的恩宠当大德,我又不是不领你的情,你在不忿什么!

我印象中的永平王骄傲冷静,端庄持重而不放言,言辞详审而确定,可你今天到底在恼恨什么!说话句句不忿!还是我哪一点做的不好让你愤怒了,还是你觉得这具身体还有点意思,想受用,却没得到满足,心中郁结?那好!你说话,随便睡!睡完请你冷静的考虑我的话,我绝不妥协!”

被踩了痛脚,元谨恂几乎瞬间曝起:“我还真是惹你厌恶呢,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

“如果你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我的话以至此,你可以选择处置我,或者成全我?”

“真是视死如归啊,本王是不是该发你个勇者徽章。”他恼什么!不就是一个样样不如意的女人叫器着跟他和离?一个他不久前叫不出名字的女人在使劲的蹦跳,他不忿什么!

他该死的在不忿什么!他的情绪用在她身上简直侮辱他的修养!跟他和离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他何必把自己气至如此!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就该把她扔出王府,让她领略下人情冷暖,娘家的刁难,等她求着他要回来时,看也不看她一眼!看她还敢不敢仰着她骄傲的头,瞪着那双恨不得挖下来的眼睛,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林逸衣任他瞪视,她也仁至义尽,如果元谨恂在认识上不妥协,他们永远谈不成。

元谨恂看着她张扬无爪的神情终于笑了,他跟只猫闹什么,直接扔进狼群里,看她敢不敢再伸爪子。

元谨恂追下头,直视这个矮个子冬瓜,目光冷淡如刀:“别把你的存在看的那么重要,本王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的身体掉价到睡一个不清醒的女人!你不待见本王,本王就待见你吗!

你想和离,本王就不想!别把你拥有的女人资本看的那样高不可攀,本王不屑。”

“再好不过!”

“本王要再管你死活,本王就去喂狗!”

“王爷言重!”

元谨恂冷冷一笑:“好好享受你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亲戚给你带来的‘资本’,别一蹶不振摔倒需要本王搀扶,本王那时候可不见得有耐性再扶你一把。”元谨恂说着重重的拍拍她的肩膀,冷淡的转身。

“我们和离的事……”

“给我闭嘴!别以为本王会怜惜你那张脸!放心只要你拿出成绩,本王也不是非赖着你不走的,记住你说的话,拿出兑现的能力来,本王就当日行一善,如你所愿的再不踏入重楼院一步!让你滚出本王的视野!”

林逸衣顿时笑了:“一言为定!”

元谨恂握紧双拳心中饮恨,他竟然因为答应‘和离’让王妃开心至此!真是讽刺!还有那张脸,曾几时何笑的如此剐心!就像把刀磨尖了再戳他的心:“本王不至于言而无信!”

ok:“信你!恭送王爷。”

嘭!——

元谨恂狼狈而去!心他娘的搅在一起,疼的莫名其妙!让性情良好的他也忍不住想骂娘!

林逸衣心瞬间飞扬起来,有目标就有动力,何况她确实有办法让烈日帝正视元谨恂,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她是死遁好呢,还是死遁好呢,真是开心啊。

日子总算看到曙光,果然阳光明媚,心情独好是不是!“春思、春香,咱们去滑冰。”

元谨恂走在夜幕下,心口仿佛压了千斤重担,好不容易决定对一个人好,却发现自己在那人眼里如此不堪,他就像一个白痴,唱了长久的独角戏,给人看了无数天的笑话。

元谨恂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忿,心里难受的扶着湖岸旁的柳树,放松心中的压抑和可笑。

纪道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小心肝颤抖的跳着:“王……王爷不舒服吗,要不要奴才去请大……”

“闭嘴!”还嫌他不够窝囊!要让林逸衣知道他气急攻心,还不得意的笑死!林逸衣!有你求着本王原谅你的一天,到时候本王绝不轻易放过你!

元谨恂难受的靠在湖边的柳树上,绿荫绕岸,月色朦胧,多么美的月色,依旧如初的王府,林逸衣怎么就混账了!

元谨恂苦笑地望着月色下静谧的湖水,想不透这是为什么,他以前对她不好吗?是,她将死的时候他没有做什么,试问谁会对一个七八年来屡教不改的女人抱什么希望!谁会对一个你怎么劝也拎不清的女人谈感情。

元谨恂觉得林逸衣执着一枚弓箭,箭尖指着你的时候还要求被射的人爱她,简直……

女人啊!元谨恂仿佛又背上的看见,凤衣后尊的女子,告诉匠师们,这是她为皇子造的第一份礼物,要尽心尽力。

元谨恂嘲弄的扬唇,除了他的母亲,他就不该奢望这个世界上能养出第二个与他同心的人。

尤其林逸衣更甚!白眼狼!

元谨恂甩袖想走,却更觉心中郁结,僵直着脚步等着那一刻的痛苦散去。

纪道垂着头,小心翼翼的缩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得多倒霉啊,早知道他誓死也对王爷说,有安排。

纪道不敢上前,心里却真心为王爷担忧,心疼自家王爷,这么多年王爷很少动怒,有什么不愉快也放在心里,从未对他们迁怒,他心疼啊,王爷这样,伤身。

月光静谧的洒在湖面上,月光下的男人依柳而立,沉默宁静。

饭后闲闲散步的沈千梦远远的看到湖岸旁有亮光,眼睛顿时一亮:“好像是王爷的宫灯?”沈千梦立即抬起衣裙快乐的向湖边跑去。

宋嬷嬷拉都拉不住:“姨娘!姨娘!您慢点,小心地下!”

沈千梦不停,跑的脸色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快乐的亮光,尽管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家庭遭遇变故,她依然是那个身在闺中,被无人宠过的大小姐,干净的纯粹,年幼的放肆。一席湖蓝色的夏裙,高挑的束腰,更是衬得她活泼清丽。

即便已长发挽起,也难掩少女的娇柔,如笋的娇嫩,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喜欢,配上惊喜的小声音,是男人都该心动:“王爷?”

真的是王爷?沈千梦顿时止了不合时宜的脚步,人已经莲步轻移,心喜的掩嘴含泪,又无线娇羞尽显已婚女子的美丽羞涩:“妾身参见王爷,王爷安泰。”说着抬起亮亮的大眼睛偷偷的冲心爱的男人娇羞的笑,

元谨恂顿时收回思绪,目光沉静的忘过去:“还没睡。”

沈千梦羞涩的垂首,捋着手里的手帕,站在王爷三步以外,手帕若有似无的抚在王爷手背上撒娇:“没呢?妾身不知怎么了,有些睡不着,总是胸口堵得慌,吃什么也没有胃口,大概,大概是想王爷了呢……”羞死了,竟然说出来。

女子脸颊绯红,无限灵动。

“是吗?”元谨恂有些心不在焉,他没有想过娶她,说起来林逸衣从什么时候起难相处的?从她不在强行同房?还是她抬了沈千梦进门?

元谨恂瞬间觉得抓住了什么!但除了一肚子气,又什么都没有。

沈千梦久久听不到王爷回话,孩子气的半仰起头,露出漂亮的颈项,资本无须刻意显露:“王爷怎么还没睡?莫不是……也想妾身了?”她跟谨哥哥开开玩笑怎么了,小时候谨哥哥可疼她了。

纪道小心的看眼王爷,暗恼沈姨娘没眼色,王爷没回应你的暗示,还赖着干什么!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宋嬷嬷,带沈姨娘下去。”

沈千梦顿时嘟嘟粉唇:“王爷,妾……身……”

“宋嬷嬷!”最后一声元谨恂不容置疑。

娇媚的沈千梦吓了一跳,贝齿委屈的咬着粉唇。

宋嬷嬷不敢再让沈姨娘逗留,急忙拉住她:“姨娘,是,王爷。”

元谨恂挥挥手,他今天什么心情也没有!但又恼怒自己为什么没心情,沈千梦比她懂事太多了,那个老女人!

沈千梦不甘心,可也不敢跟永平王作对,只能不甘愿的福身:“妾身……告退……”带着三分留恋两分不舍哀怨的离开。

转身便把气撒丫鬟嬷嬷身上:“嬷嬷为什么拦着我!王爷他——”

宋嬷嬷立即宠溺的为她披上薄纱,语气和蔼:“姨娘急什么,等再过两天脉象确定了,王爷还不把娘娘当心头宝宠着。”

沈千梦想到自己可能有了,心情瞬间跟着好起来:“就是。”但随后又有些担心:“但王妃说,后府孩子多,不让孩子没出生就大肆操办,哼,自己生不出来就管东管西,谨哥哥才舍不得委屈了我们的孩子呢。”

“姨娘,你小点声。”这王妃是好对付的吗,近府这段时日后她算看透了,王妃这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在外传的那么不堪,内里可是手段足着呢,打的沈姨娘那几巴掌,不就白打了。

沈姨娘心中有怨:“怕什么?我现在可是双身子。”

宋嬷嬷没敢说,双身子有什么了不起:“就是,就是,现在您最大。”女孩子啊,就是这点看不清,王府后院还回却你一个孩子,王妃又是个聪明的,谁都让生,生的多了就不稀罕了,就是没那么一个两个,还不就跟丢个首饰一样无人过问。

宋嬷嬷觉得这才是王妃阴险的一点,但,可这话不能对初为人母的沈姨娘说,沈姨娘还年幼,在她眼里为王爷延传子嗣是神圣到了不得的事,便理所当然的认为王爷也一样看重。

让她这样认为吧,又没什么错,虽然不知道当初王妃是迫于太后的压力,还是王爷执意赢取师父的女儿,才让嫉妒成性的王妃松口抬沈姨娘入府。

但自此以后,应该能坐稳年龄最小的优点,只要有这点她就不怕,男人哪有不贪新鲜的,沈姨娘再撒撒娇,还不是能多被宠几年,如果生下小少爷,太后再使使劲,侧妃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宋嬷嬷顺着安抚:“姨娘不必担心,不是有太后吗?太后听了肯定高兴,一高兴啊,就有赏赐,到时候若有人来贺,姨娘再开几桌为小少爷添福,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王妃还能干涉不成。

沈千梦立即笑了:“就是。”生不出孩子还不让人说了,可想到被打的几巴掌,她便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不说就不说,谁稀罕说她:“您说,王爷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

“当然。当然。”

沈姨娘开心的笑了:“有他后悔今天欺负我的时候,以后不让孩子理他。”

“是,是,小少爷替姨娘出气。”宋嬷嬷脸上笑的比沈姨娘还开心。

沈姨娘更高兴了。

直到沈千梦等人走远很久,

转弯去走出两位女子,其中一位冷笑道:“老天还真是瞎了眼,让她有了”

另一个主子装扮的女子,神色冷淡:“有就有了,也是为王爷添丁进口的事,如果能生下小少爷也算功德一件。”

“罗姨娘。”

“行了走吧。”不就是一个孩子,这点度量也没有,她当初怎么会肖想那个位置,只是真听说了,心里为什么如此不舒服。

罗红夕不禁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到母亲来信说妹妹终于有喜了,心中便百般滋味在胸口。就算她不懊悔嫁给永平王当妾,也看不得妹妹抢了她永寿王妃的位置后,上天竟然还怜悯她让她怀有身孕!

凭什么!罗红颜,咱们走着瞧。

……

夏光如火,太阳一大早便傲世整片圣都,早起上工的人已经汗流浃背,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街上行人如流,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常来门外客流更是不减,摆摊搭场的一来,更添红火。

元谨恂走在去衙门的路上,沉默冷厉,神色如初。

纪道默默的跟着,暗骂不长眼的东西们竟然把马车坏半路上,简直找死。

“让让!让让!都他娘的让开!老子的驴不长眼!”一身姹紫嫣红的劲装,一头高大白驹飞扬跋扈的划过,冲撞在人流晃动的街头。

魏南子毫不减速!该死的,说过多少次了,这里不能摆摊不能摆摊,隔壁空着的位置是留给猪的吗!不给你们来点厉害的,你们不知道执法部的厉害!刁民!

“啊——”

“小姐——”

元谨恂随手抄起摊位上的压底布,布上的石头朱钗散落一地,长布瞬间一抖,拽过马下的女子,顷刻间甩在扔地上,然后瞪了眼马上的男人,扔下布条就走。

魏南子心虚,撒腿就跑。竟然是永平王,他的马车呢!该死的!凶器出门不带配件,谁知道你在这条街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林老板我对不起你,下次再为你清路。

摊主不干了,赶紧上前跪着抓住那人的衣角:“这位爷,我的货物!你——”得赔!在看清那主的冷脸后,摊主立即吓的松手:“不用赔,不用赔,呵呵。误会。”

“纪道,给他银子。”

“是,爷。”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摔疼了吗!小姐——”四个身着锦缎的丫头瞬间扑过去。

王云雪的发钗凌乱,衣服更是惨不忍睹,忍着胳膊上的痛苦,在丫头的搀扶下起身,声音轻轻的道:“没事。”

“你怎么救人的!怎么能把我家小姐往地上扔!你——”小丫头被看的一阵心虚,不敢再出生。

元谨恂根本不屑跟她说话,抬步就走。

小丫头何曾被这样对待过,顿时急切道:“你什么态度?你知道我家小姐什么身份吗?”

纪道看着王爷理都不理她们早走远了,不禁转头道:“身份了不起吗!我家主子可是皇子,小心你的脑袋!”说完赶紧追着王爷的脚步而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主子跟前凑!

小丫头顿时懵了,皇子?哪位皇子?不是,如果是皇子不是更该追着她们小姐不放吗!她们小姐可是……

王云雪闻言抬起头,一张美到及至的脸,比林家初赐姑娘更多三分高贵的沉稳,弯弯的柳眉上,一双纯净的目光却仿佛蕴含着沧桑的智慧,举手投足间更显身份高贵。

王云雪看着男子走远的背影,心中不禁一凝,皇子?哪一个?如此身手?寿王?可上衙从这条街上经过的似乎只有永平王,永平王会武功吗?

王云雪心中淡淡一笑,永平王也挺有意思的吗?瞧那性格冷的,一点不似传闻中和蔼亲睦的形象,女子温柔的开口,高贵从容:“水鸳,你逾越了,他是为了我好,走吧,别让淑妃娘娘久等。”她回来为娘庆生就违了宫规,实在不易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