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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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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思闻言赶紧低头:“啊,还差一点啦!不对啊,三殿下的dudou又不急着要,都怪你啦,叨扰人家,害人家都不知道说到哪里了?”

春香笑笑,边绣老虎脚下的东珠边恭敬的问:“娘娘,中午想吃什么?”祸从口出知不知道,不过,这两天好奇怪,没有鬼鬼祟祟不停转悠的人了。

林逸衣整理着柜子里成排成排的小鞋子,眉头微蹙:“随意。”是不是太多了,昨天记得没有这么多啊:“宁奶娘。”

“奴婢在。”

“三殿下的鞋袜够穿了,别在让针线房做了,小孩子长的快,再说他其实穿不着。”

宁奶娘立即道:“回娘娘不是奴婢要的,是针线房今早送来的,除了鞋子,殿下的衣服小帽一起送来了九十多套,奴婢以为是娘娘要的。啊?奴婢想起来,昨天也送来了三十多套。”

林逸衣闻言关上柜门:“吩咐下去,被让针线房再做殿下的衣饰了。”

宁奶娘闻言仿佛听出了其中的真髓,笑道:“娘娘好福气,有皇上如此惦记,娘娘更是体恤皇上,知道皇上的寿辰快到了,想吧针线房的人腾出来准备龙袍,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伉俪情深啊。”

春思不断点头,仿佛完全没有皇后娘娘和相爷的事:“那当然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近乎十年的父亲情分了。”

……

下午,林逸衣刚把孩子哄入睡。

春香突然从外面进来靠近皇后娘娘低声道:“回娘娘,刚才奴婢去找白公公见道南宫老爷子带着南宫小姐进宫了,奴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见南宫小姐精神不好,眼睛都是肿的……不知道南宫老爷子带她进宫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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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林逸衣看了春香一眼,神色疲惫的在摇篮旁坐下,想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如果不是他,他对迎娶南宫小姐的反感不会这么大,如果她更坚定一些,也许三个人也会很好。

南宫家是圣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无缘无故被退婚,南宫老爷子心里怎么可能痛快,他将来也会不好做吧。

林逸衣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憔悴的叹口气,已经看不见出路了,何必再拉着他,还指望哪天走出了外面有他在等着吗,那需要多少年,需要多长时间?

林逸衣恍然觉得,他成婚也不再那样无法接受,他再婚对他和夜家都是喜事,对他更是如此吧。

春香见娘娘神色不对,谨慎的的开口:“娘娘……”

“没事,年前的秀女都进宫了吗?”

娘娘怎么问起这个:“恩,由云妃娘娘和韩妃娘娘负责。”

“木归兮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春香摇摇头:“皇上下了禁口令,白公公什么也不知道,听白公公的意思,自从木主被带走后,除了皇上见过谁也没有见过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天牢里,娘娘,皇上应该不会杀木主吧。”

“或许吧……”

……

韩碧刚要出储秀宫,刚巧碰到三位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秀女,韩碧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她们的名字和家室,都是数一数二的望族,她怎么能忘了。

三位年少如花的女子惊了一下,立即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福身:“臣女参见韩妃娘娘,娘娘万福。”身姿优美、进退有度,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高贵有任何慌乱行为。

韩碧温婉的一笑:“快起来,本宫只是过来看看,刚才分发下去的衣被三位姑娘去总管公公那里去领就好,不过,三位姑娘这是从哪里回来?”

庄贤儿闻言看眼姐妹们,随即福身:“回韩妃娘娘,臣女三人刚从凤殿回来,多谢韩妃娘娘惦记特意为臣女等送来衣物,臣女等不胜感激。”

韩妃闻言更加可亲的看着眼前三位水灵灵的小美人,水样年华的岁月,怎么看怎么觉得娇嫩:“原来是去凤殿了,皇后娘娘可还好。”

三人互看一眼立即垂下头,庄贤儿再次福身:“回韩妃娘娘,臣女等去的不是时候,皇后娘娘正在午休,臣女等不便叨扰,就心告退了。”

韩碧闻言淡淡一笑,这个答案理所当然:“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又有三殿下需要照顾,平日顾不得你们,便交于了本宫和云妃娘娘,等皇后有时间了自然会召见众位,三位姑娘不用急着去见了。”

东方溪女闻言瞬间不解的问:“可娘娘,臣女们都去好多次了,为什么皇后娘娘总是不见。”

庄贤儿、马州月顿时看她一眼。

最快的东方溪女顿时闭嘴,小脸委屈的垂着,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本来就是嘛,她身份也不低。拐着弯算下来她与皇后娘娘也算有亲,皇后二伯家那没人要的嫡女不是嫁给她父亲做续弦了吗,她怎么也算是皇后娘娘的半个外甥女,可就没见皇后娘娘召见过她一回,她还有什么颜面。

庄贤儿立即道:“韩妃娘娘见笑了,溪女还小不懂事,皇后娘娘刚刚出了月了,臣女等又刚进宫,哪有‘总是’的道理,请韩妃娘娘看在臣女等刚入宫的份上,饶恕溪女妹妹口误之过。”

韩碧大度的笑了:“看你把东方姑娘吓的。”说着亲自上前,温柔的执起溪女的手:“这位是东方姑娘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庄贤儿紧张的悄悄看溪女一眼,他们两家是世交,她大哥与东方大哥在圣都并称‘圣都双贤’,她二人也是闺中密友,怎么能不紧张东方溪女刚才口没遮拦的话,若是传入皇后娘娘耳朵里,轻则掌嘴,重则就是搬弄是非!

韩碧左右看着东方溪女怯生生的小模样,粉嫩的嘴角,吹弹可破的肌肤,小鹿般怯怯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让你喜欢。

韩碧不禁心想,如此新鲜的颜色她看了都不免心动,总是对着皇后娘娘那张老脸的皇上见了,怎么能不喜欢。

韩碧心思不用动,也信手拈来般温和的开口:“庄姑娘不必着急,东方姑娘不过是口快、性子直一些,其实不妨说,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皇后娘娘了!你瞧,我也这么说了,这会大家都有把柄了,谁都不许告状哦。”

东方溪女闻言灵动的大眼睛立即好奇的看向韩妃娘娘。

韩碧对她淡淡的一笑。

东方溪女立即垂下头羞红了双眼,心里骤然觉得韩妃娘娘好温柔,脾气也好,长的更是漂亮,也没有架子,真是位神仙般的大姐姐。

韩碧放开东方溪女的手:“好了,本宫也该回去了,以后可不能乱跑错过了午睡的时间,小心不漂亮的本宫落你们的牌子。”韩碧说完带着丫头太监浩浩荡荡的离开。

东方溪女梦幻般的望着长长的队伍走远,情不自禁的道:“韩妃娘娘好温柔啊,我若是皇上,一定喜欢韩妃娘娘。”

庄贤儿和马州月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问题:皇后娘娘不会出席她们的最后大选,要不然韩妃不会说落溪女的牌子。

为什么皇后不出席?是因为传闻中说的嫉妒?还是传闻中的瞧不起她们不屑于出席?

结合她们两次来的拜见根本连凤殿的大门也进不去,已远不是皇后身体不适,没空见她们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把她们拒之门外!

身为一国之后,明目张胆的如此而为……聪慧入庄贤儿也有些不得不相信传闻了,若不然哪有这样的道理。

东方溪女摇晃着庄贤儿的胳膊,娇嗔道:“姐姐,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马州月笑了笑道:“我先告辞了。”

庄贤儿立即回礼:“马小姐慢走。”

“姐姐是不是吗?韩妃娘娘性格真好,长的也漂亮,你说皇上为什么不——”

庄贤儿立即让东方溪女闭嘴,担忧的望眼马州月离开的方向,目光首次严厉的看着她,:“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你记住,最近嘴巴严一点,今天的事对谁也不能说,知道吗!”州月人品如何她们根本不知道,希望州月是个聪明的人,不要把见天的事说出去。

东方溪女嘟嘟嘴:“怎么了嘛,我说错什么了就凶我,韩妃娘娘确实漂——好啦,好啦不说啦你别生气了!——”

……

入夜,没睡下的闺蜜们互相说着小话,小心翼翼又跃跃欲试的分享着明明不能说的小秘密:“嘘,小点声,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别没事去触皇后娘娘的眉头,皇后娘娘肚量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另一个姑娘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我也听说过,说她以前更过分,好在皇上不怎么喜欢她,但这次皇后娘娘仗着生了嫡长子,皇上不得不给她面子。”

“总之,我们以后有罪受了,如果谁得了宠可要绕着皇后娘娘走,听说皇后娘娘以前没少体罚各宫的娘娘,对大殿下更是轻打重罚,吓的大殿下五岁前都不敢说话呢。”

“这都是小事,问题是皇后娘娘大理不通,现在又有皇上宠着,说什么也没用!看现在凤殿对咱们不理不睬的嚣张程度还不了解吗?”

“说什么都没用,你要真有本事,就跃过皇后得了皇上的宠爱,到时候,谁不给妹妹你三分颜面。”

“姐姐竟拿妹妹说笑。”

影影绰绰的言论在极小的范围内,成为了个别有身份的秀女心照不宣的话题,但因为身份低微,又是在宫中,这些话各府的小姐们说的很谨慎,仅是在闺蜜中小范围传开。

……

清晨风雨停住,飞燕在恢弘的宫殿间飞掠一片春光散漫。

夜衡政的身体已无大碍,除了偶尔稍有不适,他看起来已经与平日无异。

元谨恂这半月来更是没有闲着,追高了岳父家的地位,惩治了所有造谣生事的官员,整个过程中根本不给对方留下申辩圣颜的美名,都是直接弄死,让对皇后蠢蠢欲动的人们,瞬间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朝堂上紧跟皇上的脚步,转而对皇后娘娘一片歌功颂德之声,甚至有人提出先帝与三殿下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先帝过世,三殿下降生,说明三殿下是真龙转世,将来定大有作为。

元谨恂破天荒的给此人升了两级,彻底扭转了圣都大街小巷所有的谣传。

元谨恂以绝对的话语权整合着昔日埋下的所有隐患。

这些日子在后宫更是对林逸衣逆来顺受,再没传召过大儿子过问课业,对三皇嗣确照顾有佳:“逸衣,他在冲我笑耶,哦,宝贝是不是想父皇了,知道父皇在逗你是不是,父皇最疼你了,逸衣,逸衣,你看他真的笑了。”

林逸衣凑过去看一眼,继续摆弄手里的棋盘:“他是看你长的好笑。”

元谨恂含笑的看林逸衣一眼,抱着孩子凑近她道:“是吗?那你见了朕怎么不笑,笑一个给朕看看吗?朕抱孩子很辛苦的。”

“……”

元谨恂失望的抵住小宝贝的额头,委屈万分的开口:“母后生气了是不是?母后欺负父皇,乖,我们不跟母后玩,父皇带你去看燕子怎么样?春燕齐飞,烤燕飘香,想看哪一个?”

林逸衣落下一子:“外面刚下过雨,别带他出去。”

元谨恂站起身,冲孩子做着鬼脸:“朕就是说说,逸衣,你说我们再生一个女儿怎么样,一定也很可爱,长的肯定像朕,小自谦你说是不是。”

林逸衣漠然道:“你又不是没有女儿,也没见大公主、二公主哪个像你……”

元谨恂当没听见:“你母后害羞了。”元谨恂将元自谦举起来,开心地摇晃着:“飞起来喽,我们自谦又笑了,真是聪明的好孩子,来,让父皇亲一个。”

……

夜府内,夜衡政一身玄色官袍深思的书房里走动着:“还是没有木归兮的消息?”

随影脸色阴沉:“没有,最后的目击者见到木主进了皇宫,”

夜衡政不得不想到一个月前闯入皇宫的人是不是木归兮,能轻易闯入后宫,事后没见元谨恂有任何大动作,这本身就很诡异。

夜衡政突然停下来:“走,拿我的手牌进宫!”

江踏依旧把夜衡政挡在了宫门外,神色恭敬又怀疑不解:“夜大人请留步,夜大人别忙着生气,皇上也是逼不得已,但皇上还是念着与相爷的情分的,皇上说了,相爷的一切职务照旧,相爷手里的权势不变,只是以后禁止初入皇宫一步。”

江踏立即上前拉住欲闯过去的相爷,赶紧把夜相拉到一旁:“相爷,不是属下不帮您,这件事您的确做的不对啊。

木主夜闯后宫劫持三殿下时属下也在场,木主那嚣张程度完全是罪有应得!相爷您又不是不知道三殿下是皇上的心头肉,木主拿三殿下要挟皇上,皇上没有当场格杀,已经是看在昔日的兄弟情分上,请相爷三思,勿让皇上难做!”

果然是他。

江踏快被他们弄疯了:“皇上还说了,相爷如果是为了木主的事求见,请相爷也拿出诚意,要一物换一物……恕属下冒昧问一句,到底是什么事啊,您和皇上要恼到这一步,幸好皇上没有真生气,给了相爷挽回的机会。”

江踏偷偷在夜相耳边道:“木主在里面可不好过,但皇上看在昔日情面上也没下杀手,可让皇上如此放人,我后宫的守备还有何颜面见人。

再说木主犯的是滔天在罪,万死难辞其咎,所以不是属下说,皇上想跟夜相换什么,夜相赶紧换给皇上就是,也别让皇上难做。”

随影冷笑一声,不禁想仰天大笑,好一个机关算尽的皇上,用木归兮威胁相爷!好一个‘别让皇上难做’。

随影忍不住上前一步:“相爷,既然都撕破脸了,您还有什么好怕的!”

夜衡政却望着巍峨的宫门,来来往往的侍卫,心里犹如上空掠过大雁,刚来之初就明白会走的结局,只是他们如今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元谨恂是告诉他,以后君臣有别,各自为政!他以后不动林逸衣,他以后和她也不能再越过他能容忍的底线。

“相爷!”事情怎么能就那样算了!现在更是避而不见!知道自己没脸见人还有脸提条件!皇上欺人太甚!根本是过河拆桥!

夜衡政收回仰望的目光,平静的问:“木归兮现在怎么样了。”

江踏赶紧道:“如果相爷答应皇上的条件,属下这就带相爷去见木主。”

“相爷!这个条件绝对不能答应!”

夜衡政平静的道:“前面带路。”

“相爷!”

江踏闻言顿时惊喜:“相爷请。”一脚别开随影这个莽夫,劝和不劝离,腻腻歪歪的腻歪什么,非让相爷和皇上反目成仇吗!

……

半个月前。

元谨恂来到天牢看着吊在刑架上伤痕累累的木归兮,目光冷淡的拨弄下炉火里的铁烙:“朕可以答应你让夜衡政出任三殿下的太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木归兮抬起狼狈的容颜,阴冷的盯着元谨恂,一字一句的道:“你做梦!”

“好,我一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三殿下处死,到时候咱们一起下地狱,你看看夜衡政会不会恨你害死了他和林逸衣的孩子。”

“哈哈!元谨恂你这个禽兽!”

元谨恂放下铁烙,神色如常:“以前这不就是我们必须让敌人深信不疑的目标吗?忘了吗?没关系再体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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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以透一下剧,木归兮是个嘴不把门的,就算谈妥了条件,他也不定会遵守。

继续吼大家手里的有的月票,呵呵。

☆、075。。

木归兮可笑地看着金袍包裹下的元谨恂,嘴角上的血一点点滴下,笑容越加狰狞讽刺:“你不用虚张声势,你不敢杀了我——”

元谨恂态度随意:“你可以试试。”

木归兮神色越加散漫,毫不畏惧:“你当然不敢,否则早在气的失去理智时后就会杀了我!现在怎么可能继续。林逸衣虽然不喜欢我,但如果我死了不免会觉得唇亡齿寒,对我都能下的了杀手,距离杀夜衡政也不远了吧,你说她会不会觉得处处危机,把你先杀了以防万一,哈哈!看把你吓的!元谨恂你越来越像你了!”

元谨恂紧握的手又慢慢松开:“既然如此透彻,说说你的条件。”

木归兮来劲了,嘲讽的看着元谨恂:“我不出去,就让夜衡政孤注一掷,让林逸衣知道你隐瞒的事情你说不是更刺激。”

元谨恂看着木归兮,淡漠的道:“杀你并不难,如果你不识相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编一万个合理的理由让林逸衣亲自杀了你,比如,一个月前你趁机伤害过三殿下?给三殿下吃了不该吃的药物?或者你觉得林逸衣破坏了我们的兄弟之情,想直接杀了她的孩子嫁祸给我,让我不得不放手……”

元谨恂平稳的看着目光阴寒的木归兮:“你说,哪个更好!”

木归兮闻言狰狞的扯动着锁链,最终徒劳的停下:“呵呵——孩子给我——”

元谨恂再次重申:“不可能。”

木归兮大笑:“哈哈!那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元谨恂沉默片刻后抬起头:“凭我会好好的照顾他,更会让夜衡政进宫见他,以后由夜衡政教导,他等于坐稳了现在的位置,你也不会担心我会轻易动那个孩子,你觉得这个交换还不够?别忘了,朕可不是完全不能杀你。”

木归兮闻言嘴角慢慢的扬起,嘴唇干裂:“你都说完了,不过是来通知我,我有不听的可能吗?”

元谨恂走进,拍拍木归兮的肩膀:“这样结局对他们都是解脱,他可以如愿,我可以如愿,你也可以知道夜家有后,有什么不好,难道非要让夜衡政进宫做太监才是你的目的?所以答应吧,否则你就会让夜衡政万劫不复。”

木归兮死死的盯着他。

元谨恂接过锦帕擦擦带血的手掌:“回去压着点夜衡政的脾气,这对他没有坏处。”

……

夜衡政顺着阴暗的隧道走下去,每走一步心越凉一分,关的越低,惩罚手段越狠毒,春思、春香那次充其量只是在一层待了几晚。

江踏心越虚一点,但还不忘忠心的忐忑提醒:“这都是木主逼宫在先……再说那么多人看着,皇上也没有办法……”

“关进这里,到是难为他了。”

江踏刚想点头,好似又觉得不对:“相爷,您不能怪皇上,真的是木主目无皇权,肆无忌惮,三殿下为此哭了好几晚,皇后娘娘因为照顾三殿下还病了,哪项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皇上可有昭告天下,皇上还是念旧情的……”

厚重的牢房铁门打开,江踏带着脸色阴沉的夜衡政向前,走了几步后忍不住提醒:“相爷,您没忘记您答应皇上的事吧。”

夜衡政看了江踏一眼,继续向前。

江踏急忙追上。

木归兮挂在刑架上苦笑着看眼走来的夜衡政,‘无耻’的嘿嘿一笑:“活啦,感受如何?灌风吗?哈哈!你也真下的去手,咳咳,傻愣着干什么,给爷松绑,吊的要累死了。”

江踏赶紧上前,看着血淋淋的木主,只是沉默着权当刚才‘皇上没把木主’怎么样的话没有说。放下奄奄一息的木归兮,江踏抱着木归兮还不忘提醒:“夜相,你只有答应皇上的条件,属下才可以把木主给您。”

木归兮被他撮的很疼:“放手!有病,他都来了,当然是答应,快点放手!”

江踏有些犹豫,但却没有放手,随即示意背后的属下递上一纸合约交给夜相。

夜衡政看也没看内容,直接沾了木归兮身上的血迹按下手印:“希望他也说到做到。”

江踏完全茫然,但管他什么内容,都答应了就行,江踏收好合约,把木归兮交给夜相。

随影立即上前拖住。

木归兮嘿嘿傻笑,血已结块的手啪的一声拍在夜衡政脸上,可怜兮兮的道:“大师兄,好疼。”

“活该。”

随影抱起木归兮率先排开他欲往自己脸上贴的脏手,跟着夜相往回走:“没死,真是命大!”

“嘿嘿,羡慕了是吧,放心救我绝对物超所值……我困了……先睡会,别摔着本大爷……”

……

阳光明艳、百花齐放,总觉得春天的脚步还没有挺稳,夏天已经到了。

两位官员从学士院出来,脸色难看非议:“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给林重阳一个从二品的闲职也就罢了,确实手握实权的一府之主,看他那目中无人的气焰,以前他求见我,我也不见得有时间,现在一上任竟敢对我的决策指手画脚,他懂什么叫‘圣国大道’吗!可笑!”

另一位相对沉稳的官员道:“别说了,皇上不是给林大人配备了两位幕僚,总体来说咱们除了忍耐林大人高人一等的姿态,并没有耽误公务就好。”

脾气不好的总务就是不能理解:“即便如此,皇上也不能明目张胆的重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

“皇上那是重用他吗,那是讨好皇后娘娘,虽然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有什么好,让皇上近些年宠爱有佳,但毕竟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人,有些事,只要能过就忍了吧。”

“哎……”

……

林逸衣抱着孩子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晒太阳,暖暖的阳光照在驼色的襁褓上,温暖了林逸衣身上的线条。

宁奶娘一边逗弄着小主子,一边笑道:“娘娘,三殿下真是可爱又聪明,瞧,三殿下要伸手要奴婢手里的花呢。”

春香为皇后娘娘斟杯茶,看眼格格直笑的三殿下,神色越加柔和:“三殿下越长越好看了,皇后娘娘以后要多出来走走,殿下也能跟着出来看看,您瞧,殿下出了凤殿比以往可活泼多了。”

春思捧了一捧花过来,背后还跟着四位同样捧着不同鲜花的丫头:“娘娘,春香姐说的对,您瞧御花园里多漂亮,彩蝶齐飞,百花竞放,娘娘可不能辜负了这满园好时光。”

林逸衣喝口茶:“就你多话。”

立即有丫头跪着捧上毛巾。

林逸衣从开始的排斥,现在已经懒得多说什么,不用的话便任它搁着,喝一次茶擦七八次嘴,她是多老才对不准这点水量。

旁边的宫人早已见怪不怪,确定娘娘真不用后,会在默数到二十后起身,但下次一样毫无犹豫的跪下去,其宗旨是,不让主子等待。

林逸衣起身抱起孩子:“天气不错,我们随便走走,行了,不用都跟着,有个十个人就行了。”

“是,娘娘。”

嘴上答应的好好,她们是不跟了,可林逸衣没走出十步,换岗跟上的已经有二十人。

御花园的布局传承了圣国百年的园林文化,一窗一景、一群一簇都做到了精致美观,更有按照阴阳八卦隔成的宗教文化,亭台拱桥,假山流水,平阔处万紫千红,百花浪漫,局促处,曲径通幽别有情趣。

林逸衣还是第一次逛真正的皇家园林,不是凋零后任旅客游玩的拥簇之地,而是真正的皇家气派。

仿佛长在这里的花草也能感受到被精心伺候后的得天独厚,带着后天养成的高傲美丽,不容她人轻摘,不容她人轻看的‘傲慢’,莫名的诠释着真正皇家园林的风范。

春香上前一步对着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殿下笑笑,伸出手:“皇后娘娘,奴婢来抱吧,怪沉的。”

“没事,照你这么一说我还能不能动了,走去前面看看,牡丹开的正艳,摘下一些我们回去做些胭脂。”

春思一听高兴了:“好呀,好呀,娘娘做的胭脂水粉最香了。”

春香娇嗔一笑:“听着好像娘娘欠了你多少胭脂水粉一样,你小心被内务府负责采香的公公听了,以后专给你选招蜜蜂的。”

“你又吓我。”

林逸衣莞尔而笑,看着儿子虎头虎脑的在春思春香身上移动的眼睛,更觉得心情舒朗:“走吧,我们去看看。”

“是,娘娘。”

林逸衣不用看,也能感受到背后早已浩浩荡荡的队伍,最近她也领悟了,凤殿看似辉煌,其实是固若金汤,除了她自己不想出去外,也有人随时让她生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

“宫中师傅果然不一样,明明花期早已过去依然开的仿佛正当时节。”

庄贤儿微微一笑:“我听大哥说,宫里有位三位牡丹圣手,能将户外的牡丹花期延续到夏末,且颜色不俗,花香不减。”

韩碧闻言越过熙熙囔囔的美人群对她和善的微微点头:“庄小姐说的对,可见庄小姐也是位爱花之人。”

庄贤儿闻言顿时羞愧的垂首:“臣女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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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东方溪女眼睛星星亮亮的闪耀,韩妃娘娘真的好温柔呀。

庄贤儿低垂的头却有意的避开了韩妃欲再说话的目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现在因为韩妃的一句玩笑话,关于皇后娘娘‘嫉妒成性、心胸狭窄’的言论已深入人心,让庄贤儿怎么也不觉得皇妃娘娘是表里如一的人。

王云雪淡淡一笑,与韩碧是两种不同程度的高贵:“这位就是庄少卿的妹妹吧,当真是秀外慧中,温柔乖巧的小姑娘。”

“臣女不敢当。”云妃娘娘出身高贵,如今却落得妃的品级,她心里真如表面一般毫无怨愤?大哥说过,在宫里这段时间她只要小心做人,等着出去就行,难道她真的可以出去吗?

以前不是没想过服侍圣国年少有为的新帝,也曾觉得自己不必任何女子差,可如今见多了宫中千娇百媚的美人,庄贤儿不那样想了,云妃娘娘容貌绝伦,韩妃娘娘纯净如水,罗贵人高贵凌然,吴贵人活泼俏丽,沈贵人更是似一朵娇花,她又怎么敢自信的认为能在姹紫嫣红的宫中开放的依然美丽。

马州月立即上前一步吸引了两位娘娘的视线:“臣女认为若说美丽,当属两位娘娘,云妃娘娘姿容绝俗当属圣都牡丹,韩妃娘娘温柔似水仿若菏泽牡丹,让臣女等自行惭愧。”

王云雪漂亮的嘴角淡淡一笑,被人拥簇的感受虽习以为常,但此刻又是不同的感受,同一个无言下美人的‘臣服、虚伪’,总会更有感觉,哪怕她是个丑八怪,因为身份的不同,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也要百般讨好。

王云雪轻握着手里的手帕,高贵如云般开口:“本宫还是比较喜欢芍药。”

“娘娘好眼光,芍药灼华,艳丽脱俗,臣女也甚至喜爱,只可惜家中花匠不济,一直未曾见过双色芍药。”

“这有何难,凤殿之中就盛放了一株十年以上的芍药,虽然花龄越久越难说艳,但是宫里的都是例外,越久越能有欣赏的价值。”韩碧柔柔的看云妃娘娘一眼:“妹妹可还记得那株双龙戏珠。”

“是龙凤呈祥。”

“也是娥皇女英。”吴贵人淡淡的接了一句:“只可惜美则美矣,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欣赏的。”

王云雪、韩碧闻言均不再说话。

众女闻言不自觉的沉默着,闪烁的目光中又想多听一眼传奇皇后的轶事,有的则是暗中想看那宫中旧主为此加强带棍,但就在众人沉默之中,不远处传来拥簇的嬉笑声。

“皇后娘娘不喜欢牡丹吗?”

“怎么会不喜欢,就算是对此花无感,如今看着成片成片盛开的牡丹也会觉得喜欢。”

“皇后娘娘喜欢什么花?”

林逸衣谈不上喜欢花,在家里也多数种绿色好养的盆栽植物,家里花房一直是爷爷搭理,要说她喜欢什么,林逸衣不禁想起一望无际的说丝瓜花,:“都好。”

林逸衣带着众人从月门处走来,绵长的队伍瞬间徐徐而出,顷刻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好大的阵势。

王云雪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到底识时务的上前。

韩碧也立即流露出动容的微笑,向被拥簇中的前排走去。

吴贵人、罗贵人看了眼抱着孩子缓缓而来的主母,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因为身份太低,做不来嫉妒主母的大事,不像妃位上的两个,一个险些成为唯一,一个身居高位,心里怎么会信服。

吴贵人算是看透了,论讨厌人,韩妃和云妃可比终日看不到人影的皇后娘娘可恶多了。

王云雪、韩碧带头,领着众女‘迎’上了上去:“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唔——”

林逸衣笑着裹好宝宝:“都在呢,玩吧。”然后错过她们欲向旁边的小路走去。

王云雪却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后娘娘,今日天气不错,众姐妹和刚入宫的孩子们都在,皇后娘娘要不要与臣妾等一起赏花,臣妾也好久没见皇后娘娘了……”

林逸衣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仿佛能听到所有人屏住呼吸期待看好戏的心情。

春香瞪着王云雪,脸色立即变得难看。

王云雪却望着林逸衣谨慎的笑着,娇媚的眼光仿佛楚楚可怜的等待着皇后娘娘的回应。

林逸衣站在原地看着王云雪的样子,几乎能想象王云雪想收货什么样的局面,若是以前她也许会当没看见,因为确切点说,林逸衣死后王云雪最后或许会是最大的赢家,何况肉食强弱,王云雪的挑衅不过是为了自身更好的努力,符合物竞天择。

所以……

林逸衣站定,把吐着泡泡的自谦交给沉默的宁奶娘,目光掠过一瞬间所有神色怪异的女人们,她们或紧张或期待,或等着山崩海裂或等着仗势欺人。

林逸衣神色依旧淡漠,淡淡的回身,声音轻柔如风:“春思,去把皇上找来。”

春思闻言诧异的看了娘娘一眼,下一刻,立即道:“是。”

王云雪不解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明白林逸衣叫皇上来做什么,她欺负皇后了吗?做了有违身份的越界吗?她叫皇上来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是非?

韩碧思索了一下,仿佛是懂了,皇后当着这么都人的面把皇上叫来是想彰显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给这些即将进宫的小孩子们一点颜色看看。

韩碧想通后,神色越加温柔,目光谦卑的对站在阳光下的皇后娘娘温婉的一笑,无论皇后娘娘想彰显什么,都会坐实了皇后娘娘小肚鸡肠的事实。

而等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名门之秀回家后,关于皇后娘娘不识大体、目中无人的言论就会坐实。

何况这本身就是事实,以前拈酸吃醋,现在目中无人,真不知这种人有哪一点值得皇上对她一再忍让,她就是能生出十位皇子又如何,皇上会差她那几个孩子!

最好她的气焰再嚣张一点,好让皇上看到她的真面目!

可即便心里想看戏,也不乏更想讨好皇后的人,沈千梦凭借讨好皇后,那样的身份也捞了一个贵人,又有多少人甘愿其后。

吴相怡立即让自己的侍女举着纸伞过去,殷切的道:“皇后娘娘也是来赏花的?今年的花开的十分漂亮,皇后娘娘确实该多出来走走,不如皇后娘娘前面带路,带臣妾等走走?”

林逸衣示意宁奶娘带着孩子下去,和蔼的道:“不用了,等一会吧,也不是很热。”

吴相怡立即道:“皇后娘娘说的对,的确不热。舟儿,愣着做什么,给皇后娘娘搬个凳子过来,娘娘身体弱,多注意才是。”

“谢谢。”

王云雪鄙视的看眼殷勤的吴相怡,心中不耻,怎么巴结也不过是个背后吃人剩的东西,难等大雅之堂。

韩碧呵呵一笑:“皇后娘娘身体可好些了,这几个月娘娘一直身体不好,妹妹等也不敢随意打扰,今日见姐姐气色不错,妹妹也就放心了。”

林逸衣眼皮微抬:“你在暗示我装病。”

韩碧闻言顿时跪在地上,‘紧张’地道:“妾身不敢,妾身……妾身只是很久没见娘娘了……一时口误,请皇后娘娘开恩,妾身今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敢胡言!”

林逸衣舒口气,入坐:“算了,起来吧,又不是第一次了,那次你能长了教训,为这点小事处死你又小题大做,你就继续说吧,嘴长在你身上,也是你的权利。”

韩碧顿时脸色苍白,求情也不是,不求情也难堪,只能咬着牙认下,眼泪入断线的珠子,楚楚可怜的落下:“皇后娘娘教训的事,臣妾万死不辞。”怎么看怎么有些忍辱负重、屈打成招的无奈。

王云雪顿时上前:“皇后娘娘,韩妃娘娘心直口快,皇后娘娘——”

林逸衣放下茶杯:“怎么?嫌事小,想再添把火?”

昔日旧人脸色顿时五花八门。

不明所以的新人们则是神采各异,有觉得皇后娘娘咄咄逼人的,自然也有人觉得皇后娘娘心眼太直的。

庄贤儿透过人群,小心翼翼的顺着空出的缝隙偷看眼人群中唯一坐着的女子。

庄贤儿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时,疑惑了一瞬,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咄咄逼人,也没有一见倾心的容貌,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穿了一身与牡丹花色相得益彰的长裙,长发半挽,轻松写意,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显得高高在上。

仿佛只是普通的大家闺秀,走在了出门的路上,遇见了几个或喜欢或讨厌的人,在她们主动上前挑衅后,也很随意的反击着。

她的反击,没有一定赢的决心,也没有必须有结果的执着,仿佛只是顺道看见,无所谓的捡起来看过,然后决定是扔是留。

王云雪怎么受的下这口气,先不说皇后娘娘这些天一直霸者皇上本就让她心里不舒服,就是刚才这一句话,就让她颜面扫地。

王云雪立即可怜的垂下头:“娘娘何出此言,臣妾可有哪里做的不对惹了皇后娘娘生气,皇后娘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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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林逸衣并不在意对方的眼泪,即便两个一起哭也一样,她只是觉得韩碧哭起来比王云雪好看:“别动不动就哭,不适合你的身份。”

王云雪的哽咽被噎在喉咙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能狠狠的盯着地上的路面,目光如火。

庄贤儿听着嘴角偷偷一笑,觉得皇后娘娘真是直接,一语正中要害,韩妃和云妃娘娘不就给人这样的感觉吗,一个总是话中有话,一个却总是扮可怜。

庄贤儿反而觉得话说的如此直白的皇后娘娘,应该没有传的那样不堪,至少就比一句话拐七八个弯的韩妃娘娘舒服。

东方溪女也想看皇后娘娘,可无论她怎么挪,都会有闪动的人影挡住她的实现,东方溪女不禁不高兴地嘟着嘴,满脸不高兴,心想:早知道刚才就站的靠前一些了!

不过,皇后娘娘真的是倾城倾国大大美人吗?真的像狐狸精一样迷惑住了皇上吗?如此欺负韩妃娘娘等人,皇上真的不管不问吗,哎呀,怎么又挡住了!讨厌死了!

想一睹皇后风采的人只多不少,马州月也是眼巴巴的一个,碍于身份底下、不可直视,她又站在第一排,就是想偷看而没有后排的容易。

马姑娘的实现停留在皇后娘娘的一群上,牡丹花色同款的衣裙盖住皇后放在脚踏上的靴子,只见粉金色的裙摆随着微风悄悄的晃动,即便是一个微小的起伏,也恍惚着所有人的视线。

只是这场嫔妃间的明争里,不敢是惨厉还是温婉,都没有她们参赛的资格。

但这对即将进宫的她们来说却不是没有任何好处,无论这些高高在上的嫔妃谁输谁赢,都回个皇上留下一个争风吃醋的印象,到时候对她们自然百利而无一害,这样又能看戏又能无限削弱对手的好事,任谁也不会拒绝。

何况谁又见过平日虽然温柔但总高高在上的韩妃娘娘和不怒而威的云妃娘娘,如此伏低做小、狼狈跪拜的姿态。

幸灾乐祸的人哪里也不会少,等着见识这场闹剧收尾的人更是多,隔岸观火的人也不可谓不明智。

林逸衣仿佛没看到所有人的样子,也已经懒得看而已,正好都在场,也没什么不好解决的,免得以后这些新人猥猥琐琐的躲在背后闹出什么哭笑不得的事来。

“皇上驾到。”

“奴才(婢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会是怎样饱经风霜的男人,从以前默默无闻的永平王隐忍成今天的九五之尊,他的悲喜、他的苦涩可有人分享?可有人懂得?

这样才智苍穹的男子在午夜梦回时可有人安慰他的得失,共享他的苦涩、退让、荣耀,可有人懂得他也是位普通的男子?

自己会是那个女人吗?茫茫人群中不必是一见钟情的那个,而是细水长流中,他回首时滴在心里的一颗朱砂……有故事的男人,值得成为任何女子梦中最难忘记的一个。

元谨恂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别人心中yiyin的对象,更不管他人的想法更他有任何关系。

元谨恂紧张的直接冲着林逸衣而来,温和的蹲下身,龙袍落在地上,铺开苍劲有力的龙尾,声音体贴备至:“怎么了,这么热的天气怎么坐在这里,热着了怎么办?有什么话咱们换个凉快的地方说好吗?太医!给皇后娘娘号——”

林逸衣赶紧拉住他过分关心的胳膊,起身:“不用了,这点太阳没那么夸张。”

元谨恂温和一笑,跟着起身:“没事就好,找朕来有什么事,想让朕陪你逛御花园?朕很忙的,必须提前一天预约,但如果是朕的皇后,朕可以免了她的通报,有没有一点感动到。”其它人的存在,不管是多少现在都只能是背景。

林逸衣庆幸他儿女不在场,转开话题道:“怎么没换件衣服。”

元谨恂柔情万分的弹弹她的额头:“傻丫头,怕你有急事。”

林逸衣良心提醒:“这种话说出来很恶心。”

元谨恂理所当然的挑眉:“那你还问。”

韩碧脸色铁青,内心苦涩,自始至终她都跪在这里,皇上竟然不闻不问,以前皇上对她……对她……

想起以前皇上即便冷着脸,但还会存在的温情,便觉得心如刀割,以往皇上看到自己冬天等在门口时淡淡的责备,见自己被王妃欺负,虽然不能明说,却透过人群的安慰的目光,是她次次被刁难时最开心的时刻。

可是……如今都是她的幻觉吗?现在……她即便跪倒天亮他的眼里也没有她了吗?可,她是他女儿的生母啊?

韩碧强迫自己忍下所有委屈和不理智,感性的怯怯上前:“皇上,求您为臣妾做主……”韩碧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哭泣,只是跪在皇上脚边,咬着下唇红着眼眶,哀婉的哀求。

元谨恂看过去,仿佛现在才发现脚下还跪了一个活人。

王云雪的悲伤没有韩碧那么强烈,但依然心有不甘,她带着骨气,傲然而跪,仿佛‘宁死不能被褥’的高贵:“求皇上为妾身做主,臣妾纵然有万般不是,但绝对不是搬弄是非的人,求皇上明鉴。”

所有人都闭住呼吸,静待皇上的决定,皇后娘娘坐着,两位娘娘跪着,这其中十分耐人寻味不是吗?

不过众人刚才还是被皇上不掩饰的热情惊到,此刻的皇上与从父亲们口中听到的一点也不一样,哟学胆大的不禁疑惑的抬起头,却茫然震惊在皇上突然阴冷的视线中,吓的狼狈不已。

元谨恂面容严峻的看着所有人,几乎不用看也大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林逸衣还不至于因为讨厌他,上赶着跟这些人们闹腾,如果真是林逸衣挑衅,他或许就该大赦天下了。

元谨恂看着跪在地上状似‘可怜’的两个人,严厉的开口:“这么宽的路不够你们走,非与皇后遇到一块?”

王云雪闻言咬咬下唇,道:“回皇上,皇上明鉴臣妾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皇后娘娘,臣妾只是依照规矩给娘娘问安而已,谁知娘娘……”

元谨恂先一步道:“问安用的着这样进的距离,你在百尺外磕头难道不能表达你的敬意。”

王云雪顿时傻眼:“皇上,臣妾——”

元谨恂却不想听她废话,一个可有可无女人而已,甚至补不上跪在一旁年老色衰的韩碧:“如果云妃你还有记性,应该还记得朕一个月前下的死命,如果云妃不记得,朕不介意让你去宗人府好好想想!”

王云雪吓的脸色立即惨白。

跪着的众人完全不明所以,震惊于区区皇上竟然因为此事要送云妃娘娘去宗人府!即便云妃娘娘真有错,以云妃娘娘的家世皇上也该斟酌再三,何况今天怎么看云妃娘娘并没有做错什么!

王云雪真的真委屈,在这么多人面前,皇上竟然要送她去宗人府,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皇上!敢问妾身见了皇后行礼有什么错处需要如此惩罚。”

韩碧见状咬咬牙决然上千补刀:“皇上,妾身等真的只是请安而已,谁知皇后娘娘竟然——”

林逸衣已经没有必要听了,你不仁我不义,不就是那么一回事:“行了,每人掌嘴二十下,以后切记皇上定下的规矩,没事离皇后三米远,轻易不要与我说话,自己不守规矩被问罪的后果自负。”

后宫还有这样的规矩?跪的人即便再小心翼翼,也为这奇葩的规矩震的倒抽一口冷气。

林逸衣见状目光落在闪烁的美人身上,淡淡一笑:“我虽然不是一位合格的皇后,但却不难相处,以后大家尽管当我不存在,如果实在越过界与我说话,可以在偶然遇到我,且见我心情不差的时候随意攀谈,只要不夹枪带棍、次次已有所指,你会发现,我也只是位人而已。”

“民女不敢!民女罪该万死打扰皇后娘娘,请娘娘恕罪!”

元谨恂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放肆!宫里明确规定的事你们不知云妃和韩妃也不知吗!竟然带着一群人闹出这一出,是觉得不够丢人吗!来人!还不执行皇后娘娘的命令!”

韩碧、王云雪难以置信的惊恐道:“皇上——”

林逸衣似乎觉得她们的惊恐还不够,近乎邪恶的看眼泪眼汪汪韩碧,清清凉凉的开口:“皇上,何必劳烦别人,你来吧。”

韩碧闻言顿时眼睛瞪大!见鬼般的看着林逸衣,与皇后相处八年,她此刻才发现这个女人到底阴狠到了何种地步,竟然——

林逸衣冲她淡淡一笑,一字一句的道:“韩碧,这么多年你该好好长长记性了,皇上,还不动手。”

王云雪看着元谨恂只是愣了一下,好不犹豫向韩碧走去的一步,顿时惊恐不已慌乱迫切的抓住皇上的衣衫:“皇上不要!皇上不要!您是九五之尊是——”

——啪——结实的一巴掌落在韩碧的脸上。

王云雪顿时面如死灰,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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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韩碧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瞪大眼睛,嘴角瞬间尝到一丝血腥,这是曾经对她温柔无比的那个人吗?这是她心中大事为重,对后院不闻不问的王爷吗?他竟然真的打了她……当着众人的面,九五之尊屈就如宫女太监般做皇后的爪牙!

她得多不得他的心!她韩碧以后在宫中如何自处,竟然劳驾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怜惜的对她出手——

——啪——又是一巴掌毫不犹豫的落下。

韩碧悲凉的看着元谨恂眼里的冷漠,终于无法忍受的晕了过去……

王云雪见状,瞬间回神,惊恐的欲向后退去!却被白公公严明手快的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王云雪见韩碧被人撑起来,继续被打,顿时不顾颜面的挣扎:“不要!不要——”

王云雪竟然挣开了白公公,瞬间跪在林逸衣脚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我错了……求您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您大人有大量!皇后您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王云雪说着不断的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饶了我吧!是我嘴贱!是我别有用心,是我拦了皇后娘娘的路,求娘娘大人大量,求娘娘大恩大量——”额头瞬间一片血色。

水鸳、叶奶娘也跟着跑过来,苦苦哀求:“求皇后娘娘开恩!奴婢愿代主子受罚!求皇后娘娘开恩!”

罗红夕看着痛不欲生的韩碧,再看看苦苦磕头的王云雪,阴暗的心里升起一股痛快!当初她在跪在重楼院外,谁曾可怜过她!

罗红夕突然觉得皇后纵然讨厌,但这时候便却可爱无比:王云雪你也有今天——皇上降尊纡贵亲自打你们!哈哈!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王云雪焉有不知的道理,她跪在不断的磕头哀求:“求皇后开恩!求皇后开恩!”她服了,她怕了,元谨恂她不想了还不行吗!她就是心再瞎,今天也该亮了。皇上这一巴掌绝对不能打在她身上,绝对不能!

“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

韩碧的宫女垂虹见状,也立即跪着爬过来哭的声泪俱下:“求娘娘救救奴婢的娘娘!韩妃娘娘多有得罪!奴婢代娘娘给皇后娘娘磕头!求皇后娘娘饶恕了主子吧!求皇后娘娘大人大量!”

一群人跪在林逸衣脚边撕心裂肺的哭求,因为跪的人身份高贵,场面更加凄凉,站着的人更显得高大威武。

旁边观战的外人再不负刚才看戏时的幸灾乐祸,在皇上降尊纡贵的落下一巴掌后,受惊的各府小姐后悔刚才没有先一步离开!皇后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远不是恃宠而骄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林逸衣看眼脚边哭泣的人,眉头皱了一下,开恩?开什么恩,林逸衣大方的看向王云雪:“开恩也行,跟在场的所有人说说,我为什么要打你。”

王云雪傻眼的看着林逸衣,狼狈的摇头:“不……不……”那与打她有什么区别!

林逸衣并不勉强:“那就照旧,春香,那边快打完了吗?”

春香淡定的上千一步,恭敬的道:“回娘娘,还差三下。”

王云雪闻言顿时拉着林逸衣的裙角道:“我说!我说!”王云雪瞬间站起来看向所有低眉顺目的人,心里疯狂的嘲笑自己自不量力,她想证明什么?她要证明的东西,皇后这个女人真的放在眼里过吗!

皇上的在意?王云雪要笑死了,看皇上这降尊纡贵的架势,像是被小心翼翼伺候的那一个吗?她竟然觉得皇后是怕皇上对她的看法的?和气可笑!

“我王云雪——”王云雪额头滴着血珠,狼狈的对着低眉顺目的众人:“别有居心的拦了皇后娘娘,宫里有明文规定,不可你无视靠近皇后娘娘三米以内,请安、跪拜均不得打扰,我为了让皇后娘娘——”

王云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完自己的阴谋,然后瘫软在地上……

周围寂寞无声。

即便刚才觉得皇后娘娘有意思的庄贤儿,也沉默的垂着头,再不敢有多余的心思。

王云雪的眼泪混合着血珠流下,满脸苦涩,皇上的巴掌即便没有落在她身上,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后宫以后谁还高看她一眼……

水鸳立即上前,哭泣的握住主子的手,无声的安慰:总是没有被打不是吗?没有被打就有希望。

王云雪看着水鸳突然险些笑了!没有被打就是好?她王云雪也不过跟这里所有人一样,只值这点东西而已。

王云雪突然觉得从遇到皇后开始,她的人生就没有顺利过,皇后不会接你递过去的任何暗讽,她也不会跟你讲道理,更不屑于为她的身份做些什么。

皇后简直——简直让她从母亲那里学来的一身本事成了笑话!

林逸衣阻止了元谨恂欲挥下去的手,做了就承担后果,如此简单而已:“就这样吧。”林逸衣说完扶着春香的手,带着身后谋长的队伍转身离开。

场面一瞬间更安静了,没人敢眼珠乱看、更没人敢恭送皇后,亦没人敢对依旧站在此地的皇上暗送秋波。

皇后娘娘走了,用完的皇上却还在原地。

所有人近乎死寂般的沉默着,帝王威仪,天家颜面,如果皇上一声令下她们……她们……

王云雪也不敢哭了。

韩碧昏了醒、醒了昏,躲在垂虹怀里连颤抖也不敢多一点频率。

元谨恂沉默的站着。

白公公心神剧颤,摸不透受了奇耻大辱的皇上在皇后不在场后会不会打开杀戒。向来无欲无求的白公公突然觉得,皇后娘娘为什么不顺带带走她制造的危机。

所有的料想都不是多余,元谨恂心里怎么可能痛快,不要说他现在九五之尊人人敬畏,即便是以前他又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元谨恂静静的站着,发热的手心稳稳地垂在身侧,愤怒的气流绕过周身三圈,也没有给他紧握愤怒双拳的胆量!

隐忍的元谨恂在众人因为缺氧几乎要死的一刻,一字一句的道:“拉下去,每人再打二十大板!”

“是!”

白公公快速让人执行,一边不断的庆幸,幸好、幸好是拉下去打!

王云雪、垂虹、江鹿、水鸳等人也不禁庆幸,幸好,幸好皇上没有把刚才的尴尬加注在她们身上。

元谨恂带着任何人都不敢看的神色,忍辱负重地阔步离开。没有人敢问,被用完丢下一旁的他什么感受;更没有人敢探寻此刻的帝王心中在想什么。

总之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众人的脑海里,让一切言论、阴谋都变的轻不可言,毫无相配,以至于很多人下意识的不敢想起这一幕,不敢多说一句话……

春香心中忐忑的频频后望,既上次主子被皇上捉奸后,首一次被惊出一身冷汗,她近乎哀求的在皇后身前道:“娘……娘娘,咱们给皇上送碗汤去吧……皇上也挺……挺辛苦……”

林逸衣:“……”

“娘……娘娘,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胳膊也会疼的……这……这不能用完就丢啊……”

春思低着头苦着脸开口:“娘娘……您……您不能仗着皇上让着您就得寸进尺啊,杀人还要给人留说遗言的时间呢娘娘怎么能那样对皇上……”春思越说越小声,直到归于平静。

林逸衣看眼背后的牡丹,淡淡的开口:“不摘花了?走了可就没有了。”

春思、春香闻言,开始没回过味来,过了一瞬,幡然醒悟!但——皇后!现在是考虑牡丹的时候吗!皇上刚才的脸都绿了!脸绿了知道吗!皇上在您眼里到底是猫还是狗!还是用完都不用哄的!

林逸衣想了想点点头,认真的分析:“不采也罢,其实牡丹味道对你们来说太过艳丽,可如果是水果味……”林逸衣摇摇头:“闻起来像长不大一样……”

春思赶紧道:“奴婢本来就不大!”

春香瞬间掐她一下:说什么呢!

春思顿时闭嘴,苦恼不已:娘娘你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呢!皇上刚才脸都绿了!绿了!

林逸衣看眼她们拦过两人的肩:“行了,行了,看把你们急的,如果你们真的给他送一碗汤过去,他才是要气死呢,别想了,他自己一会就想通了,要什么水果味的?”

让我们死了吧味的!

……

白公公小心翼翼的禀告:“皇……皇上,骆大人求见。”皇上已经这样站了一个时辰了?有时候白公公都想:皇上,您何必呢,本是骄傲的人却偏偏要挑战极限,您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事后被气的吐血的只能是您,皇后娘娘还不是不痛不痒的。不对,皇后娘娘说不定还会觉得下手不够狠,没有把皇上气死。

但三殿下总是好的,两人之间为了三殿下也该试着有一个人让步,毕竟皇后不管怎么冷血的对皇上,还是给皇上生了三殿下的。

白公公正想的欢实,突然听到头顶上平稳的传来一个子:“准。”

“是。”

骆祥秋大大咧咧的进来,却无法掩盖他内心的细腻和恭敬:“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朋友和君臣间,因为不如夜相,他向来拿捏的很好,既能让皇后想起两人间的友谊,又不掩心底对君主的敬重,简而言之,这种人就是——爪牙!

☆、079。。

元谨恂兴致缺缺,神色淡漠,透着不容侵犯的高傲和尊贵:“起。”

骆祥秋耳朵敏锐的抖了一下,来的不是时候?可没听说最近有让皇上不高兴的事,应该是是错觉吧……

骆祥秋憨厚的笑笑,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一本正经:“启禀皇上,微臣有个疑问?”

元谨恂闻言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瞬:“说。”

“最近夜相怎么没有去衙门?府里也说没在,是不是出什么任务去了?”

元谨恂看着骆祥秋小心谨慎的样子,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直捣黄龙:“醉庄的春秋。”

骆祥秋立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微臣……微臣……”

元谨恂先一步的冷漠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找夜衡政无非就是这件事。”

骆祥秋见瞒不住,所幸笑着承认,难得一个彪悍的武将,不好意思的扭捏道:“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元谨恂冷哼以上,拿了一块墨黑色的腰牌交给白公公:“带他去领人。”

“啊?”

女方愿不愿意?元谨恂不会认为这是问题,醉庄里的一草一木,不需要情绪。

骆祥秋闻言憨厚的脸上立即露出菊花灿漫的微笑,激动不已行行参拜大礼:“微臣多谢皇上成全!叩谢皇上——”

元谨恂烦闷地挥挥手让语无伦次的骆祥秋走了,坐在上书房空荡荡得大殿里,呼吸着书墨沉淀了数百年的麝香,元谨恂透过窗户看着窗外冒入视野的一株白色芍药,突然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

元谨恂讽刺的一笑,疲倦的狼狈,或者对他的‘服务’有一丝一毫的满意,他甚至觉得如果是后者也没什么,至少他今天有用了不是吗?

想着她现在或许心情不错,元谨恂郁闷的心突然也明媚了三分,就连周围的空气也比刚刚更加柔和……

……

夜府内,夜衡政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看着挑肥拣瘦的木归兮,神色淡淡。

“这道狮子头真难吃,你不会因为被抛弃了,连常来的厨子都不用了吧!”木归兮嫌弃的吐出嘴里的食物,又去捞一旁的酱香猪蹄,下一刻又吐了出来:“夜衡政,吃过凤肉,你还咽的下杂草!”

夜衡政看眼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木归兮,没有说话。

木归兮干脆扔下勺子不吃了:“大师兄,你给点反应会死吗?”

夜衡政心烦的沉默着,不想说话。

木归兮挑挑眉,勉强把唯一能喝的八宝粥拉进,眼睛毫不留情的在夜衡政腹部略过,忍不住落井下石:“后悔了?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活该,报应!”

夜衡政示意随影不用伺候,他并不饿。

木归兮看着夜衡政雷打不动的样子,骤然有些兴趣缺缺,将心比心的想,男人落到夜衡政这种地步,的确没脸面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木归兮突然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骤然抬起头:“其实你不用沮丧,你还有一个儿子,林逸衣那人虽然没在你生命中起什么好作用,但……总还给你生了儿子——”最后一句木归兮说的很小声,前面却是雷厉风行,为空自己因为左右顾虑最后说不出口。

但,最终无法预料出自己说出的事实对他和元谨恂来说是解脱还是噩梦,所以越说越没有底气。

夜衡政目光涣散的看向木归兮,空白的目光里无法理解刚才木归兮说了什么?但又燃烧着疯狂的震惊!

随影难以置信的看着木归兮,火热地探寻目光几乎要把木归兮烧成碎片!重复一遍。

木归兮真说出来后,反而更没底气,完全不似跟元谨恂对峙般坚定阴损,就想着出来后把事实挑明看元谨恂怎么哭!

直到真说了之后,木归兮才发觉,肩上的重担如此沉重,万一夜衡政去找元谨恂要人?万一元谨恂狗急跳墙?万一他们谁错手死了一个,他会不会后悔自己一时嘴快。

但夜衡政怎么可能放过他:“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木归兮承认他听到了,干脆也豁出去了,闭上眼‘瞎’说:“我说三殿下是你和林逸衣的孩子!元自谦是你儿子!”

夜衡政瞬间站起来,抬脚就要向外冲去。

随影瞬间回神,快速上前揽住夜衡政。

打算阻止大师兄的木归兮也从椅子上摔在地上:“你干什么!冷静点!看看我的下场,你人都没见到在宫外就被逮住了!我告诉,你如果见不到林逸衣!你就是豁出命去也白搭!元谨恂发起疯来不见得会念昔日友情!”那个变态,或许他们都低估林逸衣对元谨恂的影响力。

夜衡政的脚步只顿了一下!瞬间向外冲去!下一刻就与随影打在一起!

木归兮看着突然出手的两人,再看看招招焦急,越来越狠的夜衡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师兄!你冷静点!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有什么用!元谨恂会承认吗!你又敢当着万千御林军说出真像陷三殿下与险境!我也不过是这种结果,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大师兄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夜衡政骤然把随影反制在茶几上,神色已经不负刚才激动,但目光不见放松,只是轻柔的说出一个事实:“从长计议又如何。”

只会磨碎了等待的心,淡了林逸衣的情,也许等他们找出了从长计议的办法,已经没有冲动的必要了,那……又有什么意义。

夜衡政松开随影,快速飞身而出,让欲追上去的随影扑了个空。

随影近乎恶毒的盯着木归兮,嘶哑的声音透着破碎的怨恨:“你不会私下说,如果相爷有什么三长两短——”随影说着急速跟出,快速消失在大厅之内。

木归兮沉默片刻,突然低下头,缓慢的吃着眼前的米粥,一时间也充满迷惑,他是不是做错了?

夜老夫人茫然的看着身后的小陈。

年迈的陈姑姑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家小姐,夜相有孩子!夜相竟然有孩子!陈姑姑激动的攥着小姐的袖口,巨大的惊喜让她热诶盈眶:“小姐,您听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夜老夫人手掌颤抖的覆上陈姑姑的手,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过,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她,只是不断的点头点头,仿佛用尽了浑身力量迎接这份惊醒。

谁也无法体会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满足,一个死了也可以向列祖列宗交代的惊喜。

夜老夫人快速开始回忆关于三殿下的点点滴滴,以及她怀孕时温柔浅笑的样子,那个孩子竟然是她曾孙是她曾孙啊!

夜老夫人想到曾孙白白胖胖的样子,想到他曾躺在她的胳膊里睁大晶亮的眼睛,便觉得心痒悲凉,不禁失态的抱着陈姑姑哭了起来。

……

夜衡政什么都没说,一人对上二百御林军时依旧面不改色,刀光剑影中江踏的喊话从耳边吹过,他仿佛没听般,划出了漫天剑光。

二百御林军很快土崩瓦解,一千御林军瞬间到位,揽住了距离宫门只有一线之遥的夜相大人。

江踏在刀光剑雨中歇斯底里的喊话:“夜相!您冷静一点!夜相!有什么话好好说!您现在是在谋反,谋反您知道吗——”

“夜相!请不要让属下难做!夜相!想想夜老夫人——啊!夜相——”

夜衡政什么也不想听,执着的剑光里只有一个目的,冲过去,那里有他的孩子他的妻子,有他应该抓住的一切——

“快!快去通知皇上!”

御林军再不济,皇城之内也不是只有这一支队伍,要想杀死一个暴露在万千御林军的刺客,即便那人天下无敌,也难逃一死!

但这人是夜相的话就另说了!下死手?没人敢。不阻止?不可能。两厢僵持,为难的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江踏。

另一边,元谨恂从背后抱住浇花的林逸衣,双手禁锢住她的挣扎,下巴抵在林逸衣的肩膀上,一手握住她拿着水壶的手,与她一起为给这盆叫不出名字的花浇水。

林逸衣挣扎片刻,任由他一个人自娱自乐。

元谨恂磨蹭着她的长发,早已习惯她的冷淡,享受着鼻子间萦绕的淡淡奶香,元谨恂久久未动的欲望,突然有些跃跃欲试。

但元谨恂没有动,一手困着林逸衣,一手握着她的手臂让眼前的盆景越发翠绿欲滴。

元谨恂的呼吸落在林逸衣的发间,刺痒了元谨恂的心:“你喜欢什么花?”

“……”

“我喜欢的是海棠花,是不是很稀奇,觉得海棠花一点也不娇贵,还动不动就成片成片的出现,只要给点水就能长的很壮观。”

元谨恂温和的笑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我小时候住的院落里种满了这种花,仿佛一年四季都是花期一样,只要温度合适,有一点点水,就会成片成片的开放,开的毫无矜持,呵呵,你说可不可笑,明明那样努力的想讨世人喜欢,结果却适得其反,让见管了它美色人们丝毫不珍惜它的生命力,你说可不可笑。”

“可笑只是你自己的感受,它自己开的开心就好。”

------题外话------

昨天的骚年,生日快乐,呵呵,都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祝福了。

☆、080

元谨恂扬眉一笑,自发解读:“在安慰我。”

江踏急的要推开春香:“我有急事!真的是急事!让开!——皇上就是再忙这件事你也担不起!”

春香只是尽责而已:“江统领可以先告诉奴婢,奴婢自然会通知皇上!”

江踏焦虑的指着她烦躁不已:“我说你有意思吗!难道我还会骗你,让开!”对你说了不等于皇后也知道,不等夜相先出事,他说不定先被皇上弄死!

春香急忙拦住要往里外冲的他:“你干什么!皇上说了,禁止打扰!江统领不是奴婢让您为难,皇上刚才过去的时候有交代——”

元谨恂含蓄的轻吻下她闪躲的耳朵:“害羞了。”余光处瞥见火急火燎的江踏,目光冷了一瞬但又镇定的揽紧怀里的女子,柔情蜜意:“你看花开的多好,就这样抱着你,看看花开,看看日落,也不会觉得无聊。”

“或许我会无聊。”

元谨恂靠近她的肌肤,握着她的手,交叠在胸前:“开始会吧,但慢慢就习惯了,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不需要相爱,不需要幸福,只是平淡的过日子。”

元谨恂目光沉静的望着花海,心里无力的探口气,‘平淡’哪有那么容易。

“今天怎么这么多感慨,生气了?”

元谨恂没去管不远处争论的两人,只是紧紧抱紧怀里的女人,感受她难得的乖顺:“开始有吧,后来就那样了。不是说受着受着就习惯了,或许已经习惯了。”

“难为你了。”

元谨恂闻言孩子气的吻她一下,声音愉悦:“真的这样想?”

林逸衣任他握着,除了呼吸在脸颊的气息让人烦闷外,周围的空气清新干净:“今天我也有些过分。”

“但病不后悔。”

“……就那样吧。”

元谨恂听着她话里的冷淡疏离,突然觉得这样紧密的拥抱原来空洞乏味,看着不远处的江踏越来越焦躁的动作,元谨恂不禁往林逸衣温暖的颈项靠了靠,平复心里升起的悲凉。

“……”

元谨恂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平和的问:“逸衣,你说我们怎样才能平静的相处?就是简单的,见了面能关心的问候,能彼此拥抱,你生气了会无理取闹的冲我发火?”

“皮痒了?”

元谨恂突然笑了,笑容爽朗严肃,只是眼里的肃穆背着他的她看不到而已:“对,好久没见你有脾气了,不习惯。”因为生疏所以连交流都不愿意进行;因为不在意,连愤怒都不愿意施舍;他现在才真正知道,怀里的女人何等凉薄。

林逸衣想了想,非常中肯的道:“你其实挺好的。”

元谨恂苦笑:“你说过……”

“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们彼此给对方想要的自由,应该不难相处吧。”

元谨恂疑惑道:“拥抱呢?如果你离开了,再见面只能是朋友,你觉得朋友可以……shang床。”元谨恂突然说的很直白。

林逸衣一瞬间变的认真,神情也不似刚才慵懒无聊,而是非常沉静:“你觉得我可以跟你上chuang?”

“很难吗?”元谨恂微微侧头,肃穆的目光瞪住冲破春香阻碍欲急速向这边跑来的江踏。

江踏一瞬间僵立在原地,背脊发凉。

林逸衣点点头:“恩……如果我跟他在一起的话,应该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元谨恂平静的吻着她的长发,声音暧昧不清的开口:“如果那是我放你走的条件呢?”真香……但并不是世间绝顶。

林逸衣突然轻缓的笑了,笑容又覆刚才的慵懒漫不经心:“说什么呢,你那点不好,要找个那样的情人。作践自己吗?”

元谨恂突然扣住她的头吻住她的唇,浅浅的在她贝齿间自私揣摩,模糊不清的话仿佛通过两人交缠的空气,渡入她的心底:“如果我乐意呢?”

林逸衣快速躲开他贪婪的探索,任火热的触感落在颈项上。

林逸衣沉默了很久,久到盘卧的衣袖被咬开,肆意、变味的热浪迫切的落在她身上,也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火热的温度:“对不起,我可能不太热衷这种事,即便单纯的生理感觉也没有要占有你的意思。”

元谨恂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继而又变的迫切,快速钳制住她的动作,瞬间把她抵在一旁的柱子上:“让我做完……下一刻你就能离开——”

“……有意思吗。”

“你管不着!”

林逸衣不确定的问:“真的能离开!”

元谨恂瞬间心情糟糕:“烦不烦!”

“你说话没什么可信度。”林逸衣就事论事,所以很平静的要推开他。

元谨恂顿时笑趴在林逸衣身上,讽刺道:“没看到刚才的江踏,如果我没猜错,夜衡政就在宫外……”元谨恂的声音低低的:“很就没见他了吧,等着给我放大招呢……确实让我很难做……”

元谨恂苦涩的叹口气,似若有所感:“站的太高了,就会发现,你在乎的人、明明可以公平相待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扮演柔弱,而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的那么可怜,你也是在肆无忌惮的彰显你的力量。”

元谨恂突然笑了,抚摸着她的长发:“一点都不贴心,连悲伤的理由都不留下一个。”吻轻柔的落下……

“……”林逸衣的手放在他肩上,推开的力道却顿了一下,这个男人的确是她不喜欢的,要说厌恶到了什么程度,似乎也过于牵强。

元谨恂察觉到她的松动,心里竟有一瞬间的满足、感动,这种感觉……“……”

房间外的宫人悄然退去,春香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打扰,随着众人离去……

……

炽热的火焰快速腾空,各种菜香在井然有序的厨房内飘荡,六排火炉依次排开,切菜声、吆喝声、报菜声充斥在宽阔的大厅内,显得拥挤、繁荣。

“东家!四十二号菜有点油腻!但现在重做已经来不及了!”大厨颠起炒锅,四盘麻丝豆腐出炉,立即被等候的小二,快速端走。

林逸衣转身,走向刚刚下锅的酱闷羊排,夹了一口放在嘴里尝了一下,吩咐道:“黄光切丁,装盘到时候在羊排汤中均匀搅拌。”

“是。”三四位助手快速开始忙碌。

“东家!不好了!虾粉蒸包总体感觉都不对!”

林逸衣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撤了,重做!让昨天负责采购的掌事去我办公室。”

“东家!时间上会不会来不及!”三号主厨根本闲不下来,手里的锅铲都没有停过,食材上竟然给他处问题!

林逸衣环顾了一圈,看眼角落里堆放整齐的带鱼:“就它吧。”带鱼方便处理,又容易上盘:“我去挑酱汁。”

……

忙碌了一上午,久不活动的林逸衣竟觉得有些累了,但走在回办公室的台阶上,却觉得满足充实。

春香嘟着嘴,心中腹诽:自找苦吃,隔三差五就去厨房找事做,你不在时大厨不是一样处理的很好。

林娇正好下楼,对林逸衣一笑:“相爷带着孩子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哎呦。庄大人!稀客稀客!您可很久没来了,不过,来得勤不如来得巧,我们今天刚推出了新菜色,庄大人正好——”

庄少监看着林逸衣,满目震惊,这……

林逸衣先一步开口:“庄大人请慢用。”

庄少监本能的就要行大礼,但突然想到什么硬生生的停住,依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没听说皇后娘娘出宫了?不对,明明刚出宫里出来的时候,白公公汇报的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看戏。

怎么一会的功夫……

林逸衣已经转身上楼。

林娇看眼东家,再看看傻愣愣的从龙之臣,暧昧的笑了:“庄大人,您就别想了,如果庄大人看的起奴家,奴家到是可以……”林娇说着爽快的媚眼微挑。

庄少监已然回复镇定,神色严肃,目不斜视。带着身后的友人向定着包房走去。

林娇‘失望’的摇头,为无数次失败已心态平和。

……

夜衡政蹲在矮桌旁,小心翼翼地扶着小谦,用桌的小玩具逗他:“这是犁、这是弓、这是锄,是一个国都不可或缺的工具,工具……对工具……”

林逸衣解下身上的厨衣,挂在衣架上,无论看多少次他们的相处模式都觉得很搞笑:“浪费口舌,你念一千遍,他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衡政闻言顿时有些尴尬,目光也不敢在她身上多做停留,扶着孩子的力量也有些僵硬:“忙……忙完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再次相见,林逸衣似乎并没有……要继续以往感情的错觉。

林逸衣揉揉脖子,扩扩手背,向书桌走去:“怎么可能忙完,不过是告于段落了而已,老夫人呢?放心你把孩子带过来,不会一会又杀过了吧。”

夜衡政更加尴尬,他奶奶的确经常这么做:“不会,她今天有事,出去了。”

林逸衣颔首,然后微微一笑,想到老夫人黏小谦的样子,的确很恐怖,她拿出昨天的采购单,翻看着上面的数据,疏略的问:“跟南宫小姐的婚事就没挽回的余地了吗,我看南宫老爷子不是会为难你的人,如果认个错或许……”

☆、081

夜衡政突然看着孩子,神色淡淡地,不说话。

林逸衣见状,也不再多说,这件事最近闹得满城风雨,南宫小姐那样温婉懂礼的人竟然会找上夜家,亲自问夜衡政‘为什么’‘她有什么不好’。

刚听说的时候林逸衣想了很久,也退回了去夜府的路,回了林宅,她印象中对南宫欣真不错,每次跟着家人出来都安安静静的,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偶然听长辈们谈起前姐夫,会羞涩的脸红,是位不慎出彩,但怎么看怎么宜家宜室的女孩子。

林逸衣倒不是说觉得自己不如人家小姑娘,只是两年相处,有过婚姻合合合散散的她,已经很难找到为了对方不顾一切的情谊。

而夜衡政感性,他值得一位为她不计一切代价的女孩。

“东家,王采购来了。”

夜衡政抱起不依不饶的儿子去了内间。

林逸衣直接看向走进门挂着得体笑容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有些举人老人的气质,长很公正,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林逸衣合上单据,多年身处高位,加行最近在宫里练出的目中无人的气质,威仪果断用的更加炉火纯青,毫无顾忌:

“我不管你有什么后台,你姐夫是官员也好,你老丈人生意做的很大也罢,近一年的采购单上,你起码错过十次以上,均是大宗海鲜,每次涉及金额最低一千两,你拿出八千两,走人。这件事我既往不咎。”

周正的老实人范管事立即惊愕的看着这位女东家,仿佛不太相信对方说了什么,难得‘降尊纡贵’的好脾气相问:“东家是吧?您是二东家还是大东家?是不是没跟林娇商量过这件事?我怎么会贪楼里的东西,东家是不是弄错了。”

林逸衣也不恼:“春思,去把厨房今早剩下的龙虾、蟹王拿来。”

“是。”

范管事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立即道:“东家您还是跟林娇商量一下,免得冤枉了好人,让我们都难做。”

林逸衣抬头看他一眼,威胁?哦,忘了,背景是不错,如果在常来开始之初,对于这种人她或许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的常来,根本没有必要。

何况这人是近一年进的常来,元老更谈不上,他们看中了什么把这位有着官员血统的人弄进来还用说吗。

春思很快把两笼虾、蟹摆上,还有两盘出炉后均不合格的熟食。

林逸衣直接掰开一直蟹腿,红色的腿肉立即跳了出来,诱人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林逸衣开口道:“这里随便一只蟹、虾你都可以尝尝,正宗的海鲜我们从不做咸淡处理,要的是海鲜本身吃进的海盐味道,你尝尝他们现在?

还有那些活的,每一个晾干后表壳和笼底没有任何白迹,你还要跟我争辩吗?”

范管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是海鲜怎么了,还不是个个长得膘肥体健,不够咸加点盐不就行了,常来每天来往那么多客人,有多少人能吃出是不是真正的海鲜!近一年林娇还不是睁只眼闭只眼过来了,怎么就来了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东家,还是个女的。

如果没有油水可捞他会来这里做吗,他姐夫可是三军大都统骆祥秋,谁不巴结着,就算常来总店有个扒着相爷不放的小东家,但那又如何,他姐夫一样能与相爷称兄道弟,她一个被了已经不被相爷记起的女人竟然还敢不巴结着。

不过,这个东家长的不错,如果她肯……或许他就计较了,范管事一派正经的脸上立即露出高人一等的笑意:“小姑娘,我看你还是让那些偷懒的厨子们给海鲜加点盐,这样大家都好做,区区几千两我还不见得看得上眼,我能来这里是给常来天大的面子,别自视甚高,砸了招牌,到时候就是请我,我还不稀罕做呢!”

林逸衣眉头都没皱一下:“谈不拢?”

“你说呢?”

“春思,下楼看看庄少卿吃饱了没,如果吃饱了让他上来把这个人带走。”

范管事顿时一惊,有些不敢相信:“你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就算进了宗人府我……我也能出来……”庄少卿那人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不……不知道会不会卖姐夫面子。

范管事有点慌乱,但多年来人人相捧,随他怎么占便宜都没有事的经历,让他底气十足:“哼,别充大头鬼,别说庄少卿是不是你能请来的,就我这事轮也轮不到他判,你别以为你们常来有钱还有一个相爷,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姐夫你知道吗!那是三军大都统,与当今圣上……”范总管对天做了个恭敬的首饰:“是一兄弟。”

林逸衣心想,元谨恂的干兄弟挺不值钱的到处都是,但却没有理会他的废话,都不明白这么一个货色怎么招进来的,托关系?

“夫人,庄大人来了。”春思像看向猴子一样看眼范管事,突然觉得高高在上的感觉就是好,难怪王爷当年不顾一切的往上爬。

庄少监有点拘谨,他本就是一本正经的人,曾经因为对常来的老板娘清淡淑雅的气质有好感,还多来过几次,也渐渐的生出君子之交的感觉。

但知道对方的身份后,果断退了出来,不敢有任何攀交情的想法,反而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和羞愧,估计能做到夜相哪一步的,也要有夜相高人一等的身份和能力。

庄少监不自在的片刻,立即一本正经的唤了声:“夫人。”

范管事当场就怂了,他虽然有个靠山一等一等的姐夫,但平日见了就跟孙子一样,甚至连孙子都不如,更别提见大名鼎鼎的庄少卿了,庄少卿本身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再加上范管事本身有错,更是瞬间忘了手脚往哪里放,一直陪着小心,不断的提起自己姐夫是谁。

若是以往,庄少监转身就走,以他的地位,早已无需亲自办案,除非是谋逆或者重大要案他或许会降尊纡贵,但上面的人身份不一样:“带走吗?”

“恩,麻烦你了,就是手脚不干净,让他把吃下去的吐出来就行了。”

范管事见庄大人来真的,顿时软了:“大人……大人你别听她胡说,我……我姐夫是骆都统,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大人……大人您别拉我啊,不信您问我姐夫,我姐夫跟皇上……”

范管事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林逸衣才人你把林娇叫来。

林娇为难的多,骆祥秋跟夜衡政什么关系,进个亲戚就进一个,看着挺好的一个人,谁知道那个样子。

林娇不禁担心的问:“真的没事吗?那人可是骆都统,万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忙吧,我也没功夫跟你唠叨。”

……

夜衡政抱着睡着的谦儿出来,俊朗儒雅的风姿让林逸衣看着莞尔一笑,温文如玉又内在冷漠的一个男人:“要走了。”

夜衡政说话淡淡的:“恩,他睡着了,我带他回去。”

林逸衣欲起身:“送你。”

夜衡政阻止,总有种错误颠倒的错觉:“不用了,你忙吧,最近刚接手,很多事情肯定都不习惯,注意休息,你看起来有点累。”但精神状态比什么时候都好。最后一句夜衡政没说,却觉得能看到这样的她,心中波澜。

出了后门上了马车,夜衡政不禁苦笑,他们之间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但下一刻夜衡政淡淡一笑,笑容平静淡然,不过,她就适合这个样子,如今更已是锋芒毕现,再不似当初创业时的步履艰辛。

夜衡政有时候也会想,难道就这样吗?好不容易她出来了,却不去触碰,只是观望?让往事都成为过去……每次想到这样心会钝钝地痛……他们之间,怎么就这样……

夜衡政想着想着突然道:“转弯,去林宅。”

结果还没等马车转弯,夜老夫人的车架已挡住了夜衡政的道路,二话不说六位健壮有力的奶娘就抱走了夜衡政怀里的孩子。

夜衡政被弄的哭笑不得,遣了身边的人苦口婆心的劝奶奶:“您别总疑神疑鬼,孩子又不是不让咱们抱。”

夜老夫人才不管那一套,曾孙回来的那一天就恨不得找一个营的人保护着,唯恐宫里说话不算数把人抱走了,毕竟三殿下的身份是过了皇伺的。

夜老夫人每每想起来就能惊出一身冷汗,有时候连她也弄不明白到底该作揖敬称三殿下,还是抱着叫曾孙,那明晃晃的从龙玉挂在孩子脖子上,每次换衣服时都让人胆战心惊。

夜老夫人对此绝对不敢放松;“你要去她那里你就去!孩子不准去!”

夜衡政无奈,只能陪着小心试着劝解:“奶奶……”

夜老夫人才不听那一套,先一步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也是,要多长个心眼,别总把孩子往她哪里抱,万一她后悔了,抱着孩子进了宫不再出来,我们要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夜家唯一的曾孙……”

夜老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委屈又感动的留下来,既感激林逸衣为衡政剩下了谦儿,有委屈孩子现还不是夜家名正言顺的子嗣,却先过了别家威风八面的宗祠。

每每想来夜老夫人都被比的一口血噎在喉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自己干脆了解了,我以后连曾孙都没有……”然后又忍不住低估:“又不肯告诉她,她现在能出来过的春风得意是谁的功劳?你呀,就是太死心眼。”

不过言归正传:“你一定抓紧孩子,否则……到时候我上哪抱我的曾孙去……我可就这么一个曾孙。”说着说着,眼里不自觉的往下掉,她是委屈啊,委屈了曾孙委屈了孩子们:“你不知道,我每次……在国宴上看见孩子,你这心里多难受吗?就怕皇上一个脑抽,不让出来了……”

但下一刻立即又得意洋洋的道:“不过所有人见了都跪着,也挺为我曾孙高兴的,毕竟要是跟着你再有地位也没有那样的风光,你说你怎么就不争气,万一将来孩子长大了喜欢皇上不喜欢你,你可得多自卑……”

夜衡政无语了,这都哪跟哪啊:“奶奶,您就别操心了,孩子给我,晚上一准给您抱回去。”

“不行!”在夜老夫人眼里唯独这件事不行,只要她没事孩子必须在她眼皮地上,就是那个玉佩的绳晃得她屡屡想跪,她也要抓着曾孙:“孩子不叨扰你们,你们也方便,自己去吧,孩子我带走了。”

“奶奶——”

夜老夫人转身当没听见:“快走吧。”

……

范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的万分悲痛:“姐姐,您可要让姐夫为我夫君做主啊,就这么送进了宗人府,以后相公可怎么做人……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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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骆夫人有一瞬反应不过来,明睿的脸上挂着不悦困惑:“宗人府?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我们老爷是被庄大人从常来直接带走的!姐姐,我家老爷当初肯去是给了常来天大的颜面,先在怎么能说抓就抓——姐姐——您可要给夫君做主啊。”

骆夫人心里很烦,昨日府里进的那女人就够她心烦了:“行了,行了!别烦人了,拿上我的腰牌去宗人府领人。”那种地方就是你想多呆,庄大人也不见得想收。

范夫人喜极而泣,道谢后擦擦眼泪急忙去救相公,结果,不单人没带出来,连见都没见到,还被狱卒轰了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险些被打了板子。

范夫人气的半死,回来便哭着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姐姐!他们实在欺人太甚!竟然说姐姐您亲自去也没用,不拿钱就不会放人。”

骆夫人心情正不好,听弟妹如此说又窝了一肚子火,庄少监那人说好听了是刚正不阿,说难听了根本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如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骆夫人还分得清自己的斤两,纵然心里不悦也知道不便节外生枝,忍下心里的怒火问:“拿了常来多少银两?”

范夫人闻言,委屈的心顿时抛到一边,心思活跃的一转,立即楚楚可怜的道:“回姐姐,老爷怎么会拿常来的银子,是宗人府那帮人陷害老爷,竟然让老爷还两万两银子,姐姐……”

骆夫人一听就怒了:“两万两!怎么不去抢!只不过做了几个月,就敢让赔两万两!没见过银子是不是!还是真以为有相爷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她也不打听打听,是在谁的头上撒野!”

骆夫人立即不干了,是她弟弟的错时他没有办法只能忍了,谁让她弟弟不争气,但漫天开价就别怪她不给他们面子!“来人!拿老爷的腰牌,去把舅爷带回来!”反了那帮人了!

“是。”范夫人见拿不到银两,心里有些失落,但能带着姐夫的腰牌给刚才那些人一个下马威,也能为自己刚才在宗人府受到的委屈讨回公道。

范夫人趾高气昂的进去,把大都统的腰牌拍在当值牢头的桌子上,盛气凌人的要他们放人。

牢头在宗人府任职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这样的算是小菜,即便是桌上的腰牌,也不能吓死他,见多了皇亲国戚甚至是皇子们的龙佩,见到这块,不过是海浪中的一粒沙而已。

更何况,上面有令,交银子赎人否则什么都枉然。

牢头大方地、毫不留情、正义的再次让人把这个女人轰了出去。

“岂有此理!”骆夫人怒了,甚至不顾请安的春秋在场。

范夫人的余光定格在一臂处的春秋身上,心中忐忑不已,好标志的美人,这样的姿色、这样的气质,姐姐她心里……

但又忍不住庆幸,幸好自家相公当初没走官路,遇不到这样国色天香的女人,即便是把皇上心虏获的皇后也不过如此了吧。

范夫人想着,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长发如瀑,神色如仙的女子身上,仿佛她身上有什么魔力,让你的眼睛忍不住想追随她,想再看她,像魔怔了一般,难怪姐姐今天心情不好,有这样的妹妹,哪位主母心里也不会痛快。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一个个只会让人生气!不争气的东西!

范夫人立即回神,急忙跟上。

待大厅内的主子都离开口,春秋慢慢的站起来。

服侍她的丫鬟小途惊慌的上前:“姨娘这……夫……夫人还没让您起来呢……”

春秋仿佛没听见,神色淡漠的向外走去。

丫鬟小途惊的立即跟上,心中害怕不已,可看着自家新主子春雨如秋的面颊,高贵淡雅的气质,她又不忍心让她继续跪着,这样的心主子,老爷也会不忍心吧。

春秋的心情淡淡的或许还如飘了三天的毛毛细雨,再清爽珍贵,也已潮湿阴霾。

春秋走出骆府,细软柔美的脸庞如柔风吹过的芍药,微微的抬起,迎着和煦的阳光,光线照耀在她的脸上,仿佛在她细腻的肤色上度了一层淡淡的光,看着那样醉人神秘。

小途瞬间沉溺在这样的美景中,忘了劝诫美好如玉的女子。

春秋坐在蓝顶悬玉的娇子中,素手拖着下颚,目光如水般迷惘悲伤,承载让她无法呼吸的痛苦。

在别人眼中的归宿,在她看来不过是挖心的刺刀,她宁愿留一辈子留在醉庄,宁愿让等他的苦涩侵蚀忍心,也好过被如此毫不怜惜地送出,捻碎了她最后的期盼。

常来二楼一间装修骗女性的雅致房间内。

一身杏红色华服的年轻夫人正逗弄着怀里的宝宝,华贵的衣衫被孩子揉蹭的不成样子,耳畔的流苏钗又被小手紧紧的捏住,咯咯的笑着。

蓝蓝顿时无奈的摇头,柔柔软软的语调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仿佛能柔到骨子里温暖在人的心上,从心底散发出的母性光辉,让她看起来越发温柔如谁,让见到这一幕的人你忍不住从心里笑出来。

“夫人,二小姐这是喜欢,要跟夫人要呢,二小姐真有眼光,夫人这支簪可有价无市呢。”

陆夫人蓝氏嗔怪的捏捏女儿的小脸:“小家伙,还不放手,否则娘生气了。”

曾经只是过于柔和亲切的她,现如今又多了无法言说的高贵内敛。仿佛天生生于世代之家般,举手投足般尽显优雅高贵。

“二小姐知道夫人不会生气的,夫人什么时候生过气。”三位奶娘和两位跟随在侧的丫头掩嘴笑了。

“就是,就是,如果二小姐让夫人生气了,奴婢们可得好好谢谢二小姐呢。”

蓝蓝无奈的一笑:“你们就贫吧。”

雅间的房门打开,一袭蓝纱的春秋如水似波的站在门边,如晴空云雾之上下凡的仙女,脱俗美丽。

蓝蓝顿时惊喜不已:“你来了。”

春秋看着好友努力想从她女儿手中挣脱钳制的狼狈样子,忍不住一笑,顿时如夜雾三开,露出清山绿林见多姿多彩的气息。

蓝蓝宠溺一笑:“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淘气了。”然后垂下头故意凶道:“姨姨来了,你还调皮。”

奶娘见状立即上前,用新玩具吸引走了二小姐的注意力,抱起了夫人怀里的孩子。

春秋上前,真心为朋友的幸福高兴,特意走到孩子身边,眼波潋滟的逗弄下奶娘怀里的小丫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很漂亮的小姑娘,长的像你,恭喜。”

蓝蓝知足的一笑,曾经的孩子已经不在,伤心过后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怀上,谁知老天怜悯,竟然赐给她一位女儿。

虽然与相公前妻生的子女相处的不好,还经常会被欺负,但有了二小姐后,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也越发能理解那两个孩子对她的不喜。

就如她以后若被陆辰意离弃了,心里多少会不喜欢女儿心无芥蒂的爱上另一个女人,把她往到脑后。所以如今她也不奢求与夫君两个孩子相处如一家,只希望表面过的去,不出大矛盾就好。

蓝蓝温柔一笑,仿佛永远没有脾气一般:“快坐,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你若是喜欢,回头自己生一个,定是更风华绝代,到时候咱们结成亲家。”

春秋清淡的一笑,没有应也没有继续,别说她不会让自己生。就算生了,一个是钟鼎世家陆家所出的嫡二小姐,一个都统府妾室生的庶子,怎么可能在一起。

“看起来不用我问,你也过的不错。”春秋调侃的看眼好友的气度装扮,以是尊贵非凡。

蓝蓝闻言笑容有些腼腆,但依然无法掩盖眉宇间的幸福,因为所求不多,便觉得什么都很满足:“你就喜欢取笑我,姐妹们都还好吗?”

陆夫人蓝氏自从嫁入陆府,再没有与昔日的姐妹联系过,一来,怕给陆家蒙羞;二来,陆老爷也不允许;三来,虽然她不会看不起自己的出身,但已经是一位母亲的她,到底不希望让府里的下人们知道自己昔日的身份,转而让女儿蒙羞。

春秋微微颔首,知道蓝蓝看着温柔,却是心思细腻的人:“都好。”又有什么不好的,在她们心里,里面比外面只会更好,至少心是自由的。

何况又有谁像蓝蓝一样,一切悲伤能化作烟云,尽量让自己过的开心,如今又以孩子为中心,更不可能有人撼动她的幸福。

蓝蓝见春秋情绪低落,知她是想起了伤心事,当初春秋与主上……谁知……:“尝尝这里的菜吧,常来的八大菜肴可是圣国知名的,以后你可以常来吃,你家大人的贵宾开可能开三层的富贵阁呢。”

春秋但笑不语,对属于骆祥秋的东西无甚兴趣。

穿着制服的店小二拿着点好的菜单朝气蓬勃的退下,在门口时刚好遇到路过的东家,立即垂头恭送东家走过,然后回身关好房门,飞跑着下去报单去耶。

屋内惊鸿一瞥的两个人神色微愕,继而失笑,真巧。

春秋放下茶杯,素手从碧色的杯子上移开,像画一般优雅,却声音清清淡淡的道:“如果我没看错,她便是那夜我们遇到的女人的女人吧。”一句话,一个不喜就改变了猫儿一生的女人。

有时候春秋也不免会想,如果那日她们没有遇见,猫儿是不是能比现在幸福。

蓝蓝收回目光点点头,挥手让下人带着孩子下去,继而轻轻凝眉,也想起了当初,心中对猫儿那活泼可爱的妹妹不免愧疚:“……到是很久没见到她出现在这里了,想不到她竟然回来了,猫儿现在还好吗?”

自从猫儿惹了这位林夫人不悦,便再也不是醉庄特殊的存在,服侍客人、取悦金主,什么脏活累活都往猫儿身上推,如今猫儿她……

春秋喝口茶,心有感慨:“开春的时候病下了,如今一直养着吃药,她自己若想不开,谁劝都没用,何况,现在没有夜相帮衬,她若不能很快好起来发挥作用,睡莲不会手下留情。”

蓝蓝叹口气:“还能卖到下面不三不四的地方不成……说到底她还是个孩子涉世未深,越过了界限,夜相那样的人怎么会对她……”蓝蓝不再说话。

春秋沉默着,心中已有千千结。

……

林逸衣一身普通夫人的打扮,蹲在办公室外逗弄着与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见她胖乎乎的可爱样子越看越喜欢:“喜欢吧,叫阿姨,阿——姨——”

小姑娘咯咯的笑着,穿着大红的锦袍,胸前戴着银光闪闪的长命锁,头上梳着三个拇指长的小辫上,绑着大红色的红绸,怎么看怎么可爱:“大——大——咘——咯咯咯——”

林逸衣也跟着笑了:“是阿——姨——”

奶娘在一旁笑着,看着二小姐趴着走廊的墙,向新朋友移动着粗短的长腿,笑弯了腰:“我们家小姐最聪明,叫阿——姨——”不禁笑着抬头:“我家二小姐会的字不多。

“我家按个也只会啊啊叫。”但依然不影响林逸衣欢乐的逗弄小姑娘:“你多大了?”

奶娘帮忙答:“六个月了。”

“哦?跟我家的差不多大啊,看着她好高,也机灵,我家那个就知睡觉让抱抱走路都不学,还是你可爱啊,是不是!”

------题外话------

明天有事啊。

看到大家的留言了,问我是不是要匆忙结文。

嘻嘻,就是结文也是在孩子长大以后。

也看到大家说女主凉薄,全文不明所以,要弃了。

回答:我只是在写一种态度,写给一部分人看,只要有一条评论正中我的想法,我便知道你懂了,这就值得了;说走的,我从不挽留,生命中有太长的路程,有太多能悟出的人生和感知,不见得我们的想法都一样。

☆、083

可爱的小女娃咧着嘴快速向林逸衣手里的卡通小红猪扑去。

林逸衣瞬间把她抱了满怀,身体也向后摇晃了一下:“真重啊,想要阿姨手里的小猪猪是不是?开始吃辅食了吗?”林逸衣顺势把手里的玩具给了小女娃。

奶娘不好意思的冲林逸衣一笑,想把二小姐抱回来,二小姐却靠在对方身上傻笑:“没呢,不好意思拿了您的东西。”

“没事,小孩子吗。六个月了还是适当的吃些容易消化的外食。”

林逸衣认真的建议,因为大富人家往往会奶到两周岁,这期间如果孩子认乳娘,则会一个用到尾,对不添加辅食营养的孩子和医疗水平有限的圣国来说,对孩子没有好处。

奶娘见林逸衣又不介意孩子闹人,便任由二小姐腻着因为是跟外人聊天,便放得开道,带着几分羡慕和为二小的幸福骄傲道:

“二小姐是个富贵命,不比咱们穷人家的孩子,估计三周岁后才会添加外食。”奶娘说的与有荣焉,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是名门望族的资本,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也不可以。

林逸衣笑笑,也是知道这个规矩,并不挑衅:“多换几位乳母,总觉得什么东西时间久了也就没什么营养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过了六个月可就到了自我抵抗力过度期了,要好好长大啊?

奶娘呵呵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府里乳母不少。”

林逸衣笑笑:“都是一个时间请——”

“奶娘,宝儿——”蓝蓝含笑而来,目光在林逸衣身上掠过,柔和的目光便落在女儿身上,声音带着优雅的慵懒尊贵:“宝儿,怎么可以拿别人的东西,不乖哦,怎么可以叨扰姨姨要抱抱。”

奶娘闻言急忙上前抱起二小姐,立即拘谨的站离林逸衣三步开外,神色有些惶恐,仿佛解释般道:“回夫人,二小姐要上楼梯,这是这位夫人给二小姐的礼物,奴婢看着二小姐挺喜欢就……”

春秋站在楼梯口,目光在林逸衣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皱移开了目光,有些人无所谓喜欢讨厌,只是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喜欢。

蓝氏笑着,不等奶娘说完,已经接过孩子抱住,下一瞬便取走了女儿手里的玩具,温婉大方的看向林逸衣道:“谢谢,是这个吧,看上面被把玩的痕迹,它的主人也一定很喜欢,我们就不夺人只好了,谢谢您。”

这话说的很漂亮,但在两人都见了对方的脸后,谁也清楚里面有第二层意思,眼前的蓝氏,再也不是被陆辰意偷偷摸摸养在外面,对谁也卑躬屈膝的邻居。

现在的蓝氏有能力有资本拒绝她不喜欢的任何人,比如因为某只猫,落井下石的自己。

林逸衣同样笑笑,目光在她圆润白皙的手指上扫过,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对小女孩单纯的喜欢,‘恩怨’来自各自生活的朋友圈。

所以林逸衣伸出手,接过小红猪:“不客气。”想不到竟然是她的女儿!

“告辞。”蓝氏抱着孩子转身,均没有多看对方一眼的意思,两人虽然不可能相间兵戎,但也绝对不会有好。甚至都有点隐隐的不喜对方。

突然楼梯口的春秋踉跄向前。

后面立即传来高声呵斥:“不长眼的东西!杵在楼梯口干什么,作死吗!”其实楼梯口很宽,春秋的站位又靠便,完全挡不住来往的人。

很明显,来人是看春秋不顺眼故意的……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蓝氏见状,眉头一皱,柔和的脸上颇有慈目的威严,她刚要上前。

一行浩浩荡荡的人率先出现在楼梯口,有位大姑姑模样的趁乱故意靠近春秋狠狠撞了一下,让猝不及防的春秋瞬间撞到墙上,

小途想上前当肉垫都来不及。

骆夫人这才出现在楼梯口,在众人拥簇下进入三楼走廊,本宽广的楼道因为这些人的进入,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骆夫人锐利干练的目光一瞬间落在蓝氏身上,甚至没有功夫搭理她此行来的‘目的’,或许对她来说,后者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前者更让她窝火。

骆夫人也不客气:“我说呢,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开始以为眼瞎了呢,本夫人让她在家好好的跪着,怎么就出来了,原来是陆夫人相请,难怪敢驳了我的颜面,陆夫人当真脸大,帮我招待这么个东西!”

蓝氏的脸顿时变得难看,她现在也是被人捧着的,乍然听到骆夫人毫不留情的话,难免有些没脸。

奶娘见状,快速上前接过陆夫人手里的孩子,站到夫人身后。在圣都能与陆家抗衡的人不多,可偏偏眼前就有一个!

蓝氏虽然心中不悦,但到底没有的底气与皇上身边的宠臣夫人作对,但她的身份也不差,不是不可以反击。

深知人善被人欺的蓝氏,也难得板起脸:“骆夫人何出此言,我夫君虽不在朝为官了,但公职尚在身,骆不觉得说话欠了妥当。”陆家桃李天下,先帝在时可以说一手遮天,如今虽然有所不及,但也不是一个新贵能轻易得罪的。

所以蓝氏说这些并没有心理负担,只是因为出身不好,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骆夫人出身也不好,但她是原配,自家男人又正当春风得意,怎么也比一个不光彩的女人强:“怎么,才过了几年逍遥日子,就听不得这些话了。我记得以前,你还跪在我脚下求我来着。”

蓝蓝见骆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她的曾经,心里十分不悦,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陆辰意的夫人,骆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这样骂她,如果自己不反击都给陆家丢人!

蓝蓝刚想开口。

春秋依然上前握住好友的胳膊:“时间也不早了,孩子也累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委屈你了。”

春秋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朋友没有好处,骆夫人顶多被骆老爷责备一番,蓝蓝则不同,她在陆家本就难做,若是跟骆夫人发生冲突,陆家的人只会更讨厌她。

蓝蓝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么多年来就算她是对的,公公婆婆都诸多挑剔,妯娌们更是背地里找她麻烦,她怎么敢出格,但她担心如果她走了,春秋……

春秋先一步安慰她道:“放心,我没事。”然后似嘲弄般低声道:“不就是那么回事,回头我也不见得让她好过。”不就是因为男人,真惹急了她们,谁又是好惹的。

蓝蓝焉有不知她暗示的意思,说起来讽刺,人人都骂她们狐狸精,却还偏偏得罪,若真遇到狐狸精,她们还敢不敢放肆。

林逸衣无意理会各自上演的苦情戏,转身准备回办公室,这里的情况自会有保安处理。

骆夫人见林逸衣要走,立即有人在骆夫人耳边说了什么。

骆夫人眼睛一凛,顿时看向林逸衣的方向:“就你?我还当什么姿色……”能迷住夜相,但后一句她没敢说,什么人你得罪不起她也知道,不过夜相跟南宫小姐的婚事会成定居,这个被养在外面如今要被抛弃的女人,她可不顾忌。

林逸衣淡漠的回头:“你是来找我的。”

“知道就好。”

“那行,到我办公室谈,别打扰了别人用餐。”

蓝氏闻言有些惊讶,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女人:范氏是来找她的?为什么?她以为,范氏是为了春秋姐……

春秋也愣了一下,看了眼林逸衣,想到猫儿,她又移开不在意范氏跟林逸衣时间有什么恩怨。

骆夫人高贵的一笑,讽刺傲慢:“去什么地方?你还怕影响你生意吗!有胆子做就要有能力承担后果,我倒要看看,这里的人知道你无缘无故把我弟弟送入宗人府后谁还敢在你这里用膳!”

蓝氏、春秋没动,但耳朵却不是聋子,心里不禁想:这女人傻吗,还真敢做!?要知道相爷还没有把她扶正呢,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不怕被夜相不喜?猫儿输给这样的人,岂不是太亏。

春秋觉得无聊,这样迫不及待支取未来的人醉庄见多了,除了觉得无趣,她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林逸衣看眼各大包房光明正大打开的窗户‘缝隙’,心下了然,都是身份尊贵的人,没人需要偷听:“那我们去衙门谈。”林逸衣说着想外走。

骆夫人立即道:“去什么衙门!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一声巴掌伴随着骆夫人的尖叫,一道身影悄然推到林逸衣身后,目光阴狠的盯着骆夫人,如果她再敢胡言一句,定不会如此简单的收场。

骆夫人身边的人顿时尖叫的上前‘拥护’自家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夫人——”

蓝氏惊讶的看向林逸衣背后的人,那份气质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骆夫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当下气势尽出:“好大的胆子!你——”

——啪!——

——啪!——

两声不同的巴掌落在同一个脸上,稍微快的那一声脆响,见随后响起的巴掌声,手犹豫了一下,立即又甩了一下。

——啪!——

一人打了两次,公平了。

穿暗蓝衣服的人看了穿玄色衣物的人一眼,同时退回要保护的人身后,没有要比一比谁打的多的意思。

------题外话------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种戏码

☆、084

骆夫人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林逸衣眉头动了一下,但并不是不领情:“骆夫人可清醒点了?令弟的出纳账单我这里还有一份,春思。”

春思是上来了,见夫人身边站了两门神没有过去:“是。”

“拿来给骆夫人。”

“是。”

骆夫人捂着脸,目光盯着林逸衣盛满怒意,却因为那两个人不敢再言:“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反了天了!就是她弟有错在先又如何,以民打官就是大罪!

林逸衣眼里多了抹不悦:“既然你以身份之势找到这里,就该料到势不如人的下场!”

春思捧着流水帐出来,直接穿过人群呈在骆夫人眼前,一笔笔范管事亲自按下的手印赫然在上,让骆夫人想抵赖都不行。

林逸衣看着骆夫人的脸色,不想在这里跟她废话,跟一个锋芒太露毫无收敛的人没什么好谈的:“骆夫人可以回去了。”林逸衣刚转身。

后面突然传来宣纸撕裂的声音,厚厚的一叠,瞬间在空中飞舞,春思救下的没有几张。

林逸衣向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欲回办公室。

骆夫人突然愤怒吼道:“站住!我以骆夫人的名义让你站住!”

林逸衣回头,目光清冷的看着她,不甚热心的道:“我以永乐王妃她姐的身份让你闭嘴。”

骆夫人脸色瞬间一僵:“你……你胡说……你明明是……”骆夫人脸色刷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大错,永乐王妃可不是好惹的。

蓝氏、春秋也看向林逸衣,目光里有闲散的探求,事不关己,完全闲观。

“让开!让开!都在这里干什么!是谁在这里打架斗殴!是要跟我们回衙衙门吗——”衙差的最后两个字在看清骆夫人后弱了下来,后面跟着的衙役也没了刚上来时的气势汹汹。

但常来也不是好惹的,看眼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清雅女子,他们想了想也没敢把怒火烧过去,只能撇着笑道:“肯定有什么误会,是误会,骆夫人……小的送您出去……”

骆夫人别人打的如此难堪,如今这样子还落在小狐狸精眼里,她怎么能轻易咽下这口气:“让开!”

衙役不敢阻拦,但因为这里特殊还是忍着压力道:“骆夫人,您看要不要……大家都用膳呢……不太好……”

范氏弄不准林逸衣的身份,可不怕一个小衙役,无名火顿时撒到他身上:“本夫人说的话你没听见!滚开!”

衙役瞬间闹了个没脸。

范氏忍着脸上的剧痛,耐下心:“敢问你是永乐王妃什么姐姐,据我所知永乐王妃根本没有姐姐。”范氏咄咄逼人的看着林逸衣,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否则她脸面丢大了!现在账单她已经毁了,真闹开了范氏想,骆祥秋也会保她。

林逸衣已经不想跟不讲理的人废话,直接跟上来的衙役道:“把她带回去吧,就说我以扰乱经营罪告她。”

衙差瞬间懵了,等等!“这,这位夫人,您,您什么意思!”

“人手不够吗?不方便出手?那行你们就指个路,春思,下去叫保安上来送这些人去衙门。”

范氏几乎难以置信自己听了什么!送她去衙门!?有没有弄错?别说她相公现在什么身份,就是以前也没人会把官夫人送进衙门,范氏不禁笑了:“你是不是脑筋不正常!”

林逸衣看眼身后的两个人:“赶紧抬下去。”免得丢了圣国官夫人的颜面。

“是。”此二人直接上前,不等范氏尖叫,往其嘴里塞了一团擦布,胳膊瞬间别到身后,扔了出去。

楼下依稀还能传来骆家下人们哭天抢地的喊声。

三楼顿时空旷下来,只余没有牵连的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欲进门的林逸衣。

林逸衣回头,也不介意蓝氏和另一个女人深思的打量:“有事?”然后恍然大悟简举起手里的小猪:“反悔了?”

蓝氏闻言二话不说急忙拽上好友,快速离开!这个女人太恐怖,不是自信过度,就是不知深浅,但不管是哪一种,她们都不想被卷进去,现在闹成这样,就看夜相大人当不当冤大头救她了。

上了马车,春秋都想不明白,骄傲清高的夜相为什么会看中这个女人?忍不住脱口道:“其实猫儿虽然活泼,但绝对不会给夜相惹麻烦。”

蓝蓝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衙门千万别找她们传话才好:“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

骆祥秋听到汇报时,特意留意了下四周看看是不是同僚在闹着玩,怎么可能?他夫人?被带到了衙门?别逗了,就是范氏犯了混害死了他心尖尖上的春秋,也是自家的……

骆祥秋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春秋?范氏不会——骆祥秋想到这里再不顾是不是有人开玩笑,瞬间出了府衙套上马快速向家赶去。

进了府门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老太婆瞬间向里冲去:“春秋——春秋——”

春秋已经回府,穿着飘逸的轻纱,长发未挽,站在木桥上,忧郁的望着刚刚起葆的荷花。

骆祥秋瞬间僵直在小院门口,看着木桥上如梦似幻的背影,如年少的才子遇到了河畔的美人,心瞬间不规律的跳动,带着难以言说的冲动。

小途最先发现他,疑惑不已:“老爷?”老爷不该去救夫人吗?

春秋回头。

在骆祥秋眼里,这一惊鸿回眸,如万家灯火中最旖旎的一盏,如苍穹夜幕下最璀璨的一颗,让他心神静赖,如梦似幻,骆祥秋忍不住走过去,慢慢地从背后拥住让他又爱又怜的身影。

骆夫人身边的老姑姑气喘吁吁的跟着老爷跑过来,见到这一幕险些气炸了,夫人还在牢里,老爷竟然有心情跟小贱人亲亲我我,以后让夫人怎么在这小女表子面前立威!

但现在不是收拾那小贱人的时候,直接跪下痛哭道:“老爷!救命啊!夫人她被奸人所害,生死未卜!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夫人!救救夫人!”

春秋方心神一动,原来还没有处理,外室做到林东家那一步,也是各种最高调的一个,不知夜相现在有没有后悔,有位不省心的外室。

春秋无意理会别人的是非,但想到生病在床的猫儿,心不知为何悲痛紧致,一份无法寄托的心意,甚至连安放的位置都不被允许。

猫儿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风月场上努力挣扎的一个,又碍着了谁,林东家何须容不下她,却让她从醉庄最无忧无虑的开心果成了醉庄最不值钱的一个。

不管是不是她们的错,她们都是承担最后结局的一个。却无人为其鸣冤,何其悲凉。

春秋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夫人还没出来?相爷的外室而已,竟然真敢把夫人送进去,当真是胆大。”

老姑姑暗地里瞥了一眼,但也不得不说,这个小贱人说一句,比她说一百句都管用。

骆祥秋顿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外室!夫人怎么了!”

老姑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有遗漏的也被丫头们哭着补充完整,掷地有声的强调夫人是被冤枉的!那些人简直没有把老爷放在眼里等等。

骆祥秋就算对自家夫人有意见,此刻听到夫人当众挨打,武夫出身的骆祥秋脸色立即变的难看,整个人的气势也为之一变,打他的夫人就是打他!

即便夜相比他地位更高,但那个女人不过是夜相养在外面的,没有经过明媒正娶就要给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三分颜面!

骆祥秋立即放开春秋,抬步就走:“去府衙!”

“是!”跟来的人没功夫理会小院的姨娘,慌慌张张的急忙跟上,现如今救夫人要紧。

春秋神色淡淡的送走慌乱的一群人,重新看向不远处飘在水面上的荷花,心想,再美丽的外表又如何,只要长在泥土里,谁也可以低看三分。所以无论多美的花,在没有名正言顺前,切不可以太过骄傲。

……

骆祥秋在衙门碰了一鼻子灰,甚至连夫人的面都没有见到。正直傍晚,当值的官员都不在,只剩一些衙役,衙役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差不多,赔尽不是,却都说没有放人的能力。

骆祥秋盛怒的心情在出了衙门被凉风吹过后,燥热反而成了冷汗,为什么?他夫人在衙门里,那些精明的官员怎么会想不到他会来要人,如果想卖他颜面,这不是最好的机会,一个个跑什么?

可整座衙门,事实上的确没有一个能做主的,就是说,所有人都躲了?躲?只因为对方是夜相外面的女人?这不符合逻辑,就算那样,也会有和稀泥的老油条才对!

骆祥秋这样一想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周围凉飕飕的,整个人都精神了,随便叫了一辆马车,扔下一众婆子、丫头向相府而去!

……

牢房里。

骆夫人惊恐的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火红烙铁,不断的奋力挣扎,手上脚上的铁链铮铮作响,身体却无法移动分毫:“放开我!放开我!我是督军大都统夫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放开我……”

最后只剩撕心裂肺的大叫。

☆、085

守在外面的两位牢卒闻言心惊肉跳地交换一个眼色,面色紧张的垂下额头,这……可接手的是宫里出来的人……他们也……

“你可清醒了?”纤弱软绵的男音悠扬的在敞亮的牢房里响起。

狼狈的骆夫人忍者胳膊上的剧痛,不断点头。

纤弱软绵的男音再次响起:“既然清醒了,咱们就说正事,你兄弟范家宗一案经过庄大人……”慎刑司第一大太监裴公公向骆夫人叙述了范家宗证据确凿的罪行,每张页面和供词上都有当事人和证人的供词。

“至于骆夫人疑惑的赔偿问题,解释如下,常来每日消耗食材……”叙述完常来的账单,裴公公优雅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温和的问:“骆夫人还有什么疑问。”

范氏急忙摇头,心里已然清楚是因为弟妹贪心虚报了价格:“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裴公公嫣红的小嘴一嘟,可爱的思索了一会道:“这个要等宫里来的嬷嬷教会了骆夫人规矩才行,骆夫人身为当朝正二品官员的内眷,竟公然在公共场合撒泼,到底是不好的是吧?”

范氏茫然害怕的看着谦虚有礼的裴公公,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什么意思……”

裴公公嫣然一笑:“呵呵呵,就是比背景时骆夫人失败了呗,来人啊,把今天骆夫人做过的事重复一遍,剩下的随便你们在骆夫人身上发挥吧。”

十二位宫女老嬷立即中气十足的道:“是。”

范氏见状,手背上的疼痛急速加剧,看着她们缓缓走来的身影,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不!不!你们已经动过手了!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骆督统的夫人——我是骆——”

裴公公突然回头,粉色的丝绢从口鼻处移开,惊喜的道:“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今天开罪的是当朝皇后娘娘!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恭喜恭喜啊!”

范氏当场僵住!凌乱的发丝仿佛也感受到主人停当的思维,生生忘了飘摇!

片刻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吼叫。

裴公公已然走出了牢房,温柔的丝帕在口鼻前轻甩尘沙,骄哼一声:“真够好命的,老子到现在还不知道皇后娘娘长什么样子——”

“公……公公慢走……”

裴公公欲抬的脚步突然后退一步,目光在左右两位牢卒脸上掠过,修长如玉的手指继而抬起左侧人的脸颊,突然羞涩一笑:“真够英俊的,讨厌。”快速扭捏着离开。

……

骆祥秋快速从夜相府出来,勒上马匹向林宅而去。

林逸衣带着春思、春香踏着月光慢慢的前行:“醋溜土豆片、西红柿牛腩顿土豆块、酸辣土豆丝、凉拌土豆片、番茄土豆、红烧土豆、土豆泥……”

“土豆也可以红烧?”

林逸衣笑着抓住春思葱心般的手指,一口咬住:“你的小爪子也可以红烧。”

“啊!夫人欺负人!”春思急忙抽回手,骄纵道:“如果奴婢的爪子可以红烧,夫人的也可——”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快速飞过,骆祥秋快速勒住马绳!跳下马背,焦急的上前砸门!

春香、春思顿时看向夫人。

林逸衣与门童同时出现在骆祥秋周围,只是骆祥秋心里有事,推开门童快速向里冲去:“夜相!夜相!”

门童急忙站稳敞开大门:“夫人。”

春香边走边道:“刚才……好像是骆大人……”

春思立即接道:“还用说,肯定是来找咱们夜相放人的,这种人,就算家里有了新的,正的不喜欢的也不能丢了自己的颜面,不过,娘娘,奴婢想不到您还真把人送进去了,……哦,夫人。”

林逸衣看了春思一眼:“愿意!”

林逸衣踏入正厅的时候,骆祥秋正抓着夜衡政不断的强调:“这件事就算我夫人有错!你家的人也不该那样不给我面子!是!范氏口没遮拦在常来闹事,被带走活该!可——”

骆祥秋急的拉过张椅子坐在沐浴过后一身蓝服不动生色的男人身边:“可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能说让人带走就带走!咱们什什么交情!这——这不是给咱们弄难看吗!这件事你必须说说她!说吧,我那个不争气的大舅哥贪了嫂子多少银子,我反被偿还!但赶紧的——让范氏出来吧——”

夜衡政突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也隐隐透着一分无措的拘谨,生疏感和谨慎多过相遇的喜悦:“回来了。”然后介绍道:“骆祥秋来了,有事找你。”

“回来时看到了。”

骆祥秋急忙回头,整个人顿时从椅子上掉了下来,连滚带爬的跪在皇后娘娘三米开外,嘴唇颤抖身姿摇曳的凌乱叩首:“微,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罪该万死不知娘娘在此,有失远迎!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林逸衣抬抬手:“起来吧,你夫人的事我是想过的,那样的场合,她的行为有失偏颇是真海,还是去里面冷静两天吧。”

骆祥秋立即道:“是!是!皇后娘娘教训的事!内子骄横跋扈能牢娘娘高抬贵手教育,是她的福气!福气”等等,娘娘‘想过的’,这件事跟娘娘有什么关系?

“既然你这样想,就先回去吧,这么晚了,明早去接你家夫人就是。”

骆祥秋赶紧道:“是!是!”……他怎么有单子反驳,皇上都不敢说二的皇后娘娘呀,不过——骆祥秋忍者会被皇上分尸的压力,忍不住委婉的在委婉的试探相问道:“敢,敢问内内子为什么开罪了皇后娘娘。”

然后又迫不及待的道:“下官没有别的意思!下官是想以后让内子引以为戒,绝不再犯!”对!他就是这个意思。

林逸衣看眼跪着的中年男子,说实话没有多少印象,很少出席国宴场合的她,只认得几个熟面孔:“我就是常来的林东家。”

骆祥秋闻言不顾脸面的‘啊’了一声!怎么可能!范氏今天开罪的皇后娘娘!

林逸衣接过春香递来的茶杯:“还有事吗?”

骆祥秋下意识的摇头!甚至忘了不可直视天颜。

“那要留下来吃饭?”

骆祥秋猛然回神,顿时收回视线,头深深的埋进厚实的地板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吃惊,只是慌乱本能的下跪跑人:“下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下官告退!告——”退字已经到了二门之外!

春香顺着骆大人飞跑的方向看了一眼,与春思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夫人去更衣。

……

烛光照亮了整个餐厅,精致的碗碟虽不高档但具独具匠心,均是林逸衣从市集上一套套挑选回来的。

夜衡政吃了半碗米饭后,看眼只动了几筷子菜的林逸衣:“吃过了。”

“回来的时候有些饿,简单吃了一些。”林逸衣夹了一块总督豆腐慢慢的吃着。

夜衡政淡淡一笑:“谢谢。”怕他一个人吃饭尴尬,所以没说。

林逸衣回视一笑:“其实也有点饿了,你也尝尝这道菜,是保定的名吃,恩……从耀目回来的时候再一个小村落尝到的菜色。”

春香立即为相爷布了一块。

夜衡政没有再说什么,用完膳,简单喝了会消食茶,面对同样坐在客厅里在烛光下看书的林逸衣道:“孩子你不用担心,奶奶带的很好。”明黄的烛光照在她脸颊上,似乎比平日添了一抹柔和。

林逸衣莞尔:“我没有不放心,老人家喜欢孩子,多带带是我沾光。我今天处理骆夫人的事,给你带来不便了吗?”

夜衡政摇摇头,脸上的拘谨散了一些,就事论事道:“你也是为了骆夫人好,她今天说话太过分了,如果你不那样做,让他知道了,只会下手更狠。”夜衡政只是实事求是,没有任何意思。

林逸衣也没在意合上书,盘好腿在榻上坐正,双手举过头顶相握,伸伸懒腰:“对了,今天在常来见到隔壁的了,想不到她还没有和离,陆家也够海乃百川的,竟还生了位女儿?”

夜衡政并不在意,闲散的喝口茶,神态已经放松,仿佛又回到两人睡前闲话家常的日子:“这很难说,陆辰意为了她放弃了仕途,按理已经出了官员不得纳娼的行列,官何况蓝氏那人性格温和,更挺适合陆辰意。”

“是吗?”林逸衣神色古怪的看着夜衡政:“你的意思是蓝氏宽宏大量,主动让相公偷腥,常缕当年是罪有应得?”

夜衡政猛然想起林逸衣和常氏的关系,瞬间放下茶杯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绝对常氏与陆辰意门当户对,常氏又是书香门第,难免会与同样出身的陆辰意有摩擦,而蓝……蓝氏出身……”

夜衡政在林逸衣火热的视线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道:“陆辰意就不是好人!这个男人罪该万死!”

夜衡政说完看着表情突然愉悦神色骄傲无理的林逸衣,突然也笑了。

仿佛这一笑冲淡了近日来两人间隐隐的隔阂。

“常氏最近怎么样了?”夜衡政含笑得看着小表情得意的林逸衣,舍不得离开。这份无理取闹的胜利,他甘愿享受着、纵容着。

☆、087

林逸衣手臂伸平,慢慢侧转九十度,缓缓地呼吸:“很好啊,最近圣都新开的三家甜天都是她的产业,半个月后会到圣都,谈圣都西山的所有权。”

“要回来了?”这到不想常氏的风格。

林逸衣慢慢的转回来:“恩,常夫人虽然当初骂的凶,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陆辰意都有小女儿了,常家因为新帝登基也有了翻身的机会。常老爷睁只眼闭只眼的前提系,常夫人自然会想女儿,所以有让常缕回来的意思。”

夜衡政若有所思:“你如此一说,常府这两年的确多了很多机会。”

“机遇吧。”林逸衣缓缓向左,常缕若是知道自己对家里的影响淡了,也会高兴吧。

……

骆祥秋神色慌张的回府,至今无法相信眼中看到的事实!

范氏身边的老姑姑立即冲了上去,哭着喊道:“老爷,夫人怎么样了?老爷——”

范氏的父母也急忙上前,眼睛通红:“老爷我女儿和儿子怎么样了!?”

“老爷,夫人身子弱可千万别受了惊吓染了风寒,老爷,如果可以老奴愿意代夫人受罚!”

“老爷,姐姐怎么样了?”莺莺燕燕的目光里更多是藏在背后的幸灾乐祸。

骆祥秋浑浑噩噩的推开众人,甚至忘记了自己辛辛苦苦求来的女人,径自向书房走去,瞬间关上木门,谁也不想见!

“怎么回事!老爷您开门啊!开门啊!”

“老爷,您到是说话啊——”

春秋站在远处,透过期期艾艾的人群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莫非夜相为了她真的与骆祥秋起了冲突?春秋不禁想到当初夜衡政急切赔不是的场景,心里突然之间不知改为范氏受辱高兴,还是为林逸衣的肆意猫儿的悲伤难过。

春秋转身:“走吧。”她留在这里与否,范氏也不会喜欢她。只是那个女人,这样透支一个男人的宠爱,为此甚至得罪骆祥秋逞一时之快好吗?

小途急忙扶住姨娘:“秋姨娘小心脚下!”

春秋看眼不远处快速闪开的身影,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走吧。”

……

林逸衣腰身慢慢下弯,声音朦朦胧胧:“江音也想跟着出来,狄老板不太赞成。”然后看着夜衡政微微一笑:“你们当初没少欺负人家吧,看把那老实人吓的。”

“狄易?”夜衡政对这个人确实有些印象。

“还有别人。”

夜衡政笑了,带着些许少轻狂时的回忆:“其实是他太过迂腐,如果他不反抗当下听话,哪有那么多事。”

林逸衣也笑了,几乎可以想像当年风流写意的他们如何恃才傲物、势‘力’欺人,而当年那样肆无忌惮的英雄气概,定也以不同的身份吸引着美人折腰,春秋、蓝蓝之资,恐怕都曾拜倒在这两人风姿之下。

林逸衣想到虚幻中的一幕,抿着嘴收了笑容对夜衡政瞬间换上爱答不理的神色。

夜衡政见状,尤为委屈:“怎么了?刚才还说的好好的。”

“觉得你太美不敢看。”林逸衣说完先笑了。

夜衡政也笑了,也不谦虚:“还真的美过。”

林逸衣瞪他一眼:“你现在也不老啊,去吧,南宫家的小姑娘还哭着求你垂怜呢!”

林逸衣说完也仿佛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不做任何意思:“想起来了,还有个事,蓝氏和一个长的……”

林逸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漂亮、温婉的女子在一起,开始以为是陆辰意的妾室,但见范氏要掐死她的样子应该是骆祥秋的女人吧?”

夜衡政闻言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林逸衣一眼,见她神色正常,并没有什么猜疑的样子,想着她不知道春秋当年和元谨恂的事。

其实若不是林逸衣今天问起,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夜衡政更无意这个时候给元谨恂穿小鞋:“恩,骆祥秋前些日子过了谱的妾室。”

林逸衣一步步的探:“我以前见过她,你就是跟你小相好的一起的时候,她也是醉庄的人?”

被提起从前,夜衡政就当没听见,谁让那个女儿以前却是逗过乐:“恩。”

“又有什么目的?想对付谁?”就如当年的蓝氏。

“没有,是骆祥秋亲自要走的。”

哦,那就好,若是常缕回来了,她们两个联手欺负常缕,常缕再不好反击,就亏了:“那……”

夜衡政赶紧转移话题:“这样做管用吗?”

“我教你试试。”

“好啊。”

——上朝——厚重绵长是声音在朱红色的宫殿内回响。

元谨恂身着龙袍端正严肃的坐在龙椅上,余光隐晦地微微扫过文臣第一排的夜衡政,又不动声色地快速离开,骆祥秋去过后还有勇气赖着不走,夜衡政是越练越纯熟了:“大暑将至,三江下游干旱尤为严重,水部的措施与往年照旧,切不可耽误旱情。”

一身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忙出列:“微臣谨遵皇上教诲,定不负皇上所望,励精图治为过为——”

“林爱卿,圣都迎暑的活动可准备齐全了?”元谨恂翻看着手里的奏章。

林重阳顿时受宠若惊,如老迈沧桑的老宫人突然蒙受年少力强的皇帝宠幸,惊讶震惊之余,恨不得风骚走位全城让众人膜拜他的机会:“回皇上,微臣已经安排妥当,三万吨谷物已经就位,安置在圣都的各大米仓均有重兵把守,定能完成任务。皇上福泽四海,得上天保佑,无需臣……”

周围众臣子顿时无语,答完了赶紧走!说什么废话,没看刚才水部的被嫌弃了,你这都扯天上了,皇上不得把手里的奏章扔你头上!

元谨恂很有耐心的听完林重阳慷慨激昂的忠心,任他一个人把‘闲话’说了一刻钟,认真的点头道:“林爱卿所言不错,众爱卿要多向林爱卿学习。”

什么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重阳就没看到皇上刚才手里翻完了那份折子,这还不足以让心思透亮的人明白他的话多鸡肋吗!竟然还……还——得意个屁啊!

元谨恂抬首让众臣起来,状似心不在焉的开口:“夜相怎么了?看似有话要说?”

众臣心想,当然有话说:夜相快毒蛇林重阳,此人入朝为官简直拉低圣国文人水平。

夜衡政疑惑,他在想孩子昨晚睡的好不好,但下一刻立即正色道:“回皇上,先帝在时每年大暑都会放粥三日,。

但我朝若照旧不免有失威望,难以彰显皇上励精图治的成果,但若轻易相加天数,则有对先帝不敬之嫌。遂,微臣建议在三日施放药粥的基础上增设绿豆汤,降暑驱火,凉国一都城,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元谨恂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心想最该降火的是谁,面上却越发庄重:“就按夜爱卿说的办,放粥期间各城加强守备。”

“是,皇上!”

“骆爱卿。”元谨恂手里换上了兵部的折子,慢慢的翻阅昨夜的批文,检查是否会有疏漏。

骆祥秋顿时回神:“皇——皇上!”听着能让人彻底清醒的声音,骆祥秋告诉自己昨晚一定是梦,那人是当今圣上,是当着他的面踩着累累白骨上来的男人,他会咽下那口气!

元谨恂锐利的目光钉在他身上,心里升起一股无名活!成事不足的东西!竟然遇到了!最该心虚怎么看也是捉奸的骆祥秋,结果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丢人:“军饷都发下去了吗?”

骆祥秋手心都在打颤,皇上知道吗!?皇上一定不知道?皇上若是知道怎么会无动于衷!他该不该告诉皇上!他……

骆祥秋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紧张,不敢相信夜衡政竟然有那样的胆子!那是死罪!要拆家灭族的!

白公公久久听不到回话,急忙跑到白玉台之下,轻声提醒:“皇上问您军饷发下去了吗?”

骆祥秋一个激灵,顿时道:“回皇上,已经下发!微臣代边军之士感激皇——”

元谨恂不等他说完,啪的一声合上奏章:“明天把每笔下方的账单呈上来,昨日边关的清单已经在朕手里的!”

元谨恂话落,文武百官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喜欢看武将笑话的文臣也没了生息,谁人不知半年发放一次的军饷、补助是最好来银子的时候,银子流过的河道四通八达,谁若说谁干净,谁都不是人!

可皇上竟然拿到了落在边关将领手里的实际数目,这有多恐怖!多瘆人!不言而喻!

元谨恂懒得跟分不清正邪的骆祥秋浪费时间:“散朝!”

白公公浑厚有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散朝——

群臣猛然回神:“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朝廷瞬间乱成一片,这时候谁也嫌弃谁,一起想办法才是关键。

“相爷!相爷您一定要高抬贵手!这,这老弟真的不想的,是那帮孙子非要送。”

“相爷!相爷!您可要跟皇上好好说说,这能查吗!这不是要出事吗!”

“夜相!夜——”

夜衡政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不远处冷汗直冒,至今无法行走的骆祥秋,眼里露出无奈的笑,元谨恂这是动怒了!

☆、088

理由,似乎不难猜。不过如此迂回,以武力见长的骆祥秋真的能理解吗?

夜衡政嘴角浅浅的一笑,心里却感触良多,有些感情,在根深蒂固的一刻就不容易被推翻,他何尝不是看重那一点,逼元谨恂撕破脸的做出了选择,元谨恂心里怎么会甘愿!

“大家冷静一下,回去好好想想!”夜衡政无需理由的拒绝了众人,一个人信步离开。

走在威严肃穆的宫道上,心情复杂,这半多月以来,他不是没有愧疚,生生抢了兄弟的女人,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如果不是元谨恂还顾念当初的情谊,顾念着林逸衣,如今的他做什么都威胁不到元谨恂。

所以,元谨恂的放手成全,反而让夜衡政压力倍增!如此抓紧林逸衣的手,对元谨恂是不是太残忍了,如果是以前,这份愧疚他或许可以忽略,但是现在……

不可否认,那一刀让他的自信有些动摇,虽然以前他从不认为那是问题,但现在的元谨恂就如元谨恂曾经面对他一样,永远站在那里与你对比,不觉就会扰了心神,看到自己的不足。

夜衡政走下高高的白玉龙阶不禁失笑,越老越受不得刺激了。

……

一顶棉布小娇停在夜衡政必经之路上,粉色的流苏在昂贵的夏风下轻轻摇动,如垂柳之姿如轿中之主温婉、美丽。

“相爷!请留步——”文雅乖巧的南宫欣鼓起莫大的勇气才从秀气的轿子里走出这一步。

夜衡政眉头微微皱,从车里出来,没有屏退属下。

南宫欣见状,脸上尴尬了片刻,立即鼓起勇气上前,微微福身:“相爷,恕南宫欣打扰,只是欣儿心里一直有话,想亲自问相爷。

相爷说欣儿不知羞耻也好,有辱大家闺秀的身份也罢,欣儿也想问清楚,输的心甘情愿,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退婚。”

“姑娘请问。”

南宫欣看眼心目中风采依旧的男子,他每年祭奠姐姐时凝重的背影,他娶走姐姐牌位时的庄重,他三年中廉洁自爱的守护,已经打动了太多女子的芳心,更让南宫家对他视如亲自。

所以即便发生退亲这样奇耻大辱的事,爹爹和爷爷也回率先想相爷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母亲也回让她想开些,不要怪相爷。

但没有人知道她从没怪责,无论那个他做什么,在她心里他都是无法代替的一个,埋在心底,无论花色明暗,都在她的心里。

“欣儿想问相爷,可是是欣儿哪里不好,让相爷不喜欢。”

夜衡政无奈的苦笑,只有孩子才会问出如此明亮的问题,若是逸衣或者她……就如林逸衣不会问他当初为什么背信弃义……“恩,从没有考虑过要喜欢。”

南宫闻言清秀的眼睛立即水漾漾的红了,委屈的移开目光尴尬的擦擦眼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哭的……”心却觉得很痛,虽从未考虑过被喜欢,但……

“……”

南宫欣急忙擦干眼泪,如此丢脸的问题都问了,便有豁出去的意思:“相,相爷是很喜欢……常来的林东家吗?我……我其实……觉得相爷把姐姐接回来,欣儿只在相爷身边当个空气也……”

夜衡政突然道:“不要妄自菲薄!有的话不值得你说出来!在她眼里你是一个活泼自律的小姑娘,配我是我该感恩戴德的荣幸,你不选择我是我的损失,而我不是值得你妄自菲薄的良人。”

南宫欣愣了一下,心仿佛被什么生生撕裂又填满,让荣耀与干枯的等待瞬间涌入,锥心的痛下毫无反驳的余地!

南宫欣踉跄了一步,急忙握住侍女的手,狼狈的后退,惊恐的冲进轿子离开,她都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南宫欣羞愧的趴在侍女身上,伤心的哭着,哭她来不及绽放的爱情,哭她今日为府上蒙羞的行为……哭爱慕了多年的他,给她的重重一击,让她幻想破灭,毫无勇气再胶着(zhuo)着,死死哀求。

……

三日后,南宫家小姐与东方家少爷订婚,南宫欣与东家治的婚事提上日程。

……

林逸衣趁在办公室吃饭的空隙,颇为可惜的看眼喂宝宝吃饭的夜衡政,边拨弄盘子里的鱼刺边道:“就这样拱手送人真的好吗?那样水灵灵的小美人……对你又是……”

元自谦一把拍翻了手边的盘子,香喷喷的金黄米粒洒了一地:“咯咯咯——”

夜衡政无奈的一笑,轻轻的拍拍小宝贝的小屁屁:“又闯祸,下次再不听话,不让随影给你捡了啊。”然后重新接过殷勤的随行递上的新盘子,给儿子添上米饭。

林逸衣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若有所思的停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看着谦儿美美的拿起新筷子愉快的往身上划拉食物。

夜衡政现在才有时间回答林逸衣的问题,不刻意也不彰显:“只是一时迷惑,以后就好了。”

林逸衣把鱼含在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了,最近夜衡政似乎过于谦虚,若是以前他肯定显摆半天,也会闹个不停。

也许是她也不一样了吧,毕竟两人中间隔着元谨恂,怎么在一起都别扭:“我不是给他准备了儿童座椅,你干嘛总抱着他。”

夜衡政头也不抬的道:“他不喜欢坐。”

春香夹菜的动作依旧,心想,是你家没人让孩子坐吧。小少爷跟着他们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娇贵少爷脾气,慈父多败儿。

突然春思急切的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张口,一个身影已经迫使她快速闪到旁边,垂下脑袋。

春香见状立即放下碗筷,恭敬的退后桌子两步福身:“奴婢见过老爷。”

随行、随影也退后一步:“少爷。”

元谨恂走进来,神色自然,语气随意:“糖醋的?去楼下要碗炸酱面。”他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

“是。”白公公立刻去传话:三殿下,您等等,奴才马上就来。

元谨恂没有看林逸衣,直接坐在夜衡政身边逗弄下元自谦:“想爹爹了没有。”

小谦谦呵呵一笑,举着手里不断掉米粒的勺子就要往元谨恂嘴里喂。

元谨恂立即把脑袋伸过去一口吃了儿子的爱心:“真香,来,爹爹抱抱,几天不见肯定非常想爹爹。”

夜衡政不动声色的把儿子从左边的腿上抱到右边:“他不喜欢吃面。”

小谦埋头苦吃,并不介意抱着他的是谁,反正在坐的人他都认识:“唔唔——”

元谨恂也不强求,拌着碗里色香味俱全的炸酱面,对儿子和蔼的一笑:“马上夏半了,祭祀礼你去吗?”就知道吃的小东西。

林逸衣同样没有看他,只是就事论事:“夏半而已,不是非我不可。”

“也是,小谦,你看你的哈喇都快能泡饭了。”元谨恂接过白公公手里的手绢,见夜衡政已经给元自谦擦好了,正逗着他多吃点蔬菜。

元谨恂看眼夜衡政殷勤、熟练的动作,压下心底的不悦,不动声色的开始吃面。

林逸衣没有说话,本就不是他的孩子,喜欢谦儿或许有一点,但远不如夜衡政爱的多,何必非要去跟夜衡政抢,他自己又不是没有,却要让夜衡政不安。

饭桌上一下了安静了下来,除了元自歉呼呼的声音,每个人都很安静的优雅用餐。

酒足饭饱后,夜衡政见元谨恂不走,就在宝宝区逗孩子消食。

林逸衣代林娇去了厨房,午餐前后是常来最忙碌的时候。

元谨恂见夜衡政不走,眼里流露出果然如此的不悦,天天这样粘着,死灰复燃是迟早的事。

元谨恂喝口茶:“军饷的事处理清了?竟然有雅兴逗孩子。”

白公公悄悄看眼三殿下,对夜相诸多不悦,他们金光闪闪的三殿下被夜相养了半个多月养的像土拨鼠一样,都不水灵了,真讨厌!

夜衡政蹲着身一步一步陪儿子的挪:“不过是已成定局的事,做多有什么用处,到是你,答应东太子的事什么时候兑现,又打算派谁出征。”当初他顺势搭上元谨恂,求的可不单单是庇护。

起初答应时,他们谁也没有在意,不过是为一个邻国太子复位而已。但从东班主提起那件事到现在,元谨恂一直有事耽搁着,而那个小席子竟一次都没催促过,反而唱的《三国志》大红大紫。

丝毫看不出他尊贵无比的身份,如此能隐忍的一位储君,把他送上一国的宝座,得到承诺的的那点好处,真的是核算的买卖。

不怕蛰伏多年后,反咬他熟悉无比的圣国一口?

这也是后来元谨恂和夜衡政默认的遗忘原因,谁也不想在身侧放只狐狸,弄到家宅不宁。

但东太子给的好处又不能不让夜、元两人楚楚欲动,从东河国境的大裂谷直达圣国死敌宋国,几乎可以把不可能的胜利变成可能,报一直以来遗留下的死仇!

元谨恂身体放松的向后靠去,眼里翻过诸多想法:“你有什么建议?”私仇归私仇,可不管是出兵东河国还是灭了宋国,夜衡政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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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这样真的好吗?难道不该这样:

夜:“你来,你是哥哥,她应该属于你。”含泪忍让,尽显兄弟友谊。

“不,你是弟弟,你先!”元谨恂壮士扼腕,展帝王风度,美人什么的都是浮云,只有兄弟才是江山得以保全的永恒!

结果你们两个怎么能这么小气!啊!欠教育

☆、089

夜衡政故作生气的拿开小谦捡起的毛笔。

小谦立即生龙活虎的抢过来,毛笔的笔头划过夜衡政的脸颊,留下黑色的痕迹。

随影立即递上湿了的毛巾。

夜衡政边擦边抓着儿子道:“自从东河国因为太子‘被杀’,东河国一直都有内乱的迹象,却因为东河皇,局面一直得到控制。

如今东河皇已进暮年,可也正是最好大喜功的年纪,如果我们从中作梗,按他的思维来说你就是毛头小儿,不管你有没有送回他的儿子一定会引起反弹……谦儿,不可以放进嘴里!”

夜衡政强硬的夺了他手里的毛笔,急忙为他擦擦嘴:“到时候无论我们从中有没有做什么,东河国对我们的印象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最后,对我们都……”

“唔唔!——哇!——”要吗!要嘛!

随影急忙从桌子上拿下一根没有沾墨的笔,殷勤的塞到小主子手里:你玩,你玩!

元自谦委屈的抽噎着,拔着上面的短毛。

夜衡政抱起儿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腿麻了:“不如考虑激发东河和宋国的矛盾,让他们进行内耗……”

不黑?手不黑?骗人!哇哇!哇!哇!

夜衡政立即站起身抱着儿子哄:“不哭了,不哭了,一会你娘就来了,听到你哭会嚷你的,小谦乖——”

“哇!——哇!——”不嘛,不嘛!人家不要这个——不要这个——

“乖,娘亲一会就抱你,不哭不哭……”

元谨恂重新拿下一支毛笔,蘸了蘸墨水,又用手指挤干,走过去,换下元自谦手里的毛笔,勾勾他胖乎乎的小下巴,温和的看着小肉球道:“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那种可能,但让两个国家反目的手段却要足够阴损。

元自谦不哭了,小手掌瞬间成了黑色,开心的转身抓住爹爹的袖子向爹爹展示他手手上的得意之作。

夜衡政头一歪,却没躲过去,脸上被糊了歪歪扭扭的一巴掌。

夜衡政无奈的捏捏儿子的小鼻子,为人父母的却不忍心真的捏疼:“有到是有,但需要时间。不可以放进嘴里,被娘亲看到娘亲会生爹爹气!宋国的左丞是宋国的左膀右臂,我们可以从他身上下工夫……”

元谨恂想了想,脑海里演练了无数种可能,结论是;“不太容易……”

“所以需要时间。”会考虑容不容易,就是可以商谈,可以实施:“为了一段往事……”值得吗?称为夙怨又如何,对元谨恂来说也不至于想要报仇。

元谨恂神色肃穆的看向夜衡政:“宋国的美人很多,不想要一个!元自谦,你娘来了!”

夜衡政快速拔出儿子手里的毛笔扔到身后!

元谨恂见状,毫无形象的笑了,心里又无奈又无趣,孩子?这才算孩子。不是名义上的两个字,不是跪拜下的皇权,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依赖父亲,崇拜父亲。

元谨恂看着开始‘撕扯’的两个人,想起了曾经的他们,从开始的沉默表现到长大后的争抢掠夺,根本无需任何外在条件,一切顺理成章的转变而已。

所以,元谨恂无趣的笑了,在儿子身上耗费瞬间根本就是浪费感情,何况现在他的孩子大到让你想触碰都不愿意的时候了。

大儿子小心谨慎却攻读到凌晨时间,这样‘有心’的孩子,元谨恂几乎可以遇见他的未来,还有仿若自己当初一般的心事。

儿儿子看似活泼,但身边的太监宫女该教给他的早在府里就让他见识,现在也不过是巩固一下,走韬光养晦的路了。

何须他再做什么,他就是做了,不过是给他们将来争抢的资本更足而已,所以他何必如此迫不及待的让自己快死。

元谨恂不屑的看眼夜衡政:“你有意思吗?现在对他再好,他也记不住你。”

夜衡政看眼元谨恂,随口道:“所以你才不是他亲爹。”不知道我在图什么。

元谨恂险些被这一句话噎死,他是难得好心让夜衡政轻松会!等孩子一周岁之后再这样走到哪里抱到哪里,也不会不跟你亲近。

行了,行了,抱这吧,反正受累的不是他,美去吧。没见过儿子的刁民!

林逸衣带了瓶果汁上来。

元谨恂已经不动声色的坐好,安静得品着消食茶。

夜衡政强硬的撑着闹腾的儿子不准他要带了墨汁的笔。

林逸衣看眼夜衡政和元自谦,转身湿了毛巾走过去交给夜衡政自己抱起儿子:“小宝贝饿了是不是,喝点橙汁好不好?甜甜的哦。如果擦不干净了,去洗一洗,衣服放在老地方。”

元谨恂嘴里的茶顿时有些苦涩,如果是他,林逸衣只会把孩子抱走,看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不怀疑是他故意让儿子吃墨汁已经算是仁慈了,难道这就是亲生的不被怀疑?

如果是这样,他还真没有给自己洗bai的机会了。

林逸衣把奶瓶塞儿子嘴里后看向元谨恂:“还不走?下午没事吗?不是说有祭祀?”

元谨恂没有借口,反而看向夜衡政:“你不去洗?今天不是约了五城总兵谈祭祀上的布防。”

夜衡政起身:“恩。就来。”

元谨恂见夜衡政走了,过了一会,起身想林逸衣走去,从背后拥住都孩子的她。

林逸衣强硬的挣开,瞪了他一眼,带着孩子出了办公室。

夜衡政洗完澡出来,见元谨恂还在;“一起走?”如此不放心?至于!他现在还能做什么!

元谨恂从桌案上起身,带上刚处理好的两份奏章,神色严肃:“走吧。”

又怎么了!人已经放开了,认了会死!“恩。”

……

骆府内。

一袭夏装、忧郁如雨的春秋听到背后传来的说笑声立即收回喂食的手,无奈的叹口气,都躲到这个角落里来了,想不到还是碰到了。

湖面上争抢而出的鱼儿们瞬间又沉了下去。

“姨……”娘,丫头小途刚欲上前挡住姨娘的身影。

一道尖锐的女音,掩着美人扇带着众美人翩然而至:“瞧瞧,我们遇到谁了,这不是老爷新带回来的心头肉,真是难得,平日里时时有老爷宠着,咱们想见也见不到,今日怎么有时间跟咱们一样出门晒太阳了,侧夫人,你说是不是。”

年已三十的秋夫人眉头为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抚平,她就说三姨娘怎么会饶如此偏僻的角落,原来在这等着呢。

不等秋侧夫人说话,在附中地位颇高穿着一袭藏绿色一群的二姨娘开口道:“就是啊,老爷不是心里念的不得了,每时每刻都要看着,这会儿怎么一个人寂寞了?”

其它姨娘闻言不禁掩嘴一笑。人人都知道秋姨娘的称谓犯了秋夫人的忌讳,所以不用顾忌,她们这是帮秋夫人出气呢。

三姨娘立即掩着扇,眉眼微挑的道:“姐姐不知道吗?老爷已经三天没进她的院子了,她当然就有时间了,呵呵。”

二姨娘故作恍然大悟道:“是吗?那怎么行呢,人家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没有男人可怎么得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容貌依旧的秋夫人在心里叹口气,看眼同样年纪不在但媚眼妩媚的三姨娘,再看看即便说话刻薄,也难掩温柔大方的二姨娘,曾经的她们在她们几个老一辈的人心里何尝不是现在春秋的‘地位’

现在不过是风景依旧,换了花开而已,她也早已没有了嫉妒的力气,何况她又不是大夫人,何必在乎一个新人在老爷眼里的热乎期限。

秋夫人虽然不在意,但却不能驳了妹妹们以给她面子的举动欺负这个新人,她毕竟也生活在这个集体里。

最漂亮的四姨娘羞涩的道:“谁说不是,不如姐姐您做个好人,陪春妹妹玩会。”

二姨娘立即为老不尊的瞪四妹妹一样:“死样,什么春妹妹,人家是秋妹妹。”

四姨娘立即娇羞不已:“妹妹忘了吗,妹妹一直以为该是春心荡漾,哪知是秋果磊磊的意思吗。”一句话抬高了侧夫人的姓氏,也骂了春秋担不起这个称谓,她也不是要欺负春秋,实在是她女儿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讨好侧夫人总不会有错。

小途闻言,脸上立即露出怒色,大家都是姨娘谁比谁高贵在哪里去!她们凭什么过来欺负姑娘!但小途知道,自家姑娘出身不好,她不能反击给自家姑娘惹事。

“呦!瞧这小眼睛!瞪谁呢!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勾引男主子的斤两,就敢对我们耍横,怎么!以为自己是你主子了!”

小途立即垂下头,忍着心里的委屈,跪下认错。

四姨娘瞪了她一眼,懒得跟一个丫头一般见识:“行了,下次长点记性,别抓了阿猫阿狗就以为是登天梯。”

春秋起身,早已听多了这样的话,已经不起她心中的喜恨,她拉起小途,道:“走吧。”

哎,什么意思?众姨娘见她不痛不痒的要离开,本是戏弄一下的心思顿时变的难看!

清高给谁看!给谁没脸呢!不屑搭理她们是不是!岂有此理,想当她们是跳梁小丑后,不痛不痒的一样离开吗!?真是够心大的!

秋夫人见状对春秋侧目了一瞬。

一直没什么‘作为’的六姨娘,自我斟酌了一下秋夫人的眼光,在春秋经过时,悄悄的伸出腿。

春秋猝不及防,瞬间摔在地上。

“姨娘——”

周围立即传来姿态各异的欢笑声:“太有意思了?快起来起来,不用给咱们行礼。”

“就是,就是,走就是了,我们还能拦着妹妹。”

“妹妹就是多礼,不愧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还讲究来一跪、走一跪的。呵呵。”

“懂的那么多,说,你是不是偷偷打听过。”几个女人瞬间笑闹在一起。

小途赶紧上前扶起自家姑娘,眼里含着泪花,她家姑娘招谁惹谁了:“姨娘,您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啊,出血了!姨娘,您忍一忍,奴婢去请大夫。”

“等等!请什么大夫,你这小丫头给谁弄难堪呢!”

“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人,又没有摔伤,不过是擦破了点,请什么请,如果让外人知道,情理的说咱家体恤那种地方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

小途闻言,简直快被气哭了,怎么能这么说,她们姨娘……

春秋忍者膝盖上的疼痛起身,顺便拉住小途的手:“算了,没有大碍。”

“听到没有!真是丑人多作怪。”

二姨娘顿时道:“没有就好,皮躁肉厚的怎么会有事。”

一直不动声色的秋夫人看眼她的伤口,难得开口道:“行了,都少说一句,小六,你就是个急性的,每次我还没说话就往前冲,撞到春秋妹妹了也不知道,还不快给春秋陪个不适。”

六姨娘闻言立即上千,憨厚、惶恐的开口:“妹妹,您看我……”

“不用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既然她们愿意演,也要问她要不要看。

秋夫人也是做做样子,以防她以后告状,让六妹妹难做,怎么说这些人今日也是打着她的名义来的:“赶紧下去吧,以后走路小心点,别莽莽撞撞的。”

------题外话------

晚上有二更。

向大家推荐一本书,燕子回时的《吾皇万万岁》,燕子写文还是很严谨的,觉得喜欢我的文风的你,应该也会喜欢她的文风,在等我有怨言的时候,不妨去看看。嘻嘻。

☆、090

小途含着泪,一步步的随姨娘离开,这是第几次了,自从老爷不来看姨娘,那些人就如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无论姨娘躲到哪里都会找来,偏偏姨娘又不会告状。

小途看着春秋走路不顺的样子,眼里立即蒙上了泪花,心想姨娘好可怜……

……

傍晚,夏雷轰隆而过,疾驰而下的暴雨冲刷着巍峨的皇宫,如九泉之瀑,肆意冲刷着百年的宫殿。

白公公小心翼翼的从帝寝殿出来,看眼昏暗的烛灯下等着的裴公公,立即走了过去:“裴公公,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裴公公扭捏的一笑,兰花指翘的比宫妃还要专业:“小白子,你永远都这么客气,跟你说多少回了,叫裴哥哥就行,敲你,总是那么一本正经的。”说着似娇似俏的戳戳小白公公的胸膛,险些把娇弱的白公公戳出走廊,戳进雨幕。

白公公赶紧陪着笑:“小弟哪敢。”裴公公纵横太监局的时候,他还在刷马桶,何况身为在宫里太差的谁人不怕慎刑司三分。

裴公公掩嘴一笑,娇嫩的唇色比暴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花朵还讨人喜欢:“讨厌,就会哄哥哥我开……”

“公公,赶紧说正事。”裴公公身边第一得力的徒弟,冷着阴沉的脸,毫不客气的提醒。

裴公公顿时惊呼一声,赶紧道:“要死了!要死了!大殿下殿里漏雨了!皇后娘娘又不在宫里,这可怎么办呢!”

白公公倒是不急,其实裴公公也急不到哪里去,只是该给皇子的面子还是要给:“大殿下有事裴公公怎么回来了?”这不该是裴公公的事啊。

“还能为什么。”裴公公提起这个就有气:“云妃娘娘要带了大殿下去她那里,大殿下不去,云妃娘娘要抢搬,大殿下身边的公公不愿意冲撞了云妃娘娘身边的公公,于是就惊动了慎刑司,哎,总之就是很麻烦,还是通知皇上,让皇上定夺吧。”

白公公闻言,已经猜到了事情原委,顿时有些无奈,这是何必,宫里有些房屋没在修缮之列,经不过夏雨是常事,去隔壁房间住一晚不就好了,云妃偏偏——

哎,不过大殿下的行为也可以理解,毕竟他现在还算是养在皇后名下的孩子,万一跟云妃走了,回不来,这得多倒霉:“公公候着,小的去通报。”

白公公汇报结束,金色的帷幔动也没动一下。

白公公站了一会,无奈的走出去:“裴公公也别管了,依法办了吧,皇上……睡着呢……”

裴公公闻言,叹口气:“到底是没娘的孩子。”

白公公闻言吓的半死:“裴公公千万别这么说,咱大殿下可不是没娘的孩子。”

“知道了,哥哥有分寸。”

……

幽暗轰鸣的夜色下,元自冥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背后跟着提着宫灯的小太监,他一身锦绣长袍,身体已经抽长,头上竖着少年的发髻,雷电划过夜空时玉色的发饰发出柔和的亮光。

元自冥站在那里,看着恢弘的雷雨在宫殿上空不断肆虐,哗哗的雨声不间断的泼下,瞬间凝成长河,形成帘幕,遮挡了他能看清的距离。

“奶娘……”悠悠的男音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响起。

“殿下……”包容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谦卑。

元自冥望着远处的夜色,乌黑的长发在雷电中越发如墨,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开口:“你说……母后会喜欢我吗?”

恭敬的奶娘立即道:“殿下多虑了,皇后娘娘当然喜欢大殿下,否则也不会让大殿下住进凤殿。”

住进来就是恩赐吗!元自冥茫然了,母后比以前好了很多……会陪他说话,给他自信,做好吃的给他,可她毕竟不是自己的生母不是吗……比如发生今天这样的时,她便不会第一时间冲出来问他好不好。

即便她在宫里,也好看三弟弟有没有哭,如果三弟弟哭闹,来的也会是春香……

元自冥想到刚才云妃娘娘强硬的态度,心里无来由的特备委屈,就因为他没有娘,没有生母守着,那些人就能肆意侮辱他吗!他的张公公——

元自冥精致的脸上立即露出少有的苦涩,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云妃娘娘身边的小太监,不顾他的恳求就把张公公送进了慎刑司,他大殿下的颜面何在。

元自冥想到这里突然笑了,他有什么脸面,不过是一个生母不详的下人生的孩子,如果不是父皇登基为帝,他不过是一个庶子!

但,他父皇登基了!他是九五之尊的子嗣!元自冥目光陡然迸射出坚定的决心,这屈辱、这天下,包括掌控整个皇宫的权势——

元自冥看着夜幕的大雨下依然光亮的二十座宫殿,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凤殿正宫,想着如是三弟那里漏雨,现在定是热闹非凡的景象……

元自冥不恨,皇后娘娘肯养他,肯对他好,肯为他选夫子,他已经知足了。他只是自己懂了,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先天不足,必须靠后天努力,他只是告诉自己,要努力!想要,就得比别人更加努力!

……

“气死了!”

一众丫头婆子,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端茶倒水、备衣脱鞋!

王云雪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不顾身上淋湿的衣服气的直接坐在白玉石的软榻上,修长的指甲在明亮的烛光下泛着红黄的色泽:“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王云雪一口喝完手里的茶,汤的赶紧张开罪,一脚揣在江嬷嬷身上:“你是想烫死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找来的人,结果对皇上一点用处也没有,要她何用!

水鸳立即递上一口温水:“娘娘息怒,小心伤身。”

王云雪还在乎什么伤身,她现在略微比韩妃强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形象什么的她在自己宫里更不在乎,反正皇上也不会来,她端着架子给谁看!

江鹿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但也不吭声。

叶奶娘见状立即上前劝。江嬷嬷虽然没在皇上那里起什么作用,但伺候娘娘可是很伤心的。

王云雪近些天听不得别人唠叨:“行了,行了!让她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叶奶娘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温柔的哄道:“好了,娘娘有什么不痛快的冲老奴来。”任谁当

着那么多要进宫的女人面,被皇上、皇后下了脸面,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叶奶娘看不见娘娘越来越暴躁的行为,只是为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疼。

“狗眼看低的东西!他什么东西!我肯养他是给他天大的脸面!怎么!他还指望他那个便宜娘!心到是挺大!他也不看看林逸衣那个冷心肠的愿不愿意要他!

只有我!才不计较他那残破的出身愿意对他好,他倒好!”王云雪想起来就来气,气的摔了手里的茶杯:“他还不愿意!还说我别有居心!是!我是别有居心,怎么了!他赖在凤殿他就没有。”

水鸳赶紧打扫掉了的杯子,以免扎伤娘娘。

叶奶娘耐心的哄着:“他一个小孩子不懂事,娘娘何必更他动气。”

王云雪怎么能不气:“他也不想想,他那破屋出了事谁去了!还不就是我!”

那是您该去,皇后不在,您自然要去,但这话不能说:“是,是,娘娘宅心仁厚。”

“说句不好听的,跟着本宫背后不见得比皇后差,皇后有儿子,真若到了争储的时候,皇后疯了才会帮他!”王云雪想到这一点恶狠狠的道:“你等着!有他求我的一天。”

叶奶娘赶紧点头:“可不是,大殿下想开了就知道娘娘的好了。”

……

大雨初晴,却丝毫看不出昨夜的腥风血雨,反而犹如一个反差,炽热的太阳一早便烤的人喘不过气来,让人们一正眼就见识了大暑初来的气势。

圣城外,林逸衣待在茶铺的阴凉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意。

不一会,常缕从马车里出来,一袭淡蓝色水沙衣裙优雅高贵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冲着林逸衣笑。

只是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一个水绿色的声音掀开车帘,瞬间引来了周围一片惊叹之声。

连不远处的林逸衣也有些傻眼。

春秋早已羞涩的躲到夫人身后当不认识那个伤风败俗的女人。

突然一只大手吧打算大呼大叫的女人拉回去,放下车帘。

林逸衣总算松口气,心想花江音你不用如此前卫吧,吊带你也敢穿!连她这么看的开的女人都想说‘伤风败俗’了!

林逸衣、常缕隔着众人失望的目光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心里只有一个共识,幸好有狄易,否则他们别想进城了!

常缕是不想从下来的马车上去,跳上了林逸衣的马车。

林逸衣不吝啬的赞美着:“这是怎么养的,越来越水灵了,难道耀目的水土比较养人,回头我也要去住一段日子。”

常缕优雅端庄的一笑,灿烂的美丽把今日的太阳都比了下去:“就怕你腾不出时间!小少爷呢?算着也有六七个月大了吧,江音那个话唠,一天要念叨好几遍,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常缕喝口绿茶,笑容越发妩媚清丽,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子优雅爽朗:“说起来,你也够赶的,在耀目就有了?一点风声都没听你漏,你呀,嘴够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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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林逸衣浅浅一笑,因为朋友回来的好心情,比窗外的太阳还要明亮,也让几日来那不甚敏感的感觉越加活跃,林逸衣突然神秘的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弥补上次的过错?”

常缕赶紧凑近好奇的眨着端庄的眼睛,即便是故作姿态下,也难掩高贵雍容:“快说,快说,不够保密,我可不依。”常缕孩子气的附和,带着少女曾经的温婉、活泼,凸显着风雨过后的感悟和宽容:“什么?”

林逸衣掩嘴一笑:“你呀,越来越为老不尊。”但看着温柔大方的常缕,林逸衣心中带着欣慰。

常缕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才学出众、出身高贵,即便最曾经不得志时,也难掩她的美丽高贵,现在越发的璀璨生光,无需外物渲染,她已会自己绽放。

“越来越漂亮。”

“少来。快说,快说!”

林逸衣看着活泼可人的她从里到外绽放的成熟的韵味,故作不悦的吐口气:“当然是能不让你念叨我的好消息。”林逸衣算了算:“恩……快一个月了吧……再过两天就是确切的消息。”

常缕顿时疑惑的镜湖:“你又有了?妹妹,你别闹了,这能感觉的出来!你当我没生过!?”

林逸衣无奈:“这跟你生过有什么关系!是感觉,身体敏感的人在受孕第十天就会有感觉。”

常缕非常肯定的认真道:“那我是身体不敏感的人,来,跟我说说什么感觉。”

为老不尊,林逸衣笑着摇头。

常缕不依不饶:“说嘛,说嘛!”

林逸衣突然道:“如果说了你是不是再找个人怀一个。”

“好你个小妖精,在这里等着我呢,也不看看我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你还嫌我的孩子不够丢人。”说着常缕就要去揍林逸衣。

林逸衣赶紧讨饶:“好啦,好啦!我说,我说,就是……以前想吃的东西最近都不想碰了……会突然对自己不喜欢的吃食有兴趣,更倾向于身体本能的需求,而不是你的口味……你笑什么!别笑了,好恶心的!还笑!不给你讲喽。”

常缕揶揄的看着她,神秘的开口道:“夜相的?你行啊,这个男人你都能捏到手里。”

林逸衣娇嗔一瞪,粉面如春:“没正经,在外面待了两年,温柔淑女的性子都入土了吗!”

“对啊,对呀,都伴着糕点一起吃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知道你和夜相有什么的时候多惊讶。”

常缕打开话匣子,仿佛两年的时间差根本不存在,兴奋得道:“你呀不在贵族圈不知道夜相这个人多难搞,当年我爹还要把家里的庶女送去做妾,连门都没有。

不单我家,当年多少名门望族打他的主意,多少青楼名庄的名伶想一窥他的潇洒不羁,又有多少侠女剑客想见识他卓绝的文韬武略,你可知道都没有成功,只有你……”

常缕说着故作不满的上下打量着林逸衣:“有什么吗?长的也不是很漂亮,性格差强人意,不对,是超级不得男人喜欢,喜欢自作主张,超有主意,你说夜相看上你什么!莫非……他其实有什么特殊爱好?”

林逸衣笑了,对夜衡政她自然了解,对喜欢的人事自会投入心思,不喜欢的转手掐死也有可能:“说什么,好像多羡慕似的,难道也暗恋夜相,没关系妹妹给你机会。”

“别,千万别!有一句话没说,我每年国宴见了他都腿软!别说我,陆辰意都不靠近他。”

林逸衣突然道:“你真对我没印象。”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自己当时怎么说也是最神秘的永平王妃。她就没看自己一眼?

常缕疑惑道:“神秘印象?”

“好伤心。”

常缕立即骄傲道:“你也知道的,当年你这种人,本小姐可看都懒得看一眼。”

“是,是,你高贵,你女神,谁能比得过你吗?”林逸衣知道,她当时正是人生最失意的时候,就算见过,恐怕也没有力气记人。

“看你这幸福的样子,是不是爱惨了孩子的父亲?我可警告你,这男人啊……”常缕努力想着词汇,可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教给逸衣的:“算了,我本身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

林逸衣却一本正经的回道:“这跟孩子的父亲没有关系,孩子是我的,我为什么不喜欢,孩子的父亲可以变更,孩子可不会。”

“你还想换了夜相!”

林逸衣瞪她一眼:“说什么呢。”她只是在等,等他也不爱或许她们两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吧,否则就她现在的样子,即便有一场期待的婚礼摆在她面前,她也会颤上三颤。

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期待爱情,只能等他们彼此的爱情都冷却后,若是彼此还愿意,才能坦然接受彼此的一切,并无悔的承担以后人生路上,可预见的和不可预见的喜乐。

常缕伸出手,在林逸衣的肚子上停了一下,笑着道:“夜相还不知道。”

“没说呢。”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这烦躁的感觉,让她想装看不见也难:“跟你说事,几天前,我在常来碰到那个女人了,你要坐好心里准备,你既然回了圣都,又是做的这行生意,预见是迟早的事,别到时候让我去抬人。”

常缕含笑的撇林逸衣一眼:“这么冷血,跟夜相学坏喽?”

“是啊,是啊。”林逸衣喝口花茶。

常缕靠在冰席上,清凉的竹香驱散了夏日的燥热:“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哪还有功夫记得,如果你少剥削一些,或许我以后就有时间了。”

“想得美!”

常缕笑笑,喝口冰茶:“既然有雅兴偶遇别人,我的儿女还好吗?”

林逸衣给常缕再添一杯:“还行,怎么也是陆家的骨血,比你好过是一定的。

那个女人又生了个女儿,目前来看,对你儿子没什么影响,不过……我看以人家的温柔解意,回头再给陆辰意生个儿子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小心你儿子没人疼。”

常缕闻言,伤感的抵着下巴,孤傲的眼睛里满是可怜兮兮的柔弱:“那我可惨了,以后除了女儿岂不是还要准备儿子的嫁妆……你以后可不能克扣我的分红,否则我就把儿子扔给你养!”

林逸衣看她是真走出来了:“继续做梦。”

常缕说起儿女,到底有些遗憾,曾经她险些害了他们,如今想来真是不值得,连带的对儿女当初怨恨她,也觉得自己丢人居多。

想起自家柔弱的女儿和自己离开时候心思越来越重的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她们以后的路还长,她会慢慢弥补他们:“可惜我女儿五六岁了,不能跟你结成亲家,真是可惜。”

林逸衣很实在,拨弄着冰冻龙眼,毫无压力的给自家孩子破坏姻缘:“赶紧偷笑吧,就谦儿那难伺候的亲爹干爹亲奶奶,还有那搅合不清的家事国事天下事,有多远跑多远吧。”

常缕顿时笑道:“有你这样说儿子的吗!不过……”常缕看向林逸衣还无起伏的肚子:“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你生个女儿,就让我家儿子等着带走。”

林逸衣把龙眼放在常缕眼前的水晶盘中:“拜托,别让你儿子老牛吃嫩草好不好。”

“有你那么说话的吗!我都不介意晚几年当奶奶。”常缕故做不悦道:“你还要不要聊天了。”

林逸衣继续拨,头也不抬:“如果是打我未来女儿的主意,不好意思,不聊。”

“好啊你,我才回来,你就不知道让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常缕快速起身。

林逸衣吓得赶紧躲开常缕攻过来的柔荑,反身相击,瞬间两个人拥在车里笑的生气不接下气。

“不行了,不行了,停下。”林逸衣努力坐正整整额上的头发:“真的不骗你,可能有了,歇会歇会,没了就说麻烦了。”这现在可是她掌握主动能够谈判的唯一筹码。

常缕立即道:“来,没一个给我看看!”

“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真赖上你,我可告诉你,如果是个女儿,被你逗坏了,以后可跟定你儿子了,看他将来怎么哭。”怎么看元谨恂也不是养出好女儿的人。

“真的那么恐怖?”

马车停下,还没等常缕、林逸衣坐稳,车帘立即掀开,一个热情如火,美丽若碟的声音快速冲过进来:“你们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常缕赶紧受了花江音‘热情’的一扑,看她在吊带外面终于加了件小坎松口去。还是狄老板有办法啊:“我说你多大了,能不能矜……矜持点,你露这么多,得有人愿意看啊。”

花江音无辜的看向林逸衣:“不好看吗?还是我穿的不对,这可是逸衣说的,夏天要穿吊带!”

常缕惊讶的看向林逸衣:“是你教的她?”

林逸衣冤枉死了:“我哪有?”但话落,林逸衣想起来了,她确实有感而发的说过,但……看看花静音身上自我琢磨的效果,林逸衣不得不说,花江音!你的智商能用在改用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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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没有更,后天依然双更。(如果,如果,)晚上六点刷一下,就知道是如果还是肯定了,不用多刷啊!

你这是不完结的节奏?

为什么完结,我现在写正h好不好!

前几天我们都认为快完结了。

……。

看到大家的留言了,说如果三殿下敢争皇位,元谨恂第一个杀三殿下的,太对了!

那两个醉庄出来的,的确会虐,因为这情节我一个小时候就能过三千字,兴奋的停不下来。

☆、092

花江音优美的退下肩上的小坎,媚眼如丝般腻人美丽:“好看吗?”

林逸衣中肯评价:“内涵不足。”

常缕掩嘴一笑:“一语中的。”花江音美则美矣,但的确不是聪明的人,有时候的可观的一想,她身上的确没有让狄易再次倾心的资本。

花江音不干了:“你们两个欺人太甚!等等我,跑什么!”花江音刚迈出一只脚,乍然看到高大的狄易端正的掀开车帘,吓的急忙退回去,穿好身上的小坎,带着少女羞涩的笑容,如出嫁的新娘般在丫头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下车。

面容敦厚、高大稳重的狄易看了她一眼,带着矜持拱手向林逸衣问好:“林老板。”

林逸衣看眼小媳妇状的花江音,含笑的福身:“狄大哥辛苦了。”

常缕挽住不好意思的江音上前:“多亏了狄大哥,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见面,快让我们进去吧,要热坏了。”

……

夜府最靠近老宅的古朴院落内,年迈的夜老夫人穿着酱红色的千孙吉祥服,打着扇子,坐在一颗百年老槐树下,欣慰的看着几步外陪着自家孙子玩耍的丫头婆子。

陈老姑娘端着解暑的绿豆汤过来,看着笑开了眉眼的老祖宗,心里真的高兴:“老夫人,喝茶。”

夜老夫人的眼睛黏在玩闹的小曾孙身上,见他在奶娘的搀扶下兴奋的蹦着双腿去够丫头手里的五彩鸡毛,忍不住笑着:“瞧瞧这个小东西,就喜欢让人逗。”

陈姑姑立即附和:“小小少爷这是聪明,知道哄老夫人开心。”

夜老夫人闻言脸上笑出的纹路更加红润密实:“死丫头,就会哄我开心,他这个小东西懂什么,哎呦,宝贝孙孙,差一点就抢到了。”说着笑的更加开心。

若说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对着小毛孩子的游戏至于笑的如此开心,对夜老夫人来说却是至于,她甚至还会担心笑的不够真诚小祖宗不满意。

不过,不管夜老夫人心里柔软的角落多么稀罕得来不易的小孙,在看到孙子脖子里的红绳时,心里都会膈一下!畏惧恭敬中还有点小小的不甘心,觉得皇上不让她家孙子摘下来,就是用来告诫他们,孩子永远是皇家的,他们夜家可以碰却不能独享!

夜老夫人每每想到这个事实,心里都不痛快,但却没胆子摘下来扔出去:“我让你打的绳索打回来了吗?”

陈姑姑闻言赶紧赔笑,诱惑的劝道:“老夫人,您看小小少爷还这么小,咱夜家的玉佩又太重,您看要不……就算了……”

夜老夫人闻言立即孩子气的不高兴了,凭什么他们夜家的‘重’,元家的就‘轻’了,不过心疼曾孙的夜老奶奶想到小祖宗纤细的脖子已经挂了一块,实在不忍心给他再挂一块。

夜老夫人冷哼一声:“到底不是他们家亲生的,这样折腾给我的心肝。”

陈嬷嬷无奈,赶紧道:“老夫人,喝茶吧。”年纪打了,什么都敢说啊!

小家伙双腿一耸一耸的拼搏:“nai……nai……咯咯咯……nai……na……”

夜老夫人立即激动的了:“你听,你听!听到了吧,小谦叫我奶奶呢,叫我奶奶呢——”

陈姑姑立即喜极而泣,比夜老夫人激动的心情也不差:“是呢!是呢!奴婢听见了,听见了——”

“na……na……咯咯咯……”

一众丫头婆子见状也不好说老夫人自作多情,赶紧抱起不明所以的小小少爷,放进老夫人怀里,附和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小小少爷这是惦记老夫人呢,老夫人没有白疼小小少爷。”

夜老夫人激动的点头,布满周围的眼睑里包含着激动的水光:“对!对,没白疼!”说着抱着自己腿上的小祖宗,心里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夜衡政回来带孩子时就看到这幅和乐融融的祖孙图,已经司空见惯的他也不认真破坏奶奶最后一点乐趣,曾经对自己秉承严厉教育的奶奶,如今对曾孙是无条件溺爱,完全就是不求曾孙成才,但求曾孙高兴的趋势。

“你快来,小谦叫我奶奶了,叫我奶娘了——”

夜衡政看着奶奶激动的样子,心里更多的是愧疚,笑着蹲下身,捏捏自家儿子肥肥的圆脸:“这么聪明,来,也叫个爹爹听听。”

夜老夫人再愿意糊涂,到底是个精明的老太太,立即拍掉孙子的手:“干什么呢,小谦才多大,哪里会叫爹爹。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圣国没事了?赶紧走,孩子我看着就行,是不是呀,小谦谦。”

夜衡政抱起儿子:“我今天下午没事,她有几位朋友回圣都了,要看孩子,我抱过去给看看,您老休息会,正好让他连连叫奶奶,回来多叫您几个。”

夜老夫人闻言老小孩本般的沉下脸,不悦着:“我家小谦是她的菜吗,还随便让人看看,干脆尝尝算了。”

夜衡政立即哄道:“这不天天让您尝着呢,就怕你食髓知味,一直可都跟着咱们呢,她那真的是来了几位交好的朋友要见见,见完了孙儿就给你抱回来好不好,不生气了。”

夜老夫人闻言顿时恨铁不成钢的戳戳孙子的脑门:“你呀,白长了个精明的脑子,就会向着外人说话,去吧,去吧,可不能把的宝贝疙瘩碰着摔着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是,是,孙儿记下了,小谦跟奶奶再见……”

“赶紧走,别折腾我的乖孙……”

……

花江音不是一个合格的娘,拎着手里的七个月的小家伙,险险环生:“呀,一点也不……”

林逸衣沏着手边上的茶,翠绿的玉杯在酱色的竹台上越发晶莹剔透,清灵的浅绿色茶水装在玉杯里更显玉的清澈、翠透:“一点也不怎么样?”

花江音很实诚:“不可爱呗,不过也是,你也不是大美女,你家他……”花江音很中肯的看眼夜衡政:“第二代的确不该多可爱,不过……孩子小时候看不出美色,真是可惜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东西……”

狄易看着花江音,本不想多看的看频频因为花江音的动作惊的缩在一起:“江音,把孩子还给夜相。”林逸衣目前只有一个孩子,是当朝三殿下,花江音手里抱的是谁不言而喻。

“不要,你看他多有个性,冲我吹泡泡呢,易哥,你看他可不可爱?”花江音说着随便抱起怀里穿着清凉的小东西坐到狄易身边。

狄易手里的茶杯一紧,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孩子已经坐在他的怀里。

狄易顿时僵直不动,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倾家荡产的可能,不是他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而是当今圣上绝对不是一个有度量让人随意抱他子女的人。

想难堪一点就是,不是夜相亲生的夜相不介意,如果让皇上知道,他家的储龙幼尊被花江音这样的人抱在手里,他极有可能剁了花江音污染他子嗣的手。

常缕悄悄碰碰认真泡茶的林逸衣,示意她看狄易和江音。

林逸衣见状笑了:“狄大哥客气了,小孩子儿子,如果狄大哥不嫌弃就抱抱。”

坐在旁边不怎么开口的夜衡政认真的道:“他很听话,轻易不哭,可以抱抱试试。”

狄易表情顿时一僵:“草……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夜相如此说,我就试试,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相爷海涵。”

“哪里。”

林逸衣大概猜到了狄易的顾忌,安抚的看了江音一眼,低头欲完成茶道的最后一道工序。

夜衡政再次默契的把一个个茶杯展开,看着清绿的茶水在山从间缓慢流淌。

花江音高兴期待的重伸:“是吧,是吧,不可爱,但是很有气质对不对,不知道你的孩子会不会也会这么有意思。”花江音说着悄悄靠近狄易逗弄的对方怀里的孩子。

狄易看着怀里可能的九五之尊,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孩子身上,没有注意花江音说什么。

常缕见状在心里叹口气: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狄易能为江音做到现在这一步,已实属难得。

这样的男人的确值得江音的努力,可如果是无望的努力呢……是不是该放弃了:“啊?”

林逸衣把茶杯放常缕面前:“想什么呢?叫了你很久。”

常缕笑笑,模棱两可的道:“看着你家的宝贝,想我家的两个孩子了。”

夜衡政品口茶,唇齿留香:“陆公子到了该入国子监的年龄了?”

常缕手里的茶杯一顿,沉思了片刻,放下:“不知我问了夜相会不会不高兴,如果夜……”

“你想问,他还有没有可能。”常氏的事当年闹的不好看,连累子女的名声受损,按照国子监的入学标准,陆家这位被和离的不好看的母亲所出的儿子,没有资格进国子监学习。

常缕歉意的看眼林逸衣,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让朋友难做,毕竟逸衣还不是夜相夫人,有些事说了,反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林逸衣品了一小口自己的手艺就放下了,换上了枣茶,对常缕调皮的笑笑:“不用对他客气,不过,如果他办不好,你到是可以回头跟我说,我帮你吹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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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有二更。

☆、093

“逸衣……”常缕被林逸衣儿戏的话弄的有些严肃不起来。

林逸衣知道常缕想的多,出身书香世家的常缕对通过自己走回门到底不如江音一样没心理负担,于是代常缕问道:“很难吗?”

夜衡政看她一眼:你说呢:“不难,什么时候打算入学。”然后快速补充道:“他现在授业夫子是谁?”

常缕顿时激动不已:“真的可以直接去吗?会不会……”

常缕有些担心,更多的是后悔,她当年怎么那么不懂事,非跟陆家恼那样难看,让儿子蒙羞:“会不会让别人笑他……”常缕说的很小声。

夜衡政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子凭母贵,常氏当初那样,陆家那孩子肯定有影响:“所以看能不能从他夫子那问问能不能让他有一技之长或者很拿得出手的才学进去,这样他面对的流言蜚语总能小些。”

林逸衣突然道:“你说让小陆给大殿下当伴读怎么样?”林逸衣见夜衡政看她,无辜的解释:“我不是怕小陆在学校被欺负,跟着大殿下至少求学阶段环境还简单些,也没那么多张最乱说。”

常缕笑着嗔怪好友一眼,难得在这样严肃的话题里都被好友逗笑了:“那是让你说话的吗,大皇子可是养在皇后名下的,将来……扯远了,总之你别打叉。”

常缕期翼的看向夜相:“回夜相,云里曾经一直跟我父亲启蒙,后来就有我父亲授课,再以后……因为我的事,父亲不远再与我有关系,云里就转投到父亲的门生翰林院的唐大人名下学习,现在应该还在唐大人名下。”

“回头我与唐大人商量一下给您消息。”

常缕心里感激,但当着逸衣的面说多了感谢的话反而不好:“多谢夜相大人,让大人费心了。”

春思进来,先一步对夫人点点头。

林逸衣起身:“都饿了吧,晚膳准备好了,都要客气着吃,文雅着来,若是抢可是会被赶出去住的。”

“你少来,我们可是贵客!快,你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

云雨过后,蓝氏娇弱的靠在陆辰意怀里,吐气如兰:“今天大少爷的老先生说要回乡,是不是该给大少爷再选一位夫子。”

器宇不凡、长相英俊的陆辰意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陆辰意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随意敷衍:“听见了,听见了,你别总想着他们多想想自己,那两个东西怎么也是不知道感恩的。”

蓝氏柔弱无骨的手搭在陆辰意身上身姿若柳,魅意天成。陆辰意对她好,她知道,她也希望能尽心回报,融入他的家庭,与他的子女和平相处,该做的事做到位,不受人诟病,不坏他的子女:“你不能这么说,他们还是孩子。”

陆辰意不认同:“十几岁了还是什么孩子!跟他们的娘一样没有教养!”

蓝氏察觉道相公隐隐升起的怒火,张张嘴没有说什么。

陆辰意抱着她,蓝氏一个小小的缩卷动作,顿时又让她有了感觉,忍不住期身上去,吻着她哄道:“我们再生一个儿子,像你一样的。”

蓝氏娇羞的闪躲,眼里蒙了一层醉人的羞意:“别恼了……啊……慢点……”

虽然陆辰意嘴上不说,但不否任,那种地方出身的蓝氏在床榻间的一颦一动都让男人欲罢不能。

但陆辰意更能看到蓝氏的不容易,在那种地方,她一直以来的坚强、她的温婉、她的大度,她只是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如果有,她哪一点比常缕差,比那些名门闺秀差!

情到深处,陆辰意有感而发:“蓝蓝,我爱你。”

羞怯弱小的声音不胜体力的软软响起:“我也爱你……”

……

第二天,夜衡政忙完手边上的事,辞了堵着门的几位大人,去了一趟翰林院。

“相爷怎么会如此问?他早不跟我求学了……”

“哎,还不是他们家那些事……”

“大人,属下不好说,云里这孩子自从跟了我,我就一直很小心观察,不敢教坏了,可他一直沉默寡言的,跟其他师兄师弟也不交流,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看书。

平日的学问第二天也能答对,平时没事了就自己练字,看着是个有心事但安静的孩子。”

“这我就不清楚了,陆公子突然来我这里给那孩子辞了学,就跟了我一个月,我也不好问为什么,我估计也就是他家里的那点事,听说那孩子非常不喜欢他的继母,哎呀,您看我,竟议论别人的是非……夜相怎么会问起那个孩子的事?”

夜衡政出了翰林院,迎着热辣的太阳哭笑不得,这么看来连个上得了台面的夫子也没有?这个陆辰意,看着而不是傻的,竟能自我蒙蔽到这种程度。

感情比儿子都重要?!陆家走到他这一代,即便没有元谨恂上位,陆家也多少年好日子过了!

“老爷,您上车。”

夜衡政到底不能把事办砸,跟随影说了句什么,想入凡茶楼而去。

夜衡政到的时候。

蓝氏已经迎在哪里:“奴婢见过相爷,相爷金……”

“起来吧。”夜衡政直接绕过他,繁杂的衣着花纹、玉视穗尾从她眼前掠过,蓝氏本能的开始紧张害怕!除了年纪小的猫儿没见过夜相和皇上在醉庄杀人放手,她们对他们的手段都不陌生,死在她们床上的男人,多少都是经了他们的暗示。

“不……不知相爷找奴婢来……是……是有什么事……”

“林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林老板肯赏光那是我们入凡茶楼蓬荜生辉,百年修来的福分……林老板!您看什么呢?”

随影有必要躲吗?他为什么要躲!他家相爷百事缠身,在这里见人很正常!他为什么要不自在。

林逸衣和常缕收回目光,笑笑向约定好的雅间走去。

门口的夜衡政险些吓出点什么,再看看跪着的蓝氏,怎么看怎么不安全,不禁也责怪自己当初怎么想的,怎么就把她叫来了,她现在可不是当初的人了,若是被什么人看见,有嘴也说不清。

蓝氏也听到了刚才的声音,同样想起来当年猫儿狼狈的下场,也让蓝氏想到不久前林老板仗势欺人的事。

蓝氏忍不住抬头,壮着胆子看了夜相一眼,快速垂下,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变化,不禁觉得自己好笑,发生了那件事,相比就是夜相再喜欢那个林老板,心里也会有芥蒂了。

夜衡政什么心情也没了:“出去吧。”他是不是脑子被堵了,不问陆辰意,问她干什么!

蓝氏不敢耽搁,更不敢问为什么:“是。”

随影确定皇后进了雅间,并且已经坐稳后,方面不改色的打开房门,放蓝氏离开。

蓝氏带着唯一的丫头疾步而出,堪堪走过三个房门的时候,有一个间雅室房门悄然打开,走出一位明媚高贵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