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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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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一愣。

常缕的目光也定格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出来,转身去了隔壁与客户预定好的雅间。

蓝氏快速与侍女对视一眼,同样看到了侍女眼里的惊讶和震惊。

“是,是夫人……”侍女说完猛然察觉自己失言,急忙改口:“是……常家小姐……”夫人变了好啊!她入府的时候只是一个末等丫鬟,只远远的见过几次夫人,那时候夫人虽然也很漂亮有气质但是远不如现在看到的惊艳高贵。

难怪府里的下人们一直说旧夫人有气质跟配得上名门望族的陆家少爷,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看,重要的是,那身浑然天成的气质,高贵的让她不敢直视。

蓝氏眉头微蹙,低声吩咐:“走吧。”这也是她第一次见不是哭哭啼啼求她的常氏,这种感觉……让她说不出的紧张还有隐隐绰绰的危机。

她到不是觉得常氏会抢走她如今的地位才如此作想,而是……蓝氏也说不出来,总之很多,比如她和陆家本就存在的牵扯,比如出走后的她为何突然回来。

蓝氏一时间想了很多种可能,宁静的心怎么也无法再做到当初的如一,她有二小姐,就算为了女儿她也不可能做到对如今的一切视若无物。

蓝氏心不在焉的等着马车。抬头的瞬间看到曾经她们中的大姐睡莲从一辆过分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睡莲微微向如今的蓝氏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带着人上去了。

蓝氏垂下头,过了一会,又抬起,已经是平日的大方得体。

……

常缕谈完正事回来,见花江音在窗户口‘自成风景’,林逸衣歪在榻上看书,不禁怀疑气质差距如此大的人当初是什么走到一起的,即便是现在她也会震惊花江音的‘放纵’,逸衣从未惊讶。

“刚才看到那个女人了,不得不说呀,比我会过。”常缕就事论事的感慨,坐下来喝口冰茶。

花江音转过头,漂亮如妖的五官,魅惑天成,迷茫的凤眼扫过好友:“什么?”

林逸衣翻过一页:“在崇拜抢了他男人的女人。”

花江音顿时不依了:“哪呢!我给你抢回来!你就是迂腐,对付男人,你那套没用——”

☆、094

常缕心中有事:“或许吧……”

花江音知道陆家有常缕的两个孩子,看了她一会,逞强的话没有再说:“你儿子要见你了吗?”

林逸衣也看向她,也知道她回来最初已向孩子们递出了善意。

常缕对朋友一笑:“好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毕竟是我的儿女,心里就是怨我当初……也是恨我不爱惜自己而已……”

林逸衣喝口热茶,不再继续这个问题:“一会去听戏?”

花江音立即附和:“好啊!好啊!我要听《白狐传说》。”

“早下档了好不好。”

……

林逸衣洗涑完毕,累的腰酸背痛,不过是听场戏和站了一天厨房一样累死了。

林逸衣刚迈进房间。突然一个声音道:“我给你揉揉。”

林逸衣吓的险些跌在春香身上。

夜衡政急忙伸手扶起她:“你没事吧,可能我回来的早,她们没有通知你,好点了吗?真吓到了。”

林逸衣站定:“还好。”是夜衡政很久没在卧室等她,猛然间有些不习惯,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夜衡政见她没事了送了口气,他也有些不自在,但想到今天她可能看见了,有些怕她误会:“怎么这么累。”

林逸衣目光犹豫了一下,看着试图缓和两人关系的样子,突然有些心里不是滋味,或许她应该告诉他,毕竟他现在是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对他是不公平的。

春秋见夜大人拿起了毛巾欲为夫人擦头发,悄然退了出去。

林逸衣尴尬的坐下,有些事,终究不该拖欠;“夜衡政,我——”

夜衡政却先一步开口,手里玉白色的毛巾托起她保养得益的长发:“你今天看到我了。”

“恩……”林逸衣垂下头再想怎么开口。

夜衡政斟酌下用词道,骤然开口道:“我今天确实见了陆蓝氏?”

林逸衣骤然抬起头,谁啊。

夜衡政道:“你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去了翰林院,唐大人说陆少爷早已不在他名下学习,就找了陆蓝氏来问,本想着她是后母,对陆少爷的评价应该很中肯,后来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初……”

夜衡政说着悄悄看了林逸衣一眼:“你没有误会什么吧。”

林逸衣看着夜衡政小心谨慎的样子,骤然觉得自己没脸见他,相比他现在的努力挽回,自己已经过了海誓山盟的时候。

而且,不公平的是,她的第一次爱情,第一次撕心裂肺的不理解给了另一个男人,即便最初夜衡政先一步说了离开,她也能很快的走出来,这并不是值得骄傲的事,但却无法否认,她早已学会先保护自己,先一步撤离。

这对也衡政就是不公平,自己可以说他第一次的爱人,即便自己十恶不赦了,他的等待、他的耐心都是为她,他的情谊比现在的自己要深的多。

林逸衣张张嘴,但看着夜衡政的眼睛,心静了一下道:“说了什么吗,陆云里怎么样,常缕很担心他。”

夜衡政摇摇头:“我后来问了陆辰意,陆云里现在的夫子不是大儒,只是一个落魄的举人,陆云里虚岁已近十二,至今位置在学业上并没有突出的表现,如果进入国子监恐怕必将受人……”

夜衡政听了片刻,道:“我看,你私下问问常氏,还让不让孩子去,去是没有问题,只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文章势必要面对流言蜚语。”

林逸衣明白:“谢谢你,我问问。”

夜衡政闻言站起身,散落手里的长发,手自染的搭在她的肩上:“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然后展开毛巾继续擦拭。

林逸衣看着镜子里认真、柔情的男人,心里不可惜是假的,他哪点不好,而是因为太好,自己不配罢了:“衡政……”

“恩……”

林逸衣看着镜子里对她微笑的男人,咬咬牙,狠了心,告诫自己贪图是可耻的。手不动声色的拉住夜衡政手里的毛巾,装作不经意的自己擦拭起发尾。

林逸衣开口道:“这几天谢谢你了,明明你忙,还劳烦你跟她们一起吃饭。”

夜衡政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是我要留下来的,与你无关。”

“到底是为了我的朋友,谢谢。”

夜衡政不喜欢这样生疏的关系,可以的话他依然想做最后的努力:“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哪怕一句不爱我了,是我错在先,我却是没有资格再要求你什么。”

林逸衣放下毛巾,垂下头,一下下的折着:“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你很好,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数,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样温和执着的夜衡政,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就凭这份纯净,她都一万个抓着不放的理由,但老天到底没有给她重新开心的机会,谁会想到这具身体那么一次就有了:“我怀孕了,一个月零四天。”

夜衡政猛然一愣,骤然看向看着她的林逸衣,她的眼睛他并不陌生,同样倔强的、平静的、冷静的,独独没有该有的脆弱和等待被宠爱、安慰的撒娇。

夜衡政心中不禁苦笑,到底是晚了一步吗?一个月零四天,如果他当初早一步……如果他……

说什么也没用,他晚了一步;“你想好了。”

“恩。”

“元谨恂其实挺好,除了偶然自恃过高,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他……前些日子的举动能看出她对你的好,恭喜……”

“恩……”

夜衡政有些闪烁:“谦儿呢?”故作姿态的站在原地,努力想这必须说些什么:“既然你怀孕了,他对谦儿应该也没那么执着了,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谦儿给我吗?你放心,虽然我不能给他皇子的身份,但只要我有的……”

林逸衣突然道:“说什么呢!你是他父亲,你给他什么都是他的荣幸,何况他本就不是三皇子,何必再提他那个身份。”

夜衡政明白自己说过了,暗恼自己不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什么时候回宫。”

林逸衣闻言看眼夜衡政,又收回目光,半侧着头,擦着未干的发尾:“如果是回宫,并没有计划……”

林逸衣从镜子看到夜衡政突然看过来的目光,开口道:“我不回宫并不是为了谁,而是没有必要。”谁料到破败的身体那一刻那么健康:“这件事我会跟元谨恂谈,谈妥了就生,谈不妥就自己生。”

夜衡政难以置信的看向林逸衣:“他是元谨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如果知道你怀孕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谈不妥,就说是你的,很难吗!”

夜衡政闻言脸上顿时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除了苦笑和羞愧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是不是对你不太好,也是,元谨恂那个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到时候再说吧,既然出来了,就没道理回去。”

夜衡政骤然有些无措,更多的却是高兴,突然道:“逸衣,你不喜欢元谨恂是不是。”

“……”

“那……你嫁给我怎么样!我……孩子我会视如己出!”元谨恂不也顶着他儿子的父亲,这件事他并不介意:“如果你不是因为爱上别人,就考虑跟我在一起怎么样,我——说句惭愧的话,你现在有了孩子……如……如果……”

夜衡政垂下头有些说不下去,那是逸衣,他怎么能把朝堂上那一套用在她的身上:“我的意思是……”

林逸衣看着夜衡政左右不适的样子,抬抬手又放下:“有话你就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要谈什么呢?”

夜衡政到底是习惯利益最大化的,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怎么能不博一把:“我觉得你可以养育权,让他彻底对你放手,让他同意我和你的婚事。”

林逸衣震惊的看着夜衡政。

夜衡政脸色挂不住的尴尬着:“我……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和你……如果我说错了,你……”

林逸衣摇摇头:“没。”只是惊讶在这种事上你也没看上去那么无害,她还以为夜衡政会表决心,说有些不在意的话,然后海誓山盟,元谨恂就是那么说的,但绝对不会那么做。

夜衡政没有说,林逸衣心里反而放心了,对别人的孩子,夜衡政不恨就已经是极限,绝对不会再有多余的感情:“你不觉得……”

“对于元谨恂,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甚至如果你不嫁给我,他一样有办法天天跟着你缠着你,让你为了孩子跟他在一起,你不用怀疑他绝对有办法慢慢磨掉你的不愿意。

相反如果你嫁给我,他就是想反悔,心里不服气,他也要受着,甚至没有了轻易以孩子为借口缠着你的理由。”

林逸衣突然笑了,别有深意的看着夜衡政:“这算一出虎穴又入狼窝。”不是吗?只是不讨厌狼而已。

夜衡政既然已经说了,夜不在乎自己的脸了,在圣国,论算计一个人,夜衡政的算盘打的比元谨恂精快,甚至可以给林逸衣列举跟着他的必要性:“这不一样,我爱你,即便抛开这一点不言,除了现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是你对付元谨恂不可或缺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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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没有更,后天八千更新。

其实,我也想勤奋,每天睁开眼我比你更想六千以上更新,想个办法,怎么着就激动了

☆、095

林逸衣抚着半干的长发,黝黑的眼睛透过清晰的镜面看着夜衡政站在她身后,冷静自持,高贵文雅,他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一条条一框框,向她罗列出他不可或缺的必要性。

没有矫情的修饰,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没有真情的告白,他在用一个个条条框框叙述着嫁给他的必要性,犹如已经把爱情量化,把生活数据化……

无关感情,实事求是。

这样的夜衡政,是陌生的,但却充满了本身的吸引力。

“你可以考虑两天。”夜衡政站在那里,身姿笔直,不卑不亢,目光清冷公正公平。

林逸衣就这么看着他,一手搭在梳妆台的的边缘,沉着安稳,眼睛仿佛要透过他清冷的外表看到里面真实的语言。

她不会无趣的和猜测他的用心,因为那不单是低估了夜衡政、也埋没了自己,在林逸衣眼里,如果夜衡政不爱了,他连用你当武器的心情也没有。

“当然,我觉得你的时间并不多,比如那些令人讨厌的无处不在的影子们!”

林逸衣一顿。

“你也可以认为我在危言耸听!但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我想你应该并不像再进去,而我……”

林逸衣看着他眼里越发自制的坚定,心里骤然一疼,因为自己不喜,所有不漏,她不觉得自己好道让他步步为营,但却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的价值:“渴吗……”

夜衡政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他依旧没动,心里比林逸衣表情更加平静,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元谨恂做的会更多。

他们之间也将再无今日看戏闲散的相聚:“你考虑一下,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

林逸衣突然道:“你考虑过没有,也许最后你会发现,得到的并没什么,甚至不足付出的一半。”

夜衡政突然笑了,看着林逸衣:“你认为我对你会有怎样的期待。”

林逸衣也笑了,笑容甜美骄傲:“你对你妻子说话都是这么不客气的?”

夜衡政愣了一下,继而目光颤抖,左手拘谨的搭在她的肩上久久不动……“我……”

“谁要是敢把今天的话传出去,我会毫不犹豫得打掉这个孩子,说到做到!”

……

骆祥秋出了正院,越发疲惫,看着外面花白的月光,不禁站在浅白的台阶上,黯然伤神。

管家小心的道:“老爷,回书房吗?”

骆祥秋叹口气:“去小院。”

春秋胳膊上新添了一片烫伤,虽然面积不大,但因为是滚谈的热水,所以很严重:“轻点……咝……”

小途心疼的跪在一旁,一点点的用药水蘸着,应为是夏天不能包扎,伤口看着越发让人心疼,袖子也不能划到皮肤,否则揭下的时候会更疼:“姨娘,忍忍就好了,奴婢再轻点——”

两人正小心的擦拭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骚:“老爷。”

小途手一颤,急忙跪着后退一步,诚惶诚恐的跪安;“老爷。”

小院的客厅配置并不高,骆祥秋一进内厅就看到春秋纤细的胳膊上血红的一片,红白混杂血肉模糊,落在雪白如玉的胳膊上分外心境。

骆祥秋本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被惊愕、心疼代替,瞬间冲过去执起春秋的手:“怎么弄的?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请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一群混账东西!你们怎么伺候姨娘的!把姨娘汤成这个样子!不想活了吗!”

顿时房间里所有伺候的诚惶诚恐的跪下。

小途立即开口:“老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保护好姨娘,奴婢疏忽了三姨娘的杯子才会落在姨娘的胳膊上,都是奴婢不好……呜呜……”小途说着眼泪已经忍不住开始往下掉。

春秋没有理会骆祥秋,拿起小途放在一旁的新棉,蘸了药水自己涂着,不在意的开口:“没事的,三姨娘的丫头也不是故意的,何况就这么一点,过两天就好了。”

骆祥秋什么阵势没见过,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这样的伤口,是一杯茶不小心能烫出来的?他的姨娘们什么时候都喜欢喝滚烫的水了!也不怕这样的天气消受不起:“来人!”

骆祥秋已经懒得再考虑是不是晚上了!他不过是几天没来看她,那些女人就忍不住了!他后院什么时候养了一群毒蛇猛兽!

春秋微愕的抬头,眼底一片清明:“老爷,没事的,秋夫人已经处置过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养两天就好了。”

骆祥秋看着春秋真心不在意的样子,仿佛那伤口都不是自己,骆祥秋不禁觉得对不住她,当初求她跟他走,他说过会好好照顾她,说过会给他力所能及的,想不到竟让她……

骆祥秋与春秋相交多年,知她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对什么也不在意,人人都说春秋高攀了他,其实他知道,醉庄远比这里更适合春秋,浮萍万里独自绽放的春秋,怎么是别人能理解的淡薄随性。

可就是这样的性子!那些人还容不下她!如果他一直不来,那些女人是不是要害死她!

骆祥秋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愤怒,也从未觉得平日与他朝夕相对的女人们这样让他心凉,恐怕连范氏的事,皇后娘娘也没有冤枉她,反而是因为他给了那个女人面子!“你不用管”

“真的不……”

骆祥秋握住她的肩膀,安抚:“不用担心,这不是你的错——来人!把失手的丫头带过来,同样烫伤了,卖出去!”

春秋闻言脸顿时沉了下来,心里有些不悦。

骆祥秋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改口道:“人就不用来了,直接处理好,卖了。”

“是,老爷。”

春秋低着头处理着伤口,眉头没有松开。

骆祥秋见状,小心翼翼的上前,拿起一旁的棉球,小心翼翼的接过春秋手里的动作,心里心疼还有愧疚:“对不起……没想到会……”

春秋没有在意,进府之初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没什么好惊讶的:“过两天就好了。”

骆祥秋闻言,忍不住起身抱住她,心里对她都是心疼:“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明天我就禀了族里,提你做夫人,以后就再也不用看她们的脸色了。

以后你记得谁敢再对你不利,你直接打回来,一切有我。”

春秋本没想开口,但最终点点头,心静无波的说了声:“谢谢。”

小途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姨娘、老爷,顿时喜极而泣,她家姨娘终于苦尽甘来了,如果老爷再不来看姨娘,姨娘说不定就被那些人……

骆祥秋是喜欢春秋的,留下来,就是一番缠绵,当看到春秋身上其它地方结痂的痕迹时,骆祥秋杀了那些女人的心都有!

骆祥秋把脸埋在春秋颈项间,声音沙哑隐忍的开口:“你放心,我说道做到,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

深夜时分,檀木床上的蓝氏突然惊醒,长发垂在床上,身姿颤抖,不禁心有余悸的攥着胸口的里衣,一遍遍想着梦里的常见。

她梦见常氏回来了,公公婆婆都很喜欢常氏,两个孩子也要他们的生母,骂她是狐狸精,把她和二小姐一起赶了出去,她一直求情,一直要把二小姐送回来,二小姐是陆家的血脉是陆家的孩子。

常氏突然跳出来说不是,只有她的孩子才是陆家的血脉,她的孩子是孽种,还把孩子瞬间摔在地上,她尖叫着骤然惊醒。

陆辰意赶紧翻个身,对向蓝氏:“怎么了?额头怎么都是汗。”陆辰意起身,命人点了夜灯:“做恶梦了?”说着上前揽住蓝氏的肩膀:“只是梦而已,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蓝氏心有余悸,大概是因为今天见了她,所以才会忙到这样荒谬的梦境,但,明明告诫自己是假的,可是现在想来还是心中害怕,她的女儿……“恩,打扰你休息了。”

陆辰意拍拍她的背,心不在焉的叹口气:“没什么,反正我也睡不着。”想到今天夜相问他话,他怎么睡的着,夜相怎么会突然问起云里?夜相是什么意思?要收云里为弟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皇上都不见得能请动夜相为太傅。

虽然陆辰意不喜欢不服管教的陆云里,但是如果有机会跟着夜相学习,或许真的可以入仕,没了入仕资格的陆辰意并不想断了儿子的长途。

若不是儿子前段时间对蓝氏无理,他也不会……

蓝氏见向来没心事的相公叹气,想起他刚才很清醒:“怎么了?是不是爹他……”

陆辰意对蓝氏没有秘密,已经不在仕途的他也不认为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娘子说的,真好他也想不通,不如让蓝氏想,蓝氏虽为女子,在人情世故上却比他通透:“不是,今天我去见夜相了。”

蓝氏突然想到今天匆忙的会面,心里顿时警觉,但依旧不动声色,柔顺的靠在陆辰意胸口道:“怎么了?你不是不为官了,夜相找你有能有什么事。”

陆辰意还纳闷呢:“我也不知道啊,他问了云里的学业,可咱家跟相府关系一般啊,云里也没有出众到让夜相知道的地步,夜相为什么突然会问云里的学业?没道理不是吗?”

蓝氏闻言精神骤然紧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夜相亲自过问的?”

“恩。”

蓝氏装作不经意的道:“或许是觉得云里课业不错,有意收云里为徒?”夜相找她,是不是也是为云里?夜相怎么会突然注意到大少爷?

陆辰意就是想不通这一点啊:“夜相没道理看中咱们云里啊,圣都多少天才等着他选,咱们云里有什么,你说是不是咱们云里在外面说了什么,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了辱没圣国的话?”

陆辰意想来想去,只有这点最后可能。

蓝氏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夜相匆忙让她离开是因为林老板,而她刚从里卖弄出来,在走廊上就遇到了常氏,莫非常氏是来见林东家的?常氏走了林东家什么门路?

蓝氏想到这种可能,心里骤然十分忐忑,但又立即觉得是自己吓自己,就算常氏因为什么认识了林东家,也没道理这么快才对。她不能胡思乱想,不能乱了方寸!

“怎么了?”

蓝氏赶紧摇头:“没事。”但心里越想越担心,她现在对常氏一无所知,但常氏怎么说也是常家的大小姐,如果她想结实林老板有的是人为她牵线,那天常氏既有可能就是去见林东家,如果真的是那样……

蓝氏心里隐隐担心,想到前些日子那个女人随意把骆夫人抓了进去,越想越是忐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有名分、只是一介商人,就像曾经的自己,如果她想做什么,根本无需顾虑名声,无需在乎影响,可她现在却……

蓝氏有些担心常氏拉了林东家对她不利,到时候,她可真不知道拿那个女人怎么办,往往这种身份不高,但后台硬的人最不好说服、不好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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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二更

☆、096

陆辰意见蓝蓝跟着自己乱想,赶紧道:“别想了,也可能是我多心,相爷只是随便问问,睡吧。”

蓝氏乖巧的点点头,躺在铺着酱红萱草的绸缎上,突然想,如果万一相爷确有那样的意思,岂不是说陆云里有望……到时候他心里必定是倾向常氏的……那她……

蓝氏翻过身,背对着陆辰意,望着隐隐绰绰的烛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越想越觉得那个梦不是没有可能,这个身份她可以失去,但是她的女儿不可以,她也绝不能让女儿一无所有。

蓝氏翻过身,像往常一样缩进相公的怀里,心里却告诫自己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

林逸衣一袭卷地长裙,肩上搭着浅紫色冰丝小衫,手里捧着一卷长卷送夜衡政出门:“你最近很忙吗?天天见你早出晚归的,从你府门口过最近都停了四五顶轿子。”

夜衡政接过长卷,握住林逸衣的手,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答应她了,没有长时间的考验无需他放弃什么,她竟就答应他了,就像准备好了迎接坎坷却发现前路原来能如此通常。

让他忐忑之余更觉得不敢相信,只有拉着她的手他才心中稍安:“恩,最近边关饷银出了点事,所以有点忙。”

林逸衣疑惑的看着夜衡政。

夜衡政拂拂她耳边不存在的头发,贪恋温和的一笑,一切都值得,他也不会否认元谨恂背后身为林逸衣的出气的事实:“骆祥秋闹得。”

林逸衣瞬间抓住结症:“他的事怎么会你忙?顺便连你一起那来出气了吧。”林逸衣眉目一挑,娇嗔的看眼夜衡政。

夜衡政受用的握紧她的手:“小事而已,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我先走了,晚上抱孩子过来。”

林逸衣回握着他温顺的点头:“车里给你放了煲好的汤,中午记得喝。”

“我知道了,快点进去吧。”

“恩。”

两人却谁也没有放手。

春思站在夫人身后当看不见:腻歪。

林逸衣难得被夜衡政看的有些羞涩:“走啦,都要迟到了。”

夜衡政依然牵着她的手,目光略有深意的看着她:“你忘了……”

林逸衣趁机吻了他的脸颊:“慢走。”

夜衡政笑了,笑容满足珍惜:“走了。”

“恩。”

林逸衣看着夜衡政的马车消失在接口,才含笑的转身,便看见花江音探着身子张望接口和常缕原来如此的笑容。

林逸衣见状赶紧道:“快回去吃饭,起这么早小心黑眼圈。”

花江音突然开口:“决定是这个了,那么……那个我是不是可以追了!”花江音兴奋的看着林逸衣。

林逸衣弯腰拱手:“小姐轻便。”

常缕好奇的道:“什么另一个,还有另一个吗!”

花江音顿时道:“你不知道吗!她除了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还有一个表里如一的男人,都看着好有感觉啊,我若不是心有所属了,肯定都抢过来,不过现在也不晚,虽然这个表……”

“咳咳!——”

“这个表里不一的我是没机会了,但是我不挑的,有那位……”

“咳咳!——”

花江音不解的道:“小缕,你嗓子不舒服吗?”

常缕对花静音背后得体的点头:“狄大哥。”

花江音背脊顿时紧绷,看着常缕和林逸衣没有毅力的就走,心里顿时紧张害怕到极点,想起你狄易不止一次警告她不需靠近那两个男人,她就觉得……“狄哥,你听我解——”

花江音突然回头,哪里有狄易的影子。

常缕和林逸衣赶紧笑着逃了回去。

花江音顿时开追:“好啊,我还没有说你们,你们就敢拿我开心,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

蓝氏一早便来了骆府,虽然她不喜欢骆夫人、虽然骆府不久才发生那件事,无论怎么说她不该来访,但是她迫切的想找春秋商量商量,如果必要……

蓝氏是说逼不得已的时候,春秋或许可以觐见皇上,总之……她绝对不能让她的家散了。

骆夫人出乎意料的接待了蓝氏,与以往高高在上、瞧不起蓝氏的样子不一样,几日不见,范氏变的内敛疲倦,对蓝氏说话也有些客客气气的,即便心里不见得喜欢,但至少不会表现在面上。

“春秋那孩子啊。”范氏笑的端庄大方,带着大家主母的风范气度:“她是有造化了,老爷昨晚提了她做夫人,今日带去家庙了,陆夫人恐怕来的不巧。”

蓝氏立即道:“是我孤陋寡闻没有问清楚,多谢骆夫人告知,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范氏点点头,头上翡翠色的雀头簪子微丝不动:“送陆夫人。”

送走蓝氏,范氏便疲惫的靠在软榻上叫出了躲在后面的秋夫人:“一点小事偏偏弄成这个样子!行了,该知道我都知道了,让三姨娘最近收敛一些,现在怎么也是夫人了,轻易动不得,否则丢的是我骆家的名声。”

她怯了林东家不假,但对内宅她心中有数。

秋夫人眉头微皱:“可她一个那种地方出来的,怎么能封夫人,老爷也……”

范氏怎么不心烦,简直是给骆家抹黑,这会可好,全圣都的贵胄这次可又要笑话骆府是‘清贵’了,但她现在这样……“轮不到你担心,下去吧。”

秋夫人不愿意,现在春秋被提了夫人可就动摇了她的地位,不过夫人竟然这样说了,她也不能不给夫人颜面:“是,夫人。”

……

常来酒楼三楼的办公室内,林逸衣伏案而书,九品素斋的几道调味、用量已经接近尾声,摆盘、拼接的样式早已画好,摆放在书桌旁晾干。

春思端着滋补汤进来,小心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盛了一小碗端过去放在夫人身边:“夫人,趁热喝,听话喝一个月小少爷会聪明健康呢。”

林逸衣会心一笑,不过是一道滋补的保胎药加了几颗花生,就成圣药了。

林逸衣喝了一口,突然看向盯着她的春思:“你过来,我有话交代你……”

林逸衣说完,春思脸色顿时变了,甚至忘了改变称呼:“娘娘,您不会是想……”

“我没想,照我的话去办。”

春思急忙摇头,她可没那个胆量,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她就是有九条小命!有皇后的庇护也不够死的。

春思焦急的劝道:“娘娘,虽是如此,可人总有昏头的时候,万一您哪天真不痛快了、铁了心要……到时候,奴婢可就是千古罪人了,说不定……说不定娘娘也会怪奴婢没劝着,娘娘您就……”

林逸衣突然放下补汤,认真的看着春思。

春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

可……

春思最后垂着头非常不情愿意的开口:“奴婢知道了还不行吗,夫人也要答应奴婢,无论以后有什么事都对奴婢说,不能自己决定。”

林逸衣见她答应了也不在为难她:“知道了。”

春思见主子继续开始喝汤,心里越想越可怜,万一到时候皇上没用青红皂白先把她——她可就要冤死了!

……

上书房内,元谨恂埋首在成堆的奏章里,察觉到夜衡政距离他很近了,头也没抬的道:“你很忙吗?孩子都不带了,如果太忙就把孩子送回来,朕有的是时间。”

夜衡政打量眼他周围的奏章,国事自染是日理万机,但是忙到这么离谱的可不多见,弄这些东西来,恐怕都是给他看的;“微臣看皇上更没有时间才对,还是微臣带着吧。”

元谨恂骤然放下朱笔,抬起头看向他,既然他不听明说好了:“夜衡政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身份,你不但代表着夜家,还有圣国官员的颜面,公开圈养外室、夜不归宿你想过弹劾你的折子吗!好好看看!”

元谨恂说着拍出一叠奏章:“这些都是弹劾你的!以后你注意点,林宅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去的吗!你不要鸣声她还要呢!成天我行我素,有那个时间多做点正事!”

夜衡政当没听见,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元谨恂听说他昨晚夜宿林宅又不愿意了。

元谨恂看眼自己左侧的奏章:“这些!拿走,明天全部呈上来。”

夜衡政看了眼罗列成堆的小山,镇定的开口,玄色的衣衫在金黄内敛的书房里越发沉稳无惧:“皇上还有事吗?”

元谨恂抬头。

夜衡政自我判断后开口:“既然皇上无事,微臣告辞!”至于那些折子,谁爱看谁看!

元谨恂看着夜衡政缓缓退去的身影,心里顿时说不出的恼恨,在房门关上的一瞬,元谨恂毫不犹豫的把朱笔扔了出去,心里翻浆倒海的不如意!

他心里憋得慌偏偏不能给让他不痛快的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还不能反应过激!元谨恂觉得他就是一个莽汉却要你做最细致的刺绣,完成不了就是死刑,他只能委屈自己一点点的适应,到头来连打结的基本起手式都不会。

让他频频四顾,却四面茫然。

白公公小心的站在一旁数着脚上的尘土。

元谨恂突然站起来。

白公公瞬间警醒,立即准备。

果然,白公公立即为主子换上常服,出了皇宫。

☆、097

白公公觉得越走越不对,这条路不是去常来吧?

半个时辰后,白公公看到相府两个字时,恭敬的垂下手上前敲门。

“爹爹抱抱。”元谨恂在夜老夫人非常不情愿的状态下强硬的抱走了孩子。

夜老夫人气的眼睛发疼!却没有办法阻止,谁让谦儿对皇上有记忆,直接伸手让人抱走了。

夜老夫人是真疼爱她的曾孙,谦儿走后忍不住垂泪:“几时是个头啊——”孙不孙的,以后可要怎么办,谦而长大了不喜欢回来他孙子又怎么办。

……

元谨恂抱着儿子去找林逸衣:“乖,听话一会爹爹和娘陪你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元自谦小手抓着爹爹胸前的衣襟不会说话。

“客官里面请。”小二说完觉得不对啊,这孩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白公公把小二推开:“找人。”

小二了然,顿时热情的开口:“客官里面请。”然后转身招呼下一个客人。

元谨恂逗着孩子慢慢上楼,夜衡政会走后门,他可不会,他有什么好闪躲的,光明正大的相公,何必学别人偷偷摸摸:“爹爹的领口有什么好玩的,听话,不拽了,乖,来,让爹爹亲一个。”小孩子,谁带的多跟谁亲,看来他以后要多带着……说不定就……

元谨恂抱着孩子都上三楼的台阶,刚想迈上最后一道右转,隐隐听到两人的对话声,不自觉的向左靠了一下,给上楼的人腾出地方。

“夫人这是要做什么?不行,东西你绝对不能买。”春香神色严肃,若有所思:“夫人跟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什么表情。”

春思担心的努力回想着:“没什么吧,我把保胎药给夫人,夫人也喝啦,可突然就跟我说要堕胎药,春香姐,你跟夫人最亲了,你说夫人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啊……”

春香骤然道:“别乱说话!”然后拉过春思压低声音道:“以后这种揣测也不能当着夫人的面说,要不然夫人真的那样想了,到时候才是问题。”

春思赶紧点头:“……那如果我不买,夫人要了怎么办?”

春香也有些为难,夫人要那东西可不是好事,春香犹豫的不知如何是好:“要不然你少买些,自己收好如果夫人忘了你就别提。”

“这样好吗?”

“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春香顿时惊恐的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一步外的人,怎——怎么可能——

春思不明所以的回头,顿时吓的腿脚一软跪在地上:“皇——皇——”

春香也急忙跪下,知道大事不妙极力挽回:“主子!刚刚奴婢们都是瞎说,真的,夫人宅心仁厚,今早刚刚喝了保胎药,真的,夫人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春香见藏蓝色的锦袍动也不动,心里更加焦急,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皇上对娘娘的用心和在乎,现在竟然让皇上知道,娘娘很有可能要杀死皇上的孩子,皇上心里怎么会痛快,说不定,说不定——

“主子!奴婢句句属实,不信……不信你问春思,夫人今早有没有吃保胎药有没有!”

春思吓的六神无主,只知道点头:“回……回主子的话,有!真的!奴婢看着夫人吃的!夫人真的是要生下孩子的,夫人今早……今早还整理三少爷穿越的衣物,说……说要给小少爷穿呢!”

白公公吓的赶紧接住快摔下来的三少爷。

元自谦胖嘟嘟的小嘴瞥了一下,见被人抱住眼睛茫然了片刻又开始伸手找爹爹。

元谨恂动也没动,眼睛一直盯着春思,眼里肃杀一片,心中剧烈翻滚!“她让你买落花!”

春思只觉得耳边闪过阴森森的对话,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没有!”

“说!”

白公公吓了一跳,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手脚并用的向元谨恂求抱。

春思早已六神无主,被吓过的神经直觉不敢反抗:“是!夫人说让奴婢买!奴婢心里没有主意找了春香商量!奴婢罪该万死!最该玩死!”

春秋顿时觉得大势已去,却没有立场怪春思,即便是她也扛不住皇上的追问,只能尽力弥补:“主子!夫人没有那个意思!夫人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春思也赶紧磕头保证。

元自谦哇哇的哭着,无论白公公怎么哄也停不下来。

白公公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想看看皇上怎么了,一边又要哄怀里的孩子,无暇他顾。

元谨恂觉得脑中轰鸣欲裂,那不可能是夜衡政的孩子,只能是他的,而林逸衣却为了这一种可能要杀死他孩子!哈哈!要杀死他的孩子!

“哇哇!——哇哇——”元自谦努力向元谨恂的方向延伸着。

元谨恂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心中悲苦,比认识后都要委屈、自我厌弃,他算什么东西!连让她为他生下孩子都不肯!他在她心里是什么!一个逼良为娼的恶人!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罪者!

元谨恂觉得自己失败透了!觉得自己将要一无所有!觉得……觉得……

元自谦越哭越大声,去总是等不到想要的回应!

林逸衣听着声音不对,打开门出来,就看到春香、春思跪在地上,元自谦在白公公怀里不依不饶的哭着,小脸通红、哭声震天。

林逸衣瞬间心疼的跑过去抱过孩子,安慰着往办公室走去:“不哭了,不哭了,娘抱抱,没事了,没事了……”

元谨恂听到声音,目光近乎呆滞的机械的转过头,看着她抱着夜衡政的孩子急切的哄着,心中又是一疼,为什么,为什么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好,对他的孩子却要那样残忍,他的孩子凭什么没有生存的权利!

元谨恂想冲上去问个明白!但却发现双脚黏在地上,动一下也做不到,万一听到了确定的答案?万一她说恨他也恨他的孩子?万一是又一次证明他在她心里什么也不是,万一……

元谨恂想都不敢想,就如幸福是个梦境,戳一下都不敢,醒来的力气都没有,那是一个孩子,不是任何一件东西,是他跟她的孩子,万一——万一林逸衣真的不要……

元谨恂觉得他自己会折磨疯自己!却又没勇气如此快的证明自己不如夜衡政,没资格让她抱他的孩子。

林逸衣关上房门,顿时隔绝了元自谦的哭声。

春思、春香跪在地上,没人敢动,这件事非同寻常,她们怎么敢这时候触皇上的逆鳞。

白公公急的幼小的心直颤,皇后竟然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这……这……皇上得多伤心,瞧皇上样子……

白公公若不是多次告诫自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都要恨上皇后了,皇嗣皇孙也敢不要,小心天打雷劈:“主……主……”

林逸衣安抚好儿子,逗弄着自家宝贝,刚才她看到元谨恂了,也看到了跪着的春思、春香,基本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哎呦,宝贝还委屈了,不哭了还抽抽,乖,等爹爹来,让爹爹教训那个坏叔叔好不好。”

元自谦的小脑袋窝在母亲怀里,眼睛红红的,却已经被手里的新玩具吸引了心神。

门外,楼梯旁的元谨恂被上楼的客人不小心撞了一下,那人刚想回身说抱歉。

元谨恂已经转身消失在常来酒楼。

春思、春香小心的互看一眼,瞬间爬起来踉跄的办公室冲去,太恐怖了!

林逸衣神色自然的哄着桌子上乱踩的小宝贝,看眼破门而入的两个人,继续逗孩子:“一,跟娘念一……”

春思赶紧给自己倒杯水,一口喝了下去。

春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腿脚依旧有些使不上力气,颓然的坐在最近的椅子上,没有接春思递来的水,而是看向书桌前的夫人,却见夫人逗着少爷怡然自乐的样子,突然觉得皇上曾经的过往,似乎也不是不能原谅了。

曾经皇上对不起夫人,现在夫人对不起皇上,他们之间如果真的有怨恨是不是看在皇上真的在改变的份上,夫人是不是该原谅他?

刚才感觉……皇上心里很痛,他那样爱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却不要皇上的孩子,皇上现在一定……

春香垂下头,突然想跟夫人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了真的好吗,夫人喜欢的夜相,现在又跟夜相育有一子,两人又刚刚缓和了关系。夫人自然不会想剩下不喜欢人的孩子,别说夫人同不同意,夜相心里也不会高兴。

何况……有了孩子,夫人跟皇上的关系更会纠缠不清,到时候皇上看着自己孩子的娘跟别人相濡与沫,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叫自己的生母,那时候皇上心里是不是更难受?

春香仿佛能理解夫人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他不单单是一个孩子,影响的不是一个孩子的生命,还有一个家庭。

夫人是觉得既然不能给这个孩子幸福,不如不让孩子降临人世。春香觉得自己理解了,但却还是心疼刚刚弥漫在她和春思间的悲伤,那样脆弱。那样小心翼翼,让她……

元自谦笑了,抓着娘亲给的毛笔开心的挥舞着。

林逸衣顶顶谦儿的小脑袋,问:“春香,身体好点了吗?如果不舒服让春思送你回去。”

☆、098

“回夫人,好多了。”

林逸衣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再多问:“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一会林娇来了要资料记得给她,我抱小谦去后院玩会。”

“是,夫人。”

春香看着娘娘温柔的抱着三少爷离开,不禁问春思:“你说……娘娘真的不会要吗……”

春思不知道,但:“娘娘不喜欢皇上啊。”

……

元谨恂把自己关在寝宫里,靠在房门上,脸色凄苦,心如针扎,应为晚了一步,他便一无所有了?因为是奢求他连想都不该想吗?

元谨恂望着金碧辉煌却空荡荡的帝寝大殿,一时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不知道该责怪谁。

现在想想是他那一纸和离书给的过于轻易,是他觉得她一定会回来并认为理所当然,可结果……

元谨恂颓然的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中,把悲伤尽情掩埋,肩膀颤抖的起伏,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他夜衡政差什么,地位、外貌、付出、隐忍,他哪一点比夜衡政做少了。

是,他甚至在这件事上看不起夜衡政,女人谁最终不会选择他,无非是想让他付出真心,让她看到希望,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何况他为什么要输!

他哪一点不如夜衡政!他能给她整个天下,能给她至高无上的荣誉,能给她的家族最光明的未来,能给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肆意的资本!

所以他为什么要输!他认真的爱着!哄着!小心翼翼的护着!这样的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输了!这样的他随便用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也不会输!

可现在……

元谨恂悲伤的笑着,靠在房门上,抬起头望着飞梁金绘的房顶,从未有一刻如此真切的体会到她不爱他。

不是故作姿态,不是想要考验,甚至没有等待他的转变,她是真的不想跟他在一起,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要离开。

元谨恂怎么会不想笑,他终于办了件让自己尊严扫地、自以为是的事,终于成了别人生命力的笑话,成了一个配角……

也许早在发现覆水难收的那一刻,他已经一无所有,离他而去的东西,就不在属于他,可他却……那时候是不是就该果断的放弃,保存自己的颜面,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至少……不会惹人厌恶、至少再见他依然骄傲……

现在他算什么!给她造成最大负担的男人,甚至是有不想要的孩子的父亲!

元谨恂除了想笑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自己,只是觉得胸口很疼、非常疼,自己的、别人的、他未出世的孩子的……

白公公焦急的等在外面,却迟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砸些杯子、椅子也是好的,怎么就……

太后娘娘在老嬷嬷和沈千梦的搀扶下带着二十多位宫女太监神色担心的过来:“阿白,皇上怎么了,哀家怎么听说皇上脸色很不好,还不传太医?”

白公公不敢乱说,他现在也十分担心:“回太后娘娘,皇上可能是想一个静静。”

太后娘娘顿时冷下脸:“胡闹,不舒服当然要看太医,一个人静静能好吗!”太后娘娘到底是皇上的长辈,直接传了太医让白公公强硬的推门而入。

元谨恂不聋,死要面子的撑着难受的身体跌坐在椅子上。

白公公撞开门,立即向皇上冲去:“皇上,皇上……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那看,呼吸困难,这……“太医!太医——”

沈千梦六神无主的站在皇上身侧,见皇上满头是汗,立即拿出手帕心疼的为皇上擦拭:“怎么了?白公公皇上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刺杀……”

沈千梦急的不行,心里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替皇上把苦受了:“太医!太医——”

太后也沉下脸:“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千!沈贵人,话不能乱说,还是让太医给皇上诊治诊治。”

“是,是。”心里到底担心,她最爱的谨恂哥哥怎么会这么难受,他子她心里一直都那么——“皇上,皇上……”

当值的太医早已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为皇上请脉。

元谨恂觉得眼前有道纤细的身影一直晃着,焦急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关怀,冰凉的手帕盖在额头上十分舒服。

沈千梦见皇上神色越来越不好,心中越来越焦急:“皇上,您觉得哪里不舒服,您告诉妾身,妾身帮您痛。”

帮你痛?元谨恂嘴角苦涩的一笑,谁能帮谁痛,自作孽罢了,强求了罢了,他元谨恂竟然有朝一日回落到让一个女人厌恶至此的地步!就像汤里的老鼠屎!你信吗!他元谨恂是别人汤里的老鼠屎!

自甘堕落、自我作践,才会让别人瞧不起,让别人随意践踏!他怪谁!怪他自己自以为是!怪他自己上赶着找不自信,不信那一句‘不爱’!

林逸衣不爱他,林逸衣不需要他,林逸衣不会生他孩子!这就是他珍惜的人,爱这人,却毫不留情的告诉他,她不爱他!

沈千梦的眼睛顿时红了,声音哽咽:“皇上您忍忍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元谨恂骤然握住沈千梦的手。

沈千梦倒抽一口冷气,觉得手腕要被人掐断了一样,但看着皇上隐忍痛苦的样子,她一动不动的任他握着,心里既高兴能为他分担痛苦,又心疼他这突如其来的疾病。

皇太后的目光落在元谨恂握住千梦的手上,眼里闪过一道欣慰,到底是自家侄女,自然希望皇上多宠一点:“皇上可有什么不妥。”

太医立即跪着后退一步,为沈贵人让出空间:“回太后娘娘,皇上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是老毛病了。最后一句太医斟酌后没有多说:“奴才去开写药,让皇上服下再宽宽心就好了。”

沈千梦听太医说会好,立即道:“我去煎药。”刚走一步察觉到手还被皇上握着,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皇太后接口道:“你在这里陪皇上吧,我去督促宫人们煎药。”

“多谢太后。”

元谨恂告诫自己要忘了她,不管那个人多好,不管他心里有多少舍不得,他也绝不允许自我堕落,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可以给,但不能给一个把他当‘老鼠屎’的人!

“皇上——”沈千梦吃痛的惊呼。

元谨恂握的更紧,他一遍遍的让自己正视自己,他的帝王路、他的家,既然注定了不可能!他何必强求!

即便前路都是冷漠!即便高处不胜寒!那也是他的选择,是他站在这个位置得到至高无尚的权利后该承担的负罪!他认了!他不强求了!他不爱了还不行!

这该死的心!有什么可疼的!挥挥手什么女人没有!虚情假意又怎样,阴谋算计又如何,历代帝王都能做得到,他元谨恂有什么理由承受不了!

沈千梦猛然上前,抱住皇上越来越苍白的脸,心疼的眼泪掉下来:“皇上……皇上……”

温暖……无边无尽的温暖……元谨恂昏过去的时候,觉得痛不该锥心!他也不允许自己没有价值的一蹶不振!

……

夜衡政听说了元谨恂身体不适,问身边的庄少卿:“皇上怎么样?好些了吗?”

庄少卿道:“我从宫里出来时已经没有大碍,沈贵人在侍疾,应该不会耽误明天的早朝。”

……

傍晚的林家小院内,林逸衣穿着宽容的衣裙,手里牵着淡粉是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绑着一个七八个月宝宝高的学步车,学步车上,一个胖嘟嘟的小宝宝正开心的追着粉色绳子呜呜呀呀呀的跑着。

夜衡政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橘黄色的晚霞照在他最爱的两个人身上,仿佛有了神奇的魔力带着无尽的温暖和欢乐。

林逸衣看到了夜衡政,嘴角温柔的一笑:“谦儿,看谁回来了,叫爹爹,爹爹——”

元自谦立即甩开小腿,咧着胖嘟嘟的嘴向父亲冲去:“唔唔——唔——”

夜衡政抱起儿子:“怎么不听话,娘亲很忙的不能缠着娘亲玩。”

“唔——唔——”

林逸衣卷起手里的绳子:“要不要叫奶奶一起来吃饭,她一天没见孩子,肯定想。”

夜衡政抱起孩子牵起林逸衣的手向内院走去:“让随影去了,带了一天孩子累不累。”

林逸衣跟上:“怎么能会累,有春思和春香呢。”

夜衡政闻言俯下头,嘴唇温柔的落在林逸衣的额上:“那他也一定是粘着你,是不是呀小东西。”

“咯咯——”

林逸衣戳戳孩子的鼻子。

夜衡政向前走着:“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林逸衣拉着夜衡政的袖子跟着他们的脚步:“恩,很好,常缕说要问过陆云里再答复咱们,她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顺不顺利?”

“她去陆府了。”

“确切点说是去见陆云里和池月,毕竟是她的儿女哪有不想的。”小东西。

夜衡政理解:“花小姐呢?怎么也没看到她和狄易。”

“说跟咱们住不方便,带着花江音出去住了。”

夜衡政点点头:“也好。”两个人慢慢的走着,晚霞落在三个人的脚下,铺成金色的台阶。

……

皇宫内,元谨恂已经清醒,他躺在床上,望着儿臂粗的烛火,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察觉到身边的响动,声音沙哑的道:“别忙了,歇会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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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他们彼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全剧终……

昨天那事,都骂女主了,都情绪化了,怎么就没看到元谨恂对元自谦也就那样呢,到底不是自己的,受了委屈肯定先想自己不会先想孩子。

☆、099

沈千梦闻言面色尴尬的收回递出去的水,垂下头,有姿态娇柔、柔弱美丽:“回皇上臣妾不累,皇……皇上要不要喝点水……”

元谨恂强迫自己必须想通,心情有些欠佳,不想这时候跟至少留在身边的人发脾气:“朕没事,下去吧。”

沈千梦闻言心里有些悲伤,这些年,皇上去了她那里也不说话,更不会有亲密的举动,她不是没有察觉,不是没有告诉过自己为了什么,不要吃醋不要嫉妒,她已经有小公主了,没有什么可计较,再说皇后姐姐对她一直多有照顾,她……不会嫉妒姐姐拥有的比她多……

沈千梦再次收回手臂,有些为难的开口:“皇上身体不适,身边不能没有人,母后让妾身在皇上身边先伺候着……”

元谨恂眼睛闭上又睁开,又恢复平时的古井无波:“朕没事,有小白在呢,去睡吧。”

沈千梦闻言,垂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怎么听出皇上的逐客令,但她想照顾他,不想离开。

元谨恂久久听不到身边有动静,心里叹口气,只要别吵到他,任她去:“阿白。”

白公公早已听到里面有声音,但沈贵人在,他一直不敢进来,现在听到皇上传唤,立即入内:“皇上。”

“给朕倒杯水。”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皇上如此说,沈千梦的神色也便的有些不自然,纵然知道皇上当初为了皇后娘娘打了韩妃娘娘,也没想皇上拒绝的如此不考虑她的感受。

白公公不敢看沈贵人的脸色,立即转身重新到水:“皇上……”

白公公上前扶起皇上,服侍皇上用水。

元谨恂气色好了很多,整体气势已经恢复没了上午的脆弱,此刻他又是闲卧在山涧崖壁上的猛虎:“朝里没有什么事吧?”

“回皇上,一切都好。”

元谨恂点点头,躺了下来:“你值夜吧,朕休息了。”

“是,皇上。”白公公依旧没敢看沈贵人,默默的放下床帏,垂着头恭敬的垂立在另一端,望着脚面不言不语。

沈千梦最初心里很难受,但片刻亦释然了,他是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在他面前有什么不可以放下的,何况如果她离开了,太后问起来,皇上也不好……沈千梦便站在一旁在烛光下安静的静立着……

天蒙蒙亮,元谨恂穿戴整齐,吃了沈千梦递上的药,人已经再次如常的站在每天他启程的地方。

“恭送皇上。”

元谨恂回头,看了站在身后的的沈千梦一眼,目光又快速收回,他跟她现在看来又有什么区别!

……

林逸衣把夜衡政送出来:“恩,今天不去,去看看大夫,不用担心我,身边这么多人跟着,能有什么事,倒是老夫人,总觉得她对昨天他带走孩子不高兴,你下衙了回去看看。”

夜衡政知道:“进去吧,出去的时候躲着点太阳,别中暑。”

林逸衣送他离开往回走,便看到元谨恂派来的人站在石路的旁边,除了一双眼睛全部包裹在任性的黑段之下,直勾勾的看着她。

林逸衣径自走过:“这是我的孩子,你想多了。”

身影听到满意的答案,像往常一样消失。

……

皇宫内,东方溪女在宫女的督促下,伸出脚坐在床头,无聊的看着门窗处火热的太阳。

“才人,您可是身体不是?”

东方溪女仿佛没有听见,望着窗台上照进来的太阳,一动不动的靠着床珠,懒洋洋的不想起身。

“才人,庄学徒来了。”

东方溪女闻言平静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脸色:“姐姐——”顿时站了起来,高兴的迎了出去。

庄贤儿见状赶紧把她带进屋,放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坐好:“你都是才认了,可不能这样莽莽撞撞的出去迎奴婢,奴婢奉了绣院的命,来问才人夏装上想要什么花型。”

东方溪女闻言寂寞泱泱的瞥了嘴:“连你也这样,这个宫里有什么意思吗?”

当初那件事在场的所有女子都被留了下来,做奴婢、做主子随便选,当时虽然觉得皇上不近人情,但如此俊逸非凡、大权在握的皇上谁不喜欢,除了给别的人选了在宫中服役二十年,多数都选择了为美人、才人。

可……本以为皇上怎么也会看她们一眼,谁知道……

东方溪女从小就是家里捧着长大的,身份尊贵,可现在就是一个才女,如果一辈子不承宠,她就永远是个才女,一个人在这座宫殿里,有什么意思!有什么盼头!

东方溪女现在终于明白庄姐姐为什么让她选宫女了,虽然要辛苦劳作二十年,看总算还有个盼头,现在好了,她连个盼头都没有。

庄贤儿见东方溪女还跟个孩子似的,说哭就哭,赶紧上前哄着;“才人,您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呀!我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东方溪女的贴身侍女立即有些着急:“才人……”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庄贤儿也隐隐皱眉,手中暗暗使劲握了溪女一下。

溪女不情不愿的住了嘴,心里却更加不痛快:“行了,你们都站来这里干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事,都退下退下。”

两旁站着的人立即退去,贴身侍女看了眼庄绣女也俯身退去。

东方溪女立即抱怨道:“怎么连你也这个样子!我都要无赖透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东方溪女说着抱着庄贤儿哽咽起来:“你知道吗,自从封赏的旨意后,皇上从来没有翻过我们的牌子,每个月只是偶然在老宫妃那里过夜,你说,是不是皇后不喜欢我们——是皇后不允许皇上——”

庄贤儿闻言立即道:“溪女!这话你切不可乱说!你忘了韩妃娘娘了!如果被皇上知道了,你有几条命随便死的。”

东方溪女闻言立即闭上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哽咽着:“姐姐,早知道……我就我就……”

“你现在就安安稳稳的当你的才人,安分守己,总有盼出头的一天。”

东方溪女摇摇头,心中苦涩:“姐姐何须骗我,妹妹再笨现在也知道皇上不是一时蒙蔽了眼睛,皇上那样的人若是不愿意,谁能让他踏入凤殿一步,可如今……”

东方溪女哭着看着庄贤儿:“姐姐你从来懂的比我多,你说,你说我还有没有盼头,有没有。”

庄贤儿看着溪女伤心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最近她在绣院当值,也才知道,皇上拨到凤殿的用度比帝殿还要奢华,凤殿的每件器皿摆设都是皇上当初为皇上亲自亲为挑选的。

这已经不能说皇上对皇后是一时迷恋,而是真的有感情,这样的感情,恐怕以后就算皇上宠幸了后宫,也盖不过皇上的风采,说明白了,就是皇后不死,谁也不可能有机会。

当初她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了做宫女,在宫中二十年,那件事对皇后也早已没有影响,她们也会被送出宫去,虽然到时候也不见得好过,但就如自己当初想的一样总还有个盼头。

“姐姐,您说话啊。”

庄贤儿怎么能给溪女懈气,万一有希望时,她岂不是毁了溪女,庄贤儿犹豫再三,不忍心好友总是郁郁寡欢:“其实……您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虽然皇上平日不入后宫,但逢年过节的宴会上,皇上还是会请上后宫所有的主子,所以……娘娘不是没有机会。”

东方溪女立即眼睛闪亮的看向庄贤儿:“姐姐真的可能吗?”

庄贤儿不认为会顺利:“并不是十拿九稳,溪女,关于皇上你要以平常心待之,以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并不是谁多见皇上几次,皇上就会多看谁一眼的。”

东方溪女闻言立即生气的哭了:“凭什么!凭什么!我哪点不如皇后娘娘!长的不好看吗!性格不够好吗!对皇后不够恭敬吗!皇后娘娘为什么如此对我们!都是女人,为什么她就不能想想我们的处境!为什么!”

庄贤儿沉默。

东方溪女埋首埋在茶几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着,她不甘心,她明明比皇后漂亮、比皇后年轻、比皇后大度,为什么皇上不看她们一眼,为什么皇上不雨露均沾。

庄贤儿无话可说,只能苍白的安慰:“总是还有机会看到皇上的,您乖乖的,说不定哪天皇上就看到您了呢。”

“不!我不要,这种见人就跪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庄姐姐你主意最多了,你最疼我了,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求求你,让皇上注意到我好不好,好不好!”

“你冷静点,宫里这么多新主子!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切不可——”

东方溪女捂住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你刚才还说可以!庄姐姐你就忍心看妹妹一直住在这个小院子里,一辈子看人的脸色吗!

或者等时间久了,妹妹老色衰了,姐姐也离开了,溪女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吗!姐姐我不想的,我不想……你帮帮我吧,帮帮我吧!我都听你的!”

☆、100

“你快起来……”

“我不!如果是姐姐一定有办法!姐姐——”东方溪女祈求的看着庄贤儿:“姐姐,求你了——”

庄贤儿赶紧把她扶起来:“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庄贤儿有些六神无主,刚才她只是想让溪女抱着盼头,总还有见上皇上一面,或许哪一天就……但……

“姐姐……”

庄贤儿只好点点头。

溪女立即喜极而泣:“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

林逸衣看完大夫回来,见常缕安静的坐在客厅里,神色倦怠。

林逸衣把手里的披肩交给春思,走过去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为自己倒杯清水:“怎么了?”

常缕看林逸衣一眼,平日飞扬的眉宇间带着属于母亲的包容慈爱:“池月还好,云里把我带去的东西直接扔了。”

林逸衣喝口水:“让他发泄发泄也好,毕竟他也是受害者。”在这个时候,女人受了委屈离婚是大逆不道。

常缕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如果我当初……”

林逸衣吹开温烫的水看他一眼:“后悔了?”

常缕想了想摇摇头:“现在这样很好,虽然当初很累,我也太过自我不顾孩子们的感受,但现在觉得很轻松,很自由,心里没有那么多患得患失,没有因为别人产生的是是非非,觉得内心前所为有的安静。”

林逸衣没有说话,常缕心里什么都明白,但被自己孩子责难心里难免有失落:“说不定我以后比你还惨。”

常缕立即想到林逸衣家没名没分的孩子,疑问道:“你没想过嫁给他?”

“想过了,正在努力。”

常缕闻言眨着明媚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说的那么可怜,我看只要你点头,夜相一定娶你,你别想那么多,夜相并不在乎你的身份,你别因为妄自菲薄错过了机会。”

林逸衣放下茶杯淡淡一笑:“你真不认识我了?好好回忆一下,三年前你参加宫宴那次?”

常缕疑惑的看眼林逸衣:“三年前?宫宴?”常缕不可能忘记,苦笑道:“说来惭愧,那次宫宴竟然指名让我出席,那年因为我个人问题,已经被各府夫人们摒除来往多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父亲和母亲必须让我去,现在想想还真有意思,太后竟然还记得我这个晚辈,或许是稀罕有我这样的女人,想看看长了几个脑袋吧,呵呵。”

林逸衣骤然看向她:“那次宴会不是你的例行出席,是太后指名让你到的?”

常缕点点头:“甚至还承诺了,如果我出席,我兄弟就能入仕。”她又不是有病,如果没有好处,她自己和父母怎么会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林逸衣赶紧喝口水,好似是懂了,当时她正跟夜衡政纠缠不清,而能承诺仕途的只能是元谨恂。

元谨恂让常缕出席,应该是让她看看妻子要求和离或者因为丈夫在外面有女人要求和离是多么荒谬。

现在想来,元谨恂的用心让她想到的恰恰相反,她反而更坚定了离开了心:“其实你那时候如果别顾着伤心,你应该在国宴上见过我。”

常缕惊讶的回头,漂亮的眉眼里都是疑问:“见过你?怎么可能?”国宴上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已婚夫人,林逸衣一个和离过的女人,怎么算也不可能被邀请吧。

常缕突然惊讶道:“不会是皇太后娘娘也想看看夜相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吧。”常缕突然觉得皇太后在她眼里立即具象化了,这位老人家原来也会好奇也会八卦。

林逸衣有些歉意,一直以来她都没主动跟朋友提过:“其实我是当时的永平王妃。”

常缕没回过神来:“什么?”

林逸衣赶紧喝口水:“没什么,就是见过。”

“你别以为我没听见!”常缕震惊的看着林逸衣怎么也没想她给出的答案,永平王妃?!那就是现在的——打死常缕也不敢说:“你不会是……”

“曾经……曾经……前夫女人很多,不屑于多我一个。”她可没胆子说自己元谨恂抓的,她能是错误的一个,元谨恂绝对不能没颜面的一个。

常缕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逸衣,儿子的事情都忘了想:“你真的是……”

林逸衣很不好意思:“不像?是没有传说中那么不靠谱,还是没有传说中那样惹皇上喜爱。”

常缕看着林逸衣,脑袋还没有转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公正回到:“都有。”

林逸衣故作轻松的一笑:“是吧,说出去有几个人信呢,我跟他的事情也挺复杂……”

林逸衣刚想说什么,常缕瞬间开口:“一点都不复杂,当初如果不是我,你绝对是因为相公纳妾心眼最小的一个,到时候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林逸衣不好回话,那段瘦骨如柴、自暴自弃的不完全是她,她也没有为身体的过往承担什么、所以也不该得到属于这句身体的荣华富贵。

常缕看着突然之间从夜相养在外面的外室,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非常难以想象。

常缕一会回过头不好意思总盯着好友看,但一想又觉得荒谬,忍不住继续盯着她看,看看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反反复复的琢磨着自己的想法:“你……听说皇上后来对你不错……”开始虽然不好。

林逸衣不禁苦笑:“不错的时候已经有夜衡政了。”

常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那人当时是永平王啊,虽然因为种种原因羽翼未丰、光芒内敛,但一个立志天大的男人,怎么会犯这样的疏漏……

林逸衣看出她的疑惑:“不用乱想,他对女人看的很开,甚至还不错。”并不介意女人私下里做些什么,也不大男子主义,甚至发生什么后会大方成全,这是一个人的眼界高度问题。

林逸衣觉得可能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她身份尴尬,还有她后来不买账,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什么错觉。

常缕还是难以置信,皇后?!林逸衣如果收了自己通身的文雅气派,换上当初圣都传闻的那样小家子气的性子,真能以想像那样的林逸衣如何母仪天下!“呵呵……”

林逸衣疑惑的看向常缕。

常缕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就是突然之间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身边坐着的竟然是当朝最神秘的太后,一个普通到挺多有点不普通的女人,真想用朋友的立场说一句,是走了狗屎运吗!

但最终因为刚刚听来的‘皇后’光环,收起了那份放肆。但常缕突然道:“等一下,你什么时候跟夜相大人好上的!?”

林逸衣被常缕吓了一跳,也很感激对方眼里只有好奇、惊讶,没有指责:“常来开张三四个月后吧。”

常缕恍然大悟:“我说呢,平时根本不会让我参加国宴,三年前那次怎么就去了,你那时候不会就……”

林逸衣笑笑:“我刚才也刚刚想到这个问题。”

常缕不可思议道:“想不到我三年前还有这个用处,亏我当时那样伤心,觉得天都塌了,原来在别人心里就是被人看的调味品。”

“不平衡了?那多看我两眼,我现在还在泥土里挣扎着。”

“去去,谁敢多看你,也不怕被戳瞎眼。”常缕话落涂突然有些为朋友伤感:“一定很难做吧。”那样身份的男人,可不是闹几次就行的,主动权根本不在林逸衣手里。

林逸衣垂下头,把玩着手里不起眼却是她用心挑的杯子:“现在还好,认清了就好了。”元谨恂经过那一下,现在是彻底清醒了吧。

常缕突然凑过来八卦的问:“三殿下是皇上的孩子吧。”然后又立即正坐:“今天怎么没去常来。”问过才想到这种问题不是东家西家多个孩子少个孩子那么简单,是她冒昧了。

林逸衣不能明确的回答这个问题,虽然爹爹可以叫,但如果她说了就不一样了:“今天身体有些不适,去看了看大夫。”

常缕立即担心的道:“还好吗?”

林逸衣点点头:“可能是累到了,休息两天。”然后半开玩笑的看着她:“这回还要给你家云里预定儿媳妇不。”

常缕顿时道:“我还是盼着江音给我生一个儿媳妇吧。”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好不明媚。

“真的有点惊讶,是真的!心里现在还转变不过来呢。”皇后?戴上凤冠容貌也会被王云雪比下去的,呵呵。

“看熟了就习惯了。”

“确实。”

林逸衣放下水杯:“没跟云里说去国子监的事?”

常缕摇摇头,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落寞,听了林逸衣说的,觉得云里对她发点脾气,也没什么,孩子的身份至少不会某一天高贵过她,那丝怨愤更是有限的可以弥补的,她就该庆幸了:“等他心情好些了再说。”

“可以带池月过来住两天,你父母那里总该正常走动,你的哥哥嫂子总会慢慢理解的。”

常缕笑笑:“怕什么,谁不理解我,我就让你开路。”

“是啊,是啊,我要真给你开路,你绝对是第一个赶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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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直以来督促我不断更新的大家。

今天晚了,孩子有点发烧,本来到了五点要去打针,想托,魔妈和小白花非常理智的给我讲了大家对元谨恂的盼望,我觉得又道理,所以更上

☆、101

林逸衣站起身:“比总看我了,有些累去休息会,中午吃饭叫我。”

常缕点点头,看着她一个人转入内室,心里莫名有些伤感,皇后吗?丝毫从她身上看不出张扬的气焰,身为永平王妃的那几年也没有养出骄纵的个性,这样的永平王妃,真的是前期让永平王受人诟病的女人?

还是……总有些人要踩着谁才能证明自己。

……

元谨恂吃过午膳,在皇太后的督促下敷衍地喝了两口药,拒绝了嫔妃们的探望,面色清冷的带着白公公走出了皇宫。

元谨恂漫无目的走着,圣都的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和忙碌,奔波在自己的目标中,均充满了热情的不会迷失的自信。

置身在繁华的热浪中,感受着周围足以溢出的燥热,元谨恂突然觉得出门其实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白公公见皇上终于停下脚步,急忙小心翼翼的上前开口:“老爷,前面就是入凡茶楼,老爷不如去坐坐。”

元谨恂闻言看了眼几部外名人志士来来往往的茶楼,曾经是他所有梦想起航的地方,一时间竟然兴趣缺缺:“走吧。”

白公公顿时感恩戴德:“老爷,请。”

入凡的老掌柜从算盘中抬头,又在懒洋洋的氛围里垂下头,顿时突然抬起看向门口进来的客人,忍者极大的冲动,才没有奔过去请安。

元谨恂在小二过分热情的招呼下上楼,刚走到一半,被迎面冲下的人影撞了一下,被白公公急忙扶住。

柜台前的老掌柜吓的一头冷汗险些背过气去。

小二一脸悲谦的认着错。

元谨恂挥手表示无碍,直接想楼上走去,才止住了几个人胆战心惊的心。

另一边的小巷子里,一个穿着普通,身材娇小做男孩子打扮的女孩掏出得手的钱袋,惊叹着欣赏完袋子上金丝银线的绣花,得意的颠颠手里的分量,继而快速跑远。

元谨恂难得亲民的要结账时,发现钱袋不见了,想到刚进茶楼时无意的一幕,元谨恂已然知道大概,当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懒得搭理。

即便现在被证实,元谨恂脸上神色不变,丢的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既然没了银子,元谨恂也没了继续晒在太阳下的性质:“再来一壶茶。”

“好嘞,客官。”

二楼的雅间是半开放式的,仿照的是常来二楼的装修,座位与座位之间修了一人高的板墙,但是围三开一,不是完全看不到座位与座位上的客人。

毕竟茶楼不是酒楼,茶楼以交流围住,除了三五好友小集体聚茶,会选择三楼四楼,一半万人墨客斗茶,都是在彼此能交流的范围内。

元谨恂坐的位置相对僻静,开一的位置还放着一盆一人抱的花瓶,如果不是非常相熟的人,惊鸿一瞥下不会认出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啪——

茶杯落在地上的声音,瞬间让小范围内的客人有一瞬的安静,但下一刻又开始了对时局、对政策激烈的讨论。

春秋僵硬的看着刚刚的一瞥,整个人退回自己的位置久久无法回神。

蓝氏赶紧跟着退回来,担心的看着春秋:“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喝点水。”说着立即转身倒了一杯冰水。

当冰水触碰到春秋放在茶桌上的手臂上,春秋猛然一个激灵,快速拉下蓝氏坐在自己的身边,声音颤抖低沉的道:“你别动,让我冷静一会……”

小二很快处理了碎掉的杯子,急忙退下。

春秋绝美的面色上此刻苍白的悲伤着庆幸着,庆幸有朝一日还可以看到他,还可以……

春秋抓着蓝氏的手安静了好一会,才颤抖着柔弱的身躯靠在蓝氏的肩上,眼里骤然涌出灼热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蓝氏担心的抱住她:“怎么了?春秋姐你怎么了?”

春秋极力的摇摇头,声音哽咽,但语气里多了自暴自弃的认命:“我没事……一会就好了……”

蓝氏见她哭的隐忍伤心没敢追问,但刚才还好好的,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就这样了,蓝氏不禁想春秋刚才一定看到了什么勾起了她的悲伤。

蓝氏感受着肩膀上的灼热,心里不禁也跟着伤感,她叫春秋出来,心里自然不可能痛快,常缕竟然见了陆云里和池月,这让她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非常害怕常氏利用孩子重新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不是蓝氏自我菲薄,常缕不在期期艾艾、咄咄逼人后,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端庄漂亮、无一不透着大家小姐的风度仪态,她纵然赌自己有信心,也担心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来自别人的怂恿。

陆云里是陆家的长子,还有池月这个妹妹,更有常家为退路,相比她的二小姐形单影只,她怎么能不抢占先机。

最近春秋提了夫人,骆祥秋又是超重少数有拥立之功如今手中还握有实权的的大将,陆老爷最近对她才和颜悦色了一些,敏感的蓝氏当然猜到这都是靠春秋的关系。

所以她今日才约了春秋给她出出主意,其实不用别人说什么,她也知道,当务之急是生二少爷,否则怎么都是虚的。

刚要离开,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蓝氏察觉着肩膀上的颤动小了,悄声问:“刚才看见谁了?”蓝氏心里有个模糊的答案,只是不敢去想,怎么可能那么巧,何况那个人……

春秋心里已然平静了很多,最初的惊喜、焦虑也已经过去,心里更知道她和他之间早已不可能,但是想到他就在不远的地方,心里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忍不住想他,忍不住觉得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是不是很傻,傻的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春秋起身,眼睛通红楚楚可怜:“好多了……”

蓝氏看着春秋苦涩的神情,顿时加重了心里的猜测:“怎么可能……”

春秋掏出锦帕擦擦眼泪,苦笑道:“或许是老天看我可怜,让我能肩上一面……”

蓝氏不好说什么,因为对方的身份,她们心里再有想法也不可能:“我们过会再走。”

春秋点点头,神色恍惚,心中落寞。

蓝氏沉默的陪在一旁,也不敢有大动作,毕竟谁也不知道皇上乐不乐意看她们走的近了。

在两个人沉默的等着斜对面的格子里的人用完茶后离开时,突然一道清脆娇媚的声音让两人瞬间直起耳朵。

花江音穿着蓬松的莲花边衣裙盖在光洁的脚裸上,长发规矩的散下,妖媚灵动的脸上闪现着诱惑的无穷魅力:“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不用替我找位置了,我就坐这里。”

花江音再来熟的坐到元谨恂对面,脸上洋溢着清纯的笑容,小脚在莲花覆盖的空间内轻轻的摆动:“他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喂,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茶。”

花江音的声音非常好听,尤其是话语里的轻快活泼丝毫看不出她的年龄,反而让她入少女般引人侧目。

春秋、蓝氏都听到了这个活泼的过度的女音,说好听了是毫无心机,说难听了不就是无知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男子对坐,她到底知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是谁!简直放肆!

蓝氏在陆家久了,心里顿时不喜。

春秋心里也有些落寞,曾经她何尝不是也像对方一样,如一个无知的少女围绕在他的身边,崇拜着、爱慕着。

两个人冷静的等待着那个越发不苟言笑的男人下逐客令。

但出乎意料的元谨恂看了花江音一眼,亲自拿了杯子放在她面前:“花小姐?”

花江音立即笑了:“你认识我。”不是她自吹,她虽然搞不定自己的男人,但接触的男人多了看男人还是很有一套的,这个男人对好姐妹林逸衣绝对不一般,她坐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赶她走,怎么样吧,被她赌对了呵呵。

“你还记得我。”花江音豆蔻色的指甲印在茶杯上异常漂亮。

元谨恂很给面子:“怎么会忘了花小姐,花小姐来了圣都,元某还没有尽地主之谊。”

花江音立即不在意的道:“没什么,衣衣对我们很照顾了。”然后眼睛俏皮的眨着,调皮道:“她招待了不就是你招待了,你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元谨恂闻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漫不经心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花江音见他神色古怪,顿时不解的悄悄的看眼一旁站着的小男人。

白公公才不看她,如果对方不是皇后娘娘的好友他早把她轰走了,皇上心情最是糟糕的时候,她冒出来不是让皇上更想起伤心事。

花江音悻悻然的收回目光,什么嘛,才几天不见而已,就变得凶巴巴的,谁愿意在这里坐着啊,要不是狄易在楼上谈生意,她要在这里等着,才不会过来跟他打招呼:“天气好热啊。”

只要不谈林逸衣的问题,元谨恂也不冷淡:“过一个月就凉爽了,圣郊的几座山庄现在也是避暑的好去处。”

花江音眼里迸射出惊喜:“真的吗!?”随后立即落寞:“可惜,我在圣都没什么认识的人,郊外也没有庄子。”

☆、102

元谨恂抬首,看着白公公用纤细的竹签拨开浮面上的茶叶:“我在圣郊有座庄子,你和狄易可以去住。”

白公公默不作声的继续着,心里对皇上气的半死,第二天故作无恙,现在却送上庄子,已经心中有数。

花江音闻言,顿时笑眯了眼睛:“真的!真的!太好了!衣衣最近也总是说热,动不动就喝安胎药,我也会带她一起去住一个月的,放心吧。”

元谨恂端茶的举动骤停,顿时看向花江音,倾身的动作险些把滚烫的茶壶掀翻,:“你说她在喝安胎药?!你真的确定是安胎药!”元谨恂激动的看着她,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连问都不敢问,甚至懦弱的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连旁敲侧击的勇气都没有……

花江音看着他过分激动的样子,直觉后退的做到椅背上:“你干吗啊!快下去,本姑奶奶可不给你吃豆腐!”

元谨恂怎么会管她说了什么,他心里现在除了激动的无以复加,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是吧!她是想要孩子的!她是想的是不是!”

花江音看着他突然冲过来的样子,有些不知所错,神经病啊,为什么不想要!

白公公见事情不好,急忙上前拉住皇上,小声的在眼睛发红的皇上耳边道:“老爷,您冷静点,您吓到花小姐了,让花小姐怎么回答您的问题……”

元谨恂听到‘回答’时,立即收起失控的情绪,看了白公公一眼,尽量按照白公公眼里的期待坐回座位上,但眼睛里惊喜怎么也掩不住,他还有机会?至少,至少……

元谨恂盯着花江音,眼里的迫切掩都掩不住,她不爱他,但她还肯生孩子,还是肯的!

他有还有机会去保护那个孩子,还有机会留住……他也不知道能留住什么,总之……总之……

春秋、蓝氏震惊的看彼此一眼,眼里的难以置信掩都掩盖不住,如果刚才元谨恂主动送出自己的别庄,让她们不能适应他突如起来的好说话,那么现在就是刚才春秋是不是眼花看错了,谁想要孩子?!坐在他对面明显行为不端的女人是谁!皇上怎么会跟这种女人生孩子!

即便是当初刚进醉庄就跟了皇上的春秋都没有那个资格,这个更不正经的女人的朋友怎么可能!?

蓝氏看着春秋惨白的脸色,几乎想冲出去,看看刚才是不是春秋眼花,否则那个人怎么可能失态。

蓝氏紧紧地握住春秋的手,给她力量,不是真的,肯定是她看错了。

花江音虽然怕他,但见他这种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有求于她了,腰板立即就直了:“你喊什么!吓死人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害的我丢脸怎么办,真是的。”

花江音心有余悸的坐好,相对小声询问道:“你怎么反应那么大!她有宝宝了,吃个安胎药很正常啊?”

花江音突然想到什么,欲执起杯子喝茶平息自己被惊吓的心的举动突然停下,声音小的微不可查,眼睛却瞪的大亮:“你不会是孩子的的父……”

花江音惊讶的无法说出最后一个字来,有些难以置信,逸衣和夜相,他们两个互动或许有些问题,甚至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闪躲,但到底是有感情的,怎么孩子就不是夜相的了?

花江音无法相信竟然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顿时脸色变的古怪,甚至有些难看,但她无知却不傻,能让狄易忌惮的人,能掌握一个国家的男人,他会给林逸衣面子,但也不会让自己挑衅他的颜面!

但,怎么会是他的!为什么是他的!逸衣心里得多不高兴!真是作孽!花江音心情复杂的端起茶杯,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烫的赶紧捂住嘴巴!

元谨恂满脑子都被小心翼翼的狂喜代替,觉得前面所受的所有不公平都变的无所谓,她还是愿意的,愿意的……

太好了!只要是愿意的就好!“她……现在好吗?”

花江音立即变的谨慎,隐约觉得自己好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事情:“那个……我还有事就先——”

娇小的白公公瞬间挡在花江音面前:“姑娘,请留步,奴才的主子还有话要问您。”

花江音看着白公公弱小的身板,可抬起的脚怎么也无法踹过去跑走,只能带着忐忑不安的情绪坐会原地,但还不往重申:“你不用问我,你问我也不会说的……”说完胆怯的垂下头,难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有些害怕。

元谨恂已经冷静了,花江音什么也不用说了,只要有一点支持他的消息就足以让他的想法燎原!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已经看到了整片晴天!“她……”

花江音立即道:“我死了。”

元谨恂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两日来首次心情大好的笑了,并大度的表示:“行,行,不为难你,喝茶,不够了再要。”

白公公看着皇上终于露出笑容,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若不是现在当值,他定扶着墙,深深的喘口气,终于雨过天晴了,皇后娘娘,可别来下次了!

花江音不高兴的嘟着嘴:“你当我是茶桶啊,不喝!那个……我可以走了吗?我有朋友接的……真的……”

花江音话音刚落,狄易身着与神色相仿的稳重锦袍缓缓从三楼的台阶上下来,在突然看到前妻站起身的低矮隔间里。

他同样看到那道无法掩盖的高贵身影,却碍于场合,只能装作不知的,忍着心里强烈的压抑去靠近把那个至今分不清老虎、狮子的女人带出来。

花江音高挑的身材一回头,看到了缓缓走来表情比平时僵硬的男人,喜悦顿时跃上眉头:“狄哥,我在这里!这里!”

狄易真想拍死她,但他依然镇定的走过去,忍者所有几乎竖起来备战的警戒对这个世间高高在上的男人庄重的微微行礼。

元谨恂冷漠的点头,对这个曾经想打他女人主意的男人没有好感,但也谈不上不喜:“恩。”

“江音不懂事,如果多有——”

元谨恂心里还在想着花江音说过的话,对此毫不在意:“带她走吧。”

狄易没能力客套:“多谢老爷。”伸手使劲握住江音的手,冰冷的触感,顿时让她诧异的快速看了眼江音,难得她也有害怕的一样:“属下,告辞。”

狄易拉着花江音一步步的后退,这样恭敬的姿势为了多保持一分表达心中的敬意,他甚至决定饶些原路。

花江音低眉顺目的跟着,突然目光一撇,骤然对上一双美丽的眸子,但眼里的惊艳还来不及显现,就被对方眼里的怒火掩盖了即将上升的欣赏。

可为什么!她是不好,是打扮奇怪,接受过无数的鄙视和不认同,甚至瞧不起,但没有一双是现在这样,愤怒的、鄙视的、茫然的、憎恶的。

憎恶她花江音?为什么?她才来圣都?更从未勾引过有妇之夫?这个明显已婚女人的打扮的漂亮姑娘为何那样的眼神!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是以前的仇人?管它呢,这么漂亮的姑娘,哪有男人不待见的。

就在花江音要收回疑惑的目光时,突然看到那漂亮的过分的女子身边坐着一个端庄温柔的女子。

对,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温柔,温柔的仿佛如水如波,没有任何棱角,仿佛无论犯了措大的错,遇到了多大的伤害她都沉默如玉,散发着她独有的魅力包容你、理解你。

但!下一刻花江音顿时扭过头你看过去!骤然想起这个温柔的仿佛画里不存在的女人在哪里见过了,这不就是……就是……

花江音顿时不退了,甩开狄易猝不及防的手,指向那个来不及收拢憎恶目光旁边的女人:“你是圣都蓝氏!我就说!谁还能长着一张不要脸的脸,理所当然又觉得自己可怜兮兮享受着别人相公的关爱!还觉得自己并没有错,还恶心的同情原配!”

狄易顿时头大,瞬间拉住她!“江音!”发脾气也不看看场合!现在是动怒的时候吗!

花江音什么脾气,狄易以前管不住她!现在也一样!尤其在她认为自己没有错的时候!蹦跶的尤其放肆,直接一只脚迈进隔间里,看着一身蓝衣,头上凤钗点翠雍容华贵。

不过她就是戴上凤冠,不如常缕姐雍容大方、美丽的耀目都是事实:“就你这幅样子也能从常姐手里抢走男人,是不是chuang上功夫聊得!专门练过的!”

狄易闻言呼吸顿时沉重,该死!不是不想冲过去把她抗走,但深知花江音不死不休的脾气,到时候她只会把场面闹的更难看。

狄易察觉到四面八法突然聚集来的探究视线,也像千百次一样,冷静的后退,准备随时给骂过瘾的花江音收场,只是希望那个男人回去别让林老板跟花江音断交才好!

蓝氏现在什么身份,就算身份底下的时候她也是醉庄首屈一指的女子,都是她在挑客人哪有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今天还是被一个穿着比甚至醉庄的女子都暴露都不正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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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想补更的,结果处理了点私事。明日吧,我记得落了一更了,其他的请假都有补更了的,别说我是常事,不用补更啊,呵呵

☆、103

用如此污秽的语言辱没她!

以蓝氏现在的立场,怎么可能不反击,被骂的那样难听,背后可是她她女儿如履薄冰的家庭,即便是她最不能得罪的人在,也要反手一击:“你——是谁家的女子竟能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吗!”

花江音茫然发笑:“礼义廉耻!你一个妓女跟我谈礼义廉耻!不对!我不能以你从事的行业论高低!应该问问,让一个男人离开自己发妻娶自己的女人再想什么!”

蓝氏感受着四面八方突然聚集的视线,突然有些惊恐,但立即镇定,她有什么错,那是她的任务,那个男人要娶她,是那个男人的问题,是哪个女人容不下她,不是她蓝氏容不下对方。

蓝蓝想到这里,立即对上眼前这个衣着有问题的女人:“敢问这位姑娘应该不是圣都人吧,应该是我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的好友,姐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照看,妾身就放心了。”

蓝氏说话温温柔柔的,一句‘姐姐的朋友’让众人的视线瞬间聚集在花江音身上,顿时引来周围一阵不认同的窃窃私语。

花江音听到周围熟悉的冷漠和诋毁时,纵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顿时有些手误无措和害怕,蓝氏怎么骂她都没关系,她早已是破罐子破摔,但常缕姐:“不,不是!我是我,我朋友是我朋友!”

然后瞬间阴狠的顶上蓝氏:“果然是老手,手段就是高明,难怪能嫁入陆家!迷得陆辰意神魂颠倒,王八遇海鳖你们两个还真是一路货色!”

周围又想起一片议论声:原来是陆家的事,那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就是那个地方出来的了?

细看那份端庄里果然有几分魅惑人的妖娆。

看起来很一本正经的女人,原来竟然是……

当年的事,在很多人年里,常缕善嫉是不对,陆辰意和离也情有可原,但是和离后娶了那种地方的女人就是有辱斯文,并为此搭上自己的前途更是可笑,兼职就是败家子,还为此搭上了陆家的百年家业,让向来信奉以严禁治家闻名的陆家,为此蒙羞。

所以在众多文人墨客心里,常氏如果是有错,那么陆辰意和他的新夫人就是笑话。

蓝氏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友善,极力克制着立即的怒火:“这位姑娘,对于姐姐的离开,妹妹也没有料到,我不过是一个为求生存的女子,怎能管的了别人的家事。

而对于我的过去,早已给出了处罚,我夫君更因此不能入仕,我们都为自己曾经的错付出了代价,请姑娘不要再提!

如果是姐姐心中有疑问,蓝氏愿意承担姐姐的怒火,还乱不到姑娘替姐姐说教!”

“姐姐,姐姐,你也不怕恶心死!别说的我向跟常氏多熟悉是的,我不过是在常氏无助的时候,恰好给她讲讲了咱们这种无耻人的心情而已,哎,都是同行,我说你心怎么那么黑,骗了男人的银子还不算,还要住进人家家里!真是——真是怎么说来着——”

花江音词穷,直觉回头去找帮手,见狄易正坐在不远处喝茶,刚想吼他一句让他给个形容词,骤然觉得不够力度,顿时看向前方,鼓足莫大的勇气,对还傻坐在那里的男人喊道:“喝茶的!怎么形容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来着!”

元谨恂听到刚才给他光明的女音,只觉得抬头。

花江音道:“就是她,怎么形容这种话了男人银子还抢原配地位的下作女人来着!”

元谨恂几乎看也没有那个所谓的女人一眼,或者是看了根本不用介意在乎,犹如每天吃过的饭粒,你会记得哪个是相熟的吗:“恬不知耻!”

花江音立即乐了!也不在乎元谨恂真会说什么难听的词,但一定要是元谨恂说的:“听到没!说你恬不知耻啊!”然后看向元谨恂,开心道:“谢啦,改天本小姐请你喝茶!”

蓝氏瞬间脸色发白,腿脚一软瘫坐在座位上,怎么可能!他怎么能那样形容她,如果被人知道,她还有什么!她——不:“我不是!不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你的错!那个贱男人的错!回去告诉跟你一起贱的男人!让他出门小心点别遇到姑奶奶,否则对他就不是骂,直接打了!一对狗男女!永远不要碰到你们才好,卑鄙、无耻——”

突然一直没有动作的春秋猛然站起来,羸弱美丽的脸上带着无法承受的颤抖和脆弱,让每个见到的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连周围的一轮声也瞬间降到了冰点。

春秋面容冰冷的看向花江音,高傲的挺直背脊却不敢回头看一眼刚才给予蓝氏致命一击的男人,她甚至恐惧着见到这样的他,真是没有勇气站起来。

可就在刚才她站起来了,或许……或许哪怕是最后一眼,她也是想他见到她的,想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会因此突然想起她。

春秋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甚至更冷:“这位姑娘!这里是共用场合请不要肆意辱没别人!”

“你又是谁啊!我说你了吗!看不惯拉着这个货色跑啊!怎么想打架!你别以为——”

狄易从后面稳稳的抓住花江音的手:“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花江音想了想,好吧,收回手,故作不乐意的被狄易牵走了,留下陡然没了目标无法承受的春秋,他看到她了吗!看到了吗?

春秋扶起吓傻的蓝氏,神色比蓝氏的脸还要白,小声的在她耳边低语:“不要怕,这里不三楼四楼,或许没有人认识他,走,快些走就没事了。”

蓝氏看眼春秋,恍然大悟,对,赶紧走,一定没人认识他的,没人认识他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蓝氏反拉住春秋的手,逃也般的飞跑出去。

春秋踉跄跟上,除了茶楼浑浑噩噩的坐在轿子里,他看到她了吗?想起来了吗?泪水瞬间划过脸颊,凄婉如被星空遮挡的月光……

元谨恂突然站来了,加快脚步向林宅而去,自始至终没有留意不该留意的人、事。

林逸衣午睡刚醒,错过了吃饭了时间,现在有些饿了。

春思、春香立即为夫人更衣,洗涑,扇风,让夫人快速恢复最好的状态。

林逸衣只是擦了擦脸便不让她们忙了:“天气挺热了,休息一会吧,吩咐厨房准备些清淡的。”

“娘娘不想吃?”刚才不是还说饿。

林逸衣站起身,淡青色的薄纱在屏退了内院所有的男扑后,透着隐隐约约的诱惑,让高挑的她越加出众清爽:“看多了会没有食欲。”

“是。”

林逸衣正在吃饭。

元谨恂压下心里彭拜的想法在刚跨入餐厅的转廊时稳住了自己的脚步,克制着与心不一样的的激动和恐慌。

林逸衣听到声响诧异的抬头,随后眉头微微一皱,喝粥的动作有些放缓。

元谨恂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抬起的脚,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迈出去。

元谨恂没敢上前。

林逸衣吃的缓慢,待林逸衣觉得吃饱了,擦擦嘴,在春思的搀扶下起身,路过元谨恂身边时,清爽的身影骤然站定,声音不高不低:“我希望你下来进来,先让门房通报,麻烦你了。”

说完林逸衣直接走过,向内室走去。

元谨恂突然回头:“我——”

林逸衣脚步未停:“不必担心,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不必要的牵扯,我也不喜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用此威胁你什么,因为本就不会存在。”

元谨恂神色儿顿时变得古怪,来时的雀跃瞬间烟消云散,心一瞬间忘了跳动,憋闷了每一个呼吸需要血液和氧气的细胞。

白公公害怕的看着皇上,怕好不容易恢复如常的君主再因为什么一蹶不振,这样的皇上,深情如此、骄傲放下,为什么她就不能回头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瞬,她就没有心动过吗?

白公公仿佛有些理解了前辈文山曾经的心情,一心为主,她却不将你的主放在心上,怎么会不觉得心凉,怎么会不放纵手下在皇上不爱后,让皇后知道什么是天。

如果林逸衣知道白公公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感动过、甚至考虑过,但那个身份背后代表的意思让已经有小谦的她必须推翻那份安逸。

而他的表现,也证明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不可能心无芥蒂的在一起。

对于不可能的事,就选择的遗忘吧,或许他会痛,会在以后屡次想起,但至少不会再受伤,不会一直站在这个扭曲的关系圈里,不会让三个人一直迷失。

元谨恂发现自己竟然害怕的不敢挪动一步,不敢回头拉住她凶狠的指责,不敢把此刻身上的痛苦加注在她的身上,不敢让她见识得罪他的下场是什么。

春思在夫人拐入离间时,悄悄地看了眼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皇上,心里莫名的为主子害怕担心:皇上千万别一气之下杀了夫人。

------题外话------

计划没赶上变化,26日的欠更还在。记着呢。

☆、104

元谨恂猛然回头!

春思吓了一跳!匆忙垂下头,快速追向远去的皇后娘娘。

“皇……”白公公刚欲上前。

元谨恂突然推开他,追着林逸衣而去。

“我们谈谈,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林逸衣刚要卸钗的举动一停,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金缕玉衣的他,站在这个虽然别致却不够匠心独运的空间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也许他没有发现,现在的元谨恂比当年初见遇见时更见成熟、稳重:“去书房吧。”

白公公、春思退到书房外,彼此互看了一眼,因为各侍其主,没有交流。

元谨恂坐下来,故作冷静的看着眼前早已不属于她的女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走出了皇城的束缚,没有了原有的身份,她还是她,从容不迫的过着她的生活:“这个孩子,我想你剩下他?”

林逸衣站在书架前,翻着触手可及的书,没有看他、没有说话。

元谨恂并不恼怒:“你说,什么条件可以让你生下他。”看着她坦然的站在那里,元谨恂充分的认识到,他们之间,很多过去了的东西,如今早已不可挽回。

他不会让谦儿威胁他孩子的地位;她也不会容忍谦儿受不属于他的委屈。

林逸衣抽出一本书,回头看向元谨恂,冷静的开口:“我要离开所有属于你的一切,我们以后形同陌路;孩子可以生,但我不想交给你抚养。”

元谨恂瞬间觉得可笑!不给我抚养!凭什么:“那不可能,他是我的孩子。”他竟然在这里跟一个不情愿的女,谈孩子!元谨恂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如此可笑!

林逸衣毫不退让的看着他,冷静道:“但你应该更清楚你的身份,生母不在,当你不再在乎他时,那种地方会让他万劫不复。

如果你拒绝,我宁愿没有生养,也不让他的未来还没有开始,已经遇见了悲剧。”

元谨恂觉得可笑:“悲剧!”他现成才发现,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地位、权利原来到头来都是悲剧,是所有矛盾不可调和的开始!竟然如此荒谬:“那也是你的问题!是你这个母亲放弃了他享有龙子嫡孙的一切荣耀!”

“对不起。”

元谨恂骤然冷静很多:“我也很抱歉,说话有些过激。”

“是我咄咄逼人,只是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跟着我没什么不好,我……”

元谨恂突然道:“认贼作父吗?”

林逸衣骤然噤声,如果这样说,元自谦是最开始的土匪吗?

元谨恂仿佛也觉得不妥,深吸一口气,理智回笼,虽然他坐在这里跟她谈他的自私就很不理智:“孩子你带着,身份你放弃,我得到了什么?”

林逸衣叹口气:“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而已,留着徒生烦恼!你不觉得在宫里累了,出来看看他,让他给你倒杯茶也不错吗,为什么非要让他跟你走,所有在乎的都抓在手里就是幸福吗?

元谨恂,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忘了看真正属于你的、为你等待的她们,那不是你,不是你努力走到今天想要的!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包容,谢谢你慷慨的放手,也谢谢你爱过我,让我不至于死无归所,让林家能有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管为了什么,若不是你的宽容我早就死了,也不会有谦儿,不会有今天。”

元谨恂茫然的看着林逸衣,一瞬间不知道该感激她给自己的公正评价,还是可悲自己只能这样落寞收场。

在最初的时候错过,才有了现在的不可挽回,因为曾经认为时间还长,转眼就是这样的境地。

但争了几年,如今一无所有的她,竟然觉得这几句话让他心中足够平静:“爱了又如何,不过是一句谢谢。”

“对不起。”

“不可以挽回了吗?”

林逸衣摇摇头。

“孩子还好吗?听说你今天去看了大夫。”

“没事,天气太热而已。”

“你会跟他成婚吗?”

“怎么可能,虽然我很少出门,但认识我的人不是没有。”

元谨恂点点头,心里莫名的觉得也算欣慰:“想好了,以后会跟他在一起?”

林逸衣点头。

元谨恂的心仿佛被豁开了一道伤口,惨痛悲凉:“夜衡政人很好,不过身为男人他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如果他对我的孩子不好,希望你能交给我抚养。”

“谢谢。”

元谨恂起身,抱着希望而来,最后不过还是这样的结果,茫然的他一时间不敢留在这里再说些什么:“给我点时间……皇后去逝,并不容易做到。”

“谢谢。”

“再见。”

“再见。”

元谨恂走出林宅,再热烈的太阳也无法驱散他心里的阴霾,结束了吗?他满怀信心等着她重新冲入他怀抱说错了的妻子;他给予无限耐心甚至颜面不要的争取……都结束了吗?

强求不得,别无他法。他的妻他的子,他从未料到过,生活会给他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元谨恂慢慢的走着,影子缩卷在脚下,模糊了炽热的视线……

林逸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放着一本合上的书籍,目光无神的望着两只飞进来又快速飞出去的家雀。

对不起,是真心实意的,是对林逸衣最大的愧疚,那个爱了元谨恂一生的男人,她却硬生生的带着躯壳离开了那个男人,如果永平王妃还有一缕意识,定是泪流满面的……是恨她的……

“对不起……”影子中属于永平王妃的执念和不依不饶。

……

“四个月了,可要当心了。你这个孩子向来莽莽撞撞的,想不到现在也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林夫人感慨的拍拍女儿的手,头上厚重的诰命头饰,衬得她越发老迈庄重:“谁能想到你有这样的造化,你呀,能遇到皇上是你的福分,要好好珍惜。”

林逸衣一身凤服霞衣,端庄得体:“女儿知道。”

“哎……”早几年还在为她不能生养着急,现在能生养了也着急,林夫人趁着没人之际低声道:“你可要对大皇子上些心,别到时候养只白眼狼。”

林逸衣无奈:“娘,大皇子很孝顺的。”孝不孝顺都无所谓,正主以前没少打骂,她现在精力又不在后宫,对元谨恂的孩子真不好评说什么:“女儿尽量。”

林夫人闻言点点头,今日中秋,正直大宴,难得能和女儿聚聚:“你呀,没事也该多出去走走,将来孩子们还得靠你。”

“女儿知道。”

林夫人闻言不高兴了:“知道!知道!就知道敷衍我,哎,有也操心无也操心,但愿这个孩子出生时顺顺利利。”

“皇后娘娘,大殿下、二殿下,以及众位公主来向娘娘请安了。”

林夫人立即松开皇后娘娘的手,端庄的退回属于臣妇的位置。

“进来吧。”

“是。”

元自冥带着弟弟妹妹恭敬的走来,得体的跪下请安:“孩子参见母后,恭祝母后圣体安康,福寿延绵。”

林逸衣淡淡一笑:“起来吧,赏。”

奶娘怀里的元自谦看到哥哥姐姐们开心的伸开手臂,向大哥哥的方向扑去。

元自冥把红包交给奶娘,目光从善的看向宁奶娘手里的三殿下,这位与皇后娘娘一样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尊贵的三殿下:“母后,孩儿可以抱抱三殿下吗?”

大殿下的奶娘闻言吓了一跳?但因为场合不对没有露出任何不妥:“殿下,三殿下还小呢。”

林逸衣道:“无碍,谦儿喜欢哥哥,宁奶娘抱过去吧,在我这里玩你们也不尽兴,去御花园里玩去吧。”

元自冥闻言目光一黯,有了自己的孩子,对他们到底不一样了。

元自染闻言可怜兮兮的看着皇后娘娘,女孩子还没有那些尔虞我诈:“母后,孩儿想跟着母后玩。”

元自冥立即道:“妹妹听话,母后不方便,等母后给咱们生儿四殿下再和我们一起玩。”

元自染失望的垂下头。

林逸衣见状,温柔的伸出手,让她过来:“你呀,我们小染都是大孩子里,快成长我们圣国最美丽最高贵的长公主殿下,怎么还像孩子一样说哭鼻子就哭鼻子,那样的话圣国的青年才俊还不得伤心死了。”

元自染闻言立即羞涩的红了脸颊:“母后乱说,自染才没有哭。”

林夫人优雅的笑着:“大公主殿下最好看了。”

林逸衣揉揉她的头发,宠溺的道:“那我们自染怪怪的,晚上母后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元自染闻言立即笑了:“真的?”

“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太好了,自染最喜欢母后了。”

元自冥逗着弟弟,听着上面的对话,不禁想,如果他是位公主,母后对他是不是也会温柔相向:“自染,别打扰母后了,母后,稍晚些儿臣和妹妹们再来看您。”

“恩,去吧,宁奶娘,看好皇子、公主,别让他们摔着了。”

“是。”

……

三皇子出游与所有皇子公主都不同,身边跟着三个当值的奶娘,两位随身伺候的小公公,两位小宫女,还有两位一看便有功夫的侍从和一位嬷嬷。

------题外话------

没补,每日一提醒

☆、105

即便是这样,不时也有‘偶然’路过的人,时刻注意这这边的情况。

与三皇子年岁相差一岁多的四公主,身边只跟了两位奶娘和一位看护的宫女,与三皇子的劳师动众比,所有人都显得单调的多。

元自冥扪心自问,他心中却是有些不舒服,如果没有三殿下,如果母后肚子里没有孩子……他是不是会是她唯一的养子,享有现在所有的一切。

元自冥抱住冲来的小身影,孩子气的脸上是佯装好的茫然无措,还是对弟弟的包容宠溺:“三殿下很喜欢我呢。”

元自浩眉眼诡异的一笑:“谁说不是,大哥和三弟当真是相亲相爱,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比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亲近是应该的。”

元自冥不动声色:“二弟说的是。二弟虽然住的远了点,也该多来看看三弟,毕竟我们都是兄弟。”

元自浩看了大哥一眼,天真浪漫的转移了话题,心里却知这位以前对他惟命是从的哥哥不一样了,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要给大皇子脸面,让宫里多一个变数,给三殿下多一个对手吗!

……

林夫人语重心长的道:“你自己想想吧,你身边有三皇子,如今肚子里又有一个,没有精力照看大殿下也是情理之中,没人说你什么。”

“送来送去的,孩子心理怎么想?”

“你管他心里怎么想!他记在你的名下,你可知道三皇子头上就多一个哥哥,不过,你自己想想吧,皇上还年轻这些事都不用担心。”

林逸衣想的也简单,等她死了,元自冥是去是留便让他自己选择,留在中宫名下也算原主欺负那孩子的补偿。

傍晚送走所有客人,林逸衣已身体不适,没有出席宫中嫔妃举办的赏月宴。

宫里早已习惯了皇后娘娘的‘体弱多病’,一位连年节和受封典礼都不参与的皇后,大小事物叫上她只是礼貌的客气,没有人指望她能参加。

林逸衣换了身宫女的服装,抱着睡着的元自谦在第二道宫门外等人。

元谨恂换了常服,站在你白玉雕刻的石路看爬出墙的草木……

“皇上,相爷来了。”

元谨恂漫不经心的看眼赶来的夜衡政,精锐的目光在他落在林逸衣身上时移开。

“参见皇上。”

“恩。”

林逸衣抱着孩子的和春思春香向夜衡政身后走去。

元谨恂当看不见,这个虎蛇猛兽一般的皇宫,留他一个人再好不过,就让那些不懂珍惜、不懂高权在握的人滚出去好了。

“让皇上费心了。微臣先行告退。”

元谨恂当没听见。

夜衡政接过孩子:“走吧。”

元谨恂一动未动的看着爬墙的草本植物,认真的程度仿佛看到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经典战役。

直到宫门落锁,那杂草存在角落在月光和烛光的混合下都不可见时,元谨恂方疲惫的叹口气,站直身躯。

白公公见状终于松口气,急忙上前给皇上披上薄衫:“皇上,回宫了……”

元谨恂望着明亮的月色,又转向明白的地面,严肃的脸上平静无波,却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狠狠踹了一脚白玉雕柱的栏杆。

白公公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但见皇上没事人一般,也不敢往下揣测,默默地跟着皇上的脚步。

待皇上晚上就寝时,白公公为皇上托了靴子,白色袜子脱离皇上的龙足时,皇上拇指上触目惊心的痕迹让他吓的一声也不敢吭的急忙去拿药。

……

入睡前,林逸衣卸下头上的朱钗,对坐在软榻上看书的夜衡政道:“奶奶年纪大了,以后宫里这样嘈杂的宴会还是能不去就别去了。”

夜衡政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抱住她:“吃醋了?”

“你说呢,都是围着奶奶给你说亲的,你是不是都眼花缭乱了。”

夜衡政温和的一笑:“除了你我谁也不答应。”一个月前他们请了亲朋好友过来坐坐,元谨恂也有在侧,只是喝了一杯酒就匆忙走了,碍于林逸衣的身份,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办酒席,就这样窝在这个小院子里过日子,两人都觉得人生足矣。

……

蓝氏请完安回来,看到两个相携出门的孩子,本没打算说话,但下一刻立即让人揽住他们:“这么早你们出哪里?”

陆云里立即将陆池月护到身后,恭敬应对:“回夫人,孩儿和池月有事出去一下。”

“出去?”蓝蓝心里立即有了计较:“你们两个还小,总是出门多有不妥,尤其池月还是女孩子,更不能跟着你乱跑,昨晚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你不能荒废了科举,过两天会有夫子来给你授课,你趁机多看看书,好了,没事的话就回去吧。”

陆云里和陆池月没有动。

蓝氏欲转身的举动又定住:“怎么还不走,我没有说清楚吗?”

两个孩子谁也没有动,三个孩子僵持了一会,陆云里道:“恭送夫人。”

蓝氏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云里,你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你明白,你带这池月经常见她对你们没有好处,好了,回来吧,等你们的父亲回来了,或者跟他商量商量。”

两个孩子依然一动不动。

蓝蓝见状想上去拽池月。

陆池月快速闪开,躲到到哥哥身后,怯怯地道:“我想见娘亲……”

蓝氏闻言顿时心里一阵委屈的无力,昨天她的朋友那样骂自己,还抬出皇上诋毁她,若不是当时旁边没有熟人,她岂不是将万劫不复,如今……如今这两个孩子……

蓝氏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她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对这两个孩子没有一点不好,可这时候,他们只会想着自己的生母,不会考虑她在中间是不是难做,不会考虑带着自己的父亲见常氏有什么不妥!

蓝氏心里到底是有了怨言:“池月听话,你娘亲很忙,我们不要去麻烦她好不好。”

陆池月顿时道:“你走开!我不喜欢你!”

陆云里立即牵住妹妹的手神色不变:“对不起夫人,池月还是个孩子。”

蓝氏深吸一口气:“我希望你们知道,当年是你们的母亲抛弃了你们,是她不顾你们的意愿要与你们的父亲和离。”

蓝氏说着有些伤心:“就算当时没有我,也会是别人,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怨言,可……算了,就算要见你们的母亲,能等跟你们父亲商量过后再想一个完好的方式吗?毕竟你妹妹大了,随意出门不好。”

蓝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跟两个孩子说话。

陆池月躲在哥哥身后垂着头。

陆云里恭敬的维持着相送的姿势不妥协。

蓝蓝见状,神色只是稍微暗了一下,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陆池月急忙抓住哥哥的手,用脆脆的声音谨慎的小声抱怨道:“她好讨厌,明明就是不想我们出去,还说的那么好听。”

陆云里回握住妹妹的手,道:“这种话,以后不可以再说,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说,对谁也不可以,知道吗?”

陆池月点点头:“我们快点走吧,娘亲该等急了。”

“恩。”

……

王云雪身着一品妃袍,端坐在软榻上听着叶奶娘的话,惊讶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叶奶娘早已屏退了娘娘身边的人:“娘娘,是真的,皇后娘娘根本没有在中宫。”

“怎么可能呢?皇上呢?皇上隔三差五就去,皇后怎么可能不在宫中?”

“回娘娘,这……老奴就不知道了,咱们的人说,宫中每日叫去的饭菜都不经筷的。”

王云雪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皇后不在宫中?不在宫中:“莫非,皇上怕有人暗害皇后?”

叶奶娘看眼云妃:“云妃娘娘觉得可能吗?”

王云雪摇摇头,别说皇后娘娘已经平安的生过一胎,这宫里谁有胆子暗害皇后娘娘:“那怎么可能不在宫里?”

“对啊,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在宫里?老奴觉得皇上和皇后娘娘肯定有问题。”

王云雪想到平日的一幕幕,心从来没有往哪方面想过的偏差,突然变得豁然开朗,皇后娘娘不喜欢出中宫;从不参与宫中举办的人任何活动;受封典礼和国宴都不会参加。

试问历朝历代可曾有过这样的皇后?即便是身体重疾,也不会毫不露面。

如今皇后又不在宫里,只能说,皇后压根就不喜欢她的位置!

竟然会有女人不愿意当皇后?!王云雪从来没有想过,但现在结合种种,那一次不是皇上屡屡包容皇后娘娘的无理取闹,就连给韩妃的那两巴掌也没有敢让太监代劳。

王云雪突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仿佛一座挡在她面前的山,终于被她看到了搬到的希望:“去,告诉王夫人,我要见她。”

既然宫中大好的日子你不过,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只有你死了,才能安宫中女子的心,她才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

天气慢慢转凉,元谨恂整理了一些深秋的衣服让白公公给林逸衣送去。

林逸衣让人接了,压在了杂物室里,宫里的衣服再没有修饰也过于浮华,并不适合她现在的身份。

------题外话------

记着呢,欠着呢

☆、106

元谨恂翻看着厚重的大辞典,一个字一个字的圈选着孩子的名字,总觉得每个平日看起来不错的字,如今都欠缺点什么:“还有一本吗?”

“回皇上,六本辞海都在这了,涵盖了圣国的常用字和生僻字,没有再多了。”

元谨恂闻言看着桌子上圈出的他相对满意的字,可现在再盯着看,连那点顺眼也消失殆尽:“翰林院呢?学士府呢?他们不是平日标榜自己学富五车,让他们想几个字也想不出来。”

白公公闻言,盯着压力提醒:“皇上,翰林院和学士府都上奏了百余个公主和殿下的名字让皇上甄选,皇上您只是觉得不合适?”

元谨恂理所当然的怒道:“既然不合适那就再去选!”

“是,是,所以学士府的王大人刚刚回去继续选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呈上新的。”

元谨恂想起刚才赶走的两个老家伙,顿时没了脾气:“就没有朕一看就喜欢就适合朕的子嗣的名字吗。”

白公公怎么敢说‘有’或者‘没有’,未出生的四殿下或者五公主可是现在皇上最惦记的人:“皇上……奴才觉得皇上这样想也想不出结果,不如有时间了与皇后娘娘商量商量,或许就福如心至了也说不定。”

元谨恂闻言看眼白公公,不认同也不斥责的重新把视线拉回辞海上,翻找着至少能配得上他儿子和女儿名字……

但只看了一页突然抬起头,看看外面橘黄色的落阳,似自言自语道:“她在吃饭吧,走的时候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白公公立即道:“回皇上,请恕奴才多嘴,皇嗣乃是国家命脉,皇上担心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元谨恂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道:“你的心思是越来越灵通了。”

白公公急忙道:“奴才不敢。”白公公等了好一会见皇上没有要出宫的举动,安静的站在一旁守着。

突然门边上的影子晃了一下,白公公悄悄的退了出去:“裴公公。”

裴公公娇羞的缕着丝帕:“每次都这么客气,死样,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凤殿今天处死了一个乱嚼舌根的奴婢,你懂得?”

白公公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哪个宫去打听的?”

裴公公向后宫的方向努努嘴:“还有谁,整个后宫最后命蹦跶的不就是那一位。”

“多谢公公。”

裴公公娇羞万分的用屁股撞了白公公屁股一下:“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白公公匆忙避让开,下意识的看了跟在裴公公身边的冷脸公公一眼,果然显得没被冻死后,赶紧送裴公公走了。

……

林重阳陪着新认识的朋友们从常来三楼下来,越走越觉得不对,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小孩子很眼熟?不过……

“林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常来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了?”

“哪能,是老夫最近风寒,吃不出什么味道而已。”林重阳立即放下心,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林逸衣是考虑到常来人来人往,过来搬办公室的,虽然她平时都会走后门跟前面的客人不起冲突,但偶然带着孩子,小孩子可不管什么地方,哪里都敢跑,多少有些不方便。

加上现在她和夜衡政在一起,被熟悉的人看到多有不妥,所以来做最后的整理。

林娇依依不舍的送东家下楼,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早已盖过当初林东家的风头,成为常来总店名副其实的掌权者。

林娇虽然舍不得,但东家确实不合适总出入常来:“有时间来玩。”虽然她不来,那个人以后也会甚少出入这里,可若没有东家,她现在也不会……

林娇擦擦眼泪,暗笑自己还如此女儿心态:“走吧,我没事,就是你还没走呢,就开始想你们了。”

“谁不是,能跟林姐共处,我也学了不少东西,有时间了就去我那坐坐,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林娇立即爽快的点头:“好,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别嫌我烦。”

……

元谨恂翻了一个月的辞海,终于在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选中了一个字‘趣’:“趣儿,你觉得怎么样?”

白公公茫然:“啊?好!皇上苦思冥想多日定觉得这个字有其特殊的寓意,当是皇子、公主的最好名字。”

元谨恂闻言反而沉默下来,用与之前相反的态度道:“我想过了,孩子不在我身边,什么名字孩子也不会在意,他只想平安健康的长大,没心没肺的说笑,会对我喊大伯,会像谦儿一样扯我的胡子,真取那么一个厚重的名字,想来也是压不住。”

“皇上圣明。”

元谨恂想开了,林逸衣不把孩子给他是对的,跟着他哪有跟着母亲来的简单幸福,但:“虽然这名字身份朕是妥协了,但孩子的教育绝对不能松懈,我元家也不出纨绔子弟。”

出不出你管得着吗:“皇上所言极是,如果是位公主,当是我圣国第一才女,如果是位皇子,定时我圣国第一勇士。”

元谨恂闻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子长成顶天立地的样子:“不,不,如果是为公主,她只管漂亮可爱,如果是位皇子,朕让他戎马天下、乾坤尽握!”

白公公眼睛顿时睁大,但顿觉不妥急忙收起垂下头,这……都不入皇籍,怎么乾坤在握,皇上这不是……这不是要相爷的子嗣谋反吗。

元谨恂身为父亲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不妥:“怎么了?你怎么那种表情,身体不适?去吧,不用憋着了。”

白公公能说不去吗:“多谢皇上体谅,奴才告退。”这是要作死了!相爷的孩子!还要当太子培养?!他还是赶紧拉屎去吧——

落叶随着秋风在地上打转,深绿飘落,枯黄的枝叶,香甜的果香在空气中飘荡。

林逸衣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大,平时除非必要已经甚少出门,除了自己不想动外,也懒得让那个一惊一乍的人说他什么。

比如现在,春思心一颤一颤的看着把苹果削成苹果干的皇上,还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逸衣还是觉得天气有些闷热,平日怕冷的她,这时候每每多觉得冬天不够用:“跟你说多少次了,不用过来,我好着呢。”

元谨恂削了两个推到林逸衣面前:“我来看看孩子好不好。”言下之意是谁管你好不好。

林逸衣无奈苦笑,却不会过分的反驳元谨恂,这时候她如果据理力争,只会让三个人好不容易平和的关系变的不可收拾:“那你下次来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夜衡政每次都有买。”

元谨恂不认同:“他买的有我买的好吗?你别事事都信他,到底不是他的孩子,人心隔肚皮。”

林逸衣喝口梨汁水,好心提醒:“你是将心比心吧。”

“对!我是过来人,我懂他在想什么!”虽然夜衡政不至于把他的孩子除之后快,但能多喜欢他的孩子,他不得自己用心看着,免得遭遇不测。

“你多心了,你是因为有庞大的家业怕人惦记,夜衡政又不会怕你孩子惦记他的东西。”

元谨恂看了林逸衣一眼,眉目严肃的的道:“他是没什么东西让我孩子惦记。”

林逸衣不得不承认元谨恂说的对:“对,他家就是你家。”

承认就行,元谨恂问道:“孩子还好吗?有没有长大一点,听不听话。”

“恩,还好。”

“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林逸衣吃苹果的动作一顿,惊讶的看着他:“你回做饭?”从来没见过。

元谨恂不喜不忧:“那你认为我以前在外面是怎么吃的,随时带着纪道或者公公吗?”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林逸衣:“夜衡政没对你说过?”

林逸衣闻言快速道:“好像是说过……说过……”

说过你会这表情,当然了元谨恂也不会告诉林逸衣曾经那些野鹿、野兔什么的是夜衡政猎的:“要不要一起去,指导一下。”

“好啊。”你的神情好意思让人说不好吗。

春思扶着夫人出现在让元谨恂左顾右盼厨房内,厨房里的人自动放假两个时辰。

林逸衣坐在有扶手的椅子上,手放在腹部,看着元谨恂:“怎么?有困难。”

元谨恂一身华丽的锦袍,身上绣着傲慢的隐龙清爽的明纹,外在看沉稳肃穆,内在尊贵非凡,元谨恂自我安慰道:“可能东西有点多,不太适应。”

“哦。”林逸衣抚摸肚子,坐在门口悠闲的享受着秋末奢侈的太阳。

元谨恂看眼安静的坐在门口的他,阳光照在她身上、肚子上让她看起来那样慵懒随意,像位普通享受相公殷勤的妻子,等待着,或许心里还在腹诽着。

林逸衣骤然冲他一笑:“怎么了?”

元谨恂猝不及防的准过头,随便在灶台上收拾着什么,快速道:“想吃什么……”

“馅饼。”给你挑个简单的。林逸衣对他温和的笑着,还不忘拍拍肚子:“你爸爸做的哦,不能嫌弃。”

“爸爸是什么?”

“同爹爹。”

元谨恂似乎因为这个称呼,神色难得有些放松;“你以后会告诉他我是他的爹爹。”

“如果你不提醒他你是九五之尊,我想我不会拒绝合理的要求。”

元谨恂骤然举着两颗圆乎乎的青笋,神色严肃的问:“什么馅的。”

林逸衣指指他旁边的青菜:“南瓜的就行了。”笋,你可驾驭不了。

“好。”元谨恂没有围围裙。

白公公没主动给,是因为他视觉上挑选了半天,觉得没有一条围裙配的上皇上的身份。

林逸衣不主动提,与白公公想法相差无几。

元谨恂在白公公的‘大力’协助下活了一块面饼,然后又在白公公的协助下,切好了南瓜准备扮馅。

林逸衣靠在椅子上欣赏着温暖的日光下坚强绽放的花朵,第一眼几乎就已经辨认出元谨恂不会做饭,但白公公可以,所以馅饼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哐当——

林逸衣回头,见元谨恂正握着手指,脸色酱紫的忍耐着手指上的疼痛。

林逸衣快速示意春思上前。

元谨恂被烫的火红的手指总算没有太难看。

白公公心疼的眼泪直掉。

元谨恂顿觉颜面无光。

林逸衣开口道:“有的时候难免的,我以前也经常拿手试锅温,也经常被爷爷训,等习惯了就好了。”

元谨恂神色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让你见笑了。”她没有跟她爷爷生活过。

林逸衣笑笑:“坐下歇会吧。”

“不用,小伤。”元谨恂就算装模作样也不容许说不行,他与白公公两个人早已颠倒了位置,元谨恂甚至连打下手的机会都很少,若不是白公公不好意思当皇上是废物,元谨恂纯粹就在碍事。

林逸衣看花的神色突然一笑。

夜衡政提着两条鱼缓缓走来。

☆、107

“忙完了?”

夜衡政把鱼递给一旁的春思,低头在逸衣额上印了一吻:“听说他来了,回来看看。”夜衡政抬起头看向厨房。

元谨恂当现在才看到他,不怎么用心的颔首,继续捏着手里的馅饼。

夜衡政也很大度,对逸衣道:“好久没见元哥做饭了,难得今天有口福。”

林逸衣疑惑的偏头:他真的会做饭?

夜衡政拍怕她的肩:“好久不做了,以前手艺还行。等着,我给你炖条鱼。”

夜衡政做饭开始不行,不过长期跟林逸衣在一起就算不能弄的多么好吃,架势比元谨恂好的多,给鱼开膛破肚,也是几个瞬间的事。

元谨恂看眼夜衡政默不作声的放下装模作样的筷子,走到林逸衣身边道:“快起风了,回房间坐会,正好前几天下了一盘残局,咱们讨教一下?”

林逸衣看眼夜衡政,觉得确实有些凉:“好吧。”

两人离开后,夜衡政立即放下手里的鱼。

立即有人上前接过,继续下面的程序。

夜衡政某不做声的接过毛巾盯着旁边垂着头不说话的白公公:“元老爷日理万机,以后还是少出来的好。”

“……”

夜衡政擦完手,看眼白公公边上扮相不错的素馅,突然道:“宫中好女子多的是,有时候皇上忘了,白公公也该适当的让主子想起,等主子见的多了,自然就会觉得曾经不过是他自己一时眼拙而已。”

白公公心想,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眼拙,你如果承认了,把娘娘送回宫不是皆大欢喜:“……”

夜衡政也没指望他说什么:“我只是提醒你,身为一个称职的大内总管远不是惟命是从那么简单。”

那要怎样?违逆主上吗?白公公切好一个个小面团,态度恭敬,但脑子放空,自始至终当夜相说的是唱曲。

本来吗,主子不同,立场不同,出发点就会不一样,虽然夜相说的不无道理,但也不可否认一定别有居心。

“你好好考虑一下,不用带着情绪想我说了什么,罗贵人、韩妃娘娘都是以前的老人,对皇上有情有义,沈贵人还为皇上生下了小公主,孰轻孰重,孰是皇上要共度一生的人,白公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白公公觉得总不理夜相不好:“奴才明白。”

夜衡政点点头,站在一旁也没走,就看着林府的大厨处理他那条鱼,只在鱼有没有被处理干净时发表了下意见,下锅的时候对水温高低问了句什么。

白公公恍然大悟,夜相不会一会自己端出去说是他做的吧,太无耻了!他们这盘怎么说皇上还是亲自切菜、和面了好不好?

餐桌上,夜衡政夹了一块糖醋鱼:“尝尝不知道火候把握的好不好。”

白公公心想:无耻!

林逸衣不可能拆夜衡政的台:“很好吃,白公公做的馅饼也不错,你尝尝。”

白公公立即道:“哪里?是老爷馅调的鲜,奴才才能一展身手。”吹牛谁不会!

元谨恂不置可否,只是对自己的东西很捧场:“好久没做了,有些生疏。”

夜衡政道:“是,总是不练手容易生疏,我也是逸衣喜欢吃鱼才学了一年,最近她才说合胃口了。”

元谨恂拨弄着盘子里的馅饼,声音严肃:“恩,怀孕的人口味会变得古怪。”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元谨恂、夜衡政都当没发现:“刚才那一局解开了吗?”

元谨恂道:“逸衣说要考虑考虑。”

夜衡政握住林逸衣的手:“逸衣下棋一半,要说解棋翰林院的几位老棋谜才是各种圣手,实在不行,国子监内朝气蓬勃的考生思维也很不俗,都可以试试。”

元谨恂咬下一口馅饼:“不过是娱乐而已,不用劳师动众,逸衣足够应付。”说着元谨恂夹了一张馅饼放林逸衣盘子里:“熟了。”

夜衡政放开林逸衣的手,对元谨恂隔三差五来蹭顿饭,或者赖到晚上不走,最后借宿的行为非常无奈:“吃吧。”

白公公眼观鼻鼻观眼,当没看出来自家主子不受欢迎,皇后娘娘肚子里是龙子龙孙,谁敢说皇上不能来。

晚饭扯下,换上茶水给主子们下饭时,夜衡政道:“你不是说想正式拜见奶奶吗?时间上我找人看了,等谷雨如何?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

林逸衣看了夜衡政一眼,碍于元谨恂在场没有说什么:“恩,钦天监选的日子,就照着走吧。”

元谨恂有什么不能认得,摆酒席他都来了,差这不痛不痒的一下:“我给孩子选了一个名字,叫趣儿,你觉得怎么样。”

夜衡政闻言瞬间把刚入口的茶喷了出来。

林逸衣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趣?夜趣?挺别致的名字。”林逸衣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元谨恂恍然:“我忘了是夜家的姓,配上确实难听,我本意想的是元趣,也是一种诙谐美。”

夜衡政是知道元谨恂最近在研究辞海,没想到召集了超重大大小小有学问的官员最后研究出了如此神奇的一个字,当真是苦心钻研了:“不如叫夜圆怎么样?”有‘元’的谐音在里面。

元谨恂顿时严肃的道:“夜家的后花园吗?格局是不是太小了。”

夜衡政不说话了,也是人家孩子起名字他跟着瞎操什么心,取好了没有功劳,娶不好了是居心叵测:“再倒一杯茶。”

“是。”

元谨恂坐到林逸衣旁边,拿出最近他选中的所有名字,整整一叠宣纸:“我觉得‘林’字,取意不好,所以没有用,你别在意。”

林逸衣安抚的看了眼夜衡政,视线客气的落回质地良好的宣纸上,认真道:“没什么,只是这趣字,真的很别致,配‘夜’的姓氏,的确不太好……”

“我现在知道了。”元谨恂不怎么乐意的把写着‘趣’字那张纸放到最下面,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姓氏真的很重要。”

好似自己又什么都没说:“你看看我选的其它字,‘耀’,是不是没有太阳的时候了不太精妙?难道没有太阳就不发光了?若是发光,到底不如太阳亮?总觉得不自己发光名字的硬度不够?

还有‘月’这个字,圆圆缺缺的看着令人着急?好似总在圆满和不圆满之间,不好。

这个‘天’字,不出头,出了头又……哎,总之先放着?

‘安’字,多是长辈对孩子的希望,但没有孩子自己的特色,我觉得孩子还是该自我,而不是承载长辈对他的期待,你说呢?

我不是说咱们不可以期待他如何,而是如果是男孩子就要从小有自己的独立的意识和能力,知道自己要什么,能得到什么,如果是女孩子,更改自立,就跟你一样。”

林逸衣真心想问女孩子像她好吗:“谢谢。”

“不用,真心话。”追着男人跑与被男人追着跑,他女儿当然要是后者:“你觉得‘炎’这个字如何?”

“自己发热,挺好的。”

“但两堆火,总觉得……你说呢两堆火,不觉得像个土堆吗?”

林逸衣撩撩耳畔的长发:“你一说还真有点像,那三个火呢?”

元谨恂立即摇头:“三个‘火’是‘焱’是火光、火花之意……”

林逸衣立即道:“这个我懂了,区区火光、火花怎么配当咱家孩子的名字。”

元谨恂点点头,为林逸衣的悟性不表示担心:“你觉得‘笑’这个字有什么缺点?笑,笑笑,一生都不严肃吗?”

林逸衣不进好奇;“你的元谨恂有什么用意。”

夜衡政闻言心瞬间绷了一下,刚想开口。

元谨恂已经无所谓的解释:“是谨慎有理,谦和谦卑的意思,我让我恪守本分,碌碌无为之意。如果我那个三弟还活着你就更懂了,他叫元谨摄,不过我过早就让他死了,在竞争气度一样的兄弟间被先帝挑选,安全的多。”

“呵呵,挺聪明的。”

“所以是‘明睿’。”

林逸衣一瞬间真不知道接什么了,关系本来就尴尬,再说什么更尴尬:“这个‘多’字挺好,如果是女孩子叫多多,什么都多一些,幸福多一些、漂亮多一些。”

元谨恂想了想疑问道:“好像咱家少了什么一样,还要‘多’点,你觉得圣国的领土需要再‘多’点吗?”

林逸衣偷偷看眼夜衡政:“挺好,挺好。”一句说说错了是不是就要开战。

元谨恂点点头:“你觉得‘逆’这个字呢?逆流而上、逆势而行。”

林逸衣小心翼翼的提醒:“大逆不道?”

元谨恂瞬间道:“都姓‘夜’了,他若想自己有所作为,不是必须大逆不道?”

夜衡政、林逸衣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夜衡政面色尤其难看,他就是不想说话也得说话:“元……谨恂,你想过你这句话的后果吗?他是我的儿子。”

元谨恂神色淡然,:“名义上的,现在你应该扪心自问,你具备教育一代圣主的能力吗?还是你认为他没有竞争那个位置的能力。”

“这,不是有没有的问题!他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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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呢!五一呢

☆、108

“姓夜是他的本意吗?”元谨恂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仿佛什么都没有说:“你要是有喜欢的字,可以一起探讨。”

林逸衣安抚的对夜衡政使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元谨恂:“名字是该好好想想,我想了几个也不甚理想,回头你也再形象,他才六个月也不着急。”

元谨恂点点头:“我们都再想想。”说着伸出手像摸元自谦一样摸摸林逸衣的肚子。

夜衡政撇开头,神色看不出什么。

元谨恂浅尝辄止,不等对方说什么,先一步撤回:“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夜衡政立即站起来:“我送你。”

元谨恂闻言淡淡的点点头,神色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你注意休息,我明天再来。”

夜衡政送走元谨恂,回来后直接做到林逸衣身边,实在难以理解:“你听到了吧,他什么意思!他还真敢想‘逆流而上’?那是逆流而上吗!那是谋朝篡位!”

“小点声,他或许只是说说,过两年就不那么想了。”

夜衡政可不那么认为:“你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吗?元谨恂这个人认准的事,就算对方无意,他也会想办法让事情按照他的想象发展,他最好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否则谁也别想以后有好日子过。”

“他现在只是稀罕,以后感情淡了,想法自然就淡了。”

“问题是他会觉得对孩子有亏欠,他会淡下去吗!他怎么会想到那么不可思议的事,让一个不在他身边长大的男孩当皇帝!他真是疯了!还是生个女儿吧,至少不会一出生就背负着使命!”

夜衡政忍不住继续嘀咕:“说的多好听,孩子的名字不该承载着大人的希望,结果呢!他直接砸上个希望!”

林逸衣神色严肃,自然知道元谨恂不是开玩笑,夜衡政跟元谨恂打交道这么多年,所率你不是没有根据:“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劝的狠了,只会适得其反,弄不好还会觉得咱们会怎么了这个孩子。”

夜衡政苦笑道:“现在都不是咱们怎么了那么简单,恐怕孩子出生后但凡有一点不如意都是你我居心叵测。”

林逸衣闻言更没理由反驳:“好了,这不是还没生吗。”

夜衡政坐过去一些,目光颇为无奈的看眼圆鼓鼓的肚子,伸出手爱怜的拍拍半球体,语重心长道:“如果你是个男孩,就想办法变女孩吧。”

林逸衣娇羞的推了他一把:“说什么呢!也不怕真把孩子吓到了。”

“那一定是元谨恂。”

“行了,真到那时候再说吧,时候不早了有些困了。”元谨恂你可千万别真把精力用在不该用的事情上。

“我扶你进去。”

……

元谨恂看眼端着热汤走来的沈千梦,脸色如常。

沈千梦笑容得体,甚至是拘谨的温柔大方,她亲自接过贴身侍女手里的瓷盅,缓缓走过去么恭敬的把瓷盅放在桌上,纤细雪白的手指打开盖子,执起汤烧往旁边的小碗里盛放:

“皇上最近总是熬夜,妾身做了银耳莲子汤,虽然不如姐姐手艺好,但皇上也给妾身个面子,尝尝。”沈千梦说着浅浅的羞涩的一笑,语气中没有试探没有醋意,只是实事求是的谦逊。

白公公低眉顺目的站在皇上身后,不吭声。

元谨恂停滞了片刻,随后面色肃穆的接过沈千梦手里的汤汁,看着银碗里的汤汁,用勺子轻轻的搅拌着并没有喝:“辛苦了。”

“为皇上忙碌,妾身不辛苦。”

元谨恂听着心情淡淡的,或者说没有任何起伏,相比跟林逸衣在一起的安静,或者说最近心情很差时的不愉快,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自心还好吗?”

沈千梦闻言脸上立即漾出慈母的激动:“回皇上,自心会说很多话了呢,经常问起皇上呢?皇上……要不要去看看……小公主呢……”最后一句沈千梦说的小心翼翼。

元谨恂突然不太适应这种因为孩子接受到的谦逊到极致的讨好,孩子?不该是不来看就会被指责的?

元谨恂放下汤勺,面色肃穆的站起来:“走吧,去看看。”

沈千梦眼里立即露出喜极而泣的泪光,但生生忍了回去,激动的点点头,眼睛水汪汪的跟在皇上身后,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为能给女儿带来父皇,真心感激。

元自心已经三岁了,与母亲一样是一位活脱脱的小美人,穿着做工精美的秋裙,梳着垂髫,头顺的头发上是更柔顺的两条丝纱带,眼睛大大的,肌肤白嫩如雪。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皇上到来被乳母和宫女吓唬怕了,还是教导规矩的嬷嬷向孩子灌输了太多皇上不容侵犯的信息,小自心看到爹爹后,完全不似平日的顽皮,她怯怯的躲在奶娘身后,几乎是母后一个命令她一个动作。

沈千梦心里顿时有些担心,皇上不喜,但又不忍心苛责女儿,她相信女儿也是想见父皇的,只是因为……自己不争气……才会让女儿……

元谨恂没有理会周围诡异的气氛,近乎是温柔的蹲下身。

周围的宫人、太监立即垂下头,就近的几位瞬间跪下低于皇上。

元自心带着好奇,小心翼翼的看眼四周,犹豫着紧抓着奶娘的衣袖,也要跪时。

元谨恂伸手抱起她反坐在自己腿上:“用饭了吗?”元谨恂还是喜欢自家孩子的,尤其看到小女儿,不禁想如果林逸衣这一胎是位女儿的话……

“回……父……父皇,吃过了……”

“吃的什么呢?”元谨恂耐心的陪着元自心聊了很久,一些非常幼稚的问题也会认真作答,虽然无法像普通的父亲一样与孩子玩乐,但也在尽力向女儿展现一位父亲的和善。

直到日暮完全落下,很多人以为皇上要留宿时,元谨恂起身跟小女儿告别离开了。

在贵人院子里伺候的宫人们不禁有些失望,但沈千梦却不觉得,皇上不留宿她正好可以分享女儿见父皇的心情,告诉她怎么样做能表现的更好。

元谨恂出了后宫,走在庭廊交错的路上,望着一排排的宫灯,沉重的探口气,沈千梦没什么不好,女儿也很可爱,但总不知道缺了什么……

“皇上……”

元谨恂站在原地回头:“怎么了……”

白公公附耳提醒:“前面好像是大殿下……”

元谨恂顺目望去,果然看到三五个太监拥簇着站在左侧弯着腰对他远远行礼的元自冥。

元谨恂瞬间回头看向白公公:“他怎么在这里?”

白公公立即道:“回皇上,大皇子今年九月份刚够了入皇子殿的年龄,已经从凤殿搬出来了。”

元谨恂脸色方好了一些:“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回皇上,应该失去练习滑冰,大殿下似乎很喜欢滑冰,奴才见过好多次了,大殿下滑冰非常不错。”

元谨恂闻言神色有些古怪,但也不过分:“是吗,走吧。估计我们不走他今天就不能去练习了。”

白公公跟上。

元自冥送走父亲,直起身,如果林逸衣此刻看到他,定会夸一句好一个圣国大皇子,长相、气度、身架都已经是一个活脱脱的小绅士了。

“大殿下,请——”

元自冥抬步,神色越加肃穆,刚才……父皇看到他了吧?白公公有说什么吗?父皇是认同他练习还是不认同?是觉得他单纯喜欢还是?

元自冥发现事情真照着他设想的进行时候,他并不能揣侧出父皇的心情。

不过他不担心,皇后娘娘根本没有在凤殿,重要的是,极有可能三殿下也不再,一个不再宫里的皇子?变数就大多了?

何况如果皇后长期带着三殿下不居住皇宫,三殿下的继承权……

而如果三殿下失去了资格,他便是父皇的第一人选,到时候只要他是孝顺的,是友善母后的,父皇一定会首要选择他才对!

元自冥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现在只是开始,现在就因为猜不中父皇的心思乱了方寸是大忌,一定要忍耐要坚持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

夜衡政披上衣服点燃灯,坐起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总是翻身?”

林逸衣皱着眉,脸色有些发白,灯光亮起来后觉得更难受了:“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夜衡政立即拿来小盆,紧张的扶起林逸衣:“要不要吐吐。”

春香也批了衣服赶紧进来,见夫人脸色不对,立即道:“老爷,夫人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这,夫人可不能出事!

林逸衣摆摆手:“不用。”也推开了夜衡政递上的盆:“难受居多,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是想吐居多,但……”

夜衡政见她说了两句立即捂着胸口,心瞬间紧了一下:“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舒服?春香,快去请关大夫!”

春香愣了一下,快速点头,向外面跑去!

林逸衣无奈的靠在夜衡政身上:“没事的,怎么又半夜劳烦关大夫,可能是我今天活动多了,有些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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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好意思,耽误了大家这么多天,孩子第一次输液,有些应对上的不足。让大家久等了。

本来我是从来不在意孩子发烧感冒了,我记得我前段时间还提了一下孩子发烧了,谁知道被我们耽误成这样了,当天住院后,就没有回来,拖了魔妈请假,第三天各项数据下来后,下午雾吸结束了回来,我就码了点字后,因为第一次扎了软针,就去看着她,防止她挠了,今天又写了点,补足了一更,立即奉上。

明天是她输液第五天,如果检查合格,就可以出院了,下午要办理出院,还得回老家取她的医保,明天空一天,后天正常更新。

群里有说我,骗人的,尤其我还手欠的更了个想五一休息的说说,哎,哪个当妈也不愿意这样休息。不过现在宝宝好了,随便大家刺我吧!能接受了!

☆、109

“休息会就好了……”林逸衣脸色十分难看。

夜衡政担心的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尽量替她顺气:“还说不用,看你脸色多糟糕,春香已经去了,你忍一下,一会就好。”

林逸衣虽然脸色难看,但真觉得没什么,只是难免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只是胸口憋闷,肚子没什么事的,怀小谦的时候也有这种情况……休息一会就好了……”

夜衡政闻言心里顿时有些心疼:“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

春香急急忙忙的跑回来,带回的却不是林逸衣常用的关太医而是另一位街道上的郎中。

郎中给这对遇到过几次的夫人把了脉,缕缕下颚稀疏的胡子:“尊夫人只是常见的孕中不适,注意休息,多吃些补血的药剂能缓解她的症状,现在尊夫人说没事,就让尊夫人注意休息,不要过多活动就好。”

夜衡政还是有些担心,林逸衣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真的没事?不用吃点药吗。”

“即便老夫开药也是一些滋补的汤药而已,我进门的时候闻到房中有滋补的药味,所以老夫就不便卖弄了。”

林逸衣也适当的开腔:“没事的,以前落下的病根,怀孕后会出现这种情况,没事的。”

郎中点点头:“夫人是位明白人,夫人记得平日多卧床休息,那老夫告辞。”

春香立即把大夫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对夫人道:“回夫人,关府的门童说关太医被洛府请走了,夫人,这……”

林逸衣道:“好了,洛府有事也说不定,何况我又没什么事,成天让关大夫在府里等着咱们传唤他也挺无趣的,再说洛府找他,他也不能说不给洛大人颜面。”

春香却不这样认为:“这是夫人您没事,万一您要是有事呢?皇……”瞬间看眼老爷,顿时改成:“让他守在这里是为了照顾夫人,他现在可不当值,主要认为是伺候夫人,他倒好,还有胆子去赚外面的银子,也不怕咽不下去。”春香嘀咕着,给夫人倒了一杯水神色颇为不悦。

林逸衣接过来:“这不是没事吗……”

“她应该庆幸夫人没事,否则有他好看的!”

夜衡政也颇为不满意:“洛府?以洛夫人的年纪怎么会用到关太医?这里距离洛府可不近。”关太医在宫里是安胎圣手,是默认的皇后御用太医,今天也就是逸衣没事!

夜衡政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立即阴霾,不是洛祥秋不能用,如果洛夫人真有什么,把人叫去了就叫去了,当朝一品大员的夫人看个太医并不出格。

但如果是有些人明知不可用而用!至逸衣于危险之中——

……

此刻,背着药箱由提着灯笼的药童开路的关药,出了骆府的大门,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今天这事如果传出去,他的仕途也到头了!

本来洛大人亲自来请,他也以为是洛夫人一把年纪有了,想找他保胎,加上皇后娘娘一直很注意,他也想着这边没事,也不能不给洛大人颜面,谁知道……谁知道到头来竟然……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关药岂不是要被同僚笑死,竟然给洛大人前些日子纳的妾诊喜脉!?

虽然医者父母心,但他不是吃子民饭的更不是依医德著称的名士,赖以生存的是他们的医术还有官宦夫人们对他身份的尊重。

哎,关药叹口气,只希望今晚的事别闹的人尽皆知才好。

可!关药没想到,他刚进府门,就有小厮过来告诉他,刚刚春香姑娘来请!

关药顿时腿一软,没敢耽搁,不顾药童有没有打灯,提起衣袍快速向林宅而去!

春香在耳房绣着婴儿的衣物,对关太医爱答不理的:“夫人已经睡下了,关太医也赶紧去休息吧。”

关太医自知理亏,万不敢的有任何不敬,垂着头汗流浃背的赔不是:“姑娘,你看……这真是误会……老夫也不知道就赶巧了……”

“怎么能是赶巧了,关太医可是皇上严令守在这里的太医,结果关太医人多时忙,说不见就不见了,我们家夫人现在是昨日晃晃,在关太医眼里或许还是秋后的蚂蚱,奴婢怎么敢当着关太医去攀稳当的高枝。”

关药心里那个苦啊:“夫人真没事了?”

“没事了,关太医的乌沙牢着呢。”

关药听着春香还有时间调侃他,心里放心了大半,紧绷的神经也不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没事:“老夫这里有盒人参,适合姑娘滋补气血,还望姑娘收下。”

都是伺候人的,春香还能真把对方怎么样,不过是因为不陌生才把不悦表现出来罢了。

春香看了一眼参盒,什么都没说接过来放在了一旁的抽屉了。

关药底气方足了,谨慎的问:“敢问姑娘,夜相他……”

“夜相只是问了太医去了哪里,奴婢看不出夜相是生气了,还是不在意。”

“多谢姑娘,老夫今晚不如就……”

春香不意外他的要求,这时候他赶走才是奇怪,万一夫人再不舒服,真出了什么,夜相怪罪还是小的,万一皇上怒了,谁也别想活:“已经为太医准备了房间,太医去休息吧。”

关药擦擦汗:“多谢姑娘。”

……

元谨恂听说林逸衣昨晚身体不适,下了朝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林逸衣刚起床,还没有熟悉元谨恂已经带着关药进来了。

春思、春香立即跪在两侧迎礼。

“怎么样?身体不适?现在觉得如何。”元谨恂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快速伸出手扶了林逸衣的虚礼。

林逸衣穿着褶皱的锦袍,手里捏着冒着热气的毛巾:“没事的,有些小毛病。”说着把毛巾放在托盘里,让元谨恂入座。

元谨恂没有推辞,坐在距离她颇有位置的距离:“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把自己当大夫,身体不适岂是你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关太医,再给夫人把把脉。”

“是。”

林逸衣没有推辞,伸出胳膊搭在榻臂上。

关药认认真真的反复诊断了两次,方转身跪道:“回皇上,娘娘没有大碍。”

元谨恂面色严肃的点点头,转向林逸衣:“这次是真没什么,万一有什么呢?夜衡政呢?不在家里陪着你他去做什么了!到底不是谁亲生的谁不在意。”

林逸衣道:“他昨晚守了一夜,今早府里说小谦有些不舒服,他下了超会把小谦接过了,估计是怕我担心再影响了身体,带着小谦去看大夫了。”

元谨恂闻言,安静了一会道:“小谦怎么了?”

春思奉上一杯茶。

林逸衣道;“无碍,就是昨晚漾奶,夜老夫人惊吓到了,我估计孩子没事,夜奶奶是吓得不轻。”

元谨恂很自然的道:“人老了,总会一惊一乍的。”何况那还是他唯一的曾孙:“既然你没事,我就不便打扰了,有关太医在,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向朕汇报。”

关药心虚:“是,皇上。”

林逸衣十分情绪,关药在此除了照看她的身体,也是防止她或者夜衡政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欺负’了这个孩子,所以她纵然不喜欢关太医这个知晓她身份的人每天来请脉,但却不会拒绝。

留着关药至少能安元谨恂的心。

元谨恂起身,看眼抚着肚子同样站起来的林逸衣,眉头为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坐着吧,朝里有事我先去忙。”

林逸衣不好再送,微微福身。

元谨恂已经离开,身后跟着跑着小碎步的关药。

离开了林逸衣的视线,元谨恂立即发难:“关药!你是不是最近太一帆风顺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关药闻言立即吓的跪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

“朕不需要你任何解释!你要知道朕把你放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如果弄不明白朕要是何用!”

关药闻言真是要吓傻了:“皇……”

“去刑房领罚,回来后立即来这里守着,等皇后生了,今天的帐再重新算!”

关药顿时感激涕零:“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奴才一定谨记皇上的栽培!奴才罪该万死!”

“好了!弄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行!”元谨恂说完,看了一眼晨光下的精美宅院阔步离开。

……

骆祥秋今天心情非常不错,因为他的心头肉小秋夫人有喜了,除了老来得子的喜悦,再有就是那飘渺如仙的女子即将诞下他的骨肉,他怎么能不心中欢喜。

“洛大人今天红光满面,可是有什么喜事!”

骆祥秋见熟悉发问,只是笑笑,高深莫测的没有透露什么:“能有什么事,忙你们的。”骆祥秋又不是莽夫,能把妾室有喜,自己就忘乎所以的事往外说吗!先不说影响他的威望,也不利于他的官威。

骆祥秋刚走向书桌,还没有坐到座位上,便有属下来报:“骆大人,皇上宣您进宫。”

骆祥秋虽然被查了一番,也因此有很多官员为此丢了仕途,洛祥秋也受了不小的影响,但皇上只是对他小惩大诫,敲打多有要免职的意思,可见圣宠不衰。

……

骆祥秋心情爽朗的去了,最后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皇上明里暗里的讽刺他有失体统、有违官威,就差指着他鼻子说,他不该请关太医诊治妾室了。

给骆祥秋十个胆子骆祥秋也不敢顶嘴,但是……但是皇后娘娘都跟夜相了,他用用关太医怎么了!但他立即发觉自己猜错了,皇上今天没有为此砍了他那是因为皇后娘娘没有以为他叫走了关太医发生意外,否则他就完了。

想通这一点,骆祥秋顿时觉得一身冷汗,觉得自己所谓的皇上一定会报复夜相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尽管骆祥秋不敢想为什么皇上会‘大度’,但现在皇上明显非常不满意,他纵然再想不通,也不能想了。

骆祥秋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面色发惧,因为美妾有了身孕的那点喜悦也淡了下去……

……

骆府内,蓝氏先拜访了骆夫人,随后去看春秋,两人屏退了周边的侍女后,各自都散了脸上的客套。

蓝氏脸上铺了厚厚的粉,依然掩不住她脸上憔悴的情绪:“你现在熬出头了,有了孩子,骆大人又那样宠你。”

春秋惊艳绝伦的脸上没有任何悲喜,只是淡淡的道;“何必连你也这样说,这个孩子并不是我不需要的,我也没想过用一个孩子得到什么。”

那天的事,她不敢打听,也没有资格打听,却偏偏压在心里让他辗转反侧,才会忘了喝药,有了这个孩子。

蓝氏焉有不知的到底,但不是她做姐妹的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个男人是她们能想的吗,春秋实在不该再有这样的想法,否则就有些自讨没趣了。

但愿春秋早日看到现实,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关键。

春秋见蓝氏神色有异道:“怎么了?常氏登堂入室了吗?”

蓝氏闻言神情苦涩的摇摇头,无不悲哀的开口:“陆家到是想,常氏也得愿意啊。”蓝氏说着觉得无不讽刺,当初是这些人要休戚常氏,现在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讨好,实在是——

春秋看着好友:“怎么了吗?”

蓝氏对春秋没什么能说的,谁的过去谁不知道:“你还记得上次在常来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110

春秋神色淡淡的,说来如果不是她,骆夫人现在也不会如此安静,可:“有什么关系吗?”

蓝氏神色讽刺的冷笑:“常氏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的接近两个孩子,不就是因为有那个女人在背后撑腰,不过是跟了夜相还没名没分的女人罢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什么事都想插一脚。”

春秋隐隐听出点什么。

蓝氏憔悴道:“你不知道吧,常氏就是通过她的关系把路云里送进了国子监,她现在当然不用着急了,有夜相的外室护着,真是当年圣国一等一的大家闺秀,当初那样看不起我,现在还不是在依附一个跟我当年一样的身份,又何必当初把自己标榜的多么清高。”

春秋隐隐皱眉,那个女人吗:“不管怎么说,夜相当真宠她。”

蓝氏瞬间急了:“再怎么宠也是个没名分的女人!她凭什么教唆常氏跟我抢!”

“是她教唆的常氏?”

蓝氏不愤道:“如果不是她,常氏单凭自己有什么底气频繁的接触两个孩子,常家当初可是说了,不认她这个女儿!”

春秋脸色一冷:“这就是她多管闲事。”

蓝氏擦擦眼泪:“谁说不是,我又是容易的吗,她自己不能上位,就嫌弃别人能有名分吗!活该夜相不娶她,如此多嘴多事,我若是夜相再喜欢也不会要这个女人。”

春秋却不乐观,甚至有些担心:“夜相看着可不是不喜欢她的人,还记得骆夫人的事吗,最后骆祥秋可没有跟那个女人计较,相比是夜相压下去了。”

蓝氏顿时委屈的道:“那又如何!再喜欢的女人!三番两次的做出这种事,夜相就不会烦她吗!”

春秋虽然也不喜欢对方,但还不至于失了判断力:“她看起来不像是那样多管闲……”

蓝蓝瞬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春秋对那个女人谈不上好印象,自然不会反驳好友的意见:“常氏总还是两个孩子的生母,两个孩子又想见她,你根本阻止不了,中间又有一个人帮衬着,你现在生气已经没什么用,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才是要紧的。”

蓝氏心里虽然不愤,但毕竟不是养在深闺的怨妇:“我知道,我明天就禀了公公,主动让陆辰意纳了常氏当妾。”

春秋点点头:“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

蓝氏又跟春秋说了一些具体的细节,让春秋给了参考意见,便要起身告辞。

春秋起身相送,但站起来后不知是因为怀孕初期不太适应还是没有注意脚下,只觉得眼前瞬间一黑,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肚子撞到了椅子的边面,顿时惊傻了周围了的丫头婆子,也吓坏了刚被训斥回来的骆祥秋。

骆祥秋立即派人去请关太医。

蓝氏也焦急的守在床边,安抚着脸色苍白但总算没见出血的春秋:“没事的,没事的,孩子福大命大。”

春秋脸色发白的感受着肚子上阵阵的隐痛,心里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孩子如果就这样没了有多好。

骆祥秋急的团团转,他是真心喜欢春秋,真心盼望着这个孩子,如今更是打心里担心孩子心疼春秋,见春秋目光呆滞神情涣散,以为她跟自己一样也在担心孩子,忍不住宽慰道:“不要担心,孩子一定没事的,关大夫就要到了。”

此时,门房匆匆的跑进来:“老爷,关太医派了自己的徒弟过来,不亲自出诊了!”

骆祥秋什么人,别说关太医本人,就是太医院总管的面子他也不见得给更何况区区一个‘徒弟’,当场脸色就拉了下来:“你说什么!本都统请他!他有什么权利不来!”

门房为难的道:“回老爷,关太医说了……说是林东家不舒服走不开……”

骆祥秋的声音当场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了回去:“关太医的徒弟是不是,还不快给夫人诊脉!”

春秋游离的神经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诊脉的大夫,果真不是昨晚对骆祥秋唯唯诺诺的关太医,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个本来对骆祥秋诸多巴结的男人就宁愿给一个相爷的外室把脉,也不屑于给她把脉吗!

别人的孩子出事了是孩子,她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夜相的怒火关太医承受不住,骆祥秋的怒火他就能受下!

春秋突然之间本不在意孩子的心,变的及其诡异,如果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她觉得就是那个林东家跟她抢太医造成的结果!

心里更觉得定是那个自认为跟了夜相,便眼睛看天的女人不屑于让自己这种出身的人跟她同用一个太医才会除此下册才!当真是居心叵测!蛇蝎心肠!她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向来无所争意的春秋,突然间有种要抱住孩子的冲动,绝不能趁了某些人的意,遂了某些人的怨。

春秋故作不经意的看向骆祥秋,以她在骆祥秋心里的地位,以骆祥秋对这个孩子的在乎,没有叫来关太医,骆祥秋一定心里比她更不痛快!

但瞬目望去,她奇怪的发现骆祥秋脸上除了担心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不愤、没有埋怨,甚至没有高位者对小人物藐视他们权威时的不悦。

春秋突然有些茫然,夜相在圣国的地位的确超然,可骆祥秋也不差,骆祥秋怎么会因此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怎么可能!

大夫收回手,恭敬的道:“回骆老爷,夫人只是因为贫血才造成的眩晕,所幸没有伤到孩子,奴才开几帖药服下,夫人定没有大碍。”

骆祥秋闻言方才松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你确定没事,刚才小途说秋夫人撞到了肚子!”

大夫摇摇头:“无碍,只是轻微的碰撞而已,没有影响道孩子,夫人不过是受了惊吓罢了。”

骆祥秋才真真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快!小途,快去跟大夫开药。”

小途开心的擦擦眼泪,没事就好,夫人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是,奴婢这就去。”

蓝氏也悄悄松口气,没事太好了,万一要是有什么,她可难辞其咎。

春秋看着大夫离开后,心里的想法面上丝毫不显,温柔的让骆祥秋送走了蓝氏。然后首次主动靠向了坐在她床头的骆祥秋。

“让老爷担心了,春秋没有大碍。”

春秋说话本就清清凉凉、柔柔弱弱的,难得这次带了几分娇柔。骆祥秋瞬间便感恩戴的:“你怎么如此不小心,万一伤了自己身子怎么办,老爷我可是会心疼的。”

春秋柔柔的点点头:“都是我不小心,刚才吓死我了,幸好没事,开始见不是昨天的太医我还担心万一孩子有事,保不住呢,如果那样我……”

春秋忍不住掉下眼泪,办以为做戏的她,竟然发现眼里的泪水和想表现出的恐惧,仿佛就在那里,不用刻意,已经泪流满面。

骆祥秋见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里更是心疼,赶紧安抚:“怎么会,这不是没事吗,放心我不会让孩子没事的。”心里想着,一会就去请个安胎圣手住在家里。

春秋忽略了心底的那丝伤怀,柔软的道:“是啊,总算是没事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或许只是女子心底的那点不服气,或许是想告诉对方,这是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她,或许还有点为姐妹或许也是为了她们这种人出气的成分吧。

春秋便开口道:“妾身听老爷说,昨天的大夫不错,不如老爷请了关大夫为妾身安胎,妾身也好放心。”

骆祥秋闻言顿时有些为难,春秋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还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骆祥秋当然想答应她。

可是,骆祥秋理智尚在,如果林东家只是夜相的女人,他去求求夜衡政不是没有可能让关太医也关照一下春秋。

但是……她的身份不一样,万一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春秋耽误了健康,他丝毫不怀疑皇上会因此砍了他!

骆祥秋宠爱春秋不假,但还不至于没了分寸,都是风里雨里过来的人,谁也不是会因为女人失了理智的人,于是骆祥秋宠溺的道:“关太医不行,我还认识另一位大夫,到时候我让他来府里专门为你安胎。”

春秋闻言心里有些惊讶,本宁静的心,莫名的有些不悦,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本不该为此在意的她,此刻不能理解骆祥秋子在她提出并不过分的要求时推脱。

春秋神色却没变,依旧温柔似水,充满了清冷的善解人意:“怎么了吗?”然后又仿佛懂了的,嘴角挂上无可奈何的苦笑:“妾身懂了,不是太医便不是太医,妾身相信老爷寻的大夫定不会比太医差。”

骆祥秋看着春秋落寞的样子,一瞬间突然有股冲动要答应她,一定给她把关太医请过来!但——骆祥秋冲动的长了嘴,却最终没有说那个大话。

春秋安静的枕在骆祥秋腿上,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要听的答案,心里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输了,输给了那个扣下太医不给她的女人,输给了那个害的她的两个姐妹不得安寝的女人!输给了她自以为的骄傲容颜,输了她认为绝对不该输的高度……

☆、111

冬雪漫天而下,雪白的银装装点了圣国的半壁江山。

林逸衣穿着厚厚的锦服装坐在通了地龙的软榻上,肚子高高隆起,已经不便于行为。

常缕带了甜天最新出品的几款美食,放在三个人围坐的茶几上。

花江音坐在另一边的软榻上,三个人围着一个高高的茶几,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林逸衣因为月份大了,稍微坐一会就要变动一下姿势。

花江音剥着手里的绿豆状软糖,放进嘴里,尖酸刻薄道:“那个蓝氏是不是疯了,竟然想要纳你进门!?还是妾?!她脑子在想什么,被吐出去的东西,谁还会捡起来再吃了!她恶不恶心!”

林逸衣品了一口梅花糕,有些圆润的手指又捏着酥软的糕点放了回去:“她会这样说并不意外,如果常姐再入了陆家的们,蓝氏的地位才会得到巩固,这样以后无论常姐做什么,她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花江音更加嗤之以鼻:“她做梦!如果不是因为陆家有常姐的两个孩子谁稀罕登陆家的门!她到是以为她男人是什么好货色了。”

林逸衣看向常缕:“这件事还要你自己拿主意。”

花江音立即咽下糖果:“不行!你要敢向那对恶心的男女妥协!你看我以后还看不得看到起你!”

端庄大方的常缕美艳的一笑:“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在想,既然蓝氏已经提出来了,估计是对池月最近见我有意见,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蓝氏虽然心思不对,但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池月大了总出陆宅对她不好。”

林逸衣点点头:“圣国这方面的确很严,确实要好好想想。”

花江音道:“有什么难得,常姐再嫁,把池月接过去不就好了。”

常缕闻言颇为苦涩:“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再嫁。”

花江音才奇怪:“怎么不可能。”

林逸衣也突然点点头:“江音说的也是个办法,如果你再婚,提出抚养女儿应该没有难度。”

“江音乱说话,你怎么也这么说,不要说我以前的名声好,我自己也不会接受再嫁。”

“喂!说什么呢,你让我们这两个都不清纯怎么活!”

常缕急忙拿起一块梅花糕塞江音嘴里:“吃你的吧。”

林逸衣却很认真的道:“你真不考虑再婚,这或许是你亲自养女儿的唯一选择,其实你就是选择为妾,我也不惊讶,虽然我不认同。”为人母的想为孩子牺牲时,谁也无权说话。

常缕闻言不禁有些遗憾:“现在想想,我当初何必为了那个男人害我女儿和儿子到今天的地步,说不定我忍忍那件事就过去了。”

林逸衣心想,怎么可能过去,某些人们针对你的性子布了局,是一定要看到他们‘宏图霸业’过程中的结果。

花江音咽下嘴里的东西,激动的道:“那你更该为了你的孩子再婚!这样孩子又是你的,你还不用看那个贱女人的脸色。”

常缕对花江音真是无语:“那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身份高的人怎么会娶我为正妻,身份太低了,我把女儿带出来只会害了她,权贵利禄不是你想的那么不重要。”

花江音看眼林逸衣:“这还不简单,让她的姘头给你指婚,逸衣都辛辛苦苦给他生孩子了,他给你个男人有什么。”

常缕真心觉得跟江音不在一个思维上:“赶紧吃吧。”

……

骆府内,春秋觉得肚子非常不舒服,看眼已经给他开了七八副药,现在还在诊脉却说不出所以然的老大夫。

骆祥秋心里着急,但因为骆夫人在场主持大局他断不能像平时一样失了体面威风。

骆夫人问大夫:“秋夫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经常不舒服,可是孩子……”她不喜欢春秋,不是因为相公多宠他,而是不喜欢这个女人的做派看着就令人反感,不过她现在也没时间理会她。

老大夫收了手,缕缕花白的胡须,排场十足的让药抚他站起来,千篇一律的道:“秋夫人没有大碍。”

骆祥秋闻言顿时失了身份怒道:“庸医!每次都说没事,秋夫人怎么会越来越严重,最近更是疼晕过去好几次!”

骆夫人闻言立即不悦的看眼相公,家宅之事,自然有她做主,他这么急干什么!让外人看笑话吗!

骆祥秋见状很快拉回理智,狠狠瞪了老家伙一眼,甩袖出了内室。

骆夫人立即脸色不好的看向跪下的大夫,语气也冷了三分:“你确定秋夫人没事?”

老大夫闻言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本底气十足的话因为主家发怒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可根据他多年经验,这位秋夫人的确无恙,只是不知为何每次看起来都像虚弱不堪一般。

虽然他不是非要靠安这一胎赚什么名声,但如果因此被骆家认为医术不济,他也是在冤枉。

老大夫斟酌再三,沉稳的开口道:“夫人如果真的担心,不如再找两位同僚来看看,老夫真认为秋夫人没有大碍。”他坚持且自信,他从医多年,不可能诊不出来。

小途闻言终于按耐不住的生气了:“你够了!每次都这么说!”

小途瞬间跪在夫人面前求道:“求夫人开恩,求夫人让关太医给小秋夫人看看吧,小秋夫人总是这样,奴婢真的很担心夫人下次晕倒就醒不过来了……”

春秋冷汗淋淋虚弱无比的看眼床边处的人,想爬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夫……”

骆夫人赶紧让她躺下,怀着爷的孩子呢,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面子上也不好看:“躺着,不用虚礼。”

春秋没有坚持,只是善解人意的道:“夫人……无需为难……妾身没事……妾身怎么有资格让太医来诊,春秋真的没……没事……”

骆夫人看着她说个话,都仿佛要死的样子,心里顿时想着晦气,别人怀个孩子什么事也没有,怎么她就那么没福气,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

骆夫人虽然也不认为她有资格请太医,但面子上的话还是大气的挂在嘴边:“说什么话呢,什么有没有资格,你现在要紧的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春秋感激的看眼骆夫人,仿佛无限慈爱的把手放在肚子上,无言的诉说着不忍和心疼。

骆夫人真是无语了,你就算不能生出来也得给我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流掉!“小途,伺候好小秋夫人。”说完骆夫人无奈的带上老大夫出了卧室。

骆夫人不等骆老爷问,率先道:“你看能不能让关太医来看看,她总是这个样子,会不会是真有什么事。”

主家这样说,老大夫自然只有应着,何况请的还是圣手,并不让他难堪:“禀骆老爷,骆夫人说的有道理。不如请关太医来看看,或许真是小人误诊。”如果关太医诊过,若再出来什么事,就是活该,与他医术没有任何关系。

骆祥秋闻言顿时有些为难,难为的看眼骆夫人。

骆夫人与老爷相处多年,立即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不过是一位太医罢了,就算稍微有所越权也不是什么大事才对:“富儿,先送大夫回去。”

“是。”

骆祥秋立即道:“没那么简单,关太医现在给林东家安胎,现在林东家又到了快生产的时候,万一我们把关太医找来了,林东家偏偏赶在那个时候生,咱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得。”

骆夫人立即心悸的点头:“万万不可,春秋这一胎保不住也不能——”

骆祥秋虽然不愿意听这话,但也不得不不甘心的点头,就是这一胎保不住也不能——

躲在门柱后的小途听了,顿时反身跑了回去,伤心的吧听来的话说给了小秋夫人听:“夫人根本就是故意的,难道关太医请不来,小秋夫人还不能去林宅找关大夫看看吗?夫人定是不希望孩子出生才……”

春秋闻言神色微变,她都这样了,骆祥秋也没胆挑衅夜相的外室吗!她不甘心!

小途在一旁伤心的哭着。

不一会骆祥秋进来了,满脸都是心疼和愧疚。

春秋此刻却一点都看不进眼里,口口声声的爱,还不如一个没名分的女人身份,难道她们的孩子不值得让骆祥秋为此得罪一个商家女!

骆祥秋深情款款的握住春秋冰凉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一会大夫就来了,孩子不会有事的。”

春秋突然伤感的反握住骆祥秋的手,激动的道:“老爷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说完便开始小声的饮泣:“都是妾身不好,本是为老爷延续子嗣的好事,却是妾身没福气。”说着手放在肚子上,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骆祥秋看的心疼不已,恨不得自己体她受了:“说的什么傻话,大夫不是说了咱们的孩子没事,你不要思虑太重。”

春秋急忙摇头,神色凄凉痛苦还有对孩子浓浓的不舍和愧疚,沉默了好一会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

“不如……不如……老爷带妾身去找关大夫看看吧,关太医人忙,我们请不起,妾身知道,可……妾身真的担心孩子……老爷就让妾身去看看……说不定……说不定孩子还有救……”

☆、112

骆祥秋闻言真真的为难,关太医现在因为皇后娘娘即将临盆已经常驻林宅,他若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身份,也就罢了,可已经知道,便是皇后在哪里,哪里就是凤殿。

虽然他心里没有看不起春秋的意思,更是真心爱她。但带着醉庄出身的春秋进出皇后娘娘的凤殿,他尚没有那么浑的脑子。

春秋‘痛苦’的看着骆祥秋,她都如此让步了!骆祥秋还——春秋干脆哭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就在外面等着还不行吗?真的只在外面等着……”说着手按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眼里都是泪水。

已经弄不清当初为什么非要请到关太医,但是在一次次失败后,变成了执着,仿佛让关太医再给她诊一次脉已经成了心魔。

骆祥秋沉重的沉默了好一会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豁出去的孤注一掷:“好!我们现在就去!”

春秋闻言心瞬间宁静下来,甚至有松口气的轻松,她赢了!?赢了一场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执着!

春秋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什么时候这样无聊了!但想到可能会在这件事惹恼那位清高的林东家,也有种给姐妹复仇的感觉,她不仁不义,她又何必对这种傲慢的人客气。

骆祥秋叫了马车,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虽然心里也很忐忑,拿不定主意,但是他想如果他们不进去,只是……悄悄的从后门让关太医看看,应该……不会触怒圣颜……

此时,骆府内,正要喝药的骆夫人听到下人来报,震惊的手里的药碗险些洒了:“你说什么!老爷带着那个女人出去了!”

老奶娘点点头,神色非常担忧:“说是去了林府……”

“胡闹!”范氏气的瞬间把药碗摔在地上!“那个女人疯了!老爷也疯了吗!”

……

另一边,马车停下后,春秋没料到自己真的没有下车,且透过小途掀起的车帘发现,这里甚至不是林宅的正门!

春秋苍白的脸上突然觉得非常讽刺,这就是她再三争取、不停叫闹的后果!当真是让自己变成了笑话,到头来只是在人家背后偷偷的被诊上一脉!

春秋的手悄悄的放在肚子上,她要的就是这样羞辱的结果吗?‘努力’了几个月,就是为了在后门让一个老头子给她偷偷摸摸的诊一次脉?

春秋突然觉得很不甘心!凭白计划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大的罪……甘心吗……

春秋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冷芒,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那么为何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但春秋一瞬间又犹豫了?犹豫着仿佛有一股意识拉着她不愿动手。

骆祥秋拍着林府的后门。

门很快的打开,却没有向以前一样子在骆祥秋亮出身份后让他进去,而是快速回去禀告。

骆祥秋焦急的等待着。

片刻后,另一个身形臃肿,但身影微弯,声音诡异的男子迎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咳咳奸细的嗓子,尽量把声音压的低沉:“骆都统,您恐怕来的不是时候。”

骆祥秋在看到来人时,也泄气大半,想不到现在皇上竟然在这里,这位便是除白公公外,皇上身边的二号人物,但……

骆祥秋忍不住小声求道:“公公,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只是让关太医给诊个脉,不会耽误娘娘的事的。”

胖乎乎的中年公公道:“骆都统您别为难小的啊,这要是娘娘就在这个节骨眼生了,奴才有几个脑袋啊。”

“公公您……”

胖公公赶紧摇头:“不行,不行,骆都统这事真不行,皇上十分在意这一胎,比三殿下那时候都上心,我劝你一句,又不是嫡子,您骆大人更不缺孩子,别在这事上犯了糊涂。”说完便关上了林宅的后门。

骆祥秋心里如醍醐灌顶,明白自己今日之举多有不妥,但想到马车里的人,忍不住抬起手想再敲,但经历过官场起起伏伏的骆祥秋,最终放下了手往马车走去。

春秋听说连这样‘卑微’的诊断也被对方‘拒绝’时,顿时觉得更加可悲,甚至觉得无比可笑……

她退步至此也不可以吗?那个女人是想为她的好姐妹‘报仇雪恨了’!但抢走陆辰意的又不是她。

骆祥秋见春秋面如死灰,心中刺痛,明知不可还忍不住承诺:“我们明日再来……”等皇上走了,明天或许能趁关太医休息的时候请他一刻钟的时间。

明天?春秋看着骆祥秋眼里显而易见的担心,突然有一个疯狂的决定,如果这个孩子没了呢!足不足以让骆祥秋与夜相反目成仇!足不足以因此撼动那个女人在夜相心里的地位!

春秋第一次如此憎恶一个人,一个明明比她们高贵不到哪里去,却处处不足的女人,一个麻木不仁、张扬跋扈的人。

春秋想:你不是不想让我进去吗?你不是觉得我会脏了你的地方?如果她今天偏偏就要进去呢!

春秋刚刚犹豫的目光突然变的坚定,手掌顿时用力,一股钝痛的感觉顿时从小腹充斥全身,本就在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腹部时,她微微偏头,咬碎了出门时,放在戒指里的药物。

“啊……老爷……孩子……孩子……”

车上的人顿时慌张不已,当小途从主子衣衫下摸出血迹时,顿时开始尖叫。

慌张的骆祥秋也傻了眼,再没有常识,当了几个孩子父亲的他也知道春秋现在很危险!

骆祥秋顿是什么都不顾的冲下车,使劲砸紧闭的木门:“开门!开门!——”

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

骆祥秋瞬间就要往里面冲!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有元谨恂来这里看孩子,会随随便便让什么阿猫阿狗闯进来,立即从旁边伸出一只脚,把想闯进去的骆祥秋踢了出去!然后冷面侍卫重新站回门后,警戒的养神!

骆祥秋知道对方下手轻了,如果不是认识,就凭他私闯皇上在的地方身首异处也不为过,他心里何尝不是没底气,但——

骆祥秋立即爬起来冲过去:“求求你们了!我夫人现在大人孩子都有生命危险!我不是要进去!只求你们叫关太医出来一下就行!娘娘又不会这一会半会的生!我夫人孩子如果没有太医诊治现在就回死!求你们通融一下,求你们了!”

谁不想卖骆祥秋的一个人情,但他这着急的样子,就知道马车里的女人对他很重要!“等着,奴才去请吴公公。”

胖胖的吴公公很快就到了,提着下群,领边缀着黑色的貂毛,虽然是制式的衣衫但品质绝对不比骆祥秋身上的差。

吴公公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为难:“骆大人,您别让小的为难了,皇上就在前面陪娘娘赏花呢!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我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然后转身拉过匆匆赶来的徒弟和一位背着要想的中年人:“这位你见过,关太医的徒弟,快快看看夫人吧。”

骆祥秋哪还计较是不是太医,春秋情况危机,只要是个大夫就行了:“快,大夫快!”

吴公公看着门外慌慌张张的一行人,还有那象征骆府威严的马车,无声的摇摇头,心想,骆大人什么时候也因为个女人拎不清了。

吴公公刚想转身往回走,突然见骆大人焦急的跳下车,衣袍上有明显的血迹:“吴公公!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我夫人她小产了!现在情况危机!必须——”

吴公公顿时睁大眼睛,甚至不顾身份的把其打断:“骆大人你疯了!让你一个见血的女人进待产皇后的宅子!是您不想活了还是奴才不想活了!”

骆祥秋立即知道不好!是他一时冲昏了头!所以立即转身向不远处的一道门跑去,然后使劲拍砸!

吴公公见状立即命人关上一半院门,然后让人拿上一把斧子给骆大人,就是这样他也不放心,祈祷着这群瘟神快点走开!

这若是将来万一皇后难产,钦天监掐指一算,算出是因为今日的血光之见,他就死定了。

骆祥秋别人叫停才发现这家没人住!急忙结果斧子劈门砍锁!但住在这一片的人,谁家的门锁也不是纸糊的。

小途不停的下来观看,车上一半的人早已被哄了下来,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待着。

小途已经忍不住再向看起来胖乎乎且很温和的吴公公借热水。

吴公公高冷的站在那里,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途急的不得了,扑通一声便给吴公公跪下了,不断的用脑袋在石板阶上磕头:“求求你了,我们夫人危在旦夕!您就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了!我们夫人人很好的一定能给您家主子带来福气真的真的——”

吴公公会在乎别人的苦求才怪,见骆大人终于砸落了斜对面的木门悄悄的松口气,终于能打发走了。

但就在骆祥秋跑回来让这些人快进去时,一阵温和的嗓音打破了喧闹的宁静:“吴小胖,这里怎么了?闹哄哄的,在前院都听见了。”

吴如意顿时觉得腿一软,一身冷汗:“娘……娘娘……”

元谨恂扶着林逸衣的手臂,也满脸不悦的同时走了过来。

☆、113

“吵什么吵!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如意顿时六神无主的跪在地上:“皇……皇上……”

马车上疼在死去活来的春秋,眼睛突然睁开,冷汗渗渗的脸上布满了错愕和难以相信!

骆祥秋掀开车帘的手也猛然顿住,一时间惊吓连连,目光触及马车上的血迹时,骆祥秋顿时觉得脑中霎时轰鸣,眼前一片空白!

一个惊颤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申辩着:他没有出现在这里!他不认识马车内的人!他的前程!他的一切——

骆祥秋几乎本能的想扔下马车里滑胎的女人逃掉,逃开这一场让皇后娘娘见到血腥的祸事!

但马车里的人到底与他有关,跟是他心有所牵的人,断然做不到真的弃之若履,或许……或许……他们……

林逸衣无奈的元谨恂一眼:“你那么大声音吼他干嘛,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就为了被你骂。怎么了?外面可是有人……”

林逸衣往前上了两步,看到了开了一半的门外,一辆马车停在外面,周边围满了人。

林逸衣不禁疑惑:“怎么了?找人?”

元谨恂冷淡的看了吴如意一眼,负手走到林逸衣身侧,当看到外面的马车,和马车上的标志时,元谨恂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小途什么也不知道,她只听到这家的主人出来了,听女主人的说话比门房好说话,或许,或许对方会救主子一命也说不定。

主子还年轻,怎么可以有事,另一个房门紧锁的院落连人都没有怎么会有救助夫人的东西,这里就不同了,这里有太医!

小途瞬间冲过去,眼泪鼻涕的跪在了门外冰冷的台阶上:“好心的夫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夫人吧!我们夫人滑胎十分危险!求求您大慈大悲救救我们夫人!奴婢做牛做马报答您!”

骆祥秋闻言心瞬间碎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骆祥秋干脆也从车后面走出来,无神的跪在地上,浅薄的积雪混着泥土瞬间脏了他的衣袍:“求主子开恩!救救贱内!”骆祥秋的额头瞬间叩在地上,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

车子周边的人尚且没反应过来自家老爷说了什么!但见了一直求见的主家也立即救主心切的跪下:“求夫人开恩!求菩萨开恩!”

马车上,春秋不相信听到的声音是真的!但在骆祥秋跪下的一切,春秋顿时觉得悲喜交加!眼泪湿了眼眶!牙齿紧紧地咬着玉手,唯恐自己冲出去,只为再看那个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