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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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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救她的……

林逸衣立即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进来!快!关太医呢!快传关太医!”

后面的春香立即要动。

元谨恂顿时威严的开口:“慢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

“你干什么!你没看到对方有事,骆大人是吧,快抬你夫人进来!关太医就在——”

元谨恂立即看向欲动的骆祥秋,几乎不用问已经知道马车里是谁,所以态度更加阴冷,他有毛病才让那个女人踏入这里一步:“骆祥秋!你动一下试试!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罪名!难道你想为了一个女人让骆家抄家灭族!万劫不复!”

骆祥秋瞬间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逸衣难以置信的看向元谨恂:“你闹什么!现在什么时候!你没看到骆大人多急!”

元谨恂一别刚才的温柔缱隽,看向林逸衣的目光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和不容置疑:“我说不行就不行!知道急不在自己家待着跑到别人家面前寻晦气吗!”

林逸衣顿时闭嘴,对!如今什么世道,就是死在大道上也得绕开九五之尊的眼,否则就是不会死,就是抄家灭祖!

林逸衣没资格谴责元谨恂这个论调,他有权利决绝任何他不想看到的,甚至就连现在跪在雪地里急切等待救援的骆大人恐怕也是那样想。

所以林逸衣更没道理说什么,只是舒口气,看向元谨恂,试着开口:“这里是我家,要不然你先回避一下?”

元谨恂懒得看她。

“你也是做父亲的人,难道就不能体量一下别人。”

元谨恂直接看先林逸衣,态度坚定,神色决绝:“不能。”然后不等林逸衣再次开口道:“谁如果想让我孩子见血,我就让他全族死不瞑目!”

在台阶上额头的小途闻言吓得顿时不敢再动,甚至不敢看地上是不是有她磕出的血迹!

跪在里面的吴如意第一次恨死了骆祥秋!到哪里给小妾滑胎不好,偏偏找到这里!

马车内的春秋闻言不敢相信的摇头,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一定不知道车上的是自己!一定不知道!

春秋突然坐起来,不顾马车上大夫的惊慌的劝阻,瞬间掀开了车帘,一张脸苍白如白莲的出现在元谨恂面前,眼里带着痛苦、悲伤又难掩深情的泪水,一双美目在虽弱中更加飘渺如仙!

元谨恂瞬间拉住没来及回头的林逸衣,让她的脸撞在自己胸前,愤怒的冲骆祥秋怒道:“你敢让一个贱人污了皇后的眼睛试试!滚!”

地上的跪着人的人全傻在原地!——皇后!

骆祥秋却快速起身一把把摇摇欲坠的春秋推进马车里,冷硬的命令:“快!离开这里!马上!”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耽搁,快速跳上马车,急速逃离!

目光呆滞的春秋撞在侍女身上,又被匆忙上车的人撞了多下,均一直动不动的呆滞的保持着骆祥秋推她进来的姿势,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贱人!滚!

满脸苍白,目光呆滞的春秋突然笑了,巨大的悲伤萦绕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那样可悲!那样可怜!

她甚至不能出现在他的妻子面前!她在他眼里是个贱人,会污了他心爱皇后的眼睛!她是个贱人!

春秋突然笑了,笑的泪如泉涌,她就是个贱人,出身低贱、所为低贱、现在还被他送给了另一个男人!她在幻想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幻想:“哈哈哈——哈哈——”

小途害怕的看着夫人:“夫人!夫人你别吓我啊!夫人——血!怎么这么多血!大夫!大夫——”

……

林逸衣只觉得肚子好疼!好疼!

元谨恂急忙松开她,浑身的细胞霎时紧绷:“你……没有骗我吧?你……要生了!逸衣!逸衣你说话啊!”

说你个头!谁有功夫那这件事骗你!“春香!春香!”

元谨恂顿时想到刚才腹部的触感,好像刚才太用力撞到了她圆滚滚的肚子!

元谨恂脑海里顿时闪过一阵手足无措,但下一刻立即道:“快!备马车!回宫!立即回宫!”

林逸衣是第二胎到底有精神:“回什么宫!我要在这里生!我要在这里生!”

元谨恂立即抱起她,哪里容她废话,他的孩子,就是一出生就注定了是名义死亡也要给他出生在皇宫里!“快!太医!产婆!全部车上候着!”

宫里一直跟着皇上的产婆瞬间推开了林府早已准备好的产婆登上皇上的马车,立即把皇后娘娘围在中间,老练的开始求皇后忍着,忍着!

林逸衣顿时哭笑不得,疼痛难忍的空挡还不得不笑,心想:忍什么忍!这事还能忍吗!

元谨恂紧紧地抓着林逸衣的手,看着她现在隐忍痛苦的样子,觉得今天真是该死的一天,骆祥秋兼职想死!“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

都要疼死了,还忍,再好脾气的女人这时候也会疼的没什么理智:“你有病啊!忍什么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元谨恂接过白公公手里的毛巾,给她擦擦头上的汗:“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去,马上回去!”

“……你骗我!根本没有回去!元谨恂!你有病啊!我在家里好好的!你偏让我出来!元谨恂如果孩子有什么——”

“呸!朕乃九五之尊!有朕庇护你和孩子,怎么可能有什么!”

“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还九五之尊!你去问问诸路神仙认不认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迷信害死人!”

元谨恂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迷信害死人,疼糊涂了!元谨恂断然不会跟一个产妇计较,但:“你能不能别总死不死的,咱们孩子一定健健康康,是圣国最勇猛的将领!”

“呸!是圣国最顶尖的厨子!啊——元谨恂你个神经病!你最好祈祷我没事!否则我跟你没完!”

元谨恂心里更急,从这里到宫里就算他准备的再充分也怕发生意外:“你省着点力气吧,一会就到了,一会就到了——真的一会就到了——”

另一辆马车上,吴公公不停的用手帕擦着汗,再苦涩的看眼被赶到这辆马车上的白公公,无声的哀求着。

白公公非常非常同情吴公公,但是,此刻向来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想骂吴如意,知道皇上在林宅,还让一对碍眼的男女在外面!不是找死是什么!“祈祷皇后娘娘平安生产吧。”否则所有人都得陪葬!

吴如意顿时瘫软的马车里,只觉得前路一片渺茫……

“元谨恂!——你去死啊!”

——哇哇哇——哇——

☆、114

冷面产婆的手一顿,险些歪了手里的包裹,皇后娘娘真敢说。

元谨恂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出生的孩子,就……就这么生了……皇宫还没到呢!

“快让朕看看!”元谨恂很快回神,激动的看向没按自己要求生在半路的宝贝。

林逸衣深吸一口去,还没有缓一会,第二个孩子已经呱呱坠地。

元谨恂难以置信的抱着手里的儿子目光近乎恐怖的盯着林逸衣。

林逸衣只觉得精神无比放松,终于出生了,双胞胎的压力让她的心肺受到严重挤压,后期一直频频不适,此刻只觉得海燕河开,十分轻松。

产婆们感受到皇上的冷气压,动作瞬间变的小心谨慎,快速为新出生的小公主打包。

林逸衣感受到上方的不友善,并没有什么起伏:“怕你反悔,一直没跟你说。”

元谨恂彻底恼了:“如果你在林宅生了,朕就只有一个孩子!”

“差不多。”已经被发现了,有什么不好说的。

“停车!停车!”夜衡政立即跳上车,向林逸衣而去:“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怎么在马车上?这两天不是说好不出来了。”

林逸衣握住夜衡政的手,前一刻还诸多想讽刺元谨恂的语言此刻不知怎的就成了委屈:“他非让我回皇宫,这下好了,没生在家里没生在宫里生路上了。”

元谨恂在看到夜衡政的一刻理智立即回炉,车上的女人不是他想发火就能发火的,不禁沉默的转回头,看向怀疑闭着双眼,粉嫩嫩的儿子。

官服未脱的夜衡政立即看向元谨恂:“你有病啊,人都要生了,上什么车!”

元谨恂蹭蹭自家儿子,然后又无比温柔的接过小女儿,顿时觉得自己比夜衡政那再也生不出孩子的男人好多了,于是轻描淡写的高贵道:“没看到这辆马车上什么都有,自己准备不了的事,别认为别人就不可以。”他的两个孩子似乎比夜自谦出生时好看?

夜衡政顿时觉得元谨恂不可理喻,如果半路发生危险呢!你还在马车上准备了整个世界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把孩子给我,你没看到逸衣想看。”

车里闲杂人等早已经退去,马车依旧执着的向皇宫的方向前行。

元谨恂看了精神的林逸衣一眼,坚定的抱好两个孩子:“刚生完歇着吧,孩子我抱就行了。”

夜衡政看眼元谨恂,颇为不理解:“你怎么了?你不会到现在还没让逸衣看一眼?”元谨恂你这是要毁约!

夜衡政顿时警戒的看着元谨恂。

元谨恂觉得颇为好笑,他的孩子,他不抱着难道让一进来就看逸衣的夜衡政抱着!“回宫再说。”

“那你也该先让逸衣看一眼。”

“我抱着她也能看见!这么大的孩子我能影响她的视线吗!”

林逸衣拽住夜衡政:“让他抱着,顺便把奶也喂了,他就圆满了。”

夜衡政瞪眼元谨恂,安抚的看向林逸衣;“你注意休息,别理他,他愿意抱着就抱着。”

林逸衣闭上眼:“说的有道理,孩子一出生不喝葡萄糖千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会有事。”

元谨恂闻言立即凑过来:“你说什么!我儿子女儿要喝什么!”

“喝你!”

元谨恂闻言脸色难看的看眼林逸衣,深知她气死人不偿命的心思,再看看怀里的两个宝贝,不情愿的给她看:“孩子看起来非常干净,你看,比三殿下出生时好看多了。”

夜衡政听着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啊,谁家孩子难看了。

林逸衣立即睁开眼,看向两个把她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小宝贝,当真是可爱,不枉她吃了半年的药,每天强迫自己进食双倍。

林逸衣立即在夜衡政的搀扶下坐起来,伸手接过女儿。

元谨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唯恐夜衡政给拨弄掉了。

林逸衣看想夜衡政道:“把府里我准备的葡萄糖让人拿来,六个小时候内让她喝一点。”

“我去吩咐随影。”夜衡政转身下去。

元谨恂看了一眼放下的车帘,又看了一眼抱着孩子不再张牙舞爪的林逸衣,本能的抱着孩子凑过道:“你也抱一下儿——”

夜衡政立即返回:“好了。”

元谨恂神色僵硬的退回原位,再次觉得夜衡政有的时候真的很碍眼,你多吩咐手下两句会死吗!

另一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骆祥秋手脚一直在打颤,马车抵达骆府的时候。

骆夫人正好要出来寻人,见到一车人狼狈不堪的样子,立即上前搀住老爷:“怎么回事!怎么闹成了这样?”

骆祥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骆夫人身上,刚才收到的惊吓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回……回去再说……”

马车上的人也被抬了下来。

骆夫人看了一眼,再看看脸色不好的骆祥秋,示意身边的奶娘处理,便带了骆祥秋离开。

范家奶娘待夫人和老爷离开后,弯下的背顿时挺直,看向哭泣的一帮吓人,直接训斥道:“哭什么哭,还不赶紧抬人进去——”

春秋已然生不如死,现在的她什么痛苦都感觉不到,悲伤的撕裂的感让她痛不欲生……

一个时辰后,圣国政治权利中心的巨大宫殿内再次传出普天同庆的好消息,皇后娘娘与一个时辰前为皇上再添一对龙凤胎,分别为四皇子六公主。

同一时间,王云雪瞬间摔碎了手边的御制瓷瓶,吓的叶奶娘动也不敢动一下!

王云雪气的心肺俱伤:“竟然还有没有死!表哥他做什么吃的!”

叶奶娘谨慎的看眼周围:“娘娘你小点声!表少爷只是还没查到皇后娘娘在哪里清修而已。”

“不知道!不知道!现在孩子都出生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四皇子!六公主!真是要——要——”

“娘娘,您冷静,冷静——”

“你让我怎冷静!她如果不死,我们全都没有出头之日!你懂吗!”

水鸳慌张的撞开门,匆忙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不好了,不好了,凤殿突然传召了所有太医,好像是皇后娘娘和公主、皇子身体不适!”

王云雪瞬间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脸上震惊的喜悦几乎要爆出来,这么多年了!终于遭到报应了!哈哈!心态早已扭曲的王云雪恨不得仰天长啸,大呼老天开眼!

水鸳被主子的表情惊了一下:“娘……娘娘……”

叶奶娘也赶紧上前,不认同的劝道:“娘娘,您注意一点!现在什么时候你还敢乱说!”

难得叶奶娘说重话,王云雪不得不收敛一些。

……

凤殿内,关药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皇家密闻他一手包办,这是让他当亲信还是去死!

关药跪在哄孩子的皇后娘娘窗前,绞尽脑汁的想一会皇后该有什么症状,该怎么惊心动魄该怎么悄无声息。

元谨恂严肃的在外面团团转。

一群宫妃跪在凤殿门外,‘祈求’皇后娘娘平安无事,至于有多少人希望皇后娘娘现在就死,只有天知道。

皇宫外,夜衡政坐在马车里,车帘隔绝了不远处高大厚重的城墙,他只是沉默的坐在这里,等着他的人出来。

林逸衣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心里安安静静的,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无需床上的人做什么,已经奠定了要守护他们,无论悲喜都回去爱的前提,让人那样甘愿却不会患得患失的需要回报。

她的两个宝贝。

春思、春香见皇后娘娘目光温和,也忍不住探过头,看眼皇后身边的两位小主,也不禁嘴角含笑:“这下大少爷有伴了。”

“就是啊,夜老夫人就不好再霸占着大少爷不给我们了。”

林逸衣闻言脸色的笑容淡了一些,不禁更担心了:“我反而觉得她是更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了。”

春思、春香无奈对视一眼,这个真说不准。

春香道:“娘娘,大殿下和二殿下也在外面的跪着的,几位小公主能被抱出来的也抱出来了,可外面天寒地冻的,是不是……”

“皇上怎么说?”

“皇上什么都没说。”

林逸衣给六公主盖好被子,无奈道:“他没说话,我说什么也不合适。”

春香认同的点点头,皇上总能无形中给娘娘添事。

林逸衣见状,抬起头道:“圣国之母病危,皇上让他们跪着并不越礼,是你因为知道我没事才会怪他,他这样做按礼制来说并没有错。”

春香立即跪道:“奴婢该死,奴婢——”

“无碍,是我对你们的影响让你们忘了他的立场。”

春香闻言不禁觉得十分愧疚,她们对皇上什么时候只有惧怕没了敬畏,反而不如身在其中,挣扎着的皇后娘娘。

“去帮我倒杯红糖水。”林逸衣对春香温和一笑。

春香顿时有些羞愧:“是。”

母后会死吗?元自冥跪在冰凉的石路上不断的问自己?那位给过他恐惧,也给了他快乐,甚至让他拥有现在一切的皇后会死吗?

元自冥突然觉得她死了也好,不可代替的回忆会让他们在父皇面前更有优势,没有母亲依仗的两位皇子又怎么是完全意义上的嫡子?

☆、115

韩碧跪在地上,眼睛红肿,神色悲戚。

垂虹一直跪在旁边为主子递手帕,眼睛也红红的:“奴婢知道娘娘与皇后娘娘关系最好,但娘娘也要保重身体……”

韩碧柔柔弱弱的捂着心肺:“你不懂……从本宫入府,都是姐姐照顾,如果姐姐有什么不测,我……我也不活了……”

“娘娘您保重啊,皇后娘娘如果醒了,还需要您时疾呢……”

跪在韩碧附近的王云雪心里冷笑,也只有出身低贱的韩碧,这时候还能演出这样的‘姐妹情深’,当所有人都忘了当初那一巴掌了吗!

罗红夕清冷高贵的身影跪在后面,额头半垂着,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吴相怡眼睛红红的,却倔强的没有哭,仿佛坚信主一定存在的信徒,‘坚强’的等待着。

凤殿烛光的映衬下,一身尊贵的元自冥神色悲伤地看眼旁边的元自浩。

元自浩像个孩子一样,毫不顾忌的抽泣着,不时用袖子狠狠的擦擦泪流满的眼睛。

大公主元自染被传染的也不忍不住哭着,声音轻轻的,极力忍耐着抽泣,母后……母后以后都不能陪他们玩了吗……小弟弟和妹妹以后会没有母后吗……

元自冥抱住距离他最近的二公主,仿佛与之一起伤心着,忍耐着……

东方溪女睁着眼躺在暗色的床帏中,焦急着等待着,皇后会死吗?一定要死!

……

到了后半夜,凤殿大门打开,一位宫女来报,皇后娘娘已经稳定,两位新出生的皇子、公主身体虚弱需要休息,让各宫的娘娘散了。

王云雪‘紧张’的代众宫开口:“皇子和公主可有大碍?”

“回云妃娘娘,有众太医在,皇子和公主定长命百岁。”

王云雪心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神情,面色却越加苍白,身体还恍惚片刻靠在水鸳身上:“姐姐一定……吉人天相……”

“娘娘,您不要太伤心,奴婢相信皇后娘娘和四殿下五公主一定长寿百年……”

凤殿的大门缓缓关上,多少人哭多少人笑,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有什么关系。

罗红夕走在回宫的路上,路过莲花池时不禁停下来,看向灯火通明的皇后凤殿,高贵典雅的容颜上带着迷惘的悲伤,如果那个女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伤心吧。

那个给了她无上荣耀,却不打算与她分享成功的男人;那个无比尊贵却与她无关的男人。她骄傲他的成功,却也落寞不能承担他的成功。

丁儿悄悄地扶住主子,声音浅浅的道:“贵人,天寒露重,您跪了这么久,快回去喝完参汤吧。”

罗红夕点点头,对啊,她有什么资格悲恋住在里面的女人,即便人生短暂她也没有遗憾……

……

元谨恂一身龙袍,挺拔如松的站在床边,手里抱着他的公主,神色诡异的严肃:是报应吗!他害死了他的父皇,让夜衡政的儿子出生就担着克祖父的鸣声,所以他的子女一出生就……

元谨恂爱怜的抬起手,抚触着女儿抹黑潮湿的头发,柔软的触感如一根针扎在他心里。

他后悔了,他怎么能让他的女儿生而不是公主!怎么能让她流落在外!怎么能赌夜衡政那点怜悯之心!

这是他的女儿啊,是圣国最高贵的公主殿下,该万民敬仰、普天同庆的公主,如今却要跟着林逸衣出去做商贾的女儿吗?

元谨恂看着女儿不舒服的咧了一下嘴,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孩子很快变的安静,又安恬的睡了过去。

元谨恂见状,几乎瞬间下定决心向床边冲去,看到林逸衣和儿子的睡脸,元谨恂一瞬间呆在那里。

脑海里回忆起林逸衣上午说的话:我怕你反悔!抢回去养!

她当时那样驻信,那样不留余地。仿佛在嘲笑他所有的承诺!可现在,他竟然觉得林逸衣简直是未雨绸缪,以为真的,他后悔了。

就算为了两个孩子,他也想撕开他伪善的面皮,放弃林逸衣心里对他还算公允的评价,不顾一切的留下她,哪怕众叛亲离!

但元谨恂很快冷静,他的心智、胸怀也不允许他做出超乎常理的不理智,林逸衣重要,夜衡政在他心里何尝又不重要,他已经不可能再有子嗣,如果他留下了林逸衣,夜衡政还有什么!

元谨恂可悲的冷笑,何况,这个女人怎么甘心被他养在宫里,到时候撕破脸,最后的颜面都没了。

元谨恂默默的抱着手里柔软、脆弱的小生命,刚毅的脸贴在她毫无棱角的脸上,瞬间抚平了他的暴虐:要好好长大……

……

骆府内,骆祥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胆战心惊的躺在宽大的木床上,紧紧地握着原配的手……

范氏何尝不心急,不停的催促着身边的人‘去探’,万一……她是说万一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骆府……岂不是……

“娘……”几个孩子跪在父亲床边,担心的看着母亲。

范氏坚强的擦擦眼泪,故作镇定的看向她的孩子们:“都去休息!你们的父亲没事。”

范氏最大的儿子,疑惑的开口:“可……”

范氏顿时怒斥道:“闭嘴!都下去!”

“是。”

小途慌慌张张的闯进来险些撞到了大少爷:“夫人!求您救救小秋夫人吧!大夫说小秋夫人现在特别危险,只是凭他的医术的话小秋夫人以后恐怕……恐怕就不能再有老爷的子嗣了……”

小途哭的声泪俱下。

范氏目光冰冷的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和她的主子千刀万剐!老爷好女色不假,但远不是失去理智的那种人!这个狐狸精把骆府害到这种境地!没有死都是便宜她了!竟然还有脸说以后不会有老爷的子嗣——“滚!”

小途不明所以:“夫人……”

“滚!那个贱人是死是活听天由命!或者……”范氏冷冷一笑:“如果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全府没有一个能跑的了!带着你那扫把星主子!有多远滚我多远!”

小途顿时吓的脸色苍白,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了吗……

“滚!”

小途吓的狼狈的滚出主院,整个人都不对劲了,皇后娘娘怎么了?夫人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怎么了……怎么了……

……

同一时间,夜衡政收到白公公差徒弟送来的书信——皇后娘娘已经睡了,相爷明日再来吧。

夜衡政紧紧地攥紧手里的宣纸,墨色的目光如外面飘起的雪沙一样冰冷。

随影担心的看眼主子:“老爷。”

夜衡政望眼夜色下‘深不见底’的皇宫,到底是相信了元谨恂跟他多年的感情,断然道:“回府!”

“是。”

……

天蒙蒙初亮,地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早起的宫人们快速清扫着各大主干道,各座主宫的宫殿上也已经清扫干净,主子们喜爱的景儿,也因为待遇不同,被清扫的露出真容。

华丽尊贵地铺满锦缎大床上,林逸衣朦胧的睁开眼睛,抬起手,直觉的先摸摸自己的宝宝,乍然看到元谨恂坐在床边吓了一跳:“这么早……”

元谨恂小心翼翼的戳戳女儿的脸,没有看林逸衣:“他们什么时候会醒……”

“今天不上朝?他们还太小,没有睡醒的时候,吃饭也是闭着眼睛的,大概两天后就能醒了。”有些小宝宝一出生就是能睁开眼睛且精神不错,但医生一般不主张孩子一出生状态是如此。

元谨恂恩赐的瞥蒙头垢面的林逸衣一眼,无不讽刺的开口:“你都要死了,你觉得朕还有心情上朝!”

林逸衣觉得他最近对她用‘朕’这个字的时间多了,这是好想象。

林逸衣不可能找死的去会元谨恂的问题,急忙叉开话题:“他们什么时辰吃过?”

“寅时。”

林逸衣没有起身,随便带了两下头发,简单的缠住:“你昨晚没睡。”

元谨恂没事找事的给女儿盖盖小被:“你都快死了!朕怎么睡的着!阿白!”

白公公立即卑躬屈膝的进来:“皇上……”

“给皇后娘娘盛点参汤,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白公公闻言看也不敢看皇后一眼:“是。”急忙躬身退下。

林逸衣无趣的准过身,温柔的观察自己儿子。

春思、春香站在门口的位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撇撇嘴,觉得皇上肯定更年期了!

……

皇上不早朝,群臣无不为皇后娘娘‘担忧’,更表示理解皇上缀朝的决定,恨不得皇上多旷两天朝把皇后耗死得了。

反正皇后娘娘也不是他们喜欢的,出身本就不好也就罢了,还有那么一个仗着女儿得势耀武扬威的爹,怎么让人喜欢的起来。赶紧去了,收回林家的权势才是当务之急。

子午们前殿的白玉石狮拱门下,夜衡政一身间色玄衣,冷傲如雪的站在那里,与周围雪白的精致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公公心虚的上前,头悲谦的垂的低低的,虽然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要心虚,但他就是觉得抬不起头来:“……皇……皇上说,娘娘刚生产完……身体不方便,如今外面……外面又天寒地冻的……是不是……让皇后娘娘做完月子……再……再离开!”

白公公说完,长长的松口气,觉得自己怂闭了!抢别人娘子的是夜相才对!他心虚什么!

☆、116

夜衡政沉默了很久,望着不远处硬装素裹的空间,转头看向白公公:“你确定皇上一定会放人。”

白公公怔了一下,急忙道:“相爷,一定会的,今早奴才还听到皇上跟娘娘商量呢,皇上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而是现在皇后娘娘病危,林夫人毕竟来看看,皇太后娘娘也会不时差人来问,相爷,您现在把皇后娘娘带走实在是不方便,皇上才这样建议的,没有别的意思……”

白公公悄悄抬起头却见夜相大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里布满了不相信的疑问,白公公立即道:“相爷,您不相信皇上,难道还不相信娘娘。”

夜衡政闻言过了好一会方看向凤殿的方向。

白公公悄悄松口气,私心里把夜相鄙视了一遍:抢了皇上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

夜衡政站在清扫出的台阶,冬风扫过吹起他来不及换下的官袍:“她现在怎么样?”

白公公急忙恭敬地开口:“回相爷,娘娘身体很好……”说了又觉得不甘心,仿若无意中加了句:“小殿下和小公主也很好。”

夜衡政点点头,转过身,路过白公公时候伸出手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让皇上照顾好她,一个月后我来接人。”说完夜衡政移开目光,负手向宫门外走去。

白公公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刚才夜相向他交代了很重要的事……

白公公回身向的一刻猛然醒悟,最后一句是重点……白公公无言的叹口气,希望皇上到时候信守承诺吧。

……

装潢独特的圣国凤殿内,忙忙碌碌的宫人们沉默、快速地在大厅内穿梭。

各院太医们距离在大殿内,商讨各种方案。

皇后尊贵又刚刚生产完,除了关太医可以进去触诊,其他太医听到的都是关太医的转述,关太医不用装模作样,也已是满脸憔悴,就怕皇上过河拆桥,把知道秘密的他宰了!

两位皇嗣,元谨恂早已安排妥当,总之他绝对不会让他两孩子出现,不知从哪里抱来两个身体不好的,正房都不让人家进,放偏殿给儿科那帮太医偶然瞅一眼。

林逸衣不是没提过不太好,但谁敢拿元谨恂的命令开玩笑!传染他孩子一个头疼感冒的,‘好’脾气的元谨恂绝对能火了。

而且林逸衣最近觉得,两个孩子出生后,元谨恂的精力在转移,即便是她,提的要求如果触犯了他孩子的利益,立即会翻脸。

林逸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吵架,很多时候不发言,但又不能真不发言,否则元谨恂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你,觉得你对他的孩子不够重视,只想着外面的。

林逸衣当真是无奈了,但亦很欣喜这样的元谨恂,人性本自私,把感情转移到不会背板的人身上,甚至不求回报的人身上,没什么不好。

相比正殿的沉默、黯然,卧房内,几乎可以说是带着炮火的温馨,虽然两个主子经常‘吵架’,但至少‘阳光普照’。

春思、春香两个人也伺候的过来。

“皇上,皇后娘娘,林夫人到了。”

元谨恂闻言鄙视的看眼林逸衣,手里抱着他的乖女儿:“活该!自不作孽不可活!”

林逸衣赶紧躺下,还不忘立即回瞪他一眼,神色得意的一字一句的开口:“我——愿——意!”

春香无语,皇上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心里不痛快了就想在娘娘这里讨舒心吗!这会真舒心了!

林逸衣已经一脸憔悴的躺在床上。

林夫人行了大礼后,带着两个贴身婢女已经哭得心力憔悴:苦命的女儿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想不到却是这样的结果,林夫人的眼泪压的都不压住,看到女儿的脸色后,更是转过头不听的擦泪。

林逸衣见状,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看着她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还为这个女儿操心,真心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还不仁道。

不知以后如果认她,林夫人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和夜衡政赶出去:“娘,女儿没事,你看女儿不是好好的。”

元谨恂站在一边,凌厉的目光只在林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已快速移开,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元谨恂悄然看了白公公一眼。

白公公接受到信号,默契的垂首,悄悄退了出去。

女儿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林夫人觉得自己的心肺都搅在一起,疼的难以自制,她这个女儿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几个孩子中,明明她最疼的是她,照顾最多的她,想不到终于性子正了,却是这样……

早知如此……她宁愿女儿一直不懂事,一直……

林逸衣看着林母的样子,心里何尝好受,林逸衣去的时候觉得最不起的人就是眼前的女人,每次原主气不过回娘家时,骂的最凶的是母亲,可每次不忍心女儿受委屈会答应女儿的也是母亲。

如今……在这个早就该提前的日子,身为母亲的知道,让另一个母亲承担失去孩子的痛苦是多么的悲凉:“娘,我真的没事,您放心,我就是太担心两个孩子了……”

林夫人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悲伤的泣不成声,女儿现在的样子,真是……

林逸衣看母亲这样,忍不住想说她是装得……但是……现在还没宣告她的死亡!母亲若是知道了还不闹到翻天地覆!

林逸衣强自忍下心里的愧疚,决定待元谨恂已宣布自己归天,她立即带夜衡政去向老人家赔罪。

林逸衣为了不让老人家继续伤心,急忙道:“娘,您看看您新得的外孙和外孙女,特别可爱。”

林逸衣不提还好,一提,她老人家的险些碎了!

元谨恂‘谄媚’的把女儿抱过去:“夫人,趣儿可听话了,一晚上都不闹。”

林老夫人闻言再也控制不住的趴在女儿身上痛苦,她的外孙女啊,怎么这么可怜,一出生就不能听不能看,还有病,即便皇上抱的时间再长,以后她也享受不到这样的荣华富贵了!

她可怜的孩子,你可知道你父皇怎么的疼您……

元谨恂见状‘急忙’把孩子给了春思,赶紧上千安抚:“夫人,夫人您要注意身体。”不枉他抱的一直是女儿,女儿更能勾起老人家的伤怀不是吗?儿子不是父皇不疼你,回头多抱你就是了。

元谨恂仿佛见林夫人太伤心,隐忍着‘悲伤’开口:“夫人,恕朕冒昧叫您声娘,娘放心,朕一定倾尽所有救皇后和两个孩子,一会朕就昭告天下,寻访天下名医!”

林逸衣安抚着母亲的手险些被元谨恂的话雷死:您病啊,这时候还添油加醋,这不是让老人家更伤心!还连‘娘’都叫上了!真是——真是——

元谨恂暗瞪林逸衣一眼,都是你这个女人不安于室,才让老人家如此伤心,转而又是孝子贤孙的模样:“娘,您放心,有朕在一天,朕就会庇护三皇子……”

林夫人感动的真的可以瞑目了,一位帝王愿意在女儿病危,甚至不争气给皇室剩下两位有缺陷还奄奄一息的孩子时,不怪罪还承诺不会牵连三皇子,她怎么能不知足,怎么能——

林老夫人现在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永平王更好的女婿了,都说帝王无情,都说明睿帝冷血残酷、手段残忍。

她反而觉得再没有比明睿帝更通情达理、更深情款款的男人了,元谨恂甚至比很多丈夫做的都好,比她这个母亲、父亲,更关心她的女儿。

林老夫人看着九五之尊的女婿如此卑谦的喊她娘,更觉得自己女儿……林老夫人一瞬间悲伤的险些昏过去。

林逸衣瞬间坐起来扶住母亲,吓的胆战心惊:“娘!娘您没事吧!太——”

林老夫人握住女儿的手,憔悴的开口:“没事,娘没事……你怎么坐起来了……看起来……”林老夫人也说不清哪里不对,总之就是觉得……

林逸衣恨不得把元谨恂掐死。

元谨恂当没收到林逸衣控诉的目光,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但只要林逸衣心软说出她是‘骗子’,他就敢肯定林老夫人一定会不依不饶,毕竟,这两个孩子是他的!是他的!

林逸衣急忙抱过孩子,笑容有些牵强:“其实,我身体没有那么虚弱,孩子们也还好,只是……只是太担心了所以才……”

“你不用安慰我。”林老夫人擦擦眼泪:“是我不好,你都这样了,还让你担心,还让你翻过阿里安慰我。看你这孩子,还给快给我,你还病着怎么能抱孩子。”

林逸衣见娘终于回过味来,悄悄松口气,用孩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也好。

林老夫人接过孩子,突然道:“你们都在这里,三殿下呢?”林家现在唯一的指望,也或许……或许是她唯一再能从其身上看到女儿影子的人,女人若不是不久于人世,皇上会说出那样的话,通抱的人更是先哭再言!

林逸衣和元谨恂闻言,瞬间都傻眼了!

三……三殿下?当初只顾着回宫了,这两天元谨恂在忙他的两个孩子;林逸衣忙着装病,好像……好像把三殿下给忘了……

林老夫人完全不知道眼前两个人瞬间的手足无措:“三殿下呢?”

☆、117

林逸衣率先回过神来,急忙道:“三殿下在皇……皇太后那里休息,我这里乱糟糟的怕影响了孩子……”

元谨恂也赶紧点头,笑话,如果以后林夫人知道他不是三殿下的亲爹,这时候还把三殿下忘了,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对,怕过病给孩子……”

林老夫人理解的点点头:“让皇上费心了……”

元谨恂心无负担的受了一礼。

白公公悄悄的进来,恭敬的道:“皇上,关太医来给皇后娘娘请脉。”

林老夫人一听太医来了,眼睛又有些红肿,慈祥的拍拍女儿的手,急忙让开位置:“放宽心,娘在呢……”苦命的孩子……

林逸衣松口气,来的真是时候。

元谨恂上前一步,降尊纡贵的扶着林老夫人退到一旁。

关药默默地走进来觉得自己不死,天理难容。战战兢兢地跪在凤床前,故作镇定的手指像往常一样搭上皇后娘娘的手腕。

脑海里不禁理智的闪出一个事实,皇后想逃出这里是对的!皇权之下,盛宠与冷落同样让人恐惧。犹如他现在,皇室丑闻跟他有什么关系,可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林老夫人希翼的看着关太医,心想女儿一定是误诊,一定是……她看起来明明那样健康……

关太医刚刚收手,林老夫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太医,怎么样?”

关药闻言一瞬间愣住,下意识的看向皇上,欲言又止。

林老夫人见状,瞬间捂住胸口!

林逸衣猛然觉得失策!无语的盖住自己的眼睛,又赶紧放下道:“娘,我没事……”林夫人怎么就有胆子先于元谨恂开口!

元谨恂神色沉默的上前,尊敬的看向林老夫人:“没事的,衣衣一定会没事的……”不枉他这么多年对林老夫人的尊敬,关键时刻到底敢关心她的女儿。

元谨恂不说还好,一说林老夫人便觉得是最后的安慰,顿时更加期盼的看向关太医,期望从他嘴里听出什么。

“娘,我身体真的很好,不信您过来看。”

谁有功夫看那个没什么可信度的女儿,太医才是权威。

关太医神色更加犹豫,仿佛没胆子说出那大逆不道的两个字,急忙在皇上的示意下,向皇上、皇后行了礼,带着莫大的悲痛仓皇逃走!

林老夫人接受到关太医隐含的意思,瞬间踉跄的扶住自己身侧的侍女,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世间最纯粹的坚强和悲伤。

林逸衣的心瞬间绞在一起,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被巨石压在胸口上,喘不过起来,欺骗一个母亲,她竟然……

“你放心,娘在呢,好孩子,娘在!”林老夫人忍着眼泪,坐过去,眼里的温柔如玻璃一般脆弱。仿佛一碰,就会让这位老人家崩溃。

林逸衣坐起来,脸上苍白的装扮因为她的急切看起来如此不搭:“娘,您别伤心,你看,我真的很好的。”

林逸衣不说还好,一说林老夫人眼泪止都止不住,身体沉重的走到女儿床边,温暖的手颤抖的握住女儿,有感而发的嘀喃道:“以前明明那么不懂事的孩子……现在怎么……怎么……”那么令人心疼。

林逸衣看着她那样伤心,心里很不是滋味:“娘,你看看我,我真的很好的。”

林老夫人反而勉强一笑,安抚的拍拍女儿的手:“傻孩子,这里有没有外人,你何必强撑,娘都知道……都知道,你不用安慰娘,娘什么没经过,早在几年前,娘其实就做好了……”

林老夫人慈祥的看着女儿:“老天已经带我不薄了……”

白公公站在皇上身后,‘感同身受’的擦擦眼泪,皇后快死了,他都哭了。

元谨恂目光沉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整个人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娘……您……”林逸衣刚想安抚老人家两句。

云姨服侍着林夫人,在一旁擦擦眼泪开口:“皇后娘娘别劝了,夫人从收到消息一直以泪洗面,今日能看到娘娘,哭一场,兴许也是好的……”

没人劝慰,还有人加火的悲哀是伤人的,细看就会发现,林老妇人的坚强和忍耐那样的凄凉、那样不堪一击。

林逸衣难过的看着母亲反过来安慰自己,看着她眼底厚粉都掩盖不住的痕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虽然她来了之后,与母亲的交流不是很多,但她能感觉的出林夫人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在疼。

即便女儿不争气,一直以来也一个人受着,一个人着急。女儿稍微长大了有点改变,就会满足的不得了。

她跑出圣都,她一定气的像座火山也没有爆发,最后还是替她掩盖,这样的母亲……

会让任何一个孩子觉得,什么都是会被原谅的……

林老夫人伸出手,为女儿把头发别到耳后:“傻孩子……别怕,什么事都有娘呢,娘怎么忍心让你孤零零的走……”没有长辈领路的阴曹地府,是没有宫灯的,这傻孩子还不被人欺负去了……

林逸衣一听,神经顿时紧绷,这……怎么听着不对呢:“娘,你……”

“娘活了一把年纪,也没什么牵挂的,你放心,什么都有娘在!”

不!不是!话不是这么说的!林逸衣立即掀开被子坐正,赶紧道:“我好着呢,真的!不信,我给您下床走走……”

春思、春香闻言立即要过来阻止。

元谨恂顿时瞪了过去。

春香犹豫了一下,立即又再次前进欲把皇后娘娘按回床上,等到皇上宣布‘归天’的那天,娘娘再说也不迟!

白公公快速伸出脚,顿时把触不及防,甚至因为违逆皇上有些心虚的春香绊倒在地上:“春香!你怎么了……”白公公赶紧‘愧疚’的上前扶她:“对……对不起……我……”

这么一耽搁,林逸衣已经下了床,心急的跟林老夫人解释着:“您别跟着伤心,其实我真的没事!”

脸上挂着眼泪的林老夫人无法相信的看着女儿。

林逸衣浑然不觉这样更惊悚:“看吧,女儿没事。”

林老夫人瞬间看想皇上!欺君之罪!转瞬间恨不得把女儿按回床上,告诉皇上,刚才都是假的,是假的!

林逸衣牵起老夫人松弛的手:“娘,这会你相信了吧。”

林老夫人瞬间甩开没心没肺的东西:“混账!”顷刻间跪在皇上面前,老脸都不要了的哭着磕头:“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皇后娘娘不是有意欺瞒皇上的!都是臣妇教导无方!皇上要是生气!就砍了臣妇吧!都是臣妇的错!”

林逸衣赶紧跪下。

元谨恂先一步踢了一个软垫过去!该!你也有今天!

“娘!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林老夫人拉着这不争气的东西,就要把她的头按在皇上面前,此刻她只希望皇上不要跟女儿计较,其它的都不重要!

“皇上!您大人大量!绕过臣女吧!”

林逸衣快速闪过来,站起身拽过一旁‘老神在在’的元谨恂:“是他,是他觉得女儿有失体统,配不上他,想让我假死,我才除此下册的!您起来啊……”

林逸衣见母亲还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又解释道:“是真的,皇上说了以后等时机成熟了,再以嫔妃的新身份接我入宫,不会抛弃我,我才答应的。”

林老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儿!觉得她疯了!更加不相信的看向‘好女婿’,元谨恂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元谨恂到是没料到林逸衣会这么说,但如此说又如何,他岂是能随意被人当枪使用的!你不忍我不义,端看谁高明而已。

元谨恂神色颇有些有些无奈,有些哭笑不得,目光里还有掩盖不住的包容和无可奈何:“是吧……”

林逸衣的注意力都在母亲身上,没注意他的神色,本俩说好的事,她都跟夜衡半年多了,元谨恂没道理这时候反悔。

是,元谨恂是不反悔,但不代表愿意让‘抛弃’他的人好过!既然刚才她没有曝出夜衡政,他不信她以后有脸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元谨恂瞬间觉得自己心情不错!

林老夫人目光老辣的看眼‘女婿’,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不是她自夸,即便是以前皇上也断然做不出如此不要脸的事!还什么看不上女儿的体统,要让女儿死了以后换个身份进宫!

别逗了,如果她是皇上,她现在就把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杀了,回头再娶一个还差不多!

她以为她是谁啊!当今圣上这样的男人还需要给女儿颜面!别往脸上贴金了行不行!

林老夫人再三确定女儿身体真的没事,甚至让女儿跳了一下,怂恿女儿捏了一下她宝贝外孙后,彻底爆发了!所有的悲伤都忍不住从身体迸发出来疯狂的想找一个宣泄口!

犹如不见了孩子的父母,找了一天一夜,发现调皮的孩子偷了一柄笤帚躲在门口睡着了!恨不得把她揍醒,问问这冤家是要闹那般!

“你行啊你!”君臣的尊卑都气忘了!林老夫人毫不客气的伸出指头戳着林逸衣的脑门开始发火:“你本事了啊!皇后的位置都放不下你了!还想着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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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今天能把夜衡政爆出来呢,(*^__^*)

☆、118

“林逸衣!我是真看不出来你是哪里优秀的自己这样自信了!皇子怎么你了!是没尊重你这个正室!还是对你的娘家不好!或是让你委屈的不行!必须不死不休!

你还有连说皇上让你在这里装病!皇上能不上朝的陪着你胡闹!你想怎么样!想气死我们!把全圣国当猴耍吗!

你是不是觉得特了不起!觉得皇上什么都会依着你!你要作恶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楚你自己几斤几两!

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女儿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下这么一个讨债的东西!”她都骂了,皇上能不能就别骂了!

元谨恂道:“夫人您别着急,逸衣就是随便说说……”

林老夫人闻言,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什么是‘随便说说’,还有,皇上这是什么反应?觉得女儿闹的还不大,还不够把小命玩完,要鼓励一下,继续闹?!

林老夫人立即有点迁怒了!瞬间还有点护短!她就知道她女儿虽然不懂事还有点拎不清,但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定是这个男人教唆,让女儿一步步变的不可理喻!

“随便说说——”就算眼前的人是她得罪不起的皇帝,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她现在也快疯了:“她这样的性子都是你纵容的!你现在什么身份也由着她胡闹!”

林老夫人说完顿时觉得不妥!立即闭嘴转骂女儿:“你现在是凤凰了!谁也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什么事都敢拿来开玩笑!”

元谨恂似乎觉得林老夫人的火气还不够,或者也是想安慰却找不到好的切入口,只好‘无奈’的开口:“又不是什么大事……”

话是林逸衣自己说的,以后不回宫自有林老夫人收拾她:“封第二次皇后就好了……”

瞧,多委曲求全的话!

林老夫人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地看向自己刚刚站直的女儿,果然是她家这不争气的东西在作恶:“我还没戳醒你吗!”

林逸衣赶紧后退一步,捂着额头躲开盛怒的林老夫人:“娘——你别闹了!很疼的——”

“疼!还知道疼就死不了!”林老夫人气的胸腔起伏,不得不掩住胸口喘气:“我就是让你清醒清醒!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赶紧给我收手!这件事皇上一定替你担了!再让我知道你这么胡闹!你就不用死了!老娘替你死!”真是要气死她才过瘾是不是!

林逸衣闻言瞬间看向母亲:“娘——”这是她好不容易与元谨恂达成的协议,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娘,你不知道我——”

林老夫人瞬间怒道:“你还敢说话!是不是让我现在死在你面前才会罢手!”

林逸衣赶紧服软:“娘,你先别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元谨恂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林老夫人会理她才有鬼,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她女儿,她都要笑疯了!非把这个‘神经不正常’,放着皇后不当的女人坑杀了不可,你爹娘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府的阎王,人间高位都容不下你了!

别被人笑死好不好!也不怕闪了腰!

“皇上,您千万别跟小女一般见识!小女她心里是有皇上的,女人难免有时候……有时候偏激了一些,可能是皇后娘娘有孕期间皇上忽略了娘娘的感受,娘娘才这样闹的,皇上一定要体谅下娘娘刚刚为皇上诞下皇嗣,有些情绪不稳,才做出这样不切实际的决定!

臣妇替皇后娘娘向皇上请罪,皇上能不怪皇后娘娘,是皇上大度疼爱娘娘,娘娘定会心里感激,皇——”

林逸衣见母亲越说越不对,急忙开口道:“娘,这是我的决定,是早就商谈好的,而且我出去后就没打算回来!”既然已经说了,就一次说完!免得节外生枝!

林老夫人险些没被女儿气死;“——你给我闭嘴!皇上您大人有大量——”

林逸衣反而镇定的站在元谨恂身后道:“娘,你求他也没用!这事他知道,我跟元谨恂之间你是清楚的,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而我……”

林逸衣心一横:“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元谨恂默认我们在一起,所以这次——啊——”

林老夫人瞬间跳起来,扑过去就要揍林逸衣!这个挨千刀的女儿!

元谨恂见状慌忙拦住失控的林老夫人,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严厉:“夫人!请你冷静!”

林老夫人的手僵住,惊异莫名地站在原地!“臣妇该死!”

元谨恂脸色不好的开口:“起来吧。”

林逸衣感激的看眼元谨恂:“谢谢。”

元谨恂瞪她一眼,抽开被她抓在手里的胳膊,心里不悦她什么都敢说,但心里又清楚,她不说,林夫人是不会让她好受的!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懒得理会这个女人,不怕死,又甘愿赴死的女人!有时候想想,杀了一了百了!

元谨恂心情糟糕的坐在椅子上,转手把墨迹到身后的女人推到前面面对林老夫人。

林逸衣死命抓着椅子扶手不走,可怜巴巴的看着元谨恂:“不带这样的,我娘真的会揍我的!元谨恂……”手指被掰开一个,她又快速复位一个。

林逸衣真怕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和善,如果知道了她和夜衡政的事,还不把她劈了,现在不抱紧元谨恂的大腿更待何时:“元大爷,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真的,不骗你……”

林老夫人跪在地上,思维转不过来的看着不远处两个争抢椅子扶手的男女,神色越来越古怪,甚至觉得惊悚,这是……自家女儿……

那是……自家女婿……

林老夫人甚至想暴起抽元谨恂一巴掌让他老人家清醒清醒,这时候还有工夫跟林逸衣废话!不把她大卸八块对不住自己的姓氏!

还有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皇上有什么不好!以前求着人家爱她时,那不要脸的劲去哪了!现在装清高!

不等元谨恂把赖着求庇护的林逸衣赶走。

林老夫人已经起身,拿起一旁平时当装饰多过实用的拐杖,照着女儿的背,下死力的打!

“啊!——”

“让你不长脑子!让你大逆不道!让你不知道珍惜!我今天不打死你个狗推理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身为一个女人,也有脸说出那样不要颜面的话!你当我林家的家教是什么!你当皇上是什么!——我打死你!——”

元谨恂立即愤怒的抓住拐杖,站起身把被打的林逸衣护到身后,瞬间用力掷在地上,带倒了伤心过度的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趴在地上悲伤的哭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还不如死了呢!死了干净!她可是皇后啊!这样玩是不要命啊!这个不争气的孩子!怎么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逸衣冲过去欲把母亲扶起来,瞬间已双腿离地。

元谨恂抱起她,把她按在床上,对着傻愣的阿白开吼:“死了吗!传女医!女医!”

春香、春思也赶紧把地上的林老夫人扶起来。

而跟着林老夫人来的两个侍女,早已瘫跪在地上,神色苍白。

林老夫人‘艰难’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元谨恂‘护着’那闪闪躲躲外加不争气的女儿,心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他们什么!

这算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春香安抚着老夫人,担忧的看眼娘娘。

元谨恂强硬的让林逸衣趴下,脸色十分难看!

林老夫人看着为女儿担心的皇上,再看看不断的偷瞄自己,并没有太在意皇上关心的女儿,不禁深深的探口气,造孽啊!怎么就这样了,以前是求而不得,现在是连要都不想要吗!

女人啊!

林老夫人同样是女人,可!再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受着、过着不就好了,为何要……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玩命啊!

林逸衣看着林老夫人渐渐平复了情绪,方配合的退了衣衫让女医查看:“我觉得也不是很疼,不用上药了。”

“胡闹!”

林逸衣道:“对孩子不好,我的身体我能感觉的到,就是疼一些,没什么的,过两天就好了。涂了药先不说有没有害处,就是味道也不好闻,算了。”

元谨恂神色更加难看的扔了手里的纱布!

女医确定无碍后,什么也不敢多问,战战兢兢的退下。

林老夫人平静片刻,看向趴在凤床上的女儿,心里也有些心疼,是不是下手重了!当想想她做的事,恨不得再抽她个痛快!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孩子!可偏偏就是她的女儿!

造孽!

造孽!

“皇上……”林老夫人起身,恭敬的跪下:“臣妇斗胆有个不情之请,想跟皇后娘娘私下说会话。”

元谨恂脸色依旧称不上和善:“不必!皇后的事,没有朕不知道的,林夫人有什么想问的,问就是。”

林老夫人闻言脸色僵了一下。

林逸衣神色有些愧疚,虽说自己占了她女儿的身体,但对她来说生命从没有遗憾,死了,她也不贪恋再来,可既然再来,她还是希望在能争取的时候争取:“娘,他是夜衡政。”

------题外话------

昨晚群里说,评论区有骂逸衣的,我颇为惊讶了,心想,情节都进展到现在了,还有骂逸衣的!嘻嘻!

林逸衣是很小一部分人的生活观和爱情观,是倾向于爱情消失后,散漫随性的生活,还有一部分就是小说的过分理想化。要说情节进展到这里,我想骂她吗?我本人是不想的,因为她就是她!

如果非常想把你的想法和看法跟我交流,建议大家长评,小范围的牢骚,我是接受,但不认同的。

我以前就说过,看不懂,并且骂林逸衣的,很好,证明你爱情顺遂,情感纯净,我以前也骂林逸衣,现在不骂是真的接触过这样的女人,而且她也在追文,没事我们两个也去吃饭,也会说到林逸衣,没什么不好,毕竟婚姻经历过几场后不可能还追求什么,天人合一!(这形容词用的)

☆、119

元谨恂闻言,神色诡异的看了林逸衣一眼,又满不在乎的低下头,按按她淤青处的地方:“疼吗?”

林老夫人震惊的看着女儿!瞬间从椅子上起来,目光惊异的看着女儿!

林逸衣挥开元谨恂的手;“别乱动,有点疼……”

“疼?!那就是有淤血!传女——”

林逸衣赶紧小声道:“没事!我娘能用多大的劲!”然后快速拨开元谨恂的手,相对乖顺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林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夜相大人!呵……呵呵……

元谨恂慢慢的把掀起的上衣盖上,神色肃穆的看向林老夫人:“夫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夫人怕我对皇后不利,或者对林重阳消官降爵,大可不必担忧,既然这两点都不存在,我想林老夫人心里应该没想法了吧。”

林老夫人心里有很多疑问,但面对皇上的神色,她什么都不敢问:“回皇上,臣妇不敢……”

“如果林老夫人没什么事了,就先退下吧,想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老夫人心里一定有数。”

林老夫人战战兢兢的道:“臣妇明白……”心里却在恍惚,夜相大人?怎么会是夜相大人!不是她低看自己的女儿,实在是,实在是这种事……如果说是跟一个侍卫,或许她还没有现在这样震惊。

林逸衣愧疚的看眼林老夫人,让她跟着担心了:“娘,您……”

元谨恂顿时道:“行了,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躺着!阿白,送送林夫人。”

“是,皇上,林夫人请——”

……

林夫人浑浑噩噩的回了林府还有些精神恍惚,疲惫的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久久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林重阳烦躁地在林老夫人眼前走来走去:“哭哭,不是哭就是犯傻!皇后娘娘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皇上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有没有说以后怎么办?你到是说话啊!”他的地位都来源自女儿,万一……万一……

林夫人看眼丈夫,突然觉得无比讽刺,这么多年她在这个男人等什么!想到这里又突然自我厌弃!一把年纪了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猛然想到女儿,年轻笨拙的她,心不在皇上身上了甚至在那点隐藏都没有学会时,到底是做错了,毕竟皇上又不像林重阳一样,到了让人不能忍的地步!

只要皇上不追究,林夫人有什么可追究的,但皇令如天,女儿就不担心皇上哪天……把他们杀了吗!

但想到是夜相!林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怎么可以是夜相……

这位圣国第一相,她既没有接触过也没有说敢多看过一眼,他与皇上不同,林夫人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岳母,当初皇上不如意时还帮着女儿欺负过皇上,对皇上更是熟悉的。

如果说夜相和皇上她更畏惧谁,无疑是夜相,圣国传的沸沸扬扬的相爷给她的压力更大。

林重阳恼了:“你到是说句话!皇后难不成还能明天死了!”

林夫人看向神情狰狞的夫君,心境满满像以往一样趋于平和:“说的什么话,若是让别人听去了,你有什么好果子吃,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还在静养,我能多问什么,当时皇上又在旁边看顾,我只是看了眼女儿,问她早饭吃了什么,太医就来请脉,就急匆匆的出来了。”

林夫人说着,神色更加倦怠,仿佛像往常一样无法承担儿女的有点不幸,实则心里非常担心,……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

翌日,夜衡政带了一副墨宝来拜见林夫人。

今日他明显可以修饰过,竹蓝色的高腰锦袍与同色的发带衬托对他严肃之余依旧带着玉树临风的清冷。

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呼吸频率不稳,手掌不时的张开合上,明显是有些紧张。

夜衡政昨天收到消息,林逸衣把实话对林老夫人说了,夜衡政欣慰之余,更清楚自己的考验来了,因为了解元谨恂和林逸衣的始末,所以更清楚,他来见林老夫人压力有多大。

在丈母娘心中,夜衡政并没有多少自信能比元谨恂做的更好,但他还是想试着努力,至少告诉林夫人她可以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夜衡政紧张的坐在林府的书房里为不可查的调整着气息,一口气还没有完全舒展完。

匆忙赶回来的林重阳已经激动的行了见礼,谄媚的上前殷勤的服侍倒茶:“相爷大人辛苦,大人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可是找小的有什么事。”

夜衡政的神色立即冷了下来,他已经让下人去通知林夫人估计一会改到了,想不到反而是今日该在衙门当值的林重阳来了。

但都是林逸衣的父母,他纵然知道林重阳的习性,但对方也是林逸衣的父母,给了林生命的人,以现在他是身份,往日林重阳身上的缺点他都没资格再说:“林大人客气,此次前来是有私事拜访林夫人。”

林重阳一听找贱内?立即毕恭毕敬道:“有事?”但下一刻觉得自己多嘴了,赶紧改成:“还不快去请夫人!让夫人快点!再快点!”

夜衡政赶紧道:“不必了,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林重阳一听更急了:“让人去了她还没来?!相爷等着,属下这就亲自就叫!”笑话,如果皇后死了,他必须有一个靠山,如今相爷来他家里做客,定是看中了皇后的三皇子想跟自己合作。

他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小心供着!

夜衡政赶紧揽住他:“不用了林大人,快到了,我估计快到了。”

林重阳听夜相如此说,也只好陪着笑,赶紧坐下:“夜相如此繁忙,还抽空来看在下,在下实在受宠若惊,不知夜相找贱内,可是有什么事……”

夜衡政早有准备:“是有点事,我家老祖宗最近得了一副名画,想邀林夫人共赏,于是小辈冒昧前来打扰,还望林大人海涵。”

林重阳欢迎还来不及,立即有些诚惶诚恐:“夜老夫人得此名画后能想到贱内,是贱内的荣幸,老夫人尽管让人叫贱内去就好,还劳烦夜相大人亲自走一趟,实在是受不起啊。”

“林大人客气,林夫人观画在业界均有耳闻,林老夫人肯为我家祖宗解惑是小辈得幸。”

林重阳赶紧道:“雕虫小技,雕虫小技。”

林重阳话音刚落,林夫人在新丫头的跟随下走了进来,跟了她多年的小当就没从宫里出来,她自然不会多嘴一问。

林夫人见了夜衡政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些复杂,但夜相在圣国多年的威望,让她下意识的就要见礼。

夜衡政赶紧上前,谦逊的虚扶:“林夫人客气,在下是来请教夫人的,受不得夫人大礼,夫人快快请起。”

两人目光不经意的对上,林夫人心情复杂,夜衡政谦虚谨慎,还有些晚辈的露怯。

林夫人一时间震了一下,非常不习惯眼前的人刚才眼里传递的复杂意思,他真的跟女儿怎么样了?

林重阳立即拉过高氏:“傻站着干什么!夜老夫人得了一副名画,想人你给看看,你一定要好好的看看!切勿给老祖宗看错了!”

夜衡政急忙道:“只是赏完,林夫人如果有空,能跟在下回府与老祖宗一起观赏,老祖宗一定更高兴。”

林重阳立即乐了,用眼神示意夫人,还不快去,先女眷们交往,然后他们男人才好涉及更多的交谈,他手里有皇子,夜相有权势多好的组合。

林重阳几乎可以料到将来美好的前程。

林夫人觉得丢脸透了,在女儿心仪的人面前怎么能如此,再说!林夫人对夜衡政还是有些别扭,这算怎么回事,她这不是背叛了皇上,这么多年来,她女儿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

如果不是她亲生的,她一定像所有人一样天天拿永平王妃当反面教材教育子女,而皇上这么些年一直对女儿不离不弃,甚至女儿做出如此丢人的事,皇上还反过来维护女儿。

让林夫人怎么有脸答应夜衡政的邀约,就算心里承认夜衡政一样是一位优秀的孩子,她也现在做不出赶紧上前讨好的心态。

林夫人立即有些为难的开口:“相爷,皇后最近身体不适,我实在没有心情——”

林重阳闻言顿时急了,好似高氏一句话断送了他的前程,让他瞬间怒火中烧:“你说的什么话!夜老夫人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夜老夫人肯让你鉴赏她老人家新的——”

夜衡政赶紧上前制止:“林大人息怒,息怒!是在下处事不周忽略了林夫人的心情,是在下的不对!”

林重阳怎么会觉得他以后的靠山有错,赶紧对夜衡政赔不是:“不好意思,贱内目光短浅,妇人之见,我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现在就去!”

林重阳立即回头,对着高氏就一顿数落,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大有如果高氏不跟夜相离开,他就把高氏休了的派头。

夜衡政听得实在忍无可忍,顿时怒道:“够了!”

☆、120

林重阳瞬间愣在原地:“夜……夜相……”

夜衡政烦躁的看林重阳一眼,不敢触到林夫人,没想到他的到来给林夫人带来这样的不便:“林夫人是一品诰命!依礼比你职务要高,公然辱没自己的上峰!你活够了吗!”

林重阳没料到夜相会翻脸:“下官……下官……”

林夫人觉得真丢脸,直接对夜衡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走吧。”若是让皇上知道夜衡政来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林重阳闻言气焰顿时高了:“你说的什么话!夜相!”

林夫人顿时怒道:“闭嘴!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你以为你想什么夜相不知道,我就给你把话挑明了,夜相没有那个意思!”林夫人心烦的瞪林重阳一眼:“也不看看自己你刚才的嘴脸!我若是夜相!觉得多看你一眼都是对我眼光的侮辱!”

林重阳震惊又不知道如何处理的看着自己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她竟然吼他了,竟然吼他了!

林夫人懒得搭理这个男人,尽量温和的转向夜衡政,依然不习惯用现在彼此的身份与对方交流:“那个……夜相,你看我实在不方便,帮我向夜老祖宗陪个不是我……”

夜衡政立即愧疚的道:“是在下考虑不周,让林夫人为难了,还望夫人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

林夫人看着夜相向她行礼觉得别扭透了,下意识的赶紧退到一边,急忙回礼:“夜相客气,是妇人我失礼。”

夜衡政见状不敢再多待,赶紧道:“晚辈多有打扰,先行告辞,那幅画就让它代晚辈像您陪个不是,告辞。”

林夫人点点头没有推辞,赶紧让新近跟在身边的丫头送客。

林重阳见‘金主’走了民,顿时从恍惚中回神!狰狞的向林夫人冲去:“你——”

林夫人不等他说话,一巴掌挥了过去:“闭嘴!以后我不让你说话你就老实点!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林重阳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夫人:“你——”

林夫人猛然回头,向来温顺无脾气的她,现在看起来那样威严有主见:“我警告你,以后安安份份的待在你的位置!别成天做百日梦!否则你就给我滚出林府!别以为我做不到!你信你可以试试——”

林夫人向前走了两步,又翻过身,拿走了桌上的画:“林重阳!好自为之!”

林重阳傻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围均跟着贱内离开的侍从,茫然的四下挣扎:“这……这……反了——”

碰!书房门突然关上。

林重阳惊吓的急忙向门口跑去:“你们干什么!”

“老爷,夫人说了,让老爷好好清醒清醒。”

……

元谨恂批完积压的几份重要折子,听到白公公的汇报,意料之中的笑了笑:“不稀奇,他也是礼貌性的拜会,去内务府条些补品给林夫人送去,切记,你自己去选,要分量够足的。”

“是,皇上。”

……

凤殿内,元自冥端着药汤认真、恭敬的侍奉母后喝药,他身后站着几个眼睛通红的孩子:“母后,小心烫。”

林逸衣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安安静静的,重要的是知道上进,她与他有没有利益冲突,单看这个孩子,她个人还是很喜欢的。

林逸衣看着下去了半碗的汤汁,颇为心疼他的劳累:“让春思来吧,你休息一会。”

元自冥立即摇摇头,眼睛充满孺慕之情:“母后,让孩儿来吧……孩儿能服侍母后孩儿觉得很荣幸……”说完元自冥眼睛泛红的对母后笑笑,转而又小心翼翼的吹凉勺里的汤药,喂给母后。

林逸衣神色无异的喝下,伸出手慈爱的默默元自冥的头:“辛苦了……”

“母后,孩儿都长大了。”

“对,长大了。”都会耍心眼了,刚才他眼里的泪水有几分是不切实际的!林逸衣不禁叹口气,但元自冥就有错吗!他也没错什么不是吗,不过是做了他应该做的。

皇后生病,他侍疾,就算不想哭恐怕都要哭出来,何况他是有几分真心在其中呢。

林逸衣回头看向自染,招招手让她过来:“傻孩子,哭鼻子。”

林逸衣不说还好,一说,林逸衣瞬间哭了:“母后,染儿不要您死……染儿是公主,染儿可以不让母后死,呜呜……”

元自染一开口,剩下的孩子都哭了。

元自冥也难过的放下剩了一点的药晚,心情沉重。

林逸衣把两个小公主揽过来,心里莫名的感动,但此刻再感动又如何,不管韩碧出于什么理由没有向她女儿灌输皇后妖孽的论调,但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众打了韩妃是事实。

以后元自染长大了,势必会知道她母亲现在地位雪上加霜,有皇后的‘功劳’,恐怕那时候再也看不到现在的真情流露,还会隐没相向。

林逸衣看着几个渐渐长大的孩子,觉得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是所有人都快乐的结局。

林逸衣抚着元自浩的头发,看着他眼里掉出的金豆豆,想到他的母亲为他做出的牺牲,觉得元自冥的路,将来未必有元谨恂如此好走,毕竟元自冥的出生是硬伤。好在元自浩的出身也不怎么样,他确实有一搏的实力。

“母后,您想什么呢……”元自染抽噎的拉拉皇后的衣袖。

林逸衣收回手:“母后想你们呢,我们的三位公主长大了一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

出了凤殿,元自浩神色不解的看眼身后的乳父、乳母,是他多心了吗,他怎么觉得四殿下没有太子形容的那么严重?

想到乳父、乳母根本没去,他立即收回要问出口的话,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揣摩。

元自冥比元自浩想的更多,年长几岁不是白长的,他觉得凤殿少了一个人,他前些天去太后宫里没见,今日进了凤殿也没见到三弟,三弟在哪里?

“大殿下,小心脚下。”

元自冥被打断了思绪,锐利的瞪了张公公一眼,威严半成。

张公公急忙垂下头,恭敬的认错。

……

夜老夫人哭天呛地的招回儿子,屏退了仆人就开始闹:“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儿子被人抱走了连气也不吭一声!你还我的曾孙,还我的曾孙,我的曾孙认床,没有这个老虎枕头他一定睡不着啊。”

夜衡政赶紧把奶奶扶到坐位上,急忙安抚:“奶奶,谦儿只是去皇宫住一段时间,过两天就回来了。”

往日理智的夜老夫人此刻不依不饶的闹着:“你胡说!你当我老了!不知道吗!皇上现在把林逸衣都弄进了皇宫了,你儿子也去了!现在是人家他们一家五口团聚了!皇上会再给你送回来才有鬼!我的曾孙啊!你可怎么办啊!”

夜衡政无奈的看着夜老夫人:“皇上是怕人说闲话,皇上带走谦儿是跟我说过的,谦儿不在皇后会让怀疑。”

“少骗我!他元谨恂是怎么当上皇上的!谁敢质疑他!如果要带谦儿回宫,他早干嘛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衡政啊!你跟皇上说,皇后咱不要了,把谦儿还给咱家吧,没有谦儿我活不下去啊!谦儿!我的谦儿!”

“奶奶,你真的想多了,元谨恂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如果真有那心思一定不会隐藏,你放心,就算他不想谦儿回来,逸衣也不会纵容他!”

夜老夫人垂着孙子的肩膀,哭的异常伤心:“你这个傻孩子!女儿有谁不想做皇后的,她就是一时被你骗了,现在也该回过神来知道谁才是最好的了!也就是你!还傻傻的相信她——”

“奶奶!”夜衡政的神色多了丝严厉,但又立即恢复耐心:“你只是突然不见了谦儿,心里又落差,等谦儿回来就好了,别在多想了好吗,有孙儿在呢,孙儿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我的曾孙啊!我的孙——”

夜衡政看眼一旁为难的孟姑姑:“照顾好老夫人。”

“是,孙少爷。”

夜老夫人立即急了:“你去做什么!我的曾——”

“去给你的曾孙送枕头。”夜衡政拿上老虎枕,无奈的拍拍奶奶皮包骨的手背,安抚的离开。

……

林逸衣正在吃面条,满满的一晚,淡黄色的汤汁,上面打了个荷包蛋,几粒葱花飘在上面,搭配不多,却香味四溢。

林逸衣吃的很壮观。

元谨恂颠抱着女儿不认同的看她一眼:“就你这个样子,天生不是当皇后的命!转为女儿都是老天眼拙。”

林逸衣咽下嘴里的面条,用筷子指着他,咬了一口馒头:“你就抱吧,回头您不抱她,她自己哭的撕心裂肺,我就当听不见。”

“哈!我找二十个奶娘随行伺候,谁需要你看见,行了!别说话了,把你嘴里的垃圾咽下去!”元谨恂颇为不耐烦的鄙视完她,回头又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乖,我们趣儿是淑女小公主,一定不能学娘亲知道吗。”

“谁前几天会让他女儿学我的。”

元谨恂撇她一眼,对女儿道:“不会看男人这一点也不能学她。”

林逸衣立即道:“那你想让你女儿远嫁外邦,嫁个你这样气宇昂扬、雄霸五内,儿女成群的!”是不是很久没吃面了,味道如此鲜。

☆、121

元谨恂顿时冷了:“吃你的面!”可回头看着女儿的脸,也不禁在想,他真的希望女儿嫁给他这样的人吗!

为女儿拉拉领口的衣服,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林逸衣的对后位的毫不眷恋。

春香悄悄看眼皇上,然后垂下头,皇后说的对,皇上因为自身的经历,比先帝多了一份自省的认知。

……

骆府内,春秋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内心无比凄苦。

小途见夫人醒了,赶紧擦干眼泪,往盆里添了热水,给夫人擦脸。

春秋突然笑了,唇色苍白如雪,憔悴不堪:“还是没有人来吗……皇后娘娘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想不到她以前争不过她,如今更是凄凉,现在皇上一定陪在她的身边嘘寒问暖吧:“咳咳!——”

小途赶紧放下毛巾为小秋夫人拍背。

春秋的脖子猛然吹进一阵凉气,浑身打个激灵,笑容不禁更加苦涩:“连炭火都没有了吗……老爷是不是再没有来过……”

小途心疼的急忙摇头:“来过,来过!夫人睡着的时候老爷来过。”

春秋躺回床上,悲凉着望着床顶,她的孩子没有了,她以为她不会伤心,结果发现不然,如果她没有……是不是她的孩子还在身边……“不用骗我了,这个座院子里,除了你还有谁会来……”

小途眼睛通红的摇摇头:“夫人,不会的、不会的,老爷那么喜欢您,怎么会不来看您呢!”

春秋突然觉得自己那样荒谬,她以为她自己漂亮,男人就会为她神魂颠倒吗,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骆祥秋喜欢她吗?

恐怕以前是喜欢,但现在再喜欢的东西阻碍了他的前程,他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如今她连孩子也没有了,她还有什么……她甚至还不如蓝氏懂得保护自己……

“夫人,您不要气馁,或许……或许……皇后娘娘明天就好了……”

春秋神色更加茫然,对,皇后,皇上现在一定在她身边吧,听说皇上为此半个月未曾上朝。

春秋不禁觉的异常讽刺,她竟然输给另一个被传的没有妇德的女人,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的人,在那个女人口里,也是可以随便吼一句的男人。

这就是原配和外面的区别吗?但她哪一点不如他的原配,甚至……甚至她更愿意无怨无悔的依从他……

“夫人,您别哭了,大夫说您不能再流眼泪了……”

“孩子都没有了,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娘,还不能为他(她)哭一哭……”或许以后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她的孩子……娘对不起你……

……

半个月后:

春香哭跪在地上,所有服侍在侧的人统统跪下,礼敬的队伍一直从室内延伸出凤宫:“皇上!皇后娘娘归天了——”

一瞬间哭声在圣国的皇宫上空回荡,只有元谨恂站在林逸衣床边,仿佛没有了灵魂、意识,看着床上飘渺、沉静的人,却不敢迈出一步,触碰她的容颜,将她叫醒。

也许……这就是报应……弑父谋朝的报应,他想要的,要眼睁睁的看着离开。

但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介意承担,这条路上众叛亲离的下场,是他贪心了,其实现在来说,他已经得到够多了,再贪心,天就真的天理难容。

元谨恂退后一步,这一次他为了自己,主动放手,去求将来可能存在的友情兄弟,去寻求寒冷之中可能存在的温火。

白公公急忙扶住险些撞到后面椅子的皇上,又急忙放手静静的站在一旁。

元谨恂不禁苦笑,他又何必……又何必……

圣都为皇后举办了盛大的葬礼,以及那两位刚刚出生,代表了祥和、美好的龙凤胎,如今都入他们来时带来的欢乐一样没有了。

葬礼上,夜衡政陪站在皇上身边,望着万里披雪的生盛况,看着换换前行的宏达葬礼,感受着身边男人那一刻的寂寥。

夜衡政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不是没有像他表现的一般冷清:“……对不起……谢谢你……”

元谨恂望着缓缓前行的队伍,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说什么呢?又不是他不爱的拱手送你了。

林逸衣站在凑热闹的队伍里,看着自己的葬礼队伍,心里莫名的震撼,这就是这具身体的送别会吗?这样的盛况,即便死一次又有什么是不值得的。

春香看眼主子,眼里有些感伤:“夫人,如果您后悔了……”

林逸衣笑了,心神轻松:“难道还能诈尸吗?”

春香看眼威严的皇城上,城门上空巍然不动的皇上,却莫名的觉得悲伤:“夫人,他……是爱您的啊。”

林逸衣收回送葬的目光,看眼几乎要哭小春香,淡淡的一笑,她今年二十了吧,正是女孩子最美丽最纯净的时候,感情的纯粹看着就让人想呵护却已经不能认同。

元谨恂爱的是一种感觉,是在一起的不孤单,是她表现出的随性坦荡,对他的别无所求,或许最开始连元谨恂都误会了他要的是什么。

但现在,她相信元谨恂是知道的,他要的并不是非要抓在手里才能实现的——感情,无关爱意。

……

王云雪觉得没有什么能表述她现豁然开朗的心情!好像……阴了几年的天突然放晴了,阳光照进来想不微笑都难。

水鸳倒了杯水,无奈的走进娘娘,轻声道:“娘娘,您收敛一点,皇后娘娘才刚刚过世。”

王云雪秀眉一挑,美丽如雪的容颜首次没有动怒,她怎么会和一个死人计较,哈哈,没命生就不要生,到底是出身低贱的人,承受不起皇恩浩荡!

王云雪接过水杯,心情美丽的转身,点点丫头的额头:“就你咸操心。”

……

蓝氏早早做了一桌晚膳,安排好奶娘把女儿带下去,端庄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看向身边的侍女:“去叫少爷。”

“是。”

春秋已经没有指望了,如今孤军奋战的她绝对不能输,但想到这些天陆辰意每次都会赴常缕的约,目光暗了一瞬,心情抑郁。

陆辰意有都没换,匆匆忙忙的赶来:“怎么了,叫的那么急?是不是女儿有什么事?”

蓝氏立即恢复一贯的温柔,温柔解意的上前,让下人准备常服给老爷换上,“池月和云里回来了吗?”

“没问,怎么了?”

蓝氏闻言似有难言之隐的叹口气:“就是没有了,前些天我出去赴约,遇到几位夫人,说起家里的长工经常出门买菜时候碰到池月在甜天门口玩,虽然我不该多说什么。

但老爷,我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都知道,池月是女孩子,将来是要说婆家的,姐姐这样做真的是对女儿吗?

你有时间了,跟姐姐提个醒,让姐姐注意下可好。”

陆辰意看到有吃的向餐桌走去,顺便不在意的道:“有什么大不了的,缕儿心里有数,她当年的家教就十分严厉,何况池月还小,你别太担心了。”说着,捏了一片葱爆羊肉放进嘴里,赞赏道:“恩,好吃,你是做的味道。”

蓝氏闻言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缕儿?前段时间还常氏、常氏的称呼呢?他们恐怕又见过了,陆辰意会对常氏旧情复燃吗?到时候她……“老爷,池月不小了……”

陆辰意有些不想提这个问题,直接招呼蓝氏吃饭:“你就别操心了,她心里有数,对了,刚刚缕儿送了一份甜天新出的糕点,你尝尝,常福,去把我带回来的玉米糕找来。”

“是。”

蓝氏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隐瞒,虽早已想到陆辰意有可能会这样,但是一直对她维护有加的陆辰意突然反驳她,还是让早有准备的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辰意却没有发现这一点,与当初时刻要考虑常氏的心情,不敢太放纵不同,对蓝氏他虽然爱护有佳,心里也喜欢她,但蓝氏到底没有让他忌惮的出身,他甚至连掩饰都不用费心。

何况,陆辰意不是没有私心,如果常氏能接受蓝蓝,他发现他还是想接受常缕的,现在的她跟以前确实有很大的不同,更加温柔,看起来也越加自信,曾经让他心折的美丽越发丰富多彩。

陆辰意想到从甜天出来时,衣服不小心被一对购买甜品的母子撞到,糕点蘸了他一身果酱,常缕瞬间挡在前面,还像往常一样给他换了一身衣袍,陆辰意不得不想到,常缕是不是还记得他,还想跟他在一起。

陆辰意想到这一点,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微笑。

蓝氏不小心看见了,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慌,怎么会这样?

……

林宅内,常缕苦笑的看眼笑的花枝招展的江音,无奈的摇头:“不是你教我的,现在怎么是你笑的最张扬。”

花江音怎么能不笑:“你怎么能做的那么刻意,亏你想的出来,在奶油蛋糕上涂那么多果酱和奶油。”

常缕无奈道:“我这不是怕效果不好吗?”

林逸衣把女儿交给后面等着的十位乳娘之一,道:“不管怎么说,管用就行。”

花江音吃口苹果,笑着道:“当然管用了,你没听常姐刚才说吗?陆辰意足足换了半个时间的衣服……”然后神神秘秘的道:“什么衣服,值得换半个小时……心里没鬼才怪。”

☆、122

林逸衣也别有深意的冲常缕笑着。

常缕难得脸不心不跳的回视,嘴角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微笑:“我这是在他告诉她,我这里有男人的衣服,以后不要没事就来我这里蹭吃蹭喝。”

花江音妖媚的笑了:“得了吧!告诉蓝氏那只小贱人,她曾经的‘无辜’别人一样可以做到差不多。”

“我有那么坏吗?”

林逸衣含笑的道:“以前没有,不过现在难说。”

“对,蓝氏那只小贱人竟然敢让人做小,她不是找不痛快是什么!我要是你,我就告诉陆辰意,哎呀,陆哥哥,人家还是很爱很爱你的,还想当你的妻子,这次我愿意跟蓝妹妹共享耶。”

林逸衣、常缕齐齐失笑:“你就损吧。”

夜衡政拍着身上零星的雪花的进来,后面跟着一袭黑纱妖艳入牡荆的男子,狭长的眼睛如墨色的珍珠,闪耀着轻蔑的桀骜不顺,长发散在地上的黑纱上,黑的如不见五指的夜空,阴暗、张扬。

林逸衣愣了一下:“木先生?”

花江音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美的男子,那一袭不参杂任何杂志的黑,瞬间吸引了她的眼睛,怎么能有如纯粹的美。

林逸衣赶紧暗自掐了一下花江音,然后起身招呼:“木先生回来了,难得木先生来做客,嫂子亲自下厨如何?”林逸衣赶紧离开花江音不断暗示的手。

花江音立即瞪眼。

林逸衣无奈一笑:“这位是木苑的木先生。木先生,这位是耀目的花家三小姐,这位是常氏。”

常氏礼貌的退后一步:“木先生,夜相大人安,天气不早了,我就先……嘶……”常氏倒抽一口冷气:你掐我干什么。

花江音痴迷的看着木归兮,这回总不会也是逸衣的了吧。

木归兮不屑的瞥眼花江音,然后看呀林逸衣:“果然什么人找什么人!”说完大步向餐厅走去!

夜衡政急忙向林逸衣走去,瞬间看向花江音:“花小姐,别这孩子一般见识,他最近有点不正常。”然后用手拍拍林逸衣的肩,低声在她耳边道:“一会我收拾他。”

花江音眼里的的痴迷顿时散去:“你说谁呢!黑不隆冬的家伙你说谁呢!什么——”

林逸衣上前一步赶紧搭上江音的肩膀,把不依不饶的江音和常缕带出来,看眼外面飞扬的大雪,跟他们说了木归兮和皇上、夜衡政的关系:“当他喷粪吧,何况他眼里那样看我也没什么错,别跟他一般见识。”

花江音不爽的大声像里面吼道:“你是觉得对他愧疚才给他三分颜面!他别以为他就是对的!再说了当事人都不说什么了,你啰嗦个屁!

好了,好了,我知道小声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嫌弃别人!连嫌弃的女人都找不到一个,一看就是孤独终老的货——常姐,你怎么也——好了!我一句也不说了,眼不见为净,走还不行吗!”

夜衡政站在木归兮身边,脸色阴冷:“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了!你来之前承诺过我什么,你要是觉得委屈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走啊——”

木归兮刚回来,可不想跟夜衡政闹僵,就如外面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说的,师兄都不介意了,他说什么:“我保证一句话都不再说,行吗。”

“你最好记住你说了什么。”

林逸衣进来,叫了春思去了厨房。

木归兮好奇的戳着夜衡政怀里最大的一个:“你家的。”

夜衡政与有荣焉道:“好看吗?”

木归兮嘴角撤了一下:“赶紧抱那两个小的吧,小心这十个给你告状。”

夜衡政悄声在木归兮耳边道:“你不觉得我如果抱了,他们会更担心。”

木归兮闻言突然笑了:“对,对……”

林逸衣走来,好奇的看两人一眼:“笑什么呢?晚上要吃什么?”

夜衡政瞪了木归兮一眼:“简单点的,你身体刚好。”夜衡政把谦儿交给夜衡政:“我陪你去。”

木归兮抱着一个,看着另两个还在睡得,墨色的眉毛轻轻一挑,对谦儿嘀咕道:“你娘不傻吗。”

……

一个月后的夜府内。

夜老夫人虚抱着曾孙,坐在主位上,受了林逸衣和夜衡政恭敬的一拜,夜老夫人也拿出自己珍藏的玉镯给林逸衣当了见面礼。

看着皇后娘娘依旧温文尔雅的样子,夜老夫人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虽然常听儿子提起,但皇后的身份到底家喻户晓,就是她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虽说林家姑娘是再嫁,配不上自家的孙子;但对方抛弃皇后的身份跟了衡政,她似乎也不好说什么。

何况她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品性堪忧:“坐吧,委屈你了。”

林逸衣安安静静的坐着,如每位去丈母娘家做客的女婿一样,尽量表现到最好。

……

林逸衣吃完饭没有叫车,两人手挽着手回去,月色浅淡,路上积雪已经融化,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个主题都没有也能聊到家。

林逸衣看眼开门的春思:“怎么你在这里?”

春思嘟着嘴,看眼里面:“大老爷来了。”

林逸衣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你太会说了,还有小老爷不成。”

夜衡政立即捏住她养肥的小脸:“你说谁是小老爷,看我不收拾你。”

“错了还不行吗。”

元谨恂抱着儿子,回头看眼两人:“回来了,乖,不哭了,你娘回来了。”

夜衡政不等林逸衣动作,赶紧走过去,看了眼睡得肉嘟嘟的小儿子,当真无语:“来,我抱抱,乖不哭了,爹爹回来了。”

元谨恂脸黑了一瞬,但想到谦儿也叫自己爹,到底没有计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元谨恂扔下三孩子,一个大人,走向林逸衣。

林逸衣解下外袍的风衣,

春思刚打算上千,却见皇上已经上前。

林逸衣尴尬的看了夜衡政一眼。

夜衡政点点头。

元谨恂顺利的结过,搭在一旁的屏风上,大红的大氅入红鹤迎阳相得益彰,更加美观。

“天气不错,走了走。”

元谨恂闻言抱怨道:“那也该记得带你孩子,我来的时候谦儿正欺负趣儿呢?我不是说不让他欺负,只是趣儿是女儿子,孩子手脚没轻没重的,万一给趣儿脸上留了疤多难看。

我不是单说谦儿,正儿将来也一样,也不能欺负趣儿。”

林逸衣越过他,看眼各自奶娘怀里睡得安稳的三个孩子,道:“抱少爷和小姐下去休息吧。”

“是,夫人。”

林逸衣接过暖宝,揣到手里,坐在椅子上看眼元谨恂:“这么晚了,让衡政送送你吧。”

夜衡政急忙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些国事要跟大哥商议。”说着已经走向左面的屏风,系上了墨黑色的大氅,一本正经的看向‘等走’的元谨恂。

元谨恂黝黑的眼睛暗了一下,不动神色的起身:“我的确很忙,你也适当的收敛点,也不看看什么时间了,现在才回来。”

……

元谨恂回了皇宫,脸瞬间冷了下来。

白公公推开凑上来就要汇报的吴公公,急忙跟上皇上的脚步,心想,现在皇上心里肯定不痛快,他找死才给皇上收拾他的机会。

结果……

王云雪一袭粉白并蒂锦袍美丽的站在帝殿的大厅里,高高挽起的长发上带着两颗大小适中的明珠,腰上系着今冬新流行的流苏带,没有生养过的她,整个人看起来活泼俏丽,又不是青春妩媚。

“皇上……”

元谨恂的脚步顿时停住,眼里的怒火稍纵即逝,转身除了帝殿烦躁的向书房走去。

白公公急忙追上,

王云雪顿时黑了脸,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

水鸳赶紧小声道:“娘娘别气,这么多宫人看着呢,奴婢想皇上可能有什么烦心事,请娘娘息怒。”

息怒!息怒!一天到晚只会让她息怒!林逸衣那贱人都死了!皇上也不肯看她一眼!她王云雪有那么难看!那么难以让人忍受!

元谨恂出来后,走了两步,不禁笑自己有问题,她都走了,他还有什么可估计的,她们都是他的女人不是吗!

但出都出来了,以后再说吧!

元谨恂在夜衡政那里受得气,奇迹般的渐渐缓和,暗示自己,送走了那个才貌均不佳的女人他有什么损失!他应该笑死才对!

……

林夫人像做贼一样屏退了所有人,带着面纱从寺庙后院走出来了,上了接她的马车向圣都中央的林宅驶去。

下了车,林夫人没有让人扶,捂着面纱急步入内。

林高氏坐在不大的正厅里,看着房里只有春思一个人在伺候女儿,三个孩子都醒着,两个在软榻上蹬腿玩,一个腻在女儿身上要抱。

林夫人无奈的叹口气,不自觉的已热泪盈眶:“你这是何苦……”

林逸衣抱起牙牙学语的大儿子,看向母亲:“娘,你说什么呢,我很好啊。”

林夫人看着女儿红润白皙的样子,的确没有什么苦的,虽然条件不如再宫里,但女儿是高兴的。

可即便到了现在,林夫人也难以相信,女儿竟然真的跟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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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夜相呢?对你可……”好。

林逸衣抱着大儿子坐过去,粉蓝色的衣裙铺在软榻上,不惊艳但依旧好看,撒娇道:“娘,我好着呢。你如果跟我爹和离了,就一定不幸福吗,别说那些了,小谦儿,叫姥姥……”

夜自谦肥嘟嘟的小脸乐呵呵的笑着,更加结实的吨位和长大的轮廓,让他现在酷似夜衡政:“la……lao……”

林夫人的心瞬间软了:“真是个好孩子……”

春香急忙跑过来:“夫人,大,大老爷他来了——”

春香话落,元谨恂已经到了,威严尊贵的容颜一如既往:“林夫人?”

林高氏吓的急忙起身,瞬间行礼:“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谨恂微微颔首,向软榻上走去:“起来吧,也没有外人,不用行礼。”元谨恂逗弄着自家两个孩子,严肃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嘹亮的声音带着惊喜,欢快的从母亲怀里传来:“爹爹——”

元谨恂立即含笑着迎过去:“谦儿有没有听娘亲的话。”

林夫人看了女儿一眼,爹爹?

“有,谦儿还有听小爹爹的话哦。”

林逸衣嘴里的茶险些没喷出来。

元谨恂浑然未觉,抱着老大走向两位小的:“这才乖,我们谦儿是哥哥了,要听娘和夜爹爹的话知道吗?”

“ji道。弟弟……弟弟……”

“好,我们看弟弟。”元谨恂看向林逸衣:“你赔林夫人出去走走,我看孩子就行。”

林夫人神色僵硬、古怪的看着皇上,这……

林逸衣觉得他们有时间了需要好好谈谈,母亲在这里时间不合适:“那麻烦你了。”

林逸衣带着母亲去了前院,进了看护冬料的暖炉房。

林夫人的手都在打颤:“女儿,皇上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他平日还会来看你们不成?这太……”

林逸衣拨弄着炉火:“娘,您多虑了他是来看孩子的。”

“你当我傻吗,没听到他和谦儿说话,那明显就是心理有疙瘩,但你现在这样,又断不能跟皇上回去,否则以后口水也能淹死你,可怎么……”

“娘,我心里有数,你不用点心,娘,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大鹏里的黄花菜长的正艳,中午做给您吃。”

林夫人没心情,看到皇上在了,能有什么心情:“我都快吓死了还吃什么,现在心跳还不正常……”

林逸衣一笑:“女儿给您揉揉?”

“行了行了,你进去招待皇上吧,我也坐不下去先走了。”

“娘——”

“有时间再说吧。”

林夫人没有多待,又慌慌张张的走了。

林逸衣回到房间的时候,元谨恂正带着夜自谦和两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玩的开心。

元谨恂看那了林逸衣一眼:“林夫人走了。”

“恩,夜衡政呢?没跟你一起过来。”林逸衣结果春思递出的手,暖着手心。

元谨恂坦然的道:“他有又事情在忙。”低下头,为小女儿整理下弄乱的小娃子:“你是小淑女,不可以乱踢。”

夜自谦急忙道:“qia儿是男子han……”

“对!我们谦儿是男子汉!男子汉要做什么!”

“保——妹妹!”

“谦儿真厉害,将来一定是威武的大将军。”

夜自谦立即开心的上蹿下跳。

林逸衣走过来靠在软榻的扶手上,喝口茶,看着元谨恂:“当大将军,替你保护领土完整吗?”

元谨恂反而一本正经的道:“你怎么能那么想,这是我对孩子的祝福。”

林逸衣笑了:“真会说话,难怪你能走到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让春香提前准备。”林逸衣无所谓的看着元谨恂。

元谨恂垂下头,眼里的狼狈一闪而逝,嘴硬道:“朕自备。”

林逸衣笑的越加有意思:“我以为你会说,‘一会就走’。”

元谨恂似乎有些怒了:“林逸衣,你知不知道这人就是这一点惹人不快,我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有些话你该问吗,我过来这么长时间,谁给我倒了一杯茶!”

春思闻言,急忙去端茶。

林逸衣上前拍拍他的肩,别有深意的出下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别得寸进尺,我现在没有把你赶出去,就是你是皇帝的面子上。”

林逸衣刚抬头,猛然看到夜衡政站在门口。

夜衡政的神色怪怪的,衣袍也没脱,转身就走。

林逸衣见状急忙放下茶杯,追了出去。

元谨恂瞬间回头,看着匆忙离去的林逸衣本能的站起来欲拿起她的披风追出去,但想到什么,最终停下,给了一旁急切的春香:“去吧。”

“谢,老爷!”

元谨恂看着跑远的几个人,负手而立在门板,突然问:“你说朕是不是特别没意思。”

白公公垂着头,大气都没吭一声。

夜衡政再不痛快,也挺多是从客厅进了偏房。

林逸衣赶紧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生气啦,从你那个角度看过去,我和元谨恂再干什么?这生气啦。”

春香见夫人进了房间,悄悄松口气,挽着披风等在外面。

夜衡政移开她的手,心里刚才那一刻很不舒服,看上去就像他们两个在……“对不起,我反应有点过了,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是我不自信……”夜衡政背着林逸衣做在椅子上。

林逸衣见状,坐在扶手上,圈住夜衡政的肩:“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以后我让他别来了行吗?”

夜衡政苦笑,这一点他出其的理智:“他想看孩子,谁拦得住他!”

“那你就让他看嘛,他来了我走还不行吗,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你跟他吃什么飞醋,也不怕让他乐呵了。”

夜衡政靠在林逸衣身上,心里却没有林逸衣那样乐观:“是我过激了,冷静冷静就好了……”

林逸衣抱着他,眼里满是愧疚:“不是,是我考虑不周。”

夜衡政心里明白:“说什么傻话,如果你不生孩子,他绝对不会让你活,你比什么都重要……”

春思敲敲门:“老爷,夫人,大老爷走了。”

夜衡政对这个称呼也很无语。

林逸衣见他笑了,上前再他脸上亲了一下:“不生气啦,你怎么回来了,他说你很忙?”

夜衡政想到突然派下来的公务,皇上却出宫了,各种意思的还用问吗:“分给下面的人了。”

“你也学坏了。”

夜衡政反身抱住林逸衣,眼里升起点点欲望:“想你了。”说着抱着她,向屏风后的软榻走去……

……

白公公是皇上的人。

他也只会为皇上说话。

晚上,白公公在为沉默寡言了一天的主子洗完脚,盖上龙被后,白公公首次没放下床幔,声音纤细、谨慎的道:“皇上,奴才觉得,如果奴才是夜相,奴才定心存感激,何况……”

白公公斟酌片刻,悄悄看眼皇上的表情又快速移开道:“皇上,您是皇上,怎么能委屈了自己。”

白公公说完轻轻的放下床帏,吹了外面的几盏烛灯,守在屏风后听候差遣。

元谨恂翻个身,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早朝上。

元谨恂问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夜衡政垂头时脖子上的痕迹,不知为什么猛然捏碎了手里的奏章!但下一瞬间,又不动声色的把奏章扔到一边,继续早朝。

“皇上,微臣认为,春季防蝗虫势在必行,如今我大圣国过半领土确有降雪不假,但三部地区只有……”

元谨恂想,林逸衣是什么味道的,奇怪的是他竟然忘了,然后不禁苦笑,他跟林逸衣做过几次?两次!貌似真正意义上的只有一次,其它时间和平相处都难。

夜衡政呢!几次?从他们两个开始在一起,背着他不定做过多少次吧!一对狗男女!元谨恂的手紧紧的握成拳,突然又觉得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所以,皇上微臣建议应当在采用往年防范措施的基础上,加大……”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快传太医!皇上晕倒了晕倒了!”

……

夜衡政与几位护国老臣等在帝寝殿的大厅内,同样等着的还有各主宫的几位娘娘。

王云雪、韩碧看着一个个比一个焦急。

韩碧更是眼眶通红,泪水要落不落:“皇上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

王云雪用手帕擦擦眼睛:“皇上是用情至深之人,皇后娘娘突然去了,皇上心里怎么放得下……”给死去的人戴高帽而已,她怎么可能做不到!反正人都死了!

夜衡政闻言神情古怪片刻,但有恢复如常。

不一会,太医出来,各宫的人瞬间围了上去。

“回众位娘娘,皇上是老毛病了,多休息就好了。”

夜衡政松口气,没事就好。

很快白公公垂着头出来,恭敬的传道:“皇上宣夜相觐见。”

王云雪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但,好在宣的是近臣,不是沈千梦和那个总绕着皇上转的狐狸精。

夜衡政安抚的看眼周边的大臣:“我先进去看看,既然太医说皇上已经没有大碍,几位大人不妨在宫外等吧,我一会出去跟众位大臣说。”宫里有女眷,毕竟不方便。

“那就劳烦夜相带下官向皇上问安了。”

☆、124

元谨恂觉自己的心脏,真不争气!呵呵,不就是一个吻痕,他们都在一起了,什么没做过,何必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

当真可笑至极!

“皇上,夜相大人来了。”

夜衡政俯身请安:“微臣参见皇——”上。

元谨恂觉得自己躺着低人一头,起身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白公公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夜衡政见状,亲自倒了一杯茶,为皇上放到手边,关心的开口:“皇上,身体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元谨恂慢慢的喝口茶,神色沉稳的把被子放在原位上,看眼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兄弟,元谨恂这个视线正好看不到他脖子后碍眼的痕迹。

元谨恂收回目光:“你觉得朕对你怎么样?”

夜衡政闻言,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最近除了那件事,自己做的并不出格,而那件事任谁看到了都会有反应:“皇上对微臣恩重如山。”

元谨恂苦笑,何止恩重如山,他这辈子简直就是欠了他们两个,元谨恂懒得再跟他废话,拿不起放不下的又不是夜衡政。

元谨恂起身,金色的里衣宽大的套在身上,转身,慢慢的向床铺走去:“行了,下去吧。”然后有突然转身:“身为百官之首,下次记得衣冠整洁再来上朝。”

夜衡政顿时有些疑惑,觉得皇上话中有话,而且突然问题:“皇……”

“阿白,送客!”

白公公快速,恭敬的站在夜相身侧:“相爷,请。”

夜衡政还想问什么。

白公公快一步小心地道:“相爷,皇上累了,相爷有什么话,不妨明日皇上身体好了再问。”

夜衡政出来后,敏感的看眼多跟了他两步的白公公:“公公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阿白恭敬的俯身,如所有时候一样恭敬谦逊:“相爷,奴才或许说的有不对的地方,请相爷海涵。”

“公公肯指点迷津,夜某感激在心。”

阿白闻言,直起身,平日谦逊、胆怯的形象下抬起头时,是一位俊秀、坚毅目光有神的小伙子:“相爷,你脖子后面有吻痕,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为好,不管皇上以前对皇后娘娘做了什么错事,皇上就是皇上,不该成为娘娘离开的理由。

更不应该让相爷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拯救圣国的好事。

所以相爷下次还是注意点为好,对相爷好对皇上也好,奴才逾越了,请想海涵,奴才告退。”

白公公重新垂下头,又恢复一贯谨慎谦逊的样子,俯首离开。

夜衡政瞬间愣在原地,手无意识的放在颈后,昨晚……夜衡政神色突然有些郑重,转身离开。

……

林逸衣抱着小儿子,走到神色倦怠地夜衡政身边,疑惑地道:“怎么了?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晚,工作很忙吗?”

夜衡政闻言靠在妻子身上,看着不远处坐在虎毯上玩文具的儿子:“不是,只是今天突然有些心累。”

林逸衣理解的腾出一只手安抚的摸摸他的头:“他又为难你了,如果觉得做不来……”

夜衡政遥遥头:“不是,今天是因为私人的事,处理公务有些晚了。”夜衡政说着,双手抱着林逸衣,脸部孺慕的蹭蹭她的腹部,突然间,很怕会失去她。

林逸衣笑笑,拍怕他的头:“像个孩子一样。”

……

春秋猛然走出房间,被外面的太阳晃了一样,本能的向后一躲,苍瘦的脸颊柔弱的惊人,瘦骨如柴的身体裹在厚重的冬衣下仿佛一粒落雪就能把她压垮。

小途急忙从后面扶住小秋夫人,现在应该说姨娘,还是没有名号的姨娘,‘秋’字已经不允许主子再用了:“姨娘,您小心些……”

小途扶着夫人只剩骨头的胳膊,心里清楚属于夫人的盛宠过去了,从姨娘小产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姨娘,听说皇后娘娘和一对龙凤胎宝贝去了,以后……以后姨娘恐怕再也见不到老爷了吧……

春秋怯怯地往后缩了一步,可她现在连躲在房间里装死的机会有没有,那些恨她的人,每时每刻不想她去死,没有骆祥秋的庇护,如今凋零的院子里冷如外冬。

她必须让骆祥秋想起她,必须向骆祥秋示弱,她也没有了孩子不是吗,她也该得到同情,何况……何况皇后去了,皇上并没有追究她和骆祥秋的责任,说不定……说不定皇上已经忘了他们了……或者是骆祥秋在乎她,为她压下了这件事……

现在不过是骆祥秋不知道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这些人又见她不能生了才趁机欺辱她,想要她的命,她从小到大都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来救她。

但春秋看的出骆祥秋喜欢她,只要她……

抱着这样的侥幸的心里,春秋坚定的踏出了院子。

但立即被前来找事的姨娘们‘碰’个正着:“瞧瞧这是谁?病秧子,扫把星!今儿这扫把星是要出去给谁添晦气啊。”

“姐姐,您说谁呢?这有人吗?我怎么只瞧见一竹竿立在这里,姐姐莫不是看见鬼了。”

“妹妹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呢!这里哪有什么人呢!还装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麻烦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行,再像以前那么碍眼吧!”

说着一行人仿佛怕传染了什么疾病,绕着春秋,十分嫌弃的走开!

小途急忙安抚:“姨娘,您别往心里去,他们是嫉妒姨娘,姨娘不是要去前院等老爷吗?姨娘我们走吧……”

春秋想到刚才那些人看她的脸色,突然紧张地道:“镜子!我要镜子!你去给我找镜子!”

小途焦急的看眼姨娘急切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虚:“姨娘,是她们瞎说的,姨娘难道对自己的容貌还不自信吗?”

春秋不傻,相反她异于常人的敏感,小途闪躲的口气,更加加重了她的疑问:“你去拿镜子!我自己会看!去啊!去——”

小途吓了一跳,急忙跑去内室拿镜子。

春秋看着镜子里苍老瘦弱的女人,手掌颤抖的抚触着镜子里陌生的人,这是她吗?这真的是她吗?还有这手!哈哈!她平日保养纤细红润的手指什么时候枯骨如茶,如此年迈了!

镜子里那不人不鬼的女人是谁!是谁!“啊——”

刺耳的叫声,让春秋几乎崩溃。

但一个时辰后经历坎坷的她‘坚强’的挺了过来,她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慌!这只不过是她近两个月一直躺在床上,吃不饱穿不暖的原因!对,她还有机会!她一定还有机会!

不就是一个爱慕她的骆祥秋吗?她没有理由会输,一定没有理由会输。

春秋很快振作起来,对背后吓傻的侍女,坚定的道:“走,我们去陆府——”

……

林逸衣立即上了马车追了出去。

春思、春香不断的安抚着夫人:“夫人您别着急,别着急!老爷只是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夫人千万别大老爷嚷,要好好的跟大老爷说。”

春香也赶紧点头:“对,对,夫人春思说的有道理,您想想,大老爷以前没有自己带过孩子,难免孩子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的,夫人切勿跟老爷发怒,让老爷火上加火。”

春思头点的更顺。昨晚小公主因为吃的太饱漾奶了,小孩子漾奶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偏偏狗腿的奶娘们立即当天大的事报给了皇上。

皇上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就觉得他家公主受了虐待,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直接过来,抱了公主和皇子就走,丝毫不给出外查看庄子上雪灾情况的皇后面子。

林逸衣怎么能不着急,万一被元谨恂抱进了宫,宫里的人谁又是傻子:“快点!再让马快一点!”

春思、春香心里不比夫人好受,但还是尽责的安慰:“夫人别急,皇上心里比夫人有数,断不会做出有损公主、皇子的事!”

林逸衣现在也只有祈祷元谨恂理智尚在。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上,元谨恂心疼的抱着自家胖乎乎圆嘟嘟睡得香甜的女儿,心疼的不得了,他的女儿昨晚漾奶了,林逸衣今早还有工夫出门工作!

元谨恂不动怒是假的!就是他女儿昨晚多用了一块尿布,林逸衣也得当大事一样照看着!摆明是顾着老大,看不上他家的两个!

行,你不是看不上我的孩子吗!我抱走!自己疼!“乖,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爹爹以后加倍疼你们好不好,真乖,爹爹就当你们答应了。”

林逸衣的马车到底是快,不一会就追上了驾车的白公公一行人!

林逸衣立即掀开车帘,冷风瞬间从缝隙中钻入,林逸衣本能的打个冷战:“元谨恂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心疼孩子!我也心疼!元谨恂你先停下车!我们谈谈好吗!你有什么疑问意见,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元谨恂!你不是孩子!你不能一时冲动!我知道你爱他们!我也一样爱他们!元谨恂!元谨恂——”

元谨恂抱着孩子当听不见,那个女人,每次都让他哀求,每次都是他像个白痴凑上去被她数落,真是少见,她也有追着他说好话的一天。

元谨恂突然间,竟然觉得心情不错。

林逸衣放下窗帘,掀开车帘:“阿白!停车!阿白!我一直觉得你是很有主见的人!我相信你知道这时候什么对你主子最好!”

阿白赶着马车不为所动,他从不自信,也不觉得自己聪明到能为主子准备最好的,所以他只能做到听主子的话,哪怕主子的决定是错的!

林逸衣见没有办法,只能放下车帘,重新掀开窗帘,趁两辆马车相近的瞬间去拽元谨恂马车的帘子:“元——谨——”

呼!

冷风顺着口腔直达林逸衣心底,冻得她口齿颤抖:“你冷静一下!有话我们好好——咳咳!说!元谨恂!我知道我有做的——咳咳!不对的地方!你下来跟我说说——”

林逸衣觉得冷风扑面吹来,前额的发丝瞬间结了一层寒霜。

林逸衣这样喊了很久。

元谨恂最终做不到无动于衷,在林逸衣咳嗽越加频繁时,烦躁的让阿白把车驶入了一旁人流很小的巷子里。

林逸衣见状顿时惊喜万分,马车还没有停稳,快速跳下车,向元谨恂的马车跑去,不等春思、春香垫马凳,林逸衣已三下五除二的爬上马车,钻了进去!

林逸衣看到两个孩子安静的谁在元谨恂身边悄悄的松口气,整个人疲惫无力的靠在马车上,嗓子难受的喘气。

元谨恂看了她一眼,立即皱着眉移开了目光,声音带着他做好准备的冰冷:“你追来做什么?不是没有时间带孩子,正好朕没事,朕的孩子朕自己带!不敢劳烦林东家时间。”

林逸衣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的看向元谨恂,认真的道:“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难道你今天真的是因为孩子漾奶才闹的这一出?”

☆、125

元谨恂的神经立即敏感如发:“你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林逸衣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冷静下来,你关心孩子是应该的,但是……”但是能不能别太过了,可林逸衣到底觉得自己亏欠他,更何况元谨恂最后对他们确实已经仁至义尽:“这样……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元谨恂闻言,突然放肆的笑了,他竟然一时间不习惯林逸衣这样低三下四的说话:“那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留在家里照看趣儿?”元谨恂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林逸衣深吸一口:“漾奶是孩子的正常现象,谦儿也漾过奶,我不是一样第二要陪你参加宫宴,你后面跟了十位奶娘,如果不信你可以问问她们,甚至那位给你禀告的,你也可以多问一句,孩子漾奶是不是正常想象。”

元谨恂瞬间反击:“难道漾奶就没有危险性?万分之一的几率不是几率!”

“照你这么说走大街上还有被马车撞到的危险说说,你是不是不出来了!”

元谨恂沉默了片刻,心里隐隐烦躁!就这么放过林逸衣?辛辛苦苦来一趟说不过她:“阿白!把告状的奶娘带过来!”

不一会,那健康红润年纪适中的奶娘垂着头慌张的看了娘娘一眼,又急忙出下头:“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你说!孩子漾奶有没有危险!”

“这……这……”奶娘瞬间距离黑脸的皇后远一些,但她也在宫里伺候了娘娘一个多月,知道娘娘对皇上的态度,心里更是十分怵皇后娘娘。

何况她以后要伺候公主、皇子,跟着皇后的的时候为多,不禁为自己的不明智发怯:“回……回皇上……按……按常理来说是没……”

元谨恂没有让她说完滚了出去。

白公公心里已然有数,回去就换了她,不会做事的蠢人!

元谨恂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急忙先一步开口:“你是心急了,我理解,现在可以让我把孩子抱回去了吗?”

元谨恂能说不能:“你先下去,我一会给你抱过去。”

林逸衣看眼孩子:“好。”给你们相处时间。

林逸衣下了车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马车,结果春思手里的斗篷披上,在下面等待着。

“娘娘……”

“没事,他很久没见孩子了,多看会。”

希望如此。

林逸衣在巷口,跳着脚增加身体的热量,偶然哈哈气,白色的雾气反而更让人觉得空气寒冷。

林逸衣突然觉得有谁在巷口停了下来,还在看着自己?林逸衣疑惑的看了过去。

春秋也怔怔的看着她,她的马车走到半路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人的动的手脚,她现在只能下车试着走过去,却想不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个女人。

林逸衣疑惑了一瞬:认识吗?但看到对方身边的侍女时,向来记性不错的林逸衣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这个变化之大的女人是谁。

林逸衣礼貌的颔首。

春秋突然间脑子一懵,眼泪不其然的落下,瘦弱的手掌下意识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的孩子!如果她当时肯,她又怎么会……

林逸衣有些难以理解,疑惑的看眼春思,怎么哭了?

春思也不理解的摇摇头,她家主子是挺让所有女人想哭的,但也仅限于知道夫人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的人:“她是不是羡慕夫人的斗篷?”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理由吗?

林逸衣瞪眼春思,转过头,不再盯着对方。

此时,元谨恂掀开车帘怒道:“你傻站在外面做什么!染了风寒还想让我给你治吗!”

喊什么喊:“我知道了。”冤家路窄。

春秋顿时愣在原地,刚才说话的是……“皇……”

春秋瞬间挣开侍女的手向刚刚发生的地方冲去,却因为身体不足,撞上了还没来得及上车的林逸衣,直接被林逸衣撞到在地。

林逸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一不是自己酒楼,二不是自己撞上去的,上赶着道歉不是有病吗:“这位夫人,您没事吧。”

小途惊讶的快速跑过来。

春秋倒在雪地里,脸色苍白,纤细若骨的手指伸出,仿佛透着森森白骨,声音虚弱至极,又仿佛是怕声音太大,吓到了她口中昭思暮念的人:“皇……皇上……”

林逸衣瞬间看向前面,能叫出元谨恂的职务?林逸衣本能的退到一旁,思维快速活跃起来。

对方是骆祥秋的女人,骆祥秋是元谨恂的左膀右臂,现在骆祥秋的女人一看便有故事的在喊元谨恂……

白公公没见过皇上身边的‘妖魔鬼怪’,但人家恶补过,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姿容不在的女人是谁,立即瞥眼皇后娘娘,快速反身向皇上禀告实情。

马车内,元谨恂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这个女人有病吗!忘了她现在是谁的人!“轰走!”

白公公立即下车,健步如飞的停在摔在地上的女人面前,神色如主子一般阴冷:“哪里来的妖孽,胡言乱语,来人!轰下去!”

三五个侍卫立即上前:“是。”

春秋立即悲戚的摇头:“不!皇上,奴婢是春秋!奴婢是您的春秋啊!”

春思嘴巴张成‘O’形:“真敢说啊。”

林逸衣事不关己的想:真爱吧,要不然能冒着得罪骆祥秋的危险,在这里向元谨恂示爱。

春香:蠢!

“皇上!奴婢是春秋!求您见奴婢一面,奴婢求您了,皇上……”

春思嫌弃的道:“她竟然也是‘春’字辈的?真丢我们的脸,竟然是奴才,还腆着脸喊什么皇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吓到了皇上你担的起吗!”

林逸衣道:“好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上车。”

林逸衣刚转身,元谨恂便黑着脸从前面的马车上玉树临风、霸气侧漏的下来了,由于林逸衣转身,没有看到元谨恂瞪向她的指责眼神。

周围的人瞬间跪了一片,连乍然见到越加威仪皇上的春秋也惊的闭了嘴。

元谨恂看也不看地上的蝼蚁:“这就是你的素质!早知如此,朕不如养条狗!”

春秋顿时惊在地上!仿佛无法承受心爱的人再次给她致命的一击!

小途也早已吓的颤抖在地上,心里充满了恐惧,顿时觉得她心里平日柔弱的主子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这可是——可是皇上啊!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说拦就拦着的人!姨娘这是要死人的!

“还不赶紧拖下去!”丢人现眼,尤其还是在她面前!被当戏子一样看!更然个人窝火!

春秋吓了一跳:“不!不,皇上!皇上!奴婢已经没有孩子了,看在奴婢没有了孩子的份上——”

“都还愣着做什么!”

三五个瞬间抓起春秋。

春秋见没了指望,准时愤怒的指向一旁的林逸衣:“都怨你!不就是一个太医,你能用为什么我不能唔——唔——”

林逸衣顿时考虑要不要问一下,元谨恂教训他以前的小妾,或者说人家管教他的子民,是对是错都跟她没关系,不过……“那个……放开她的嘴……”

跟在皇上身边的都是亲信,竟然是亲信,没人不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算顶着皇上的压力满足一个皇后,皇上事后也不会真把谁宰了!所以皇上!要怪就怪你给了皇后机会!

春秋嘴巴得到自由后,立即怨毒的盯向林逸衣,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都怪这个贱女人:

“你不过也是相爷养在外面的一个外室!凭什么霸道的占着关太医不让其它人用!如果有关太医给我安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或许……”春秋放大到诡异的眼睛里立即盈满泪水。

林逸衣近些年见惯了强权下的打打杀杀,对怨毒的神色有了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抵抗力:“你……是不是神经不太好,关太医是‘御’医,‘御’你懂吗!”

“为什么你能用!”

笑话:“我能用,不代表御医就是标配,你出生有御医吗?我出生有御医吗?都没有,所以你的孩子没有出生,跟御医没有关系,是你——心态有问题!”

春秋闻言仿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不是的!不是的!我的孩子不是我弄没的,不是我——”

林逸衣立即提醒:“既然你知道原因所在,就好好检讨检讨。”

“你——你——”

林逸衣突然想起来了:“我没有不让人用关太医啊?”

元谨恂脸色十分难看:“是朕说的!你有意见!”

“岂敢岂敢!多谢皇上照顾!”

元谨恂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妥:“朕的孩子焉能受一点委屈。”只用一个太医都有损皇家嫡子的规格。

得!林逸衣知道这个姑娘活不成了。

春秋震惊的看着林逸衣!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孩子?!皇上的孩子不是死了吗?皇后不是死了吗?春秋猛然想到那天跟在皇上身边被称为皇后的人!惊鸿一瞥时的样子,春秋好像想起来了,又好像没有想起来:“你是……”

元谨恂不等林逸衣张嘴,冷淡如冰的讽刺道:“曾经!是不是很不可思议,竟然有这样的女人!放着皇后的位置不错!偏偏跟一个下臣!”元谨恂说完不悦地拂袖而去!

春秋顿时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算不上顶美,甚至算不上多么高贵的女子?她是……是当朝去了的皇后?夜相的女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女人怎么舍得离开元谨恂!骗人的!一定不是真的!才不会有女人不要皇上!不会的!

林逸衣当真是醉了,这时候了不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盯着自己看什么!不过也对,或许人家对元谨恂才是真爱,其实以古人的眼光,爱上元谨恂是分分钟钟的事,至少当初永平王府的后院内,真正爱着那个男人本身的女人就不少。

唉——

春秋不断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是皇后,怎么能……”

林逸衣转身上车。

春秋挣扎着就要冲过去:不!怎么可能那样对他,怎么可以——

白公公拖着三尺白绫快速过来,拿过侍卫手里的布,堵春秋嘴里:“带走,告诉骆大人,皇上说的,处死!”

小途闻言直接昏死过去。

春秋惊讶的瞪着白公公,不断的摇头:不要!不要!他怎么能处死她!她怎么可以死子他手里!

她都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什么啊!她的孩子!她的一切!她的——

林逸衣默默的放下车帘,深深的叹口气,至少元谨恂对她还是有耐心的……

春香见状急忙安抚道:“夫人,您别叹气,对方不过是个玩意罢了,入不得娘娘的心,娘娘可别拿不该自比的人自比。”

林逸衣一笑:“我知道,去问问白公公,皇上什么时候把孩子抱过来。”

☆、126

元谨恂心情糟透了!说不出的闷气憋在心口,却没有一个受力点。

趣儿小小的动了一下,眼皮缓缓的一眨,朦胧的看了爹爹一眼,胖乎乎的小手揉揉白皙的眼角,又懒惰的睡了过去。

元谨恂无奈的摇头失笑,心情骤然好了一些:“小猪……”元谨恂弹弹女儿的鼻子。

趣儿嘴角不悦的瞥了一下,又立即恢复睡态。

元谨恂一手搭在女儿的襁褓上,身体靠在马车上,扪心自问他在要什么?不合理的情绪和过度的暴躁来自哪里……

林逸衣悄悄的掀开车帘,淡淡的一笑:“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元谨恂看到她愣了一下,一时苦笑不已,挥挥手让她把孩子带走。

“这件事不要告诉夜相,谁如果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

后宫的花溪河畔旁,六座凉亭交相辉映,形成了水面六米之外蜿蜒优美的走廊风景,下面常年开着四季不败的荷花,每当站在庭廊上便能嗅到幽静的荷香,是夏季、冬季各宫嫔妃最喜欢的去处。

夜幕垂下,宫灯次第亮起,做工隐秘,美轮美奂的宫灯犹如萤火虫的亮光,十分美丽。

此时,东方溪女穿了一身单薄的秋衣,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粉色冬袍,帽子上缀着雪白的狐边,带在她小小的不加修饰的脑袋上,显得十分灵动活泼。

东方溪女独自走上小桥,穿过一段石路,踏上水上走廊,雪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水面上,显得更加宁静优美。

东方溪女站在亭子里,展开手臂,呼吸着停下温水滋养的荷花香,心中说不出的舒服:“好美啊……”

元谨恂慢慢的走过来,身后紧紧跟着贴身的白公公。

元谨恂望着整个花溪湖畔,也不得不承认,这里没有任何她存在的回忆。

恐怕除了她的凤殿,她哪里也没有多走过一步。

“皇上,往前面走走吧。”

元谨恂慢慢的走着。

东方溪女摘下帽子,坐在宽大的栏板,晃着脚丫望着蒙蒙隆隆的水面:“真漂亮啊……”

元谨恂走近几步,看到朦胧的月色下坐在亭子里的人,脚步顿住。

白公公立即谨小慎微的站在原地。

元谨恂还不至于阿白有胆子做些什么。

此时东方溪女回头,猛然看到不远处刚刚踏上走廊的人,整个人吓了一跳,快速从栏板上跳起来,吓的躲在柱子一旁:“你……你们是……”

元谨恂转身:“去查查哪个宫的如此不长脑子,一个人半夜你乱晃。”

白公公立即诚惶诚恐的开口:“是,皇上。”

东方溪女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神情充满了惊醒,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皇上一定看到她了吧?

东方溪女嘴角立即挂上笑意,见皇上转身顿时有些急了:“皇……皇上!我是东方才人,真的是皇上吗?”

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每次家宴她穿的不漂亮吗?哪一件不是她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她敢说她每次都是出彩的,可皇所有那一次看到了她,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她怎么等的起。

今晚是个机会,一定是个机会,皇上一定不喜欢那个规矩的美人,所以她必须要主动出击,想想皇上那样叛逆,皇上还不是宠了她那么长时间,所以……所以她是不是该做的不一样一点。

东方溪女想通了以后,发挥她年龄特有的优势,提起衣裙活泼俏丽的向前面跑去:“皇上,皇上,您等等臣妾。”

元谨恂置若罔闻,加快了脚步。

东方溪女追的更加卖力,接近到皇上直接大胆的伸出手抓住了皇上的衣袖,气喘吁吁的道:“皇……皇上让臣妾好一通追……”说着脸色红润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气息不稳的对着皇上笑。

东方溪女只觉得皇上看向她时,心都要跳出来了,很紧张紧张,皇上好有气魄,看人的时候好霸气,这就是皇上吗?以后……以后皇上的眼里是不是就会有她,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成为让女人羡慕的女人了吗?

东方溪女越想越觉得紧张,也越加娇羞:“皇……皇上……”

元谨恂的目光如有实质的看向此人抓向她袖子的手。

东方溪女立即吓的收回手,心里突然有些忐忑,皇上真的看到她了吗,为什么,她都感觉不到,莫非她做的还不够:“皇……皇上恕罪。”

东方溪女立即怯怯的跪了下来,娇弱单薄的身体跪在雪地里,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元谨恂目光收回,抬步欲走。

东方溪女瞬间急切的抓住皇上的脚裸,有急忙松开:“皇……皇上……妾身只是晚上睡不着,过来走走……如果打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东方溪女说完,鼓起最大的勇气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皇上你:“皇……皇上,是不是臣妾做错了……”

元谨恂施舍的看向她,漂亮吗?气质?见得多了,连分辨也迟钝了:“天寒地冻的赶紧回去。”

说完元谨恂觉得表述的够清楚了,打算离开。

东方溪女见状,急的不行,立即急中生智的可怜兮兮道;“皇上,臣妾好冷。”

元谨恂顿时有点不耐烦,直接开口道:“那你的意思是想去河里洗洗,暖和一下?”

东方溪女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河里?顿时东方溪女脸色刷白。

元谨恂抬脚离开,回了寝宫,心情也越加烦躁。

白公公见状,为皇上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奴才有件事忘了汇报,奴才前些天买下了蓝氏当初居住的院子,奴才想着等公主、皇子大了,需要的游戏场地会越来越大,所以奴才想提前准备,皇上看奴才该准备些什么呢?”

元谨恂闻言眉毛一挑,别有深意的看眼白公公,伸出手:“图纸拿来。”

白公公立即松口气,高兴的道:“好勒。”

……

睡到半夜,林逸衣觉得有些冷了,钻入夜衡政怀里。

夜衡政放下书籍,宠溺的刚她盖盖被子:“像个孩子一样。”说完半抱着林逸衣,继续看手里的书。

……

蓝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你说春秋死了?!怎么可能,上个月我去见她,你们秋夫人还好好的,怎么就……”

报丧的人道:“回陆夫人小秋姨娘已经去了半个月了,只是夫人一直不知道该不该通知能,才晚了一些时候。”

“怎么可能……怎么……”

“回陆夫人,小秋姨娘是因为失去了孩子思虑过重所以才……”

蓝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怒道:“满嘴胡言乱语,春秋什么人本夫人不清楚吗!岂容你们随便胡言!”定是骆府里的女人见不得春秋受宠,趁此机会要了她的命!

蓝氏一时间悲从中来!到底是出身不好,说轻贱就轻贱了吗!如果她不是有幸成了夫人,这个家又有几分她的容身之处,她的孩子又还有什么活路!

侍女见状立即上前安慰:“夫人,您切勿伤心,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

蓝氏只觉得兔死狐悲,不知这悲惨的命运什么时候就轮到她了,想到这些日子陆辰意回来的越来越晚蓝氏就心里越加不踏实:“我累了,送他出去……”

“是,夫人。”

“老爷回来了通知我。”

“是。”

……

林逸衣把坐好的豆腐放入油中煎炸,炸至七分熟时捞上来,到处多余的油,留下少许,然后煸入番茄酱、油、盐,作料收汤汁,最后再把煎好的豆腐入锅劝添味即可。

春香闻着厨房里清甜的香味,忍不住夹起一块尝了尝:“恩,素食的总督豆腐比肉食的更好吃。”

林逸衣把炒锅放下:“只是说明你口味如此,肉食的更加鲜嫩,素食的比较嫩滑,通知大少爷,准备用膳!”

“是,夫人。”

夜自谦晃着小腿坐在儿童座椅上,脖子里扣着泰迪熊的罩衣,一手捏着金灿灿的总督豆腐,一手拿着小勺,豆腐辛辛苦苦的放进勺子里,然后一口吃掉。

林逸衣无奈的一笑,舍近求远。又盛了点烫让奶娘凉凉了给儿子放在旁边。

两个更小的孩子由奶娘抱着一左一右的坐在自谦身边,目不转睛的看哥哥吃饭。

“小谦!不可以挑食,青菜也要吃一点。”

夜自谦立即摇头,斩钉截铁的道:“不要!”

林逸衣立即放下筷子,严肃的看向他:“如果你不吃青菜,你今天下午就不可以喝果汁。”

夜自谦想了想,眼珠一转:“谦谦不吃……”说完,低下头继续挑战他的豆腐。

林逸衣一时无奈,下午可能不让他和果汁吗!而他更是摆明了不想吃青菜,弄了一个违心的答案来糊弄他。

“谦谦,如果你不青菜,今晚不可以跟娘和爹爹睡了。”

谦谦想了想,仿佛有些茫然,但下一刻立即坚定:“谦谦……奶娘……”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半块,弄的满嘴都是酱汁:“吃……娘亲吃……”说着举着空荡荡的勺子,摇摇欲坠的隔着小弟弟往正位上的林逸衣嘴里递。

林逸衣本不想理这个小骗子,但到底是当娘的,故作不悦的瞪了儿子一眼,还是起身,伸着头吃了一口什么都没有的空勺子:“谢谢宝贝。”

夜自谦立即放下勺子,双手抱前,乐呵呵的笑道:“谢谢。”咯咯……

☆、127

林逸衣见状不禁失笑:“你啊,乖乖吃你的饭饭吧。”

春香突然道:“若是二少爷长大了也这样,大老爷肯定会怀疑夫人你打压二少爷智力!”春香说完,斩钉截铁的点点头,一定会。

林逸衣被春香说的心里一紧,随即又不禁失笑,快被元谨恂闹怕了:“乱担心,他一定会在他儿子会说第一个子时,请来一堆有没有的夫子,你信不信。”

“信,还都要是相爷级别的。”

春香话落,除了授命元谨恂的几位奶娘面无表情外,其它人都淡淡的笑了。

林逸衣看着她们诡异的神情,边捏着手里的馒头往嘴里放,边想:一个孩子配五个奶娘,还都是诚惶诚恐、不苟言笑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太……

“夫人,您想什么呢?”

林逸衣立即道:“明日去婆子那里,寻几位性格活泼开朗的奶娘来。”

春香闻言,小心翼翼的看眼那八个一动不动的,伺候小主子吃个饭,这么多人伺候真的好吗:“是。”

几位奶娘本能的缩了一下。

……

王云雪画着很浓的妆容,在御花园的冰雪池,堵住了刚到的东方溪女。

“呦,本宫以为这是谁?这不是昨儿个险些染了风寒的东方才人,怎么,昨儿没成,今天也在雪苑滑冰不成?”

东方溪女立即不悦的后退一步,行礼:“妾身见过云妃娘娘,娘娘万安。”

王云雪用手拂拂自己的发鬓:“当不起,您心气多高啊,皇上的地方也敢去,当真是丢后宫嫔妃的脸!”

东方溪女瞬间跪下:“娘娘,您何出此言,妾身当时——”

“还敢顶嘴!来人!给本宫掌嘴!好好让她长长记性!”

庄贤儿闻言瞬间护主的扑过去:“云妃娘娘手下留情,才人只是一时不懂事,以后万不敢再犯!求云妃娘娘手下留情!求云妃娘娘饶恕才人!”

王云雪闻言顿时觉得荒谬,你谁啊:“来人,给本宫把这个丫头拉去慎刑司!”

“是!”

东方溪女立即去拉,却不及三五个粗壮的嬷嬷快速把人拉走。

东方溪女顿时怒向云妃:“娘娘!臣妾哪里得罪您了吗!您要这样对臣妾的奴婢!”

“一个贱婢而已!”王云雪突然神秘一笑:“没有看住你,让你半夜乱跑,算不算罪过!来人啊,掌嘴,先让她长长记性!”

东方溪女挣扎着:“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更不能对庄姐——唔唔——”

东方溪女的嘴被掩上,健壮的嬷嬷们一巴掌挥了上去,体罚在周围人或看热闹或闪躲的目光下,顺利的进行。

突然水鸳急急的跑回来,在主子耳边说了什么。

王云雪的表情一变,但下一刻就恢复正常:“那有怎么样!”既然当了奴才就是奴才!她连一个奴才都打不得吗!

水鸳见主子泥古不化,紧张的踮起脚尖道:“娘娘,话不是那么说的,庄贤儿的大哥是庄少卿,贴面无私的庄大人!以后万一……娘娘,您不能不想想后果,娘娘……”

王云雪更烦了:“行了,行了,打个十板子就把人放了吧。”

水鸳终于松口气,赶紧去传命令!

但跑的再快,真落在庄贤儿身上的已是足足的十五大板,庄贤儿伺候的是无名无分的才人,下命令的是高高在上,如今后位呼声最高的云妃;执掌刑罚的是想讨好云妃娘娘的人,各种暗伤谁人说的清。

东方溪女嘴角青肿着把庄姐姐接回来时,庄贤儿的下衣上的血,透过棉衣渗了出来,庄贤儿整个人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姐姐,姐姐,您怎么了!姐姐您一定要撑住啊!快!去请大夫,去请大夫!”

……

圣国最近来了个朝拜的小国,元谨恂和夜衡政都很忙,说是形影不离也不过分,好在,该国国王带来的是王子不是公主。

林逸衣除了看看菜谱,更多的时间带着三个孩子玩,现在老大一周多了,对外界有了自己的触感和认识,吐出的字也在慢慢变多,所以不再放任孩子跟着夜老夫人,但每次都会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去夜府看她老人家。

夜老夫人远比表现的更喜欢正儿和趣儿,趁林逸衣不注意,或者出去拿个东西的空挡,她都会逗弄两个孩子,直呼,比皇上小时候可爱。

林逸衣从夜府出来,一手牵着大儿子一手护着他,与谦儿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谦儿,老奶奶说喜欢你的礼物吗?”

“xihua……”

“下次我们还给老奶奶带好不好?”

“好,娘抱抱——”

林逸衣摇摇头:“我们谦儿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走,看前面有雪堆,娘让谦儿摸摸好不好。”

夜自谦立即精神了:“摸摸,谦儿摸摸……”

林逸衣立即小布追上“你慢点跑。”

后面的一众奶娘立即抱着老二老三跟上。

林逸衣刚刚蹲下身与儿子齐平,突然看到转弯处站了一位熟悉的身影,他似乎有些急切,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上前,但看到她看他,庄少监急忙恭敬的施了一礼。

林逸衣站起身:“看好大少爷。”

“是。”

庄少监刚毅严肃的脸上,有些难以启齿的尴尬,按说,他是永远不该用到这个秘密,可是……但不管为什么,他也不该,或许他今天就不该来。

林逸衣对庄少监的印象向来不错,能凭一己之力做到今天的位置,不可否认他给自己的定位十二明智,而且据说他与南宫小姐的婚后也很低调,幸福:“庄大人有事吗?”

庄少监闻言,更加尴尬,转身想走,但为了妹妹还是厚着脸皮停下,宫里那种地方,贤儿又只是宫女,就算有他护着,现在也鞭长莫及。

不知道她伤势好了没有,大夫有没有好好给她诊治,会不会留下伤疤。一个女孩子……她……

林逸衣温和的看他一眼,鼓励道:“你没事不会找我,竟然能让你找我一定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

庄少监最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让‘去世’的皇后冒险,决然的告辞,转身走了。

入夜后,林逸衣抚触着刚刚睡着的老大,看着在明亮的烛光下处理公务的夜衡政,开口道:“庄少监家出事了吗?”

夜衡政不解:“没听说啊?怎么了?”

“今天碰到他了,不过我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开口,我想着,肯定是有什么事,要不然他不会找到我。”

夜衡政安抚的看妻子一眼:“明天早朝后,我帮你问问。”

林逸衣瞪他一眼:“你帮我问我能怎么办,问好了如果能处理,就顺便帮他处理了。”

“遵命,娘子大人。”

“贫吧。”林逸衣拉过被子,躺下。

春香立即放下床帏,吹灭了距离床最进的烛光……

夜衡政散朝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庄府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但问了好几位与庄少监交好的大臣,都说不知道,反而看他的眼神怪怪。

夜衡政才猛然想起:庄少监娶的是南宫欣。

夜衡政顿时无奈,但想想如果真是庄府有什么事,庄少监又怎么会让人传出来。

“夜大人,皇上宣您过去。”

夜衡政刚到上书房门口,便碰到同样等在偏房等待召见的庄少监:“庄大人?”

“夜相。”

同时还有几位大臣也急忙起来见礼。

夜衡政让所有人不必拘礼,挨着庄少监坐了下来,严肃又不失亲近的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庄少监见夜相问,顿时浑身紧绷,但想到昨天自己一时冲动去见了她,今天夜相会如此问似乎也不是太难理解:“没……什么……”

夜衡政对庄少监的印象也很好,从龙之功的人中,唯一没有急着争抢自己前程的只有他:“有话就说话,都不是外人,能帮你的一定帮。”

庄少监心里十分感激,突然就有点无力的伤感,他不是东方治,东方治有傲人的家室,前途更是一片坦荡,他自己走到今天,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累很累:“没用的……”

夜衡政有些不解:“和解……”

庄少监苦涩的一笑:“是皇上后宫的事,就算夜相大人有意帮忙,也不好插手。”

夜衡政闻言顿时皱眉,但立即会意:“令妹的事?”

庄少监点点头。

夜衡政的确有点为难,尤其是他和逸衣,真的不方便手伸的过长管元谨恂宫内的事。

庄少监理解:“夜大人有为难的地方,少监理解,是少监昨日莽撞了,没有考虑到影响,还望夜大人见谅。”

夜衡政拍拍他的肩,算是无声的安慰:“你可以试试走东方夫人和永乐王妃的关系。”

庄少监苦笑:“东方夫人不在圣都,要到下月末才会回来。”

“这样啊。”夜衡政皱眉:“能冒昧的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庄少监把东方小姐与云妃娘娘的事说了一遍:“无妄之灾。”

夜衡政沉默……涉及后妃他们就更不好开口了。

——皇上传夜相大人觐见——

夜衡政站起来拍拍庄少监的肩膀:“想开一点,也许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糟,先让人送点药材进去吧。”

去药又何尝容易:“多谢夜大人提点。”

☆、128

元谨恂整理出所有朝拜过近些年的出访过的国度:“你一定看过了,有什么想法?”

夜衡政看元谨恂一眼,整个都凌厉了三分:“六年先后出使了十个国度,切都与东河国接壤,卫国的意思不言而喻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郑东儿与卫国接触过?”

夜衡政严厉的拱手道:“微臣认为恰恰相反,正因为郑东儿没有跟卫国的皇帝接触过,所以卫国这些年在频繁出使。”

元谨恂神色也严肃了三分,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冷静的道:“继续说……”

……

夜衡政出去的时候,在门边停了一下,想回头提醒元谨恂庄小姐的事,但最终觉得不合适,急忙离开。

白公公诧异的看了夜相一眼,又恢复如常。

……

庄少监进来,整个人比平日看上去多了一层黑眼圈,但看起来依然不影响他该具备的素养。

元谨恂看他一眼:“找我有事。”

庄少监的神色方才露出一丝动容,眼睛瞬间红了一片,温暖男人的刚毅:“皇上,求您为舍妹做主……”

元谨恂听完始末,脸色微恙,一代帝王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足矣告慰臣子的心。

“皇上……”

……

白公公送走了庄大人,反身看眼皇上:“皇上,传云妃娘娘吗……”

元谨恂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抬步向外走:“不用,我亲自去看看。”

——皇上驾到——

东方溪女惊了一下,立即放下纱布站起来拂拂自己的头发,检查自己的衣着,但看见床上趴着此刻也紧张不已的庄姐姐时。

东方溪女顿时放下手,迫切收拾自己的心也淡了,转瞬便眼睛通红的跑到床边扶住庄贤儿:“姐姐,姐姐,您别动啊,姐姐……”

庄贤儿挣扎着站起来想叩头:“皇……皇上来……啊……”

溪女焦急道:“姐姐别动,会碰到伤口的。”

元谨恂不可能进丫头们的房间,乍然看到躺在东方才人床上的人,元谨恂脚步停了一下,退到了门外面。

东方溪女见状,立即安抚好庄姐姐,使劲揉揉水灵灵的眼睛跑了出去:“皇上!?……”

元谨恂不等她开口再说,先一步开口道:“她还好吗?”

东方溪女立即放下心里的疑惑,抽噎的道:“庄姐姐已经好多了……哦,庄姐姐就是我的侍女,她……”

元谨恂点点头:“大夫怎么说。”

东方溪女的眼睛更红了:“大夫说……说要好好的养,还会留下伤疤……”说着用手帕擦擦眼睛,帕尾落在红肿的脸颊边,看起来触目惊心。

元谨恂仿若没有看见,只是深思了片刻,对白公公道:“去请太医院的胡太医过来,拿最好的药,顺便去内务府拿去年的贡药给庄……”

“是庄贤儿姑娘。”

元谨恂点点头:“对了,也给东方才女看看。”

东方溪女见皇上要走,急忙道:“皇上,皇上……”东方溪女见皇上回头,脸色纵然一红,但因为有伤,除了诡异也看不出什么:“时候不早了……皇上要不要留下来用膳,臣妾现在就去准……”

元谨恂道:“不用了,朕还有事。”说完礼貌的看了元谨恂一眼,正色离开!

东方溪女看着皇上离开的身影,咬着牙摸摸自己被的脸!心里有些不痛快:皇上到底有没有看到她的伤!当看皇上现在的态度应该回去找云妃娘娘麻烦!

如果那样……东方溪女得意的一笑,摸摸脸,看以后谁还敢打她!

主子教训个丫头,元谨恂还不至于因此去问罪王云雪,但是心里怪罪她有失大体是真的!以庄少监的地位,王云雪什么不清楚!竟然做出这等事!看她是在宫里越来越不清醒了!希望他此次探视能给王云雪个警示!

……

王云雪收到消息时,冷着脸,坐在位置上不说话,也不摔杯子!只是指甲刻着杯子上的花纹十分刺耳!

水鸳心里一阵害怕:“娘……娘娘……”

王云雪冷冷的一笑,下一刻温柔的执起杯子,淡淡的喝了一杯茶:“去,吩咐下去,东方小轩该怎么伺候都机灵点,否则别怪本宫没有好前程给他们留着。”

水鸳闻言觉得有些不对,为难的道:“娘娘……庄……”

“怕什么!不过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后起之秀,我王家还能怕了他不成!再说了!本宫又没有怎样了她们,你怕什么!”

“可娘娘……”

“好了,出了事自然有本宫担着!”

水鸳瞧着娘娘的样子,只能悄悄的退下。

……

林宅味房内,一排排的架子入药房中储物格,散发着调味料的方向,调味台前,林逸衣一手拿着调味谱,一手称着孜然的用量。

桌子前方,摆放着长长的新味单子,一会,林逸衣要全部拿去厨房炖煮鸡汤。

春思悄悄的进来,放了一杯水在桌上又慢慢的退去。

夜衡政下衙后,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朝服,便抱住了扑来的儿子:“有没有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夜自谦立即眨着可爱的眼睛邀功道:“有!谦儿……听话……”

“我家谦儿真棒,让爹爹亲一口。”夜自谦走入客厅,把儿子放下,让随影服侍更衣,然后抱起绕在脚边的儿子:“走!咱们去看弟弟妹妹。”

夜自谦闻言点点头,小胳膊绕过爹爹肩,用水汪汪胖嘟嘟的眼睛看着父亲问:“爹爹,大爹爹……大爹爹不回家……”

夜衡政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抱着孩子开口道:“傻孩子,爹爹才是大爹爹,他是小爹爹,你想想,是不是爹爹陪你的时候多?”

夜自谦想想,好像真的……但却不理解爹爹的意思,只是习惯的点点头。

夜衡政见状道:“所以跟你在一起时间最久的是大爹爹,在一起时间少的,就是小爹爹,因为少所以小,懂了吗?”

夜自谦用手划花自己的小脑袋,瞬间道:“飞……”不懂了,说以换个自己懂的话题。

夜衡政觉得那是大问题,他不能说我是你爹爹,元谨恂是弟弟和妹妹的爹爹,那样对孩子反而不好,但不影响他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坚定的纠正儿子。

夜衡政抱着儿子,拿下墙上挂着的木质‘飞机模型’道:“你看,爹爹每天给你拿玩具,陪着你玩,所以陪着谦儿的爹爹才是大爹爹!是不是!”

“是!”完全本能回答。

夜衡政满意了:“走,拿着小飞机去找弟弟和妹妹。”

林逸衣把所有配好的新调味品煮上乌鸡后已经到了晚膳时间,便简单的炒了一道西红柿鸡蛋。

春思端盘子的时候还不忘拍拍马屁:“夫人,你真厉害,竟然能吧西红柿和鸡蛋分的如此鲜明。”

林逸衣无奈的看春思一样,直接道:“赶紧端走吧。”死丫头,一年不去灶台学习,就不会夸菜了。

林逸衣给两个小的围上围裙,放各自的奶娘手里,把老大放在儿童座椅上,只允许奶娘站在一旁看。

夜衡政拿起筷子,说起了家常:“你让春香找奶娘了?”

“恩?”

“怎么了?”

林逸衣顿时觉得周边的奶娘竖起了耳朵:“没事,就是觉得奶娘太少,照看不过孩子,再添几个。”

周边的奶娘闻言,终于松口气,太好了!

林逸衣夹了一口鸡蛋道:“如果以后觉得谁嘴长话多,直接送出去也不会因为少了人手,手忙脚乱!”

此刻正伺候着两位小主子吃饭的六位奶娘急忙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对娘娘绝对忠心耿耿!”

林逸衣的筷子顿了一下!

下面跪着人立即察觉到不对,慌忙改口:“奴婢等以后定尽心尽力伺候小少爷小小姐,请夫人再给奴婢一个机会,求夜相给奴婢们机会。”

林逸衣点点头:“都起来吧,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不用动不动就跪,好好伺候二少爷,小小姐就行了。”

“多谢娘……夫人!多谢夫人!”

夜衡政心里莫名的开朗,嘴角也不自觉的染了一层笑意:“庄少监的妹妹在宫里出了点事,所以庄少监有些着急,但中午时听说皇上今日插手了,估计问题不大。”

林逸衣点点头:“恩,我过两天出圣都去趟耀目,那边有一批原料移栽后长势不太理想,我带人过去看看。”

夜衡政点点头:“什么时候走,正好带三个孩子回去住一段时间。”

林逸衣计算了一下道:“半个月后吧,这边也还有些事,尝尝这道蛙鱼,是陈厨研制的新品,虽然人品不怎样,做菜却是有天赋。”

春香瞬间看春思一眼。

春思立即撇撇嘴!什么陈年烂事了,看她做什么!

……

东方小轩内,东方溪女看着桌子上迟迟送来的饭菜,本就肿胀的脸更加红了:“怎么都是冷了!御膳房怎么做事的!把你们负责的公公找来!我要亲自问问!”

“……”

“听到没有!还不快点!”东方溪女的脸色更加难看。

床上的庄贤儿看了眼低眉顺目、巍然不动的小太监,心里立即会意,无奈的虚弱道:“东方才人,算了,可能是这位小哥今日身体不适,耽搁了一二,第一次就原谅他吧,如果还有下次您再把人送慎刑司处置可好。”

------题外话------

前些天没有更,明日给大家多更点

☆、129

小太监闻言吓了一跳,立即抬起头,慌乱了片刻,忍着心里的不痛快告饶:“才人开恩,奴才一时糊涂,下次再也不敢了,才人千万别把奴才送去慎刑司。”

东方溪女见状,见他也怕了,心里微微痛快了些:“念你第一次犯,本才人便不与人计较,如果再有下次,本才人直接把你交给慎刑司!”

小太监立即唯唯诺诺的开口:“多谢才人!多谢才人,才人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

东方溪女不耐烦的道:“下去吧。”

“是,才人。才人鸿德,奴才谨记在心。”出了东方小轩,该太监心里不禁抱怨:见鬼!好心给你送来!还被骂了一顿!下次就让饭在那里晾着,看谁管你!一个不受宠的才人还这么大脾气,活该上面的人想对付你。

啊呸!

东方溪女见庄姐姐面色不对,不禁跟着有些伤心:“一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不过是皇上没有留下来,就瞧不起我,如果皇……说什么都没用,皇上没有留下来,那帮够奴才……”

庄贤儿顿时认真道:“不对,你看到刚才那个小太监的神情了吗,他没有一丝害怕。”

东方溪女闻言更生气了:“狗奴才!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庄贤儿摇头,冷静分析:“不是他,今天皇上刚刚来看过才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下面的人都不敢怠慢了才人才对,但……说不定是有人要对付……”

东方溪女与庄贤儿对视一眼,前者难以置信的愤怒,后者凄婉悲凉,果然如此吗?云妃娘娘她因为这么多年没有得到皇上的宠爱,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心就要会发泄在下面的人身上。

东方溪女愤怒的站起来:“太过分了!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我要告诉皇——”

“没用的,后宫的事,皇上根本不会轻易插手。”庄贤儿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们有什么资格让皇上记起来,目前后宫女人生存,哪个不是各凭本事。

最让庄贤儿担心的是,云妃娘娘可能不会对东方怎么样,但她的家世……

东方溪女立即不悦道:“难道让我咽下这口气!让你白白被打!你是我要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我也不会今天的无妄之灾,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东方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东方溪女说完,心里立即有了主意!真当她不说话就好欺负吗!

庄贤儿淡淡的忧伤道:“我们以后还是小心些吧……”

……

韩妃优雅的捏着手里新鲜的草莓,表情含笑的听着马才人说话:“云妃娘娘现在等于统领六宫,自然今非昔比。”

清纯可爱的马州月立即委婉道:“韩妃娘娘如此说,奴婢就不懂了,论资历,娘娘已经陪了皇上近十年了,除了皇后娘娘,谁能与韩妃娘娘论资历;

说身份,云妃娘娘是妃,韩妃娘娘您也是妃,没什么高低之分,真要论资排辈,当然是娘娘更能服众,只是娘娘不争,才有了云妃娘娘现在的得意,奴婢敬重的就是娘娘这点人品!”

韩妃微微一笑,不认同也不反对,她在这个家十年了,曾经何尝不是马州月的立场,撺掇着皇后娘娘,现在反过来被另一个小辈撺掇,当真是把她们这些老人当傻瓜了吗!

马才人见韩妃娘娘听得津津有味,乘胜追击道:“娘娘性格温良,又服侍过皇后娘娘,还为皇上诞下了大公主,论功德,娘娘是宫里头一份,娘娘如果多出去走走,很多姐们会有依靠的。”

韩碧腼腆的摇摇头:“本宫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只想安安静静的带大长公主,做一个富贵闲人。”

马州月闻言微微一笑,嘴角上翘,容颜柔亮,标准的美人胚子:“娘娘此话差矣,大皇子也就罢了,三皇子一直在外,又没有生母多么可怜,娘娘难道不该去多看看三皇子。”

韩碧高贵优雅的道:“难道马才人不知道,皇上不准备给三皇子找养母。”

马州月立即意味深长的道:“娘娘,孩子都是有感情的,跟谁久了就会亲近。”

韩碧淡淡一笑,喝口茶,果然是孩子的想法,认为接近孩子就是添诗,付出够了就有回报!当真是蠢的可以!

重要的是,皇上前些年对皇后上心的不正常,谁要是动了三皇子,呵呵……

马州月太不了解元谨恂了!那个男人冷血自我!后院的事从来不闻不问,若是拿不起来的人当了主母,只有等着被磨死的份,可泱泱圣国,哪来能给他安定后宫的女人,唯一的一个还死了!

当真是保养!当真是可怜。

她的皇上……伟岸睿智的男人,让她钦慕的主子,目光何曾放在她身上一眼。

韩碧伤感的一笑:“三殿下还这么小就没了生母当真可怜,希望大师能为他避灾避难。”

马州月闻言,心想。当真是扶不起的女人,教了也不听:“不知道三殿下什么时候回来呢?那么小就要清修,听着就心疼……”

韩碧掩下脸上想笑的痕迹,怎么!回来了,你还想接近一下,显示一下慈悲的爱心?!呵呵。那宫里又要多一具尸体了。

……

“听说了吗?东方才人……”鹅黄衫女子掩唇一笑:“现在当真是没吃没喝了。”

绿意女子惊讶道:“真的?好不习惯啊。”

“你傻吗,宫里好不容易有戏可看,多有意思,东方家和王家可都不是好惹,再说,没点戏看,我们还不闷死了,本以为……去了我们能有机会,想不到越发冷清了。”

绿衣女子闻言也有些感伤,努力展示微笑转移注意力:“东方才人可反击了?”

鹅黄衫女子顿时有了兴致:“现在那位小宫女可惨了,听说伤口虽然好转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疼,疼的一晚一晚的睡不着,那声音……当真是有多惨就有多惨。”

绿衣女子感概道:“到是可怜了小宫女……”

“可不是吗?”

……

甜天糕点铺内,常缕在后面检查着明日要用的东西,整个人踩在椅子上,清点高处的果酱。

平日端庄高贵的长裙卷起在腰上,一手拿着本子,一手高高抬起亲自查阅每样用品,嘴里叼着记录用的毛笔,不时要停一下,记下缺少的材料。

陆辰意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忙忙碌碌的众人和站在高处的常缕,他本能的要说‘小心’,腿也下意识担心的迈了过去。

但下一刻,陆辰意就平静了心情。

常缕转头,看到他时惊讶了一下,下一刻便淡淡的笑了,然后写下一组数据,从高凳上趴下,三两下解开自己挽起的衣裙,又是平日美丽高贵的她:“怎么有什么过来了,是不是老夫人觉得我们店铺的糕点好吃。”

常缕清雅的笑着,顺便把手里的本子交给路过的小童:“这次要什么口味的?”

陆辰意看着笑容爽朗干净的常缕神色有些恍惚,她何时……“跟昨天的一样就好。”

常缕自信的笑了:“我就知道。”大方的转身,拿了包装的竹篮穿过忙的人群:“我们的蛋皮酥跟别人家的不一样特别适合老人的口味,不腻甜不粘口,再试试我们的新品吧,让老人家尝个鲜,我记得老夫人最喜欢芝麻酥了。”

“哦……好……”陆辰意看着她像普通妇人一样忙着,却又有着不一样的美丽神韵,想到她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有人服侍伺候,学的是诗词歌赋,谈的是琴棋书画,可现在……

奇怪的是,陆辰意竟然觉得现在的常缕也没有让他觉得违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不再是每天争吵不休的吵闹,现在跟她在一起仿佛又想起他们刚刚成婚那两天,她笑意温柔,他爱的深沉。

什么时候,那些都不见了,她便的敏感多疑,他也越来越没有耐心。

当初他们会分开,两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常缕不解的看着陆辰意:“陆老板,陆老……你看起来气色不好,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不如给你带些提神的热茶?”

陆辰意看着明艳的容颜,突然有些微妙的感触,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竹篮,心里不禁想,她真的想再入陆家门吗?否则怎么会对自己依然如此好。

他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有所回应,而不会总是端着架子让她看不到希望:“常缕,你明天有空吗?老夫人明天在府里举办……”

突然一个耀目的身影不容质疑的把他推开,强硬的横插在两人中间,自认帅气无敌的靠在柜台边,忧郁的开口:“常小姐,小生来晚了。”

常缕无奈的淡淡一笑,看眼一旁脸色隐隐难看的陆辰意:“陆老板,你没事吧?”

魏南子立即捂住胸口,瘫在柜台上:“伤心了,小缕儿都不问我,我的心,哦,我的心……”

常缕当没看到他:“抱歉陆老板,这些够了吗?”够了你可以走了。

陆辰意心里一阵不痛快:“魏南子!你怎么在这里!”

魏南子回头:“这谁啊!哦!这不是娶了位ji女的陆大人,不对,遇到‘真爱’后连官位也不要的深情男人,在下佩服!楷模!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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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呢!

失信吧!

死鸟没人指望你说话算话

☆、130

魏南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了,看向常缕:“这不是眼瞎时看中的前相公!不用伤心,我不会嘲笑你眼拙。这是来买东西?算账了没有?小缕,这就是你不对了,都是熟人,半价就行了。”

魏南子说完伸出手,‘无辜’的看着陆辰意,给银子啊。

陆辰意瞬间看向常缕:“是不是这个地痞欺负你?不用怕,他就是朝廷的蛀虫,口没遮拦,行为放肆,他说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就行!用不用我帮你报官!”

“报官!陆辰意你病的不轻啊!要报官也是我报官!你难道不知道我正和常小姐谈婚论嫁,喂,你到底给不给银子!”

陆辰意难以相信的看着常缕:“谈婚论嫁!他是不是又在满口胡言!”

常缕无奈的一笑,对此她比所有人都困扰,不过是去林宅一次做客,无意中碰到,江音开了一次玩笑,他就追上了,还说什么追少妇最有挑战性,当真是让她很困扰:“让陆老板见笑了,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陆老板如果选好了甜品可以先行——”离开。

魏男子已经迫不及待道:“听到没有!让你赶紧滚!”

陆辰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个极度不相配的人,因为常缕比往常更平稳的性子安心了一半,他就说,常缕怎么可能会看上魏南子,一个靠祖荫,靠到处巴结夜相才有今天地位的垃圾官员。

陆辰意顿时还是只有自己配的上她,便恢复了几分潇洒俊逸:“你就是人心软不会拒绝人,以前也是因此经常受委屈,不喜欢了就告诉对方免得给自己添麻烦……”

魏南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确实,小缕儿,你就是心太软,以前被一个人渣死乞白赖的求救,跃了男女之嫌,不得不嫁人,后来又太心地商量没有把这个小子割了,捍卫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落得现在的地步,实在可怜。”

魏南子说完,优雅的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风情万种的一抖,擦擦痞气十足的大眼睛,唱作俱佳道:“真是天可怜见,闻者落泪。”

陆辰意被提到过去,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魏南子!你少信口雌黄,别以为我陆辰意会像别人一样怕了你!”

“我好怕怕啊!你陆辰意是谁!你老子都不怕会怕我一个无名小卒,幸好我不是你老子,否则我还不得被你这个龟儿子气死!”

常缕转身去帮忙不过来的店员。

陆辰意恼怒异常:“魏南子!”

魏男子瞬间退后一步:“怎么!你还想殴打朝廷命官!嘿嘿,不敢下手是不是!那我凑你一顿让你这个娶ji女不要妻的人好好清醒清醒!”瞬间,魏南子一拳打在陆辰意脸上:“败类!”

“啊!——打人了——”

“打人了?怎么回事?”

店内瞬间闹一片,有的急忙带着孩子离开,有的上赶着凑热闹。

常缕无奈的拍怕额头,魏南子!你果然是魏家难得一见的灾星。

“老板,他们……”

“打完了抬他们离开。”

……

陆辰意身上胳膊上都是隐伤,一动便疼的不得了,偏偏脸上看不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大朝廷官员!

“啊!疼!你轻点!

蓝氏下意识的一缩手,又赶紧给相公敷上:“你怎么去跟人打架了,还把你打成这样!要不要告诉老爷,让老爷给你讨回——”

陆辰意心烦道:“不用,我都这么大,不用什么事都找老爷子。”

蓝氏瞬间哭红了眼眶:“可你伤的这么重,我心疼……”

陆辰意心里烦躁的回身抱抱蓝氏:“好了,我这不是没事,行了,你也累了,别敷了,我不疼了。”

蓝氏温顺的摇摇头:“妾身不累,妾身帮您敷。”

冰凉的药膏混着冻死人的冰块在陆辰意身上缓慢的反复,陆辰意想到在甜天店的一幕心里更加烦躁,魏南子和常缕到底什么关系!

常缕怎么可能接受除了他以外的其它人,常缕那么喜欢他,甚至因为他在外……都会闹几天,怎么可能会跟别人……

陆辰意发觉自己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常缕会是别人的?想到每次去甜天,常缕为家里每个人均已准备好的甜品和礼物,心里瞬间莫名的自信,常缕一定还是喜欢他的,只是他一直没有表示所以才……

陆辰意瞬间起身!

蓝氏被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相公……”

陆辰意快速穿好衣服,因为太急切,扯痛了身上的伤口,倒抽一口冷气:“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了,我回来晚了就在书房睡了。”陆辰意说完你已经快速出了卧室。

就听到外面快速走动和备车的声音,不一会又恢复了平静。

蓝氏身体半跪在床上,无措的看眼只剩下仆人的周围,心里突然间很不是滋味,愤怒的扔了手里的冰膏。

周围的仆人吓得一惊,印象中这是温柔贤惠向来没有脾气的夫人,第一次发脾气。

蓝氏片刻后很快恢复平静,眼里多了层坚定:“去,把今天伺候爷出去的小厮叫来。”

“是,夫人。”

身份末等的小厮,哪里经得起夫人的问,再说爷自从不在朝里当值后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说了,何况他……他听说,蓝夫人已经答应常夫人进门,蓝夫人又向来大度,应该只是寻常的问问才是。

“回夫人,爷今天像平常一样,上午视察了陆家的产业和庄子,下午去了茶楼打发时间,晚上回来的时候去了甜……甜天,后来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奴才进去的时候,爷已经在往外走,但奴才听说,有人在里面闹事了。”

蓝氏心里顿时五味参杂:“爷每天都会去甜天。”

“是的。”

蓝氏突然觉得事情那么无趣,曾经陆辰意每天都要去看她,现在却要抛下她去看曾经他不屑于股的女人,真是……

尽管蓝氏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男人的嘴脸她看的还不够多吗,这不过是男人的略根性,只要她不管不问,只要她当不知道,只要她贤惠大度,她比常缕能做的更好。

但……

蓝氏又忍不住心中害怕,常缕不是其它女人,她会甘愿做小,会吗?

蓝氏心里顿时有些急,也越加害怕:“奶娘,打赏,你可以下去。”今时今日进了这里,她竟然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们以为的好归宿,真的就值得一争吗,如果她当初甘于在醉人庄,是没有就不用面临岌岌可危的境地……

“夫人,为了二小姐,您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否则春秋姑娘就是您的下场。”

……

林逸衣虚护着大儿子在光亮的走廊上滑着他脚上的小滑轮,憨态可掬的样子每每逗笑陪在一旁的奶娘。

穿的像个圆球的夜自谦,不小心摔在地上后比周围的人笑的还开心,继续起来尖叫的表达心里的兴奋。

林逸衣累都直不腰来:“一个上午了,你也不知道歇会。”

宁奶娘赶紧道:“夫人歇会儿,奴婢来。”

林逸衣满头是汗的扶着腰坐在一旁的走廊上。

小家伙顿时飞冲过去,摔入娘亲怀里,笑的异常开心:“娘娘,谦儿飞……”

“谦儿好棒,跟奶娘飞去,让娘休息一会。”生完宝宝后到底还没有缓过来,身体还是不如从前。

“不嘛,不嘛,谦儿要娘飞……娘飞……”

“娘好累啊。”

夜自谦眼睛瞬间一亮,抛下娘亲向台阶下飞去,忘了自己脚下的鞋子,整个人瞬间呈圆球状翻滚下去!

林逸衣下意识的就去追,鞋子踩在下过雪的台阶上,扫过雪的台阶留下的雪粒,化成了水冻成冰,脚下瞬间一滑,整个人向下跌去!

元谨恂加快上前一步,接住了倒下的身影,无奈的看眼下面笑的异常欢实的夜自谦,这个小东西,跟球一样好玩了,也不看看吓坏了多少人。

“夫人!”

“大少爷!”

“大少爷您没事吧?”

“夫人,您没事吧!”

远处端茶过来的春香吓的丢了茶杯跑过来,脸色惨白:“都是瞎了吗!怎么伺候的!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春香不顾元谨恂难看的脸色,急忙上前扶过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吓死奴婢了!大少爷没事,夫人,您下次可别这么冲动,大少爷是个孩子,您特意给他带了头盔,穿了棉衣,他怎么会有事吗……”

元谨恂站在原地,瞪着在他腿变撒欢的儿子:“你到是越来约会玩。”

“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谨恂抱起夜自谦,捏捏他笑的欢快的小嘴巴:“还笑!好玩是不是!以后都不让你玩了。”

元谨恂说着向台阶而上,路过林逸衣的时候看她一眼:“怎么样?不会被这点突发小状况吓到了?”

林逸衣脸色还有些白。

伺候大少爷的奶娘们脸色更白。

“没事,有点晕。”

元谨恂居高临下的平淡道:“用不用传太医。”

林逸衣摆摆手,靠在春秋身上,脸色看着比刚才好了很多:“休息一会就好……”

元谨恂冲阿白使了个眼色,接着向里面走:“小孩子正是多动的时候,几个奶娘都不算少,区区三个随身伺候的,你当打发一表三千里的亲戚。”

☆、131

春香低下头:“夫人,奴婢扶您进屋。”不挑个毛病,显示不出存在感的皇上也怪可怜的。

林逸衣喝了杯红枣水,春香轻轻的为夫人放松太阳穴:“中午在这里吃吗?”

元谨恂神色带笑的看她一眼,手里的积木准确的放在横着的城堡上:“我要是在这吃,不会把夜衡政气死?”

“你想什么呢,那次是误会,他事后不是也向你认错了吗。”

“是啊,明里暗里的提醒我恪守本分!有本事我要过的他别碰。”

林逸衣斜她一眼,越说越不像话:“行了,别给我按了,吩咐厨房加两菜,中午招待大爷!”

“是,小奶奶。”

“你个嘴。”

夜自谦立即抬起头道:“小爹爹,爹爹!小爹爹!”

元谨恂立即揪起他的小辫,低声在他耳边道:“叫谁呢,我是谁?”

夜自谦笑眯眯的推翻高高的楼塔:“爹爹,小爹爹……爹爹……”

对,一个小爹爹,一个是爹爹,我是爹爹:“这孩子,侯奶娘,二少爷和小小姐睡醒了没有,什么时辰了,还不多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去看看二少爷和小小姐。”

“是,夫人。”

……

圣都最繁华的大街上,一个穿着破烂做少年打扮的女孩,表情不耐烦的转着手里的钱袋,神色无趣的打量周围的目光,嘴里嘀咕着不耐烦的话。

一个乞丐模样的男人骤然撞过来,急忙道:“快跑!”

穿着破烂的女孩立即跟着飞奔:“到手了吗!到手了吗!”

“我出手能落空!快,出来时惊动了护院!娘的,反应就是快!”

“太好了!这回我们真要发财了!发财了!”

……

林宅的餐桌上,元谨恂一手抱着女儿一边看着吃独食的林逸衣:“你觉得你自己吃火锅好吗?”

林逸衣不理解的看着元谨恂,看看没有越界的蔬菜肉类,疑惑道:“怎么了?不是没有碰到你的东西?”火锅是垃圾食品,你老不吃任何没有经过精心烹调的食物,提醒她吃的时候要拉开安全距离,现在不安全吗?

元谨恂看他一眼,许多他叫的出来的食物推挤在一个锅里,能煮出什么,吃的那么投入:“自己吃吧。”噎死你。

白公公见状,不动声色的拿着盘子筷子向皇后的单锅走去:“皇上,其实这道混合煮挺好吃的,您想想以皇……夫人的品味能难吃到哪里去,不如皇上也来尝尝。”说着,已经夹了一盘子主动送了过去。

林逸衣夹了一块豆腐放大儿子碗里:“吃吧。”

元谨恂一样尝了几口,也不说好吃也不说难吃:“冬天吃很合适。”

林逸衣惊讶的看他一眼,品味多元化了啊。

但林逸衣还注意到,他说完直到吃饱,就再也没有动过那盘混煮:“下午也不忙吗?”

元谨恂立即抬起头:“我占用你的空气了。”

得:“我下去约了我母亲去庙里见面,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事可以在这里带孩子。”

“忙去吧。”

……

春香、春思陪着夫人上了车,立即不愤的道:“夫人,您看皇上,越来越没口德了,都多久的事了,我们也是在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少爷和小小姐,怎么每次来了,都好像我们照顾的不好一样。”

林逸衣无所谓:“让他说吧,以前不也这样,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吧,差不多想想自己的事。”

“夫人……”

林逸衣在众人的拥簇下下了车,寺里的方丈已带着队伍迎出:“参见夫人,夫人福禄。”

“大师多礼。”

躲在祈福林中观看的异装女孩羡慕的撇撇嘴:“有权有势的就是不一样,老秃驴都亲自出来迎,哇!哥,你看!你看!她的披风多华丽!看着就好温暖好温暖哦!”

“你小点声!等我们手里的东西脱手了,还怕买不起!”

异装女孩,立即盯着乱蓬蓬的头发笑了,看不出干净的脸上也露出三分颜色:“谢谢哥!”

……

庄少监急的焦头烂额,五天过去了,眼看年节将至,宫里各项管制到了最严的时候,他想再递东西也不好办,怎么办啊!

南宫欣见相公着急,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尤其东方才女和云妃娘娘交锋,受苦的就是小姑子,她是求了奶奶偷偷带东西进去,可那是有风险的,宫里出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好,难怪少监着急:“不行,您求了皇上恩典,让小姑回家如何?”

庄少监脚步顿了一下,但又复焦虑,那不是摆明说皇上无德,他庄少监嫌皇家看顾不利,轻则皇上责罚,重了他和妹妹都讨不得好:“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

南宫欣怎么睡得着:“我不困,陪您在这待会。”

此刻,富丽堂皇、华灯初上的皇宫内,王云雪沉在浴池里,三五个心腹丫头在一旁伺候着。

水鸳道:“娘娘,这下可高兴了?”

王云雪得意的一笑,光滑的手臂跃出水面带出冒着热气的水汽:“跟我逗,她们还嫩了些,就是让那本看戏的人们知道,这个宫里是谁说了算。”

“我们娘娘是后宫之首,当然是娘娘说了算。”

王云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你嘴甜,不过,没有废了那丫头一双腿,到底是遗憾,否则敲山震虎,我看她们以后谁敢兴风作浪!”

水鸳附和的笑笑,小心翼翼的为娘娘擦背,庄贤儿的伤元不会行动不便,但要不得是有人让她以后身有残疾,只能离开主子们,以后做些粗重的活。

怪就怪庄贤儿的主子太招摇,不就是被皇上看过,就以为有了撑腰的敢跟娘娘作对,娘娘就是不受宠也是宫里的老人,谁没有几个心腹,让几吃了亏都不出问题来。

另一边,东方溪女无法相信大夫的说辞,什么是以后都行动不便,贤儿姐姐的腿……“可!可伤口不是好了吗!还好的那么快!一点疤痕也没有,怎么会……”

年迈的大夫退后一步,恭敬道:“才女别急,庄姑娘可能是伤了内在经脉,能恢复成这样已实属难得。”

东方溪女不相信:“怎么会!不可能!太医明明诊治过没有说会留下隐患,怎么就这样了?一定是骗人的!一定是!”

庄贤儿傻愣愣的躺在床上,无法相信自己以后都会一瘸一拐的走路,左腿还会时不时的疼痛。

“才女息怒!才女息怒!愿意有很多,也许是风寒入体导致的,也许是——”

东方溪女瞬间站起来,目光凶狠:“我不信!一定是你医术不精!我要去找皇上!我现在就去找皇上!”

前殿嫣是那么好进的,东方溪女后宫都没出就被劝了说来:“才人,时候不早了,皇上也睡了,不如才人明日再求见。”

自从发生上次东方才人冲撞皇帝事后,后宫的规矩是越加严了。

东方溪女狼狈的回来,看着躺在床上默默不语的贤儿姐姐,心里充满了愧疚:“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强留下你,也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是我不好。”

庄贤儿苦涩的笑笑,事已至此,只能说命该如此,下一步,是不是她这种有碍主颜的人,要离开东方小轩,去主子们绝对不会去的地方劳作。

这还要,没人给她添话头,否则原理了主子们视线的她,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庄贤儿眼角流下一滴任命的泪,她现在也只能祈祷云妃娘娘消了气,她以后能在宫里过的顺遂些。

东方溪女哭的很伤心,雾蒙蒙的眼睛里让见着心怜。

庄贤儿看着昔日的好友,只能更加认命。第一次发觉,她期待很久的不以美色所动的帝王,原来不看中美色时,后宫制度会更加恐怖,让深处末等的她们,想翻身都难。

东方溪女擦擦眼泪,坚强道:“您放心,以后东方小轩就是你的家,只要在这个院子里,她们就要像伺候我一样伺候你。”

庄贤儿欣慰的笑笑:“都说傻话,小心让人听去了,又找来嬷嬷教您规矩。”

东方溪女想到这些天不断的有教习嬷嬷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折磨’她,就浑身发冷:“我……

庄贤儿知道好友日子艰难,宽慰道:“我相信你!”

……

人算不如天算,大年三十那天宫里上上下下忙成一片,净垢司已人手不足为名,调走了行走不便的庄贤儿。

东方溪女开始闹着不同意,但一个阻碍皇家宴请的名头压下来,纵然东方溪女家世了得,也能这么没了。

东方溪女看着被带走的庄贤儿,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她想帮忙,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年气里,东方溪女抱着来探望的母亲哭了很久:“娘,女儿想回家,女儿再也不要进宫了。”

东方夫人跟着红了眼眶,却没有办法:“傻孩子,竟说傻话……”心里却疼的纠在一起!女儿到现在还没有承宠,这几时能熬出头啊……

庄少监早在东方夫人进宫时,已经等在东方家后门等消息,要等东方夫人回来后,打听妹妹的近况,听说左腿留下了永久的伤害,现在呢?有没有在宫里说委屈?

庄少监立即摇摇头,怪自己乱想,有东方才人护着,怎么也不会有事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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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快乐,去看表演了吧,哈哈

☆、132

东方治一身年节的新衣,俊朗儒雅更胜以往,白皙的容颜丝毫不见岁月的侵犯,反而越加美丽飘逸,不愧为朝中新生代温文如玉的东方宝典。

此刻,没有官服加身的他,如谁家贪玩的少年靠在门边,灵动大方:“哥,你进来等吧,我都快冻死了。”

“正月期间拜访不好,你自己回去吧,我在这里等。”

东方治只能继续在门口站着,谁让庄少监一个学法律的比他眼睛典籍的还要迂腐。

东方治拍拍台阶淡淡的一层雪,席地而坐:“放心吧,贤儿不会有事,你别自己吓自己,宫里再没有人性,也有规矩,皇上是会让宫里失了规矩的人吗?”

庄少监道:“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何况贤儿只是宫女。

东方治眼看多说无意,吩咐身边的随侍去沏壶热茶:“你最近还有去常来吗?”

“啊?没有。”

东方治觉得或许是自己眼花,怎么可能:“中午去常来怎么样?”

“不了,我怕夫人中午回来。”

“拜托,你见去宫中朝拜的什么时候中午回来过,不知道今年接受朝拜的女主人是谁?”

庄少监心不在焉的道:“只有皇太后娘娘。”

“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庄少监心里始终不安,不怎么在意的回答:“你难道不知道,据说是钦天监算出来的,中宫不易添主,虚位也不行。”

东方治突然笑了:“笑话,钦天监疯了吗?杀头大罪也敢乱说,他们是不怕死吗!”

“谁知道。”说不定是有人授意。

“我说你别转了行不行!喝杯茶去去寒,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看宫中秩序一向严明!就算是有什么踟蹰、龌龊夜仅限于身份不显的人们,有人在,谁敢把贤儿怎么样,喝杯茶。”

“就怕短时间没人敢,以后难说。不喝。”

东方治只好自己喝:“给庄大人找件厚衣服来。”

“是,少爷。”

……

林逸衣带着孩子们还有常缕、花静音在后院堆雪,不远处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周围的树上铺上了绿装,还有五彩缤纷的花纸,小小的院子一片喜气洋洋。

夜趣儿和正儿坐在防水的棉布毯上,胖嘟嘟的小手小脚努力的向大哥哥的方向伸展。

夜自谦拿着手里的雪球开心的逗着两个小家伙:“来啊,来啊,妹妹……妹妹。”

林逸衣等人坐在中间掏空的温石凳上看着三个小家伙:“第一次感觉过节可以如此轻松。”

常缕点点头,深知林逸衣在说什么,跪着的和被跪的想必都不好受。

花江音喝口果汁,舒服的伸展柔韧的腰肢:“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这样的日子多么清闲,常姐,你的‘男子’今天没有缠着你吗,我觉得她挺好的,至少比那个姓陆的好多了。”

常缕无奈的一笑:“别闹了,你不知道魏南子在圣都意味着什么。”说着看眼林逸衣:“不信您问小林。”

林逸衣与常缕别有深意的一笑,这位圣都一绝可不是叫假的。

“夫人,外面有人找常夫人。”

花江音立即兴奋道:“是不是一个男的,长的花花绿绿的,我就说嘛!那个胶皮糖怎么可能放着今天如此清闲的日子不登门。”

春思摇摇头笑道:“回花小姐,奴婢只是传话的,是不是男的奴婢可不知道,要不然花小姐跟着常夫人去看看怎么样?”

“你个死丫头,敢嘲笑本姑娘,信不信我让你主子把你卖了,卖个一个遭老头子。”

“夫人,您看花小姐欺负您的丫头,您都不管啊。”

夜自谦瞬间回头道:“姨姨,不卖!姨姨陪谦儿玩儿……”

春思闻言心疼的上前捏捏少爷的肉嘟嘟的小脸:“真是招人疼的小主子,比夫人都疼春思,春思以后一定加倍伺候小主子。”

花江音立即道:“对啊,你以后干脆别嫁人,伺候你心疼的小主子吧……”

常缕趁机已经出去了,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在正月前几日,敢这个样登门的也只有这个活祖宗了。

带路的丫头见夫人向客厅的方向做去,提醒道:“夫人,人没有在前厅,在门口呢。”

常缕心中诧异了一瞬:他也有遵从礼教的一天。

蓝氏看到常缕出来,温柔娇弱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得体大发的微笑,身体微微的一福:“姐姐……”

常缕稳稳的避开,如果上次只是惊鸿一瞥,中间也只是下人传话似的交流,这次便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不敢,在下不才,虽然早已是常家逐出门的女儿,但家中姐妹均算熟识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妹妹,请陆夫人自重。”

常缕说完一派随和大方的看着她,明艳动人的脸上是三十余年来良好的教养和高雅。

蓝氏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吩咐身后的人:“你们去路口等我,我和姐姐说说话就来。”

“是夫人。”

常氏没有动,亦没有让身边的人退去的意思。

蓝氏苦涩的一笑,待身边的人离开后,神色慢慢恢复坚毅的看向常缕:“我知道你恨我,但当年的事你根本不了解,是他……总之,我希望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再跟他来往了好吗,我……”

“对不起,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我想,我可以回去了。”

蓝氏闻言突然跪在地上,娇柔的身躯梨花带泪,柔弱可怜:“常姐姐求你了,你们不要再见面了!如果……如果你真的爱他,何必不接受我的条件做小,非要等着他再次明媒正娶吗!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现在才是陆夫人,是二小姐的生母,他被迫辞官后,也是我一直在身后陪伴他,可你现在却横插进来……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报复我吗?”

常氏看眼借口探头的人:“现在你让我想起你当初说的一句话,何必自贱,不过一个男人罢了。

蓝氏,我很感激你当初的教诲,你是不是也该看清自己的立场,看看有没有脸面跟我以上的话,在我心里,你虽然轻贱,但性情高傲,现在连那份孤傲的心境也没有吗?

那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如果说道孩子,我当时就没有孩子吗?

你错了不是你的错的,但错了之后还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未免伤人,谁处在我曾经的境地也不会好受,我也不会高高在上的反击你,只是我深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要了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再捡起来。

至于你心里的想法,以前不重要,现在依旧不重要。

虽然有些伤人,但还是要告诉你,人贵自知!不过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以后还是别登别人家门了!我以前找你,会让你与有荣焉,你现在找我,会让我难堪羞愧,所以身份不同,你也做不来我当时做的事。

告辞。”

蓝氏脸色青白的跪在原地,一时间尴尬的难以自处,她简直是在自取其辱,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成了谁的夫人,都不会有人承认她融入了她们的群体。

她明明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更加谦虚谨慎,比那些更加温柔大方,可为什么不可以!现在还被反过来指责,心里肮脏!

她……

常缕突然回头,逮住了偷听的林逸衣和花江音,非常无奈:“你们……”

花江音赶紧投降:“我以为是那个人嘛!想不到啊,你说话挺狠的。”

“我已经看在她是我儿子女儿名义母亲的立场上没有对她说重要,否则这种人来到林逸衣的门前,依照律法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处死她。”

“我已经不是皇后了好不好。”

“相爷夫人也够她生不如死。”

“相爷夫人也不全是。”

“所以她还活着。”

“你啊。”

三人突然笑了。

林逸衣真没想到;“常姐,你变坏了。”

“不,我始终如此,才会被陆辰意放弃不是吗?”

“行,说不过你。我们去吃团圆饭。”

……

接近傍晚的时候,庄少监终于等到东方夫人,只是没料到竟然是最坏的情况,怎么可能这样!净垢司那是贤儿能去的地方吗?这样冷的天气!贤儿身上还有隐疾,她怎么能……

我要救她!

我要——

东方治赶紧去追:“庄少监!庄少监!你冷静点!慢点!你去哪里!那里不是你回家的方向!该死!啊——”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该死的!家门一公里之内不知道都把雪扫干净!”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与此同时,林宅宽大温暖的床铺上,三盏明亮的蜡烛分别从不同的位置照亮了花团锦簇的被褥,三个孩子欢闹的在里面嬉戏,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大的领着小的,三个人笑的笨笨傻傻的开心着。

夜衡政穿着家居服躺在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