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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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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朝堂上的气氛异常诡异,皇上明里暗里处置了一批多年来背后剥削永平王利益的人,甚至国库少给永平王支出过几两银子也入了皇上的眼。

此事让敏锐的朝臣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君心难测,只能说你距离皇上太远,身为皇上的近臣,不能从皇上的举动中看出皇上其中暗含的意思就是有眼无珠。

而皇上身边都是人精,焉有看不出皇上意图的意思。

永寿王心里非常不痛快,一个多年来被他压在底下的大哥竟然要翻身!此人还是皇后嫡子!永寿王焉有看着他平步青云的道理。

最近伴随着永平王进入众臣的视野,永平王府多年来的丑事被频频曝光,尤其他的活宝王妃,竟然仗着家里人给永平王难堪,最后竟然还胜利了,御史台便大张旗鼓的举报永平王治家不严。

皇上看了折子后,留而不发,反而对身边的得力公公道:“是朕的错,对他一再忽视,最终娶了这么个王妃。”

应公公没敢说:是您下的旨,亲自赐的婚。

应公公把皇上的话润了后告诉来探消息的人:皇上看后,对永平王心有愧疚,恐怕要在侧妃上弥补永平王爷。

这话传的多秒,是告诉那些有女儿的人家,赶紧的,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永寿王听说后,气的半死,皇上要干什么!还要再给皇兄娶个得力的王妃吗!

“王爷,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怎么做!怎么做!这么多年的安逸,让你们养成惟命是从的毛病了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众朝臣对永平王的态度瞬间诡异起来,永平王频频被皇上召见,向风向标,让很多人深思熟虑后开始衡量永平王的价值。

这一衡量不要紧,众臣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心胸宽广、无欲无求的王爷吗!这简直是一个野心勃勃!作壁上观多年,他们还一无所知的猛兽!

这样的人潜伏他们身边多年,他们竟然还在永寿王、永安王、永乐王之间摇摆不定,何等的讽刺。

永平王淡薄?不争?

淡薄,能淡薄到三军谈起他都是赞扬!不争,能不争到想翻身便翻身!

人家这是蛰伏后的一飞冲天好不好!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被很多朝臣忽略了多年的永平王,以强悍、包容、大度的步伐,掷地有声的迈入所有人的视野,踏在所有人心上。

让朝中一些中立派,也开始摇摇晃晃,对他认真起来。

众臣恍惚发现,皇上除了英勇的永寿王,睿智的永安王,得宠的永乐王,还有一位能力不俗,却从不显山漏水的皇子。

这个皇子就如凭空冒出来,要不是他的王妃时刻在刷存在感,永平王就该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人们对这位隐忍有家,如今依然不骄不躁的皇子,从最初的不屑,到接触后的惊恐震惊,彻底不敢再倚老卖老。

无欲无求怎么可能,只能说图谋更大!

抓住一个小小的契机便能上位的嫡长子会是省油的灯?

别说笑话了!

更加明智的人已经在考虑皇上放出来的那句话,永平王府后院现在有一个侧妃的位置空着?妾氏更是不多。

如果图谋大的,无疑是把自己的嫡女送出去给永平王做妾。

如果想图谋稳些,就是寻个庶女送去为妾。

可每个人都是人精,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向永平王抛出橄榄枝无疑会得皇上和永平王双重欢心;可错过了,有可能就是滔天富贵。

……

林府的大小老爷们,最近突然忙了起来。

以前无人问津,担任着学士院闲职的林重阳,如今一天赶七八趟饭局都闲不下来。

林重阳从最初地洋洋得意,到骤然脸色凝重。

他看出来了,这是要变天啊,那些请他吃饭的人再不可能是随随便便能忽略他的同僚,甚至是上峰!而这一切待遇是因为他那不省心的女儿嫁给了那个人。

林重阳突然之间像怀抱着宝箱却打不开的傻瓜,着急的不得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重阳立即放下成见,去找大哥。

林重山也不再跟他计较什么女儿被退婚的事,一家人坐在一起,甚至找来了林氏一族目前官位最高的林重穹。

“怎么办?”

一族人坐到了一起,商议怎么弥补自己族的女儿,多年来往永平王头上扣的屎盆子。

“我就说你那女儿要管教管教!你偏不听!现在闯祸了吧!”

“大哥,您别训我了,当务之急是咱们现在怎么办,最近跟我探听王爷府中事的人不少,我看都有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看看王妃能不能下台。”女儿的名字也不敢随便叫了,笑话,叫多了他有几个脑袋。

林重穹目光一凛,大哥的威严顿现:“说的什么话!王妃娘娘就算再不适,王爷可曾说不过一句,只要王爷不说话,王妃就是永远的王妃!焉有因为不好让人诟病的道理!”

“大哥所言极是!”

“谨遵大哥教诲!”

林重穹屡屡胡须,叹口气,才开始就事论事:“不过,王妃娘娘嫁给王爷多年,一直未给皇上延续子嗣,我们林氏一族对王爷有愧,我府上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孙女,如果重阳不弃,倒是可以送入王府,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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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求票喽,没改错字羞涩的遁走,--18158419210314055978+dliineda+157--&gt

☆、059

林重阳闻言瞬间回过神来?凭什么!当年觉得永平王没有价值,躲的一个比一个远,现在峰回路转,却想来分一杯羹?哪有这样的好事!

林重阳不敢明说,干脆撇头不答!

林重穹给老二使眼色。

林重山赶紧道:“老三,你别误会,你我名下没有合适的嫡女子,庶出的身份又不够,只有大哥家合适,也是无奈之举。

你不用忙着回答,先回去跟王妃商量商量,让她好好想想,现在不比往常了,容不得她放肆,你也知道,她如果不应,到时候只能腹背受敌。

你最好让她主动想通,尽快让她为王爷纳林家的女儿为侧妃。如果不然……”

林重山直接威胁道:“你那点私心根本不可能,如果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女儿没有了家人的帮衬,她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

林重阳一惊,冷汗直冒:“三弟,谨遵两位哥哥教诲。”

林重阳离开后,林重穹慢悠悠的捋着半白的胡子神色孤傲:“就凭他那不争气的女儿,定是要为我等闺女让路!”

“等研儿过门,我们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省的丢人现眼!连累林氏一族。”

林重穹看二弟一眼,不悦道:“这话以后休要再说!”心里有数就行。

“是,大哥。”

……

夜色下,人烟稀少的曲艺坊后门处。林逸衣突然有些歉意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官服未换,神色疲倦,眼底有很重的疲色,可见这些天为了她的事,他有多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林逸衣试图缓和夜衡政冷脸黑面的负面情绪:“我……就是不放心东儿,来看看他。”

夜衡政看着她诚实认错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连续忙了半个月,现在大体告于段落,在风声没那么紧的时候,他忍不住想去看看她,却发现她不在。

夜衡政从未体会过心像那一刻那样慌张过,就好像有人要扯他的浮木,他一定要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这个大胆的给他出了最大难题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

“我真的就是来看看他,还是潜伏过来的。”绝对没人发现。

夜衡政无奈发笑,‘潜伏’这个小丫头,还‘潜伏’呢。

夜衡政到底不忍苛责她,但不能不可她点教训,要是她再同情心泛滥的跑出来,他没有及时找到她,出了意外怎么办。

夜衡政冷淡的抬抬手,口吻不容置疑:“过来。”

林逸衣纠结的看他一眼,觉得过去了也没什么吧,她现在可是变相单身,就是对另一个男人妥协,甚至生出‘愧疚’的心里都是正常的。

要不然她辛辛苦苦为了什么。

于是林逸衣决然的迈出第一步,为他的担心和此刻的焦急心生暖意,并不再抵抗的,任他向四肢蔓延,温暖跳动的心。

林逸衣在夜衡政触手可及的位置站定,小心地拽拽他的衣角:“别生气了,你看,我都把自己包裹在黑色斗篷里了,肯定没人认出来的。”说着把斗篷上的帽子摘下又戴上,包装的像只女巫:“我是偷偷看,确定他没事就离开,这不,正要走。”

夜衡政把她碍眼的帽子拿开,露出一张精致的熠熠生辉的脸颊,这张脸尤其在不冷着对你时,最为光彩照人,眼睛明亮睿智,笑容小心宽和,有女子成熟的内敛也有一些孩子气,看的人心里的埋怨顿消。

林逸衣见他面色好转,胆子大了一分,扯扯他的衣袖:“走了,我给你做夜宵,吃了好好睡一觉,你一定累了。”

夜衡政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快速把她拉向自己,低下头,吻住她前一刻微张的唇,唇齿纠缠放纵、珍视,他有多担心不见的她,她知道吗?

林逸衣惊讶的睁大眼睛,下一刻瞬间有些僵硬,鼻翼间男人的气息浓重坚硬,带着点点讨好,小心的试探着她的情绪,包含着三分惶恐的会被推开的尴尬。

林逸衣抬起的手落下,最终没忍心那样做,这些天,即便身为一个追求者,在知道自己做出的事,依然选择帮助她,她也不是说对方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穷,图一时快活,何况这人还是夜衡政。

夜衡政见她没有拒绝,心里闪过一丝暖流,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月亮终不觉得这时候自己该羞涩什么,下面的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它顾忌什么……

直到更声传来,夜衡政慌忙放开还揽着衣衣的手,呼吸急促,脸色通红,但在月色的掩饰下又害羞的恰到好处,殊不知却又紧张的握上衣衣的手,不明所以的问:“冷不冷?”

林逸衣再聪明也脑回路停滞了一会,回了两字:“不冷。”

“那好,我们走吧。”

“不做坐车吗?”

“夜色正好,走走有益身心健康。”

林逸衣任他牵着,依然让自己勇敢的走了这一步,尽管这一步比以前的婚姻看起来还要荒谬,还要不值得相信的多。

但此时此刻在圣国圣都,她愿意相信他的真诚和略显奢侈的想法,哪怕有一分希望也值得她为此努力。

两个人慢慢的走着,都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都历经岁月的磨难沉淀了沧桑的感悟,无需多余的话语,不用激烈的相拥,不必海誓山盟的一再追问相爱与否,他在这里,她在这里,心如相一,仿佛已经懂了彼此心中坚定的相守相依。

林逸衣与夜衡政并排走着,他牵着她的手,她在他的左侧,慢慢的闲聊着:“这件事真的过去了?”

“至少握着你生杀大权的人再不用担心,剩下的便谨防小人狗急跳墙胡乱攀咬,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处理。

林逸衣笑看他一眼:“说的我跟不能保护自己一样,放心吧,想动我比你想象中艰难,对了,也盯着郑东儿这里点,当初是我劝他接下这个角色,就怕那些人对他不利。”

夜衡政嗤笑的看她一眼:“你放心,就是你出了事他也不会出事,你当他跟你一样,做事不顾后果,他在接了你的戏本时就给自己找了靠山。”

林逸衣心想,这么聪明:“谁?永寿王?”都说他们有一腿。

“错,永平王。”夜衡政无良的漏底,恐怕整个圣都知道名伶东儿投靠永平王的人也不多。

林逸衣心想真是聪明啊,但下一刻也表示理解,他演这个角色定是明白他演出的价值,如果利益最大化,的确应该寻求永平王的帮助更完美一些。

……

“我到家了。”

夜衡政牵着她的手不想放开,非常不情愿的望眼里面:“刚才有人说请我吃饭?”

林逸衣顿时红了脸,刚才是刚才,现在不一样,所以不请了,半夜三更留朋友吃饭是道义,留男人吃饭算什么:“不行--”

夜衡政看着她含笑赶人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夜衡政抱住她的肩,坚定道:“吃完饭就走。”

林逸衣推开他:“这样的谎话没有一点说服力。”夜衡政绝对不急色,只是有时候人就这么奇怪,有什么的时候就不愿意留把柄给对方。

“那……”夜衡政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呢喃道:“你亲我一下……”

林逸衣瞬间推开她,耳唇发红:“夜衡政--”

夜衡政倒过来更彻底的把她压到门框和胸腔中间,声音慵懒欠扁:“叫我干什么,先声明不卖身。”

林逸衣突然笑了:“好了,不闹了,赶紧回去,你累了,你要相信自己,累的跟死猪一样的男人同样没有魅力。”

夜衡政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身体有些僵硬,甚至开始反思今天的表现是不是不好,但让他放开温香暖玉的身体,对一个疲惫的男人来说也不容易:“亲我一下……”

“你多大了,还讲条件了。”

“本相跟自己娘子讲条件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快点亲一下……本相还急着回家向奶奶报备,今天给她老人家找了个漂亮的孙媳妇。”

林逸衣斜他一眼,推推他:“还闹,没正经,也不怕被人看见。”

夜衡政凑得更近了,声音充满了男人对单身很久的女人强烈的诱惑性:“怕被人看见还不快点,你如果不主动,我便主动了,到时候想怎么吻完全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

林逸衣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紧张隐藏在故作镇定的表态下:“好了,还不快走。”

夜衡政咧着嘴美美的笑着,有句话说的对,信男人那张嘴往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下一刻,夜衡政变被动为主动,肆意的提取她口中的甜美,轻软的,香甜的带着无以伦比的诱惑力。

他仿佛有些理解永平王说的那句话了:你是没碰到,碰到了就会明白什么是英雄冢。

而他很乐意死在里面。

林逸衣废了一番功夫才把粘人的夜衡政送走,不禁苦笑不已,这个男人。

林逸衣刚要回头,突然发现春思站在不远处。

林逸衣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林逸衣等了很久,叫了春思两声,也不见春思她有任何举动。

林逸衣叹口气,走过去。

春思愣愣的举着灯笼站在哪里,已经惊吓过度。

她全身上下如被人抽干了灵魂,呆滞的惊恐的,甚至是惶恐,以她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承担着刚才足以击垮她所有信仰的一幕。

那一刻眼前的人抱在一起,是她从未想过的,春思虽然平时看着夜相追求王妃娘娘,但真看到两人做什么,对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她从小的认知和接受的教导,没有一个能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做,她好怕,怕的要死!

幸亏是自己撞上了,幸亏自己没有自作聪明让送她到此的王府车夫停在门外,幸亏她今天没有带别人路过,幸亏王爷只是问了她一句出去给王妃买吃的吗?

突然,春思觉得发凉的身体一暖,有一个怀抱圈住了她,低声安慰:“别怕,你没有错做什么,我和王爷之间根本不可能,让你接受这一刻或许有点难。但亲爱的,女人没必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真的。”

林逸衣并不责怪春思反应如此激烈,这太正常了,春思就是个丫鬟,再调皮也是丫鬟,不敢反抗她头顶上的主子,把封建大义看成天,如今天塌了,她震惊也很正常,次数多了就麻木了。

“你要不要进去坐坐我们再回去?”

春思急忙点头:“要,要。”春思都快哭了,以后让她怎么见王爷。

林逸衣带着她往里面走,见她还有些惊恐,真诚的告诉她:“我跟王爷谈好不过了。不信你可以问他。”

春思想死了才去问头顶的神!春思不断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只是自己不说,自己不说的话绝对不会东窗事发。

她们王妃娘娘就是贪一时新鲜,玩够了就把相爷甩了,相爷长的跟小白脸一样,哪里有王爷英俊好看。

春思呜呜的哭了,她好可怜啊:“娘娘!您吓死奴婢了,吓死奴婢了。”

“叫什么呢!叫夫人!”

“不,娘娘,就是娘娘。”

“行。你今天最大。”

“我回去后再也不生火了。”要不然就给你告诉王爷,春思傲娇的看着她的王妃。

林逸衣心想,这跟‘生火’有什么关系,于是不客气的拧她一下:“行了你,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要不是再训练个你浪费时间,本夫人就把你扔了。”

还威胁她,她不活了,春思抽噎着冰凉的心还不忘关心自己忘恩负义的主子:“娘娘,以后少跟相爷那样,不好。”

“哪样?”林逸衣发现自己绝对是故意的。

春思脸瞬间红了。

林逸衣安抚的拍拍她的肩:“我去睡了,今晚不走了。晚安。”林逸衣抬步离开。

春思急忙道“娘娘,可王爷……”

林逸衣回头一笑,心情无限畅快:“他以后再不会找我了。”有什么比精神上摆脱那个牛皮糖更值得庆祝的。

……

翌日,林逸衣匆忙赶回来,刚奔向大厅,还没来及的开口,就看到见到她时,跪了一半的母亲:“臣妇参见王妃娘娘,娘娘……”

林逸衣赶紧冲过去把她老人家扶起来,胳膊上的披帛都没有穿戴好:“这是做什么?”林逸衣拉拉锦帛,疑惑的看向自己大嫂。

林氏长媳更加郑重,礼行的更大,直接跪拜大礼:“民妇参见王……”

林逸衣也把她拉起来:“嫂嫂这是干嘛,快起,快起。”林逸衣觉得绝对不是昨晚的事东窗事发,否则老太太就直接杀上来了。可现在是闹哪样?

林夫人看着女儿傻愣愣的样子,一阵叹息,王爷水涨船高了,女儿身份自然也不一样,但现在看来,女儿丝毫没那点觉悟:“规矩不可废,你呀,平日就是太随意了。”

“再随意也不如您老人家一个月看女儿两次来的惊悚,娘,你快说找女儿什么事?”

林老夫人顿时尴尬不已,想起来随意教训女儿,宗祠那帮老家伙会不会趁机发难!“你过来娘跟你说个事。”

……

林逸衣听完,并不惊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果然水涨船高,林家对她的态度立即不一样了,还派了母亲过来劝她同意让堂侄女进门,别闹了,她才不管。

林逸衣直接不参与,以后也不打算参与:“娘,我是没意见,但这事您最好问王爷,让他首肯,他娶美妾又不是女儿。”

林老夫人闻言又想削她:“我问王爷!我如果能--”突然想到女儿可能母仪天下,这么骂不好:“你是后院之主。”

“但我不是王爷他娘啊,不能我说让他娶谁就娶谁,娘,你就别跟着操心了,谁着急嫁进来谁努力,咱尽管看戏。就算她们真嫁进来,还不是要仰仗我鼻息过日子,你着什么急,凭白让人利用。”

林夫人那个郁闷啊,她这是为了谁:“就你!你别被人玩死我就偷笑了。”

林逸衣腻在老夫人身边没有心理压力:“放心,我都不讲理这么多年了王爷也没对我怎么样不是?说明王爷就有那种嗜好,你越跟他闹,他越兴奋,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因此休了我,所以您就放一百个心,别再跟着他们乱出主意了。”

“你说的什么话,你……”

春香赶紧进来福身道:“禀王妃娘娘,王爷听闻林夫人来了,特意让厨房加了菜,留林夫人用餐,王爷说他今日不忙,一会来给林夫人请安。”

林夫人立即喜上眉梢:“王爷客气,我这老婆子也不是什么稀客,王爷如果忙不用招呼我。”

春香笑道:“回夫人,王爷说了,好久没见您了,早就说带王妃回府看您呢,正好老夫人您今天就来了,王爷正高兴呢。”

“是吗?”林老夫人笑的那个开心,眼睛上的褶子都不吝惜暴露了。

林逸衣暗叹元谨恂会做人,他已经在虚伪的路上分不清真实和谎言了,中午竟然还有功夫陪假丈母娘吃饭。

林老夫人立即忘了女儿给她带来那点不悦,眉眼都染了高兴,拉着女儿的手笑的合不拢嘴:“王爷啊,总是这么客气。”

林逸衣心想,是啊,时刻不忘拉拢人心,对丈母娘都下意识反应的争取,能是常人吗!

林老夫人正高兴的回忆着王爷平日的贴心。

林逸衣陪在旁边不停的点头,偶然看眼嫂子,跟嫂子神色交流:有了吗?

嫂子:没呢,老三总是要不上。

林逸衣:别着急,该来的时候,缘分自然就到了。

“……王爷啊就送了我一个翡翠的,你们说说,我就是随便一提,他就记在心里了,谁家老太婆还用翡翠玉盆啊,可让我那些老姐妹把我笑的不轻,还有啊,就是去年冬天……”

林逸衣:我哥最近忙吗?

林徐氏:还行,没有功名在身,到是瞎忙活,决定明年考科举试试。

林逸衣:试试也好。

三个人正彼此说的高兴。

春思慌忙进来:“禀娘娘,林老爷子来了,王爷已经迎出去了。”

林老夫人闻言,脸色立即难看,说好了这件事她先探探女儿,如果女儿不同意谁也不能逼女儿答应,林重阳现在什么意思!

林逸衣回头:“怎么了娘?”

“没事,咱们也迎出去吧。”

“是。”林逸衣与大嫂一左一右扶住林夫人,带着众丫头婆子迎了出去。

林重阳顿觉颜面有光,哪有比别人求而不见,自己一来,永平王立即出迎来的给足他颜面。

林重阳这次不敢像往常一样托大,同僚间对永平王的传言,让他心有余悸,不敢造次,想到平日对着王爷摆岳父的谱都一头冷汗:“下官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元谨恂走出来,一身家居锦袍,却比往日多了说不出的威严:“林大人客气。”他今日休沐,刚才与幕僚在谈事情,按说并不需他刻意出来迎接。

但他依然第一时间迎出来,不为别的,因为后面定也会有人迎出来。

“王爷折煞下官了,王爷繁忙,不必为下官费心,下官就是路过此地,听闻夫人在次,特意来看看夫人要不要与下官一起回去。”

元谨恂嘴角一挑,目光不刺自讽:“是吗?”

林重阳顿觉背脊发凉,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是他平日如沐春风的女婿吗?

林重阳顶着压力,擦擦汗点头:“是,千真万确。”

“哦?”

林重阳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哦’是什么意思?是信还是不信?那个……眼前的人真的是他平易近人的女婿吗?

林重阳感受着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和女婿心不在焉的敷衍,林重阳心里承受着莫大的压力。一时间万分后悔走这一遭。

果然,不一会,元谨恂看到林逸衣搀着林老夫人过来了。

元谨恂脸上立即和煦如风,先对林老夫人行礼:“见过林夫人。”

林夫人立即眉开眼笑的错开身不肯受了:“王爷安福。”

“不敢。”元谨恂看林逸衣一眼,虽然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敏感的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具体又说不出来哪不同,应该是多了分灵气。

林重阳那个惊叹,王爷这是--这是--

“都别在这里吹风了,两位里边请。”

元谨恂带头。

林夫人把林逸衣推到王爷身边。

元谨恂自然而然的揽了她一下让她走在身后。

林逸衣没什么意见,走哪边不一样啊。

元谨恂边走边跟林重阳闲话家常,偶然遇到上下台阶会回头扶林逸衣一下,动作不显,但贵在用心。

一旁的林夫人看的一千个一万个满意。

林逸衣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心里捉摸着元谨恂这是要策反林家?

林逸衣觉得元谨恂换个林家女儿娶策反的更快。

林重阳琢磨不定的审视着王爷,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但待女婿离开的时候,林重阳瞬间对上女儿:“你娘通知你了吗?”

林逸衣抬起头,他们现在在刚走过王府花园,正在经过第一回廊的凉亭了,元谨恂有事离开一下:“什么事?”

“你大堂叔家的孙女进府一事!”

林老夫人脸色立即难看。

林逸衣看了父亲一眼,淡淡的道:“我帮你问问王爷。”

“你说什么!你--”林重阳气的半死,刚要训斥女儿一顿,便见王爷回来了,立即噤声:“王爷……”

林逸衣直接道:“我爹想把我堂侄女给你做侧妃,你觉得如何?”

林重阳、林老夫人、林徐氏顿时看向林逸衣,模样无异于见鬼。

元谨恂闻言宠溺的一笑,点点她凑过来的鼻尖:“你呀,这么多年也改不了老毛病,不可能的事也能酸上了,我纳你侄女为侧妃,那你以后叫我什么--”

林逸衣闻言,暂时抛开被当宠物对待的举动,顿时眼睛雪亮:“对啊,侄女婿,呵呵--”

元谨恂宠溺的一笑:“没正经,多大的人了。”

林老夫人、林老爷顿时面如死灰,惊悚的险些把眼珠子掉下来,心里像滚过油锅一样羞愤,王爷这是说他们不知廉耻了!

林老夫人虽然面上挂不住但莫名觉得解气,让你们看着我女儿好欺负打我女婿的主意,活该!

林重阳再没脸待下去,不等走到后院,拉着老婆子,赶紧走了。

林逸衣目送爹娘走远后,用手帕扫扫前面还在装孝婿的元谨恂:“别看了,走远了。”

元谨恂收回目光,面色多了丝凝重:“他们来找你麻烦的?”

林逸衣闻言从头把他打量到脚:“变的还真快,不是,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事。”林逸衣掩嘴一笑:“你可真敢说,侄女婿,都把他们二老吓跑了,呵呵。”

元谨恂站在原地,看着她,此刻她眉目弯弯的,人很柔和,仿佛从自己答应让她去死后,她就一直心情不错。

元谨恂看了她好一会,直到她不笑了,反复审视自己有什么不妥,元谨恂突然道:“真难看。”说完抬步走人。

林逸衣猛一转身,想说什么,最后想想……忍了。

春思见娘娘受了委屈,担心的疾步跟上:“娘……娘娘……”

林逸衣依然心情不错:“恩?”不能去常来便当难得的度假。

春思松口气,王爷太过分了,怎么能说娘娘难看,娘娘没生气太好了。

林逸衣春思久久没有开口,回头不解的道:“有事?”

“没。”

……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寿妃几乎要气疯了,孝敬皇后都死多长时间了,突然在这时候跳出来蹦跶,想抢她儿子的果实,门都没有,既然早就死了,就该老老实实的当鬼,不要企图跳出来丢人现眼。

寿妃气的头昏脑涨,尤其《龙功》戏曲中唱给孝敬皇后的两句词,简直把她们一众嫔妃比成了玩物,皇上的原配只有一个。

可论漂亮谁有她漂亮,就是孝敬皇后活着她也敢一争高下,轮心机,一个养在深闺中不因世事的女人有什么心机,还能斗得过她。

可偏偏这个事事不如她,如果活着已经被皇上厌弃的女人死了。

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一个死人,怨气没出撒的寿妃娘娘这些天要气疯了。她必须找个宣泄口,发泄她这些天以来的怒火。

那个女人她没法斗,永平王暂且她也动不了,总有一些小鱼小虾,让她痛快一下才行。

寿妃想,虽然一切事情表明,皇上想起孝敬皇后跟戏里文当点缀的‘杂草’没有关系,但不能把孝敬拉出来出气的寿妃,把所有的不甘都怨恨寄托在了唱孝敬皇后的角色身上。

哪怕出出气也是好的!

单凭她自己,足不出宫当然不敢这样想,但她儿子早已成年,手里有的是人让她征用。

一个男人长成那样不是妖孽是什么!姓郑的原主能死你也要死!

寿妃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滋味,平日高贵的容颜,首次如此不痛快,本以为永安王死了,剩下一个永平王不成气候,太子之位还不就是儿子的。

“来人,去请永寿王妃进宫。”这个媳妇一样不让人省心,婚前不检点,婚后又不能拿事,要不是前面有个永平王妃顶着,她就是圣都最丢人的儿媳妇。

当初如果娶了罗红夕多好,她当初看中的可是那个孩子。

……

罗家的是是非非,更是一出不可对外人说的大戏。

总体来说就是被嫡母养大的二小姐抢了嫡母生的大小姐的婚事。

罗红颜谈不上比她姐姐多漂亮,但在罗府时,比端庄明理的罗红夕多了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娇憨劲,加上是么女,爹娘宠溺,便养成了为所欲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性子。

寿妃娘娘为儿子选妃时,看中的是罗家大姑娘,觉得此女不单漂亮也知书达理,性情温顺,是为主母的不二人选,罗家与他们也都有这样的默契。

可人算不如天算,逢年过节去罗府拜访的永寿王,被罗红颜撞了个正着,一瞬间便芳心暗许。听说是姐姐的未婚夫后,顿时恼了,凭什么最好的东西都是她的,仗着自己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从小就高她们一等,连她这个记名嫡女都不如她。

母亲成天只教导姐姐,只对姐姐严厉,人人都说姐姐是罗府的希望,生来便不凡,将来定有一番造化。

罗红颜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她也是嫡女,凭什么姐姐有的她都没有,这次她要自己争取,这次她要让全罗府知道谁才是罗府的骄傲。

罗红颜不顾男女不婚不见客的习俗,威胁了自己的丫头后,几次三番与永寿王相遇在各个她能想到的角落。

一来二去,男男女女,深喑其中之道的永寿王焉有看不出小姑娘心思的意思,这样娇憨可人秀色可餐的小姨子频频暗示,他焉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两人真正乱闹在一起是一年后,闺中小姐放低身价,风流王爷一夜留情,再正常不过的男女之事,尤其闺中千金不把自己当闺秀,他堂堂永寿王焉有送上门不吃的道理。

罗红颜非常高兴,觉得姐夫十拿九稳是自己的,没有嫡妻之位怎么了,到时候她也比姐姐得宠。

可,在罗红夕又抢了她风头,母亲又背后骂她是狐狸精生的时,她便决定让罗氏母女好看,你们不仁,她便不义,这嫡妻的位置她要定了,而你的女儿要想再进永寿王府只能做妾的份!

这件事罗红颜计划了很久,为了滴水不漏,她实验了很多次。

但讽刺的是,真正的东窗事发却是意外,打了罗红颜和永寿王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罗红夕找妹妹寻绣花样子,见院中无人守着,就自己进去了,想不到却撞见未婚夫正跟妹妹苟合!

罗红夕当时气的手脚颤抖,不可否认也有些自尊被创后的不冷静,直接闹了起来。

整件事在罗府闹的非常难看,惊动了很多了。

罗父罗母都没脸当场给她们争个是是非非。

罗父当场便怨上了大女儿,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有什么委屈不能低下谈,非要大呼小叫,现在好了,全府都快知道她们多丢人了!

因为这件事罗府杖毙了二十多人,永寿王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甩袖就走。

罗红夕觉得委屈的不得了,一直哭。

罗红颜也觉得委屈的不得了,一直哭。

哭的罗父罗母十分烦躁,丢人现眼,家门不幸!

但要说他们完全没有责任不可能,深门大院,一个男子出入会没有察觉?

只能说他们暗地里也想生米煮成熟饭,加重罗家的戏码,永寿王可是寿妃娘娘的儿子,而寿妃娘娘最得宠,将来的储君之位……

本计划着大女儿端庄知礼是主母,二女儿俏皮可人为妾,永寿王后院还不是他罗家的天下,谁知道……谁知道……大女儿发了疯,撞见后不避让,竟然闹了出来,实在是……

罗家到底是名门望族、簪缨世家,女儿发生这种事,不娶你也得娶,量你是天王老子也一样,更何况是‘老子’的‘儿子’。

罗家想尽快让两个孩子出嫁,免得夜长梦多。

可大女儿不识好歹,就是不嫁,甚至上吊自杀!隐约罗府传出大小姐有疯病,经常半夜发疯。

寿妃立即退了与罗家大小姐的婚事,选了二小姐,寿王府选的不过是罗家,罗家两个嫡女哪个嫁都无所谓。

永寿王也不介怀,两位小姐他都喜欢,是娶大的纳小的,还是娶小的纳大的都无所谓,反正大小姐也不可能嫁出去,给他做妾,是她最好的出路,想到罗红夕清高的性子当妾,永寿王觉得也别有一番滋味。

永寿王大婚,罗家小女儿披嫁衣,众人虽然疑惑,但也觉得无可厚非,罗家不禁庆幸,好在对外只是说两家联姻,具体没有说明是哪个女儿。

罗红颜心里痛快的不得了,让你清高,让你平日看不起我们高高在上,到头来嫁给王爷的是我,嫁给你心上人的是我罗红颜,罗家的希望也是我。

从此再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命运,她记名嫡女的事再不会被人提起。

罗红颜婚后颇有手腕,一改府中的活泼俏丽,对下,雷厉风行,手段极尽狠辣,就是永寿王也好几次栽在她手里。

永寿王焉能受下这份委屈,娶妻只是摆设,还真以为能干涉他的生活,当他是大哥那个懦夫!

一个男人要想对付一个后宅的女人,有的是办法。

罗红颜从意气风发,变得暴躁易怒,她整天要面对永寿王数不清的女人,这些女人的出现似乎就是为了挑衅她,让她措手不及,事端频发、焦头烂额。

甚至一月半年她见不到永寿王一次。

有一次她没有办法,处置了一位身怀有孕的爱妾,永寿王竟然说她善嫉!

罗红颜委屈的不得了,不停的哭,可是这次哭,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好言好语的哄她,她如一个突然闯入鬼窟的孩子,茫然受了惊吓。

她开始如所有主母一样,开始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对相公不闻不问,学会了在对方失宠后疯狂的报复,更学会了手染鲜血。

不管她过的怎么样,她都不觉得委屈。

因为有令她痛快的事,就是姐姐嫁给懦弱的永平王为妾,哈哈,为妾,她那高傲的姐姐啊,还不是去给人当妾了,而她是妻,这就够了。

她倒要看看谁还敢背地里说她是野种,说她不过是太太怜悯才做的二小姐,而那位施恩般的母亲还会不会温柔的看罗红夕,恶毒的看她。

她们都以为她小不懂事,听不懂,其实她懂,并且一直记得。

没有什么比罗红夕当妾更令她痛快的。自己的女儿当了妾,以后是不是就没脸骂妾生的孩子了!何况如今她有了身怀,水涨船高的罗红颜不懈把罗红夕放在眼里,回了家,母亲父亲也是围着她转,甚至说她是罗家唯一的女儿,罗红夕是谁?谁记得。

要说最近春风得意的罗红颜有什么不痛快的事,真有,便是永寿王在外包了一个戏子还闹的人人皆知!

但罗红颜心里不痛快,却苦于没有办法,这个人跟以往的不一样,永寿王特别看中他,碰都不让她们这些女人碰一下。

……

“臣媳参见寿妃娘娘,娘娘千福。”

“快起,有了身子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正理。”狐媚的东西,若不是罗家还有用处,如今又有了孩子,她真不想看到她!

“是,母妃。”罗红颜也不喜欢寿妃,谁会喜欢一个总是盯着儿子后院的婆婆,最近更是了不得,要把王家贵女抬进寿王府为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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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轮到我们了,走吧……”

……

上书房内,元谨恂歪着头看着奶娘怀里沉睡的孩子,看不出长得像谁,眉毛淡淡的,头发乌黑,但因为出生不足一天,贴在额头上,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小耳朵还没有他小指的一半,脸上的绒毛细软金黄,在阳光下入刚刚长出的小雅,娇嫩的不能触碰,透明的红润肌肤,如鹌鹑蛋般紧握的小手,弱小的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看看能不能掐出水来。

元谨恂看着看着,浮躁的情绪渐渐变的柔和,忍不住伸出手指,用食指的腹部摩擦着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瞬间俘虏了她暴躁的心。

奶娘见状,立即谄媚道:“小殿下笑了呢,肯定是感觉到父亲的存在,心中安宁呢,果然是父子连心呢。”

元谨恂突然加重了手指的力道。

襁褓中熟睡的孩子骤然爆发出嘹亮的哭声。

奶娘见状吓的抱着孩子骤然跪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一词不知谁先叫的,当哀乐结束,仿佛已经利索当人。

元谨恂深思的微笑,蹲下身,看着在宫人怀里嚎啕大哭的孩子,若有所思的嘀喃:“父子?”在众人眼里他们是父子?

元谨恂突然心情不错的伸出手:“来,爹抱抱。”他的儿子,他不说谁知道不是:“阿白。”

“奴才在。”

元谨恂看着怀里的孩子,一字一句的道:“去,到前殿把夜相找来,我要跟他谈谈先皇入殓的事。”

“是。”白公公转身离开。

元谨恂抱着怀里依旧哇哇大哭的孩子道:“你先下去。”

奶娘闻言惊恐的看眼大哭的小殿下,想起出来时春香的千叮万嘱,但,殿下现在和皇上在一起,是自己的亲爹,怎么会出事:“是,奴婢告退。”

元谨恂心情不错的晃悠着怀里的婴儿,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呼喊’,突然慈祥的开口:“不哭了,再哭,爹会忍不住让你永远闭嘴……真乖,还是你识相,比你爹比你娘都识相。”

“殿下,相爷来了。”唯一一位不敢总是改口,便是全程目睹了文公公死亡的阿白。

夜衡政踏进上书房,轩逸俊朗不输眼前器宇轩昂、帝王加身的男子:“下官参见殿下。”

元谨恂温柔的抱着孩子,慈父态做足,献宝般的道:“过来,过来,看看我的儿子,真是可爱,向她母亲。”

“……”

元谨恂拨弄的怀里双眼紧闭,嘴角的委屈正在慢慢缓和的孩子,等了一会没见有人上前,无辜的抬起头:“怎么了?过来看看,恕你无罪。”

元谨恂见他依然未动,不禁冷笑:“烈日帝的死对你我没有任何意义,你现在这幅样子,会让我怀疑谁才是他的儿子,还是说……你心里还记着不该记挂的人,所以在落寞不该落寞的事?”

夜衡政突然跪在地上,目光灼热的望着如今已经不可逆的帝王,大权、圣势,现在的元谨恂站在了他梦寐已久的高位,小时候许下的豪言,真切的呈现在他们眼前。

但,他们早已背弃曾经的承诺,再维护,也不过是千疮百孔而已:“请殿下成全!”

元谨恂骤然抱住手里的孩子,眼睛蹀血的盯着他,成全?!为什么要成全!

元谨恂心里顿时怒喊‘孩子你的!逸衣向着你!’,他还能成全什么!孩子的出生不是成全吗!他的退让不是成全吗!他的忍耐、他的妥协,他甚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容忍林逸衣回来的当天把他当乌龟耍!

这一切表明他没有成全吗!夜衡政既然还有脸面让他成全!

元谨恂近乎癫狂的想,他成全的不够多吗!退让的还不彻底!还要让他成全!他干脆把皇位、把天下给了他们这对现在还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才是成全吗?

夜衡政感受着元谨恂突然暴躁的情绪,头垂的更低:“求殿下成全。”夜衡政说着坚定的抬起头望着王座上不知为何近乎癫狂的人,不再退让:“谨恂……”

元谨恂顿时咬牙切齿道:“你没资格叫我——”不知悔改的人——

夜衡政神色平静的看眼他怀中的襁褓,眼里闪过一抹柔和,这就是她的孩子吗?不知长的想不想她。

元谨恂骤然抱紧手里的孩子,护犊子的拥在怀里,不想让他窥见一毫。

夜衡政感觉到元谨恂的敌视,苦笑的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元谨恂:“谨恂,你当然有立场发怒,太子妃始终是你的妻子,但你永远不要忘了,如果你遵守承诺你们现在就没有任何关系。

是,无无论当初她怎么努力,也不过是让你如今的地位提前,而不是必不可少的,你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可你是答应了的,如果烈日帝注意到你,你就和离而那天你的确同意了,的确签了那份绞尽脑汁的和离书,她不是你的太子妃,我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第三者!”

夜衡政说道这里,骤然坚决鄙视的看向他:“你有什么资格以弱者的姿态增加我的愧疚!你又凭什么认为我该承受世人的指责!谨恂,占着别人女人不放的是你!是你抢了我的逸衣,抢了我的女人!而不是我抢了你的!”

白公公站在那里,身体晃了几晃,最终没敢晕倒。

元谨恂哈哈大笑:“贼喊捉贼!我怎么教育我的女人是我的事,采用什么办法我说了算,你参与就是你无耻,是你勾引了她!”

元谨恂抚摸着怀里的襁褓:“现在想抢走我孩子的母亲,元谨恂你难道不知道没有父母的孩子有多么的可怜,你想让她的孩子也过的跟我们小时候一样。”

“我……”夜衡政语塞。

元谨恂嗤笑:“他是我的逸衣的孩子,只有我和逸衣在一起,他才能快乐的长大,是我和她不可分割的联系,所以,你始终是第三个人,是不被认可的人,该认清现实退出的是你。”

夜衡政骤然站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不是!该退出的是你,她永远不会爱你!如果你不介意,我会把孩子视如己出,每年,不每个月会让他回来看看你。”

“哈哈!天大的笑话!你把我的孩子带走——”连这人让他纠结过无数次的孩子也要带走:“你凭什么带走我的孩子?你能给她什么?将来的财富、地位,属于他的皇位?亏你敢说!”

夜衡政突然道:“我可以让他当相爷,我会教导他仁爱、宽容,我会让他平安、健康,只要你放手,我就能保证他会是我唯一的儿子,所有属于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元谨恂觉得夜衡政的话,如一把把刀插在他的心上,又要再次把他的努力付之一炬,他怎么可能成全。

元谨恂垂下头,看眼襁褓里熟睡的孩子,温和的道:“你和南宫小姐的婚事,就那么定了,我即刻下旨,你们三天后成婚,不得有误!”

夜衡政嘲讽一笑:“你以为我会遵命?”

元谨恂逗弄着孩子的小手:“无所谓,不过是让南宫家殉葬而已。”

“我会在乎死了谁家,南宫家一个是不是太少了?加上林家全家怎么样?”

元谨恂忽然笑了,看向他,诡异的道:“我怎么忘了,你跟我一样冷血自私,这些都只是说说而已,夜老夫人我已经派人送去慈宁宫了,这几天就让夜老夫人陪着太皇太后聊聊天,等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想通了,再把夜老夫人送回去。”

“你——”

元谨恂无辜的道:“这个总不是死不死也无所谓的一个了。”

“元谨恂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把我们的关系走到这一步的人是谁!我已经放过你了!是你不识好歹一次一次的逼上来!”

“哇——哇——”

元谨恂抱着孩子,赶紧哄着:“看见没,这就是你步步紧逼的后果,你要让全天下知道他有个不安于室的娘。”

夜衡政踉跄的走退一步。

元谨恂乘胜追击:“夜衡政你听着,这辈子你都休想我成全!即便哪一天夜老夫人死了,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会追杀你们。她会活在对孩子的思念里,你会活在内疚里,这个孩子会是你私自追求后,痛苦悲哀的铁证!不哭了,不哭了……爹说话声音小一点,小一点……阿白,送脑子不清醒的相爷下去。”

“……是……是……”

夜衡政浑浑噩噩的出了上书房,然后笑了,他怎么忘了,哪个男人会在这种事上容忍被挑衅。

白公公在回去的路上瘫软在台阶上,文公公到底在知道后做了什么,落得那样人鬼丧胆的下场——

元谨恂烦躁的听着哭闹的孩子,心里却在想,你出生的太是时候了,如果事情不可控时,是拿捏你爹跟你娘最好的武器:“奶娘!”

“奴婢在,奴婢在。”

“带回去。”夜衡政!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想要反悔!

……

“春香姐,春香姐!回来了,小殿下回来了。”

春香闻言顿时双手合十:“太好了,太好了,快抱去正殿,娘娘快醒了。”

春思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忍不住嘀咕道:“明明好好的,怎么就跟烈日帝殡天是一天了……”

奶娘、春香闻言立即看周围一眼,赶紧小声道:“快别说了,忌讳……”

春思看她们两人一眼:“你们急什么,我会不知道隔墙有耳,早看过了,都去前殿忙大事去了,这里没有人。”

春香叹口气:“有什么办法,对了奶娘,皇上对小殿下如何?”

春思闻言也顿时竖起耳朵,她一直觉得皇上一定不会让小殿下出生,本来小殿下的身份就够敏感了,现在又生在这个时候,如果皇上觉得是小殿下带来的不吉,小殿下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春香何尝不这样想,所以才迫切的想知道皇上对小主子的态度。

新上任的奶娘不解的看眼突然看来的春思、春香:“你们问什么呢?皇上当然很喜欢小殿下了,还亲自抱了一会呢?”

“真的?”

“真的。”是……是真的……皇上不小心把小殿下捏哭的时候一定是觉得小殿下太可爱了,后来哭着把小殿下给自己的时候,是太紧张怕自己哄不好的不好。

春香、春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纵然殿下再不喜欢小殿下,但如今已经出生了,皇上一定会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得过且过。

奶娘觉得她们好奇怪,太子那么喜欢太子妃,怎么会不喜欢小殿下呢:“两位姐姐,你们就被杞人忧天了,皇上啊,特别喜欢小殿下,见相爷的时候还抱着小殿下呢。”

“啊?!”春思听完,吓的赶紧要去前殿。

春香快一步,急忙拉住她:“不行!”

春思急道:“小香,这件事必须告诉娘娘,万一——”

春香坚持道:“我说不行就不行,娘娘现在正是需要养身体的时候,又不是时时注意着小殿下,你现在说了不是让娘娘担心,再说,刚才宁姐姐不是也说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不能先乱了方寸让娘娘担心。”

抱着孩子的宁夫人看眼她们:“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能被皇上抱着见相爷不是荣幸吗?

春香道:“相爷不是一直没有孩子吗?皇上与相爷感情又好,曾经戏言过要把殿下抱给相爷抚养,所以怕娘娘担心。”

宁奶娘恍然:“这件事啊,两位姑娘多心了,皇上就是有意让相爷抱养也不会是嫡子,何况咱们娘娘先只有这么一位殿下就更加不可能了。”

春香笑道:“是啊,是我们草木皆兵了,走吧,娘娘醒了,该找孩子了。”

……

夜衡政跪在哭丧的大殿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元谨恂说过的话。

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绝对不会成全你们。

如果你们带着你们以为的爱情跑了,我一定不远万里追杀你们。

爱我?她不爱我,我就要和离,就要成全你们之间的感情,别做梦了,后宫里跟了我的女人就一定爱我吗,难道我都要去成全。爱不爱我不重要,重要的事,在我需要的时候,她不能离开我身边。

夜衡政该放弃的是你,是你!

夜衡政闭上眼,双手贴地,额头深沉的触在青砖上,虔诚的跪拜。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他怎么没有想过放弃,一年来他一直强迫自己放手,可是他做不到!

逸衣那句‘你敢说试试’,如魔咒般萦绕在他耳边,也是这句话让他觉得等待下去不那么痛苦,面对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半年的容忍却让他越来越不能适应,她需要的事后他不在身边,光明正大关心她、照顾她的人不是他!

每天这些问题折磨的他几乎发疯,他当初怎么会想到放弃她,让如今的争取变的更加遥不可及,那个孩子……逸衣怎么会放弃她的孩子……元谨恂又怎么会妥协……

所有问题早已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谁也别想解开,谁也不能解脱。

……

太子后殿内,林逸衣朦胧地睁开眼,下意识的想起孩子,便看到元谨恂抱着孩子在床前走来走去

“你醒了。自谦,你看母后醒了,你怎么还在睡,元自谦,怎么样?喜欢吗?”

夜谦?不难听。林逸衣看了他一会,在春香的搀扶下坐起来:“怎么过来了,前殿不忙吗?”他与先帝的关系,根本不会伤怀。

春香为主子披上风衣。

元谨恂看着怀里的孩子:“都是安排好的程序,无需我在场。”

“小心你以后也是这样的下场。”

元谨恂心情不错的吻了下小宝贝:“怎么会,至少这个小家伙一定会为我磕头烧香,你说是不是。”

林逸衣看着他,不知为什么,明明很有爱的举动,甜蜜的承诺,她除了觉得画面渗人,体会不出任何心动的温暖:“孩子给我抱抱。”

“这怎么行,你现在身子虚,正是养气血的时候,累到你了怎么办,还是我抱着吧,自谦,你长大了一定要听父皇的话知不知道。”

林逸衣没有象征,喝口春香递上的白水:“真敢说,登基大典还未举行,父皇先叫上了。”

元谨恂看她一眼,又把目光放在孩子身上,神色依旧:“还是你说的对,越来越让人舍不得放手了,你说是不是小自谦,你以后可要乖乖听话,不能像你娘一样,天天欺负父皇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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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夜衡政低下头,看着她难得迷惘的眼睛,伸出手把她散落下的发丝缕到耳后,目光温柔的望着她:“担心我?”

林逸衣不动声色的靠在椅背上:“有点。”这是林逸衣没想过嫁给他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夜衡政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安抚道:“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那个位置的争夺历来十分残酷。

参与其中的人固然飞黄腾达,失败的则是抄家灭族,地位我有了,权利我有了,你男人我什么也不缺,何必参与他们的是是非非,你说是不是?所以,放心吧。”

林逸衣淡淡一笑,眼眸轻台,风情妩媚:“如果你跟皇上政见不合呢?”

夜衡政神色一愣,心里呼之欲出四个字:欲仙欲死!归兮!你怎么不去死!

“说话啊?”怎么了,总是发愣?

夜衡政脸色微红,神情不动分毫:“怎么会?”

林逸衣心想:当然会,只要你想娶我:“万一,比如他见不得别人好,让你休妻呢?”

夜衡政忍不住一笑:“你想什么呢?还休妻,皇上没时间管臣子的家室。”

“万一呢?”她就是觉得元谨恂没那么大度,相反,那人肯定很小家子气,因为权利欲越高的人控制欲越强。

夜衡政闻言,对衣衣的话多了份重视,她是寡妇,他自己虽然也娶过牌位,但人们不会认为他们凑合在一起何时,反而会质疑衣衣,衣衣会不安在情理之中。

夜衡政握紧她的手让她安心:“我夜相认定的娘子,一定是我爱的女人。”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放心吧,皇上和奶奶在娶妻上给了我很大的自由。”不给,他就继续寡着,谁敢嫁给他,就把谁克死。

“我不是问你这个,如果皇上让你休妻呢?”林逸衣坚持,元谨恂发现她再婚,一定会让她落魄街头,直到她跪在他面前说后悔,他不见得要帮忙,但他会觉得解气。

林逸衣想想都觉得憋气,凭什么你可以另娶,她不能另嫁。

夜衡政没有敷衍,很正式的开口:“你看着我,如果我奶奶尚在,我会试着跟奶奶沟通,让她明白孙子和曾孙子才是最重要的,选择冷冰冰的夜家和一个孝敬她的孙媳妇比她不吃亏,你说是不是。

如果奶奶不在了,我便无所谓,天下之大,我总不是饿着我的娘子。”

林逸衣看着他,嘴角轻轻一弯,非常感动,但爱情事业双得意,才是得意,夜衡政该得意的:“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谁还敢嫁给你跟你吃苦。”

秀色可餐、欲仙欲死,夜衡政赶紧让自己打住,可怜的道:“你要抛弃我了。”

林逸衣推开夜衡政靠过来的脑袋,毫不怜香惜玉:“是,让你孤独终身。”

夜衡政还是把脑袋靠在了林逸衣肩上,消瘦的、单薄的,没有她气场给人的坚强和无畏之感,反而恰恰相反,让夜衡政不敢用力唯恐压伤了她。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夜衡政认识到,身边的女人是如何单薄。

林逸衣让他靠着,想着夜衡政刚才的话,心智再成熟也很受用,而夜衡政又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林逸衣喝口果珍,袅袅果香在两人间升腾,窗外的阳光细细碎碎的照进来,安静的让人心情舒畅:“你有没有想过,我前夫是个怎样的人?”

夜衡政虚靠着她,无论心情还是身体慵懒的不愿意挪动一下:“你想说说他。”

脑海中试着勾勒一个男人的形象,夜衡政突然发现很难,仿佛出现什么画面,都不足以拥有衣衣的万分之一。

林逸衣神色幽静的道:“他其实没有死,我们不过和离了而已。”

夜衡政顿时一惊讶,从头到脚瞬间戒备起来,目光疯锐的盯着林逸衣,死与没死有很大的区别:“为什么?”为什么和离,而不是为什么你敢和离!你们会不会复合,

“男人有妾,泛滥成灾。”

夜衡政瞬间服帖了,惊出的一身冷汗有陡然间让他有种虚脱的感觉,有妾好,有妾好,意味着衣衣经过深吸熟虑后离开,与那人再没有情分。

夜衡政第一次觉得男人纳妾的制度无比完美,真有眼光,男人就该敢于尝新,家里的糟糠不要也罢。

林逸衣非常不能理解:“你笑什么,你不觉得我善嫉?”

“你可以试着多多嫉妒我,我会特别享受。”

林逸衣笑了,如果一人爱你,会享受你每次无理取闹的嫉妒,在你的质问和担忧中看到你埋藏的爱,如果他不爱你,这些便是你无理取闹、不体贴的证据。

林逸衣突然觉得遇到夜衡政非常不错,‘居家旅行必备’几个字让向来不沟通现下小姑娘的用词,突然觉得非常贴切。

林逸衣喝口果汁,从灵魂到精神都舒展开来:“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有能力、性格好,带人公允,对我爹娘也不错,是很多人心目中相公的理想人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压抑,好在我们又没有孩子,他也不缺我一个女人,我们商量了商量就和离了。”

夜衡政沉默了很久突然悠悠的开口:“他……一定眼瞎了。”这么干脆放手。

林逸衣笑:“你呀,别让人这么开心行不行,其实时间久了,人与人在一起是没有新鲜感的,你看着好的,对方说不定已经看腻了,也许,你有一天也会看腻我。”

夜衡政握着她的手靠在她肩上:“会吗?或许吧,腻不腻的不知道,只是觉得女人多了心烦。”

“男人不应该觉得女人心烦,就想人活着总要吃饭,除非他有隐疾。”

夜衡政开始没听懂,真的没听懂,跟情场老手比,他这方面嫩儿的多,过了一会,他猛然起身:“你要不要试试。”竟然还活着,那谁先抢了就是谁的,别想再抢回去。

林逸衣把杯子移开嘴角,疑惑着看向突然发神经的他:“怎么了?”

夜衡政望着热气熏染的唇色,突然俯下身,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记忆。

林逸衣愣了一下,放下茶杯,回应他突来的热情,为他今天无意识让自己开心的话,为了他此刻的青涩可人,也为了心中这一刻阔别已久的悸动。

夜衡政也有冲动的时候,虽然平时狂妄不羁、冷嘲热讽鄙视身边男人纳美人的速度和眼光,也很不屑下半身思考的同类。

但当有个怎么看都舒服,怎么摸都喜欢,怎么亲都无法纾解心中的渴望时。

夜衡政无师自通的从胸襟探进去,顿时从头发尖兴奋到脚趾头,本能的把她压在一旁的软榻上,呼吸凝重……

“夫人!夫人!快来看啊!我们养的鸡下蛋了,下蛋了!”春思是故意的,她本来要进去换茶,所以她喊了。

夜衡政虽然有些想法奇特,不符合主流,但是他有一点与圣国子民一样,丫鬟是什么?丫鬟是奴才,奴才说的话主子完全不用听!

夜衡政沉迷的吻着,身体越来越难受,手不断向下,渴求越来越多……

“夫人!夫人!夫人--”

林逸衣拍拍夜衡政的肩膀:“春思喊咱们呢。”

夜衡政闻言,热情顿时从头凉到脚,非常受伤的看着林逸衣,她看起来太镇定了,跟他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起伏,这……

林逸衣面色温柔的站起身,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音色包容:“要不要去看看?”

夜衡政瞬间危险、狰狞的盯着她,突然她再敢说一句,他保证让她后悔。

林逸衣见状突然笑了:“傻瓜,整到你了。”

夜衡政瞬间前扑。

林逸衣飞跃而去。

两个年纪一大把的人,像孩子一样,一追一赶,最后都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了还玩的非常高兴。

春思把鸡蛋一扔,不出来就不出来,只要不继续就行。

……

林逸衣最近心情很好,虽然不怎么出门,但忙完一天的工作后看看夜衡政送来的礼物和花心思写的小纸条,林逸衣也觉得日子不错。

春思眼巴巴的看着王妃,心情不好不坏,有时候也会坏心的想,王爷有那么多美人她家王妃为什么不能有个男人,用王妃的话说她与王爷已经‘分居’了,为什么不可以?

林逸衣随便挽起长发,见春思坐在台阶上发呆:“小姑娘又想什么呢?跟姐姐说说。”

“才不要,跟你学坏了怎么办。”

林逸衣舒展下胳膊,压压腿,伸伸腰:“就你那点胆量,能学什么!让你安排那对母女食宿安排好了吗?”昨天这里来了一对母女挨家挨户的打听人,可能是远道而来,面黄肌瘦,年长些的尤其瘦弱,年少的女儿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林逸衣便顺手之劳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可怜她们母女吗?谈不上,只是正好她有能力,她们需要,顺手而已。

春思抵着下巴,继续发呆:“安排好了,还给我磕了个头,娘娘我们出来好几天了,回去看看春香好不好?”

林逸衣扭扭腰身:“想她了?”

“恩,我给她买了好多东西,都是她喜欢吃和舍不得买的。”

“好,什么时候回去?”林逸衣双手举过头顶,侧弯几下,深呼吸、吐出。

春思闻言惊讶的看向娘娘,就这样答应她了吗?她准备了好多话说服娘娘,不用了吗?

林逸衣放下手:“你那样看我干嘛?什么时候?”

春思瞬间蹦起来:“现在,我们现在就回去,奴婢去收拾东西,夫人等着,等着啊--”春思跑远了还不忘突然跑回来:“夫人,等着我。”

林逸衣失笑的摇摇头,这孩子,然后举起手再重复一遍动作。

不一会春思已经整理了一大包东西,兴高采烈的站夫人面前:“夫人,咱们走吧。”

林逸衣没什么要带的,换了双鞋跟着高兴过度的春思出门:“你又不是回娘家,大包小包的。”

春思闻言连害羞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回府的高兴,连称呼都改了过来,不过口气依旧:“奴婢愿意,春香看到我们一定会高兴的。”

……

入凡茶楼之上,一间暗置的雅间里,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

“这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王爷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江副将不能理解,既然皇上默许,王爷何不已尽孝道为名,为孝敬皇后修缮祠堂。

永平王喝口茶看眼一旁的夜衡政,心情依旧没有好转,但还不至于带到面上:“你怎么看?”

夜衡政确定归兮不会突然冒出来,松口气:“你已经有主意了还用问我,我跟你想法一样,再不要提及孝敬皇后,事情做的太过就有居心叵测之嫌,还是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最好。”

元谨恂还是从归兮不靠谱的比喻里,看出了点什么,不喜欢珠宝?不喜欢权势?莫非她真喜欢她说的?“江踏,还不谢谢相爷解惑。”

“多谢相爷。”江踏是武将不懂文臣这些花花肠子:“但……王爷一直想为孝敬皇后……”

夜衡政好人做到底:“早晚有机会。”

高大的江踏听出夜相隐含的意思,沉默的点头,夜相跟王爷是生死之交,他们彼此还不是王爷和相爷的时候就认识,相爷说的话应该就是王爷的想法。

夜相和王爷都对降低《龙功天下》中孝敬皇后的影响力,默契的持相同意见,多好的机会,牺牲一个戏班,就能成就孝敬皇后,王爷和相爷竟然都不觉得可取。

江踏认愚,不懂高深的人们在想什么。

夜衡政叹息衣衣那丫头会闹事,这次更是闹了个天翻地覆,闹的她自己都转暗了,平日看起来挺靠谱的样子,稍微有点想法也来他这里探探路,这次怎么就豁出去没向他报备。

虽然她把可能存在的问题,都预料了一遍,也修改了大部分戏稿,从客观来讲,她做的很中肯,很成功。

但那么聪明的人,就想不到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无处发泄利益受损,胡乱攀咬、拿她出气。

夜衡政宠爱的一笑,错有错招,她犯了错,他帮忙收拾,应该的,这件事也真该谢谢她,没有她开头,他们就没有契机把永平王的利益最大化。

夜衡政忍不住想给心上人增加点好感度:“这次多亏了曲艺坊的小老板。”

元谨恂无疑把自己不省心的原配推出来,让别人着急,只是淡淡的一应,不愿多谈。

夜衡政也不多谈,他就是一说,让元谨恂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以后好说话就行。

夜衡政换了话题道:“我们先暂停对永寿王的打击。”若是永寿王有所损伤,单永乐王一个不是元谨恂的对手,朝臣就会瞬间倒戈,反而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力,把目光放在元谨恂身上。

江踏觉得可以,现在王爷还用的着斗倒永寿王上位吗,皇后嫡子的身份亮于众臣面前就会让他们有所顾忌,太解气了!不费一兵一足,就站在大义的立场上。

元谨恂手里把玩着精巧的茶杯,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

他虽然不喜发脾气,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两天王爷生人勿扰的气息散发的十分强烈,

江踏不敢招惹主子,只能找相爷说话,相爷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春风得意,谁问话他也不恼,也不再眼神四十五度藐视人,让下面的人惊慌之余,也敢抱着试试的态度跟他沟通。

“我们就这么便宜永寿王……”

夜衡政好笑的看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就算不能政事上对付他,难道我们不能其他事情上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么多年他给咱们王爷多少委屈受。”

夜衡政无语,元谨恂如果不想受,谁能让他受了:“至于。”

“当然至于。”江踏一本正经的出主意,什么出门遇小偷啊,在家被雷劈啊,吃饭磕到牙啊,小妾爬爬墙啊,总之怎么恶心怎么来。

元谨恂听着他们说话,突然道;“你怎么让王府的妾氏爬墙,王府后院你能进去?”

江踏立即闭嘴,他就是比喻一下,比喻一下,谁让您老人家回话了。

元谨恂继续转折杯子,看向窗外,一会又听不下去了,回一句:“他出门时护卫护其周身三尺不得让人近身,你怎么把屎盆子扣他身上?”

江踏望着自家主子一般正经的口气,垂下头继续给相爷出主意。

元谨恂再次把玩着茶杯,不一会又心情烦躁的看眼窗外慢飞慢跑的云,再次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时,元谨恂手指顿时一僵。

目光顿时袭向窗外,死死的盯在一个普通妇人装扮的女子身上,女子与大街上的妇人没什么不同,看起来最多比她们白皙一些、瘦弱一些、笑容更有感染力一点,其它的一点不怎么样!

至少元谨恂坚持这样认为,元谨恂不自觉的眯起眼,周身散发着危险的肃杀之意,她头上顶的那块破布是什么?腰上怎么一件玉饰也没有,举止粗俗,表情媚俗,在大街上对着一个卖饼的笑,元谨恂都没脸说那是他王妃。

林逸衣买了些饼,给了钱,突然觉的怪怪的,四下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正好春思高兴的撞过来,林逸衣无奈的拉着她走了。

元谨恂看着两抹身影慢慢得在他眼前消失,突然站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了。”

江踏顿时抬起头,这么匆忙了!他又说错什么了吗?江踏瞬间求救的看向夜衡政。

夜衡政无语:“他说话了吗?不悦你了吗?鄙视你了吗?既然没有,你纠结那些干什么。”

江踏想想也是。

不过,他刚才看到什么了,就跑出去了,夜衡政不动声色的移到元谨恂刚才的位置,左右看看,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刚才窗外经过了谁,让他看见了,追出去。

房门突然打开,火红如凰的男子飘飞而入,瞬间拽上夜衡政离开:“师兄,经我不懈努力,再三努力,我终于给你寻了位欲仙欲死的美人,保证手法纯熟,温柔体贴,不让你感到疼,已经让你享受到做男人的过程--啊--”

夜衡政抖抖乱了的衣襟把归兮帖在了墙上:“走了。”

江踏急忙追出来,就看到一个如画的美人,从画上走出来,真的是从墙上的画中走下来,半夜看到肯定能把人吓死,就是现在看到江踏也吓了半死。

归兮骤然掩扇一笑,风情万种的向他慢慢飘去,声音若妖:“公子,本人名叫画姬,是三千年前与你相爱相守的女子,因思念公子肉身,不惜借凡身投胎,熟料竟走错了阴阳道,投成了男子,妾身莫感悲伤,公子您不要嫌弃奴家,奴家……”

“啊--”

啪,扇子骤然打开,三张骷髅美面骤然向江踏扑去,江踏骤然倒在地上。

归兮无聊的收手,把人踢进房间:“无趣。”关门、消失。

另一边,元谨恂在他们必经的街道上如愿的‘偶遇’了抛出府的兔子。

春思吓的顿时躲到娘娘身后,虽然害怕,但已经不那么怕了。

林逸衣有些惊讶的看眼元谨恂,不说他一身华贵锦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差距,就是他出现在这里也很稀罕:“咦?竟然遇到了?”

元谨恂闻言,瞬间觉得指责她就是自己少见多怪,元谨恂神色宁静,静静的看着他,不怒不喜,等着她上前道歉。

林逸衣见他没有走过来,表情也不对,不禁四下看看,以为他在等人或者有事,于是拉着春思走了……

元谨恂就这么站着,站着,直到隔壁卖布的老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忍着得罪达官贵人可能遭受的危害,上前道:“这位爷,您,您能不能挪一挪,让草民推车过去。”不卖了,回家,但这尊神在这杵着,走都没办法走。

元谨恂看了老妇人一眼,不等对方惶恐,快速向后退一步,转身--掏出一锭银子:“你今然后转身快速走人,林逸衣!你有胆!

……

林逸衣回了王府,换上了金丝百鸟舞天长裙,头上带着摇曳的朱钗,素手芊芊,眉眼含笑的看着春思和春香斗趣。

三人整玩的高兴,突然门口杵了一尊门神。

春思、春香顿时把手里的小玩意背到身后,急忙福身:“奴婢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大厅里的丫头婆子也赶紧问礼。

林逸衣同时起身给门口的元谨恂问安。

纪道慌手慌脚的跟在王爷身后不明所以,今天王爷自己出去的,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又这样了?

纪道猛然看到王妃在,瞬间乐呵了,赶紧对王妃使眼色。

林逸衣看了纪道一眼,然后看向元谨恂:“这么早?”现在才中午,他一般这个时候都在办公。

元谨恂自发的走进来,声音冷酷:“休沐。”

“哦。”林逸衣挥挥手让众人起身。

春思、春香立即收拾摊了一地的小玩意,年长些的立即过来帮忙,明眼的老姑姑立即给王爷上茶。

林逸衣在一旁坐着,如果元谨恂是来找她自然会说话。

元谨恂坐在上位上看着下面神色自然,还有闲情指导下人收拾东西的林逸衣,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憋着一肚子气回来了。

元谨恂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头上是一对攒珠穗钗,披帛轻软的搭载胳膊上,神态安静,说话柔和,若不是前一刻在市井见过她那身仿佛挑粪的装扮,他真难以想像此刻优雅高贵温和的女子与刚才是同一个人。

林逸衣看着春思、春香为一块布抢着要收进自己的包袱里,不禁掩嘴一笑:“好了,好了,也不是稀罕的东西,抢什么,春香收着。”

春香顿时得意的看眼春思,把王妃娘娘买的礼物小心的收起来。

春思见状赶紧跺脚:“娘娘,奴婢也要。”

林逸衣放下水杯:“你的还少吗?想要自己买去。”

“自己买的不一样,这是娘娘买的,奴婢也要。”

元谨恂一瞬间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茶都忘了放下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都没发现重楼院的小丫鬟这么有脾气,敢跟主子说‘不’。

“多大的人了,还孩子脾气,去给我再添杯水。”

春思扭捏两下,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个人,立即垂下头,急忙去给主子添水。

元谨恂看向林逸衣,突然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见她了,脸色越加红润,眼里盈满笑意,周身散发着惬意的气场,她如平时候一样安静的坐在那里,自成天地。

这份一个人的自在,不是因为对事对人冷漠,而是一种舒服的姿态,仿佛此刻她就是一个自由呼吸的女子,在享受属于自己的温暖阳光,阳光洒下,一片金阳。

元谨恂看着她,一瞬间被她的闲适吸引,积压月余的烦躁顿时水涨船高,让他非常想做些什么:“都下去!”

房里的下人静静的消失。

林逸衣抬头看向元谨恂,胭脂红晕染了她的妩媚知性:“有事?”

元谨恂望着她一双眼睛突然道:“也许你说的对,我对你这具身体还有兴趣,所以总会觉的不甘,如果得到了,也就没那么大缺憾。你不是说过吗,随时奉陪,过来,本王现在要!”

林逸衣顿时机警起来,浑身的刺竖起来,她们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你说什么!”

元谨恂见状微微蹙眉,他不喜欢她如遭大敌的反应,试图安抚她突然惊醒的不安:“本王有些想你,过来。”这样应该给够她掩面了!

林逸衣已经暴起,瞬间指责:“元谨恂!你少说话不算束!我们说好的只要我做到,你我之间不是夫妻,你答应的好好,现在想干什么!”

好!要讲规矩是不是!既然你放着好话不听,咱们就讲规矩:“谁说本王要反悔,本王只是想起,有人说过,只要本王有需要,立即宽衣解带。”

林逸衣即可反驳:“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我们达成协议你让我离开,你着要求不觉得不和离了吗!”

“不觉得。”

林逸衣顿时怒目而视,他把她的付出算什么,把她这些天的担心受怕当什么!“元谨恂,你想跟我鱼死网破!”

“不想。”

元谨恂闲适的语气激怒了自由得来不易的林逸衣:“那我告诉你,我不想,你如果有需要后面有的是女人,从门口排到院子,环肥绿瘦随便你挑,何必跟我纠缠不清,坏了你的信誉!”

元谨恂看着她乍起毛的样子,突然觉得钻心的不适,她是真不想,难道她想穿着那一身破布衣服过一辈子!“你要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都不要,怎么!堂堂永平王还要靠条件买一次欢好吗!”

元谨恂顿时站起身:“林逸衣--你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本王疼你!那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强硬!”你想要了他就陪,不想要了就不陪,哪有这样的道理!

“元谨恂--说那些有意思吗!”林逸衣盯着元谨恂毫不相让。

元谨恂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跟她讲什么道理,他是她名正言顺的相公,做点什么是应该的,顿时上前抓住她。

林逸衣在他靠近的一刻,毫不客气的开始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来人啊!来人--”

房门快速打开,纪道、春香、春思最先冒头。

“滚出去!”

纪道立即关上房门,把春思退到一边:“里面怎么样你阻止的了!”

“可……王妃娘娘……”

纪道赶紧劝道:“别可了,两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你进去参与像什么样。”

春思举棋不定,但也理解纪道的意思,王爷和王妃总这样也不好,如果王爷能让王妃回心转意,说不定王妃就会放下相爷,跟王爷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春思纠结再三,最终没有僵持打开那道门。

元谨恂一只手就把这个乱蹦的女人按在椅子上,单腿向下一压,瞬间卡住她乱踢人的腿:“嚷什么嚷!看你像什么样子!堂堂永平王妃!大呼小叫,你的修养到哪里去了!”

林逸衣眼睛喷火的瞪着他:“如果街边一个路人突然跑过来跟你说要睡你,你哪时候还有什么修养可言吗!恐怕你会直接灭了她,再拉去喂狗!”

元谨恂瞬间按住她还在挣扎的手,看着她抵死不从的样子,心情更加烦躁,他就不知道哪句说错了,让她如此抵触:“我为我让你不快道歉,但我说的话请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有什么可考虑的!元谨恂我们一拍两散了!你最好让我快点死!”

元谨恂突然放开她,快速离开两步,指指不远处的柱子,道:“等什么,快点去死!”

林逸衣顿时向外跑去。

元谨恂瞬间拎起她的后襟把她拽回来,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还知道跑,当初大义凌然、宽衣解带的林逸衣哪里去了。”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林逸衣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后,立即让自己过分暴躁的情绪稳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试着跟他讲道理:“王爷,你不缺女人的。”

“本王知道。”元谨恂试着放开一根指头,确定她不跑了,然后松开。

林逸衣转转自己脖子,深吸一口空气,因为生理上的疼痛,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你说过要放我离开。”

元谨恂心骤然一动,伸出手……

林逸衣吓得一躲。

元谨恂顿时怒目而视,强硬的敷上去,帮她揉揉胳膊:“言而有信。”如果你自己要回来就是你自己的事,元谨恂目光危险,他现在有的是耐心,这个女人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耐心。

林逸衣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什么都没换回来:“言而有信。哪你刚才在干什么?”

元谨恂平静的开口:“人难免有眼瞎和冲动的时候。”元谨恂确定她没有骨折错位后,放开她的手。

林逸衣顿时哑口,但已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直觉说,元谨恂说谎了,他真的对这具身体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所以更愿意付出耐心。

林逸衣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揭穿他?她连这道门都走不出去;顺从他?不可能!她跟他之间根本不可能:“元谨恂。”

“恩?”

“其实关了灯女人都是一样的。”

“恩?”

林逸衣看着他高高在上的样子,瞬间觉得跟他讲这些没用:“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敢言而无信……”

“行了,我承认是我想怎么样你,这跟我言而无信没有关系,我说让你死出去,一定会让你死出去!”

林逸衣急忙道:“我要现在死出去!”夜长梦多。

“好吧,刚有起色的永平王妃,回光返照死了,天宁寺大师刚给你补了身体,竟然把人补死了,你说妙手仁心的他,会不会惊悚的跑下来,给你验尸?”

林逸衣被顶的无话可说,当初是她先用了方丈的名声:“你是王爷,会说服不了他!”

“方丈向来是严谨的人,你不会让对方一辈子背着这样的名声吧。”

“元谨恂,你是不是想说话不算数!”

元谨恂嘴角一扬:“问题又绕回来了,我肯定言而有信,只是不是现在。”

林逸衣看了他一眼不跟他谈了:“元谨恂,别以为我不敢给你难堪,是你自己要耗着的,到时候我做了什么,你别反过来倒打一耙!”

元谨恂看着她,突然不想跟她吵了,直接低下头,在他早想这么做的唇上吻了一下起身:“别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让我难堪,对了,我承认我对你的身体确实有点兴趣,要不要考虑让我腻了再放你走?”

林逸衣闻言气的风度尽失,抄起手边的椅子瞬间向他砸去,房间里顿时一阵七里哐当的声响。

纪道在外面听的心惊胆战。

春思受不来的要往里面冲。

纪道赶紧拦着:“姑奶奶,姑奶奶,你行行好,万一坏了王爷的好事,您就死定了。”

“放开我,如果他对娘娘动手,娘娘就有危险了,放开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纪道正抱着张牙舞爪的春思,春香正在一旁掐纪道,周围站满了焦急的下人。

元谨恂波澜不惊的打开门,背后是一片狼藉的客厅,毅力在门口的人却身形如旧:“走。”

春思瞬间冲进去:“娘娘--”

林逸衣正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喝茶,心情已经平复不少:“收拾收拾吧。”

……

夜幕下,元谨恂忙完政事,在重楼院外徘徊了一圈,想到她今天视死如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爪子利了,挠人还有点疼。

他最终没有转步进去,虽然他从未想过旅行他们之间的话,但定是他们之间出了问题才让她如此坚持,要想解决他们之间的事,就要想到是什么问题,看来有时间他该跟归兮谈谈了,

“王爷,沈姨娘派人来报,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王爷过去看看。”

元谨恂面容一凛。

纪道疯癫了: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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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去回复留言也,大家一会见呵呵。

前天在群里告诉大家,这两天相爷反击,看来今天不能反击,明天应该就到了,大家可以猜一下相爷怎么反击哦!

看到群里问‘鸟今天更吗?’!哈哈,鸟怎么舍得不更,让大家失望呢,是吧,是吧。

------题外话------

夜老夫人看着南宫家的马车走后,急忙与陈嬷嬷上车,看着脸色苍白,不断冒汗的孙子,夜老夫人心里百感交集,年迈的老眼当场红了:“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不是要要了我老婆子的命!”

南宫老爷看眼围绕在一旁的锦衣卫更不会多问:“老夫人,告辞。”皇上和相爷的事,他就是知道了也没能力插手,何况相爷和皇上什么交情,这对年轻人,当年骗了全圣国的官员,一举从默默无名的王爷,成为九五之尊。

南宫夫人闻言,怎敢有意,即便心里担心也不敢多做停留,急忙上车:“老夫人告辞。”

南宫内阁看眼夜家的马车,立即恭手道:“下官逾越,先带夫人、小女告辞。”

夜老夫人心急不已,但面容威严,依旧和蔼的望着南宫夫人不想多说:“南宫夫人快进去吧,迟了不好。”

南宫欣亦紧张不已。

南宫夫人顿时诧异的看向紧闭车帘的马车。

夜衡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疯癫的笑了,哈哈哈哈——疼爱?元谨恂配用这个词!?

夜老夫人撑着笑道:“皇上不是疼爱皇后娘娘吗?”

南宫夫人顿时懵了:“到了?”这,还早吧。

夜老夫人怎么会让南宫夫人帮忙,立即道:“南宫夫人有心了,多谢夫人关心,没事的,可能是最近累到了,我们就不进去了,南宫夫人快点进去吧,皇上可是都到了。”

南宫欣不敢违逆,深知未出嫁与男人接触有损闺誉,只能死死的攥着车帘,担忧的看着被随影台上夜家马车的相爷。

但立即被随后骑马而来的南宫老爷呵住!

南宫欣闻言立即探出头,露出一张娇美的担忧容颜,乍然看到相爷神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被随影扶着,吓得急忙要随母亲下车。

此时南宫府的马车驶来,停在一边:“夜老夫人……啊?相爷怎么了?”南宫夫人立即要下车帮忙。

“谁管你那些!快,快扶相爷回府。”宫门外对锦衣卫动手,到底这是——这是要反天吗!造孽!造孽!

“属下什么也不知道。”

夜老夫人紧张的抓住孙子的胳膊,焦急的看着目光呆滞的衡政:“你别吓奶奶,到底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要急死他了:“随影!随影——”

他让流言永远只是流言,就是保护了吗!他分明是在逼逸衣,分明是在拿孩子要挟一个母亲,她怎么做的出来!怎么做的出来!

可!——可该死的元谨恂都做了什么!那是他的儿子!他的妻子!为了让逸衣妥协,他他娘的都做了什么!明着不制止谣言,暗地杀进言的臣子。

夜衡政痛苦的发泄着,此刻,他真正明白了君臣有别,那些美好的过去,那些兄弟情深的过往,曾经的誓言,都是说说罢了。坐在里面的人绝对不会出让他现在得到的一切。

夜老夫人在陈嬷嬷的搀扶下,气喘吁吁的停在孙儿面前,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悲伤无助的样子:“衡……政……”这到底怎么回事……

夜衡政看着江踏的目光,听着不远处急急走来的脚步声,顿时犹如一块大石压在身上,四面八方的冲击里全部袭向他的神经,手里的剑陡然掉落,夜衡政发出凄凉的喊叫。

江踏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曾经与皇上血剑沙场的兄弟,眼里都是不解,却从未想过反抗,看着尽在眼前的剑,他除了惊讶竟然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为什么!什么原因让相爷眼里的情绪那样复杂,甚至……甚至不惜宫门外叛变:“相爷……”

夜衡政手里的剑顿时停在江踏喉颈的边缘。

“住手!”年迈惊恐、苍凉心悸的声音顿时响起。

夜衡政顿时抽出车身上的剑柄快速向江踏攻去!

江踏见状,只好沉重的后退一步,顿时如一柄出鞘的血剑:“既然如此,相爷只能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让属下幸不辱命!”

“让开!”

江踏茫然:“相爷?您说什么呢?”

夜衡政的顿时诡异的一笑:“难道我要看着他用卑劣的手段压迫一个女人。”

江踏顿时赔笑:“相爷说的是,以皇上和相爷的交情,皇上也就是说说,但相爷,皇上既然已经说出口,就说明皇上不想您进去,您又何必惹怒皇上,让属下为难。难道相爷要和属下等决一死战后‘风尘仆仆’的进宫,何必呢?”

夜衡政闻言骤然阴冷的一笑:“江踏,说这些有意思吗,我今天就是进去了,他会动我奶奶一分一毫!”

说着把目光越来越冷、耐心几乎用完的相爷拉到一旁,恭敬的小声道:“相爷,不是属下要为难你,属下虽然不知皇上和相爷发生了什么事,但皇上说了,只要相爷闯进去,今天就是老夫人的死期。”

领头的锦衣卫见状,急忙出来道:“相爷息怒,相爷息怒,相爷不担心自己也该为夜老夫人想。”

随影顿时拔出了腰间的剑,目光凶猛的盯住屡次三番拦截少爷的人,只要不是皇上、皇后亲自对少爷不敬,所有人当斩!

夜衡政突然怒道:“让开!”

“相爷!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夜衡政看眼四面八方尖锐的兵器,心中冷笑:“让开!”

皇宫外细雨如丝,一行锦衣卫拦截了一辆华贵的马车,与马车的主人对峙:“相爷,求您别让小的为难,皇上说了,今天没有邀请相爷,相爷绝对不能入内。”

——三殿下到——

——皇后娘娘到——

——皇上驾到——

任流言蜚语说的肆意,也没人傻到当着主家的面腻歪。

细雨蒙蒙,华盖遮天,皇家园林内已经坐满了人,舞台上灵儿献寿,歌舞曲乐;舞台下美人如玉,金光玉器,欢笑声一片。

林逸衣起身看眼睡着的孩子,莞尔一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父亲了,开不开心。

宁奶娘立即放下梳子接孩子:“春香姑娘可别夸奴婢了,承蒙皇后娘娘不嫌弃,让奴婢帮忙。”

“好了,好了,想不到宁奶娘还有这手艺,瞧着皇后娘娘比以前都好看了,让梳头的嬷嬷见了也要自愧不如呢。”

林逸衣看着镜子,左右打量片刻:“你们两个在笑什么!谦儿可都好了。”

就是!有什么来不起的,三殿下最强悍的一点是,根本不是皇上的儿子,任你先帝殡天、满月大雨又能几何,他能出生就证明某个人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

两人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神秘的笑了。

春香为襁褓系上腰带,劝慰道:“这些小事算什么。”然后四下看看,避开梳妆的娘娘,悄悄在春思耳边道:“殿下都不是皇上的,皇上敢扎刺了吗,还在乎一场雨吗?”

烟雨蒙蒙又不是一个什么好天气,春思看着春香为小少爷换好金红的襁褓,忍不住嘀咕:“下什么雨吗,还嫌咱们不够倒霉。”

“恩。”

“相爷,该出发了。”

夜衡政早已经准备好了大礼,扶着这尊白玉麒麟,想为她如今在宫中纷争的流言尽力做些什么。

转眼满月在即,先帝殡天再避让,嫡皇子的满月礼也是要办,只是不能大办而已。邀请了一些要臣和林家的家眷而已。

……

“我呀,愿意!”

垂虹不解的看眼心情不错的娘娘:“韩妃娘娘,您笑什么?”

……

“放肆!”

水鸳瞬间道:“大殿下说他最近课业繁重,不能来给娘娘请安。”

“说!”

“回娘娘……”水鸳谨慎的看了娘娘一眼,有些闪躲:“大殿下他……”

王云雪神色渐渐缓和,对呀,她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大殿下呢?”

但现在不同了,皇后娘娘身处高位,却还不和睦娘娘们,不让娘娘请安,不统领六宫,娘娘们宅心仁厚不说,大臣们能不说吗?娘娘尽管放心,根本不用娘娘出手,自然会有人为娘娘出气。”想直谏的大臣多了!不愁将来不能报仇。

“所以,云妃娘娘该高兴才是,以前,只有娘娘几个人看着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手下受尽委屈。

王云雪深吸一口气,想想也是那么一会是:“鼠目寸光,自己逞一时威风,待人老珠黄,皇上不喜欢了,她哪条罪行不得死。”

水鸳看眼地上的茶杯,幸好她先一步遣散了殿内的宫人:“云妃娘娘息怒,这是好事,娘娘应该高兴才是,如今皇后娘娘还像在府里时一样一意孤行,不是自毁前程。”

啪!——“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没福气的皇后娘娘!如今还不知道这位置能不能坐稳,竟还敢如此张狂!”

王云雪、韩碧出了凤殿彼此看也未看一眼,均带着火气快速回宫。

“恩,下去吧。”

王云雪、韩碧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忍下心里的不悦躬身道:“妾身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太皇太后那里,本宫自会去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对了,两位记得,虽然现在搬了宫,但更应谨微慎行,以前在府里什么规矩,现在一样适用,懂吗。”

“娘娘……”

更重要的是,二十七天已经过了,还差她三天的产期,等三天后再问能天塌地陷?上赶着这时候来说,林逸衣想不怀疑她们的用心也难:“虽然是在孝期,但皇上子嗣单薄,如今国库充盈,大选即是。”

林逸衣觉得韩碧聪明了,不玩阴谋改阳谋了,既然开始就越过了她让太皇太后已经决定了,现在来问是什么意思?

妾身碍于皇后娘娘在养身子,就与王妹妹跟太皇太后先商量了,因为先帝刚刚过世,太皇太后决定此次小选,留下几位妹妹为皇上延续子嗣即可,不知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韩碧主动上前一步,忍者酸麻的双腿微微行礼,声音软软甜甜,听了便让人觉得舒服:“回皇后娘娘,皇上孝期二十六日已过,滞留的秀女也已多次被遣返,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遣返秀女。

王云雪心里非常不痛快,但看看一眼床上的孩子,想想那倒霉的出生日子,和洗三,满月都不可能大办的事实,王云雪心里才能微微平复。

林逸衣擦擦嘴,看了会孩子,方看向一直翘首而站的两个女人:“说吧,什么事。”

沉默、谋长的等待后。

韩碧见状,面色终于僵了一下,但下一刻立即温柔如水的笑道:“妾身伺候姐姐。”

林逸衣闻言看了王云雪、韩碧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韩碧面色未动,目光依旧温柔:“对,先让娘娘吃饭,娘娘身体养好了是妾身门的福气。”--1818010737441871120+dsguoo+162--&gt

☆、063

夜衡政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尽量握住奶奶的手,希望奶奶不要担心。

夜老夫人感受着孙子的安抚,心里更是心疼:“好了,奶奶不问了你好好休息。”

夜衡政握着奶奶的手,心里十分愧疚,看不到未来的今天,不能相见的人,夜衡政恍惚之间,有种被压垮的错觉,在她最需要她支持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能去做些什么。

……

“走了。”白公公恭敬的说完。

元谨恂心情骤然不错的亲自抱着元自谦受礼,他的爱子,他的女人,他亦可以给她们无上荣耀。

台下的群臣、祝将看到皇上亲自抱着三殿下,护着皇后娘娘,立即心领神会,各种赞美、荣誉犹如三百六十度旋转,充满了恭敬谦卑。

围坐在旁的皇家女眷们,心中纵然有些幸灾乐祸,但看着皇上对皇后不加掩饰的宠爱,不羡慕嫉妒是假的,这样的荣宠,即便是昙花一现而是好。

可皇后娘娘却拥有多年,无论皇后做了什么,有多么张扬跋扈,皇上仿若从未发怒,从未对她厌恶,这样的荣耀,皇后以后就算失宠了,恐也无憾。

“微臣洛祥秋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见过三殿下。”样貌憨厚的昔日大将恭敬的道:“皇后娘娘福泽深厚,三殿下尊贵非凡,在盛大的欢庆日子里,微臣无以为心意,只能搜罗东海,为三殿下寻来水龙之须,为皇后娘娘献上东海宝珠,望娘娘千秋鼎盛,三殿下福泽万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谦的跪拜声中,元谨恂高贵的看向旁边的林逸衣,见林逸衣对此刻的场面熟视无睹,反而看向门口的位置,元谨恂眼里顿时有什么碎了一地。

他哪一点做的不好,骆祥秋身份仅次于夜衡政,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参加三殿下满月,并献上大礼,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他授意,意在显示皇后在他心里的地位,给足了这个孩子颜面,林逸衣还在看什么!

元谨恂心里阴暗的想,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可能来,元谨恂忍下倾塌的心,抱着三殿下笑着:“平身。”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群臣起身,看着刚回京的洛祥秋献上的金箱东珠和皇上抱着三殿下笑容灿烂的样子,猛然见醒悟:皇上只是在告诫他们,皇上对皇后娘娘万分看重。

老奸巨猾的臣子们立即想起了不久前在加重病故的直谏老臣,心里顿时一阵发凉,又莫名庆幸不是自己。

皇上对于不喜的事,是不会给任何辩解的机会,更不会给臣子名流千古的直谏贤明,一个吃饭噎死,直接结束了一个老臣的性命。

群臣的态度突然变得更加恭敬,他们怎么敢忘了,当今皇上跟每一个上位后需要巩固权势的不同,如今帝王,大权在握,说一不二,根本不用看任何臣子脸色!

而不紧跟太子喜好,思皇上所急所想的人,下场绝不会如意。

恭维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林逸衣沉默颔首,神色雍容,他怎么还没来……怎么也没见一直住在宫里的夜老夫人?

王云雪坐在下手,心中非常不痛快,见风使舵!洛祥秋到底是人傻,还是没有听到圣都的传言,竟然去拍林逸衣的马屁,那个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女人,他知道多少,就敢明目张胆的巴结!

蠢猪,难怪当初被发配,若不是皇帝有幸登基,他说不定一辈子别想回来!

王云雪看眼不远处逗弄孩子的沈千梦,心里更是鄙视,同样是孩子,自己家的满月礼场面冷淡,如今三殿下这里百官齐贺,她心里会舒服?论身份,她可比林逸衣尊贵多了,林逸衣有点母仪天下的风范。

元谨恂把孩子交给林逸衣,突然宣布:“朕今日特别高兴,三殿下聪明可人,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此乃朕的福气,圣国的福气。

刚才朕收到消息,夜相勤政爱国,半夜办公染了风寒不能到了,于是朕突然想一个问题,在此朕决定宣布一件事,为夜相与南宫小姐赐婚,婚礼定在三日后举行,希望南宫小姐以后多替朕看顾相爷,让相爷平日多注意身体,能永远为朕分忧。”

“皇上圣明!”

南宫阁老立即带着夫人、小女出列谢恩:“微臣谢皇上为小女赐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皇太后频频点头,慈祥的看眼皇后娘娘:“好事,好事,夜家早该进位女主人了,可惜刚才夜老夫人走了,否则啊,就能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了,不知道她会有多高兴呢。”

春香不动神色的为娘娘收拾好刚才不慎扫落的酒杯,态度自然的直起身,为娘娘倒酒。

林逸衣已恢复如常,抱着孩子微微颔首。

春思过来道:“娘娘,小殿下该休息了,交给奴婢吧。”

太皇太后闻言立即含笑着上前多看了孩子几眼似宽慰般对林逸衣道:“皇上在今天的好日子宣布这样的事,对孩子总是有好处的。”意在宽慰她别在意这些天来的留言。

林逸衣对太皇太后微微一笑:“多谢太后,抱下去吧。”心静如水,她纵然心里再不高兴,就如她预想的一般,又能退去哪里,逃离这里的结果,如果是元谨恂放手,她早就走了。

元谨恂揽过林逸衣,低声道:“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

林逸衣为他倒杯酒,宁静的道:“问这句有意思吗?”

元谨恂脸顿时一变,看着她依旧不准备让他靠近的样子,元谨恂心里怎么可能舒服,但偏偏却不能对她发怒,压在心里的结果,就是两个人同时不舒服:“皇后说笑,怎么没意思,相爷大婚,自然是喜事,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皇后说是不是。”

林逸衣看他一眼,目光温和的转向一旁的太皇太后:“上次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跟太后说,妾身——”

太皇太后立即道:“说的什么话,你为皇家着想,我能怪你吗,正如你所说,皇上正值当年,如今国泰民安,选秀又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推延,这次是该大选,只是让你刚出月子就如此操劳,哀家有些担心而已。”

元谨恂闻言顿觉不对的看过去:“什么事?”

林逸衣对着太皇太后笑着,不想搭理她。

太皇太后仿佛自发理解了皇后心里的豁达和纠结立即嗔怪道:“你这孩子,能是什么事,皇后娘娘体恤国体,决定大选秀女,你到时候也别有了新的忘了旧了,做那负心人。”

元谨恂立即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含笑的看向很远处朦胧的舞台表演,面容温和、神色雍容。

元谨恂心里顿时犹如油火在滚,如果不是这种场合,他一定质问林逸衣什么意思!他的心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眼前,她却要为他选秀!还有比这更蔑视他的事吗!

即便是此时,元谨恂也压不住自己的长久被忽视的自尊,压抑的质问:“你什么意思!”

林逸衣为舞台上看不太清楚的‘高chao’表演鼓掌,看也没看元谨恂:“不懂吗?让你多娶几位美人,离我远点。”

元谨恂顿时握紧双全,目光愤怒的盯着林逸衣,近乎咬牙切齿的道:“你在抱负我。”

林逸衣对他微微一笑:“你配吗!我累了,先下去休息,你和你的美人们好好享受。”林逸衣起身,恭敬的与太皇太后告辞后,依礼退场。

元谨恂气的心脏紧缩,一股无名之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紧紧地握紧桌下的铁拳,最终没敢砸了眼前的桌子。

白公公的头几乎埋在胸前,心中对这位能气死皇上,却自己无动于衷的皇后娘娘更加畏惧。

因为天气原因,宴请早早在欢乐祥和中庄重的结束。

元谨恂直接离席,愤怒的向凤殿而去。

白公公提着前襟追的万分辛苦。

太皇太后觉得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自家孙子就不见了,不过,本就是关系一般的祖孙,也便释然,只是道:“皇上对皇后果然一片情深,这么一会也忍不住。”

旁边立即有人符合:“谁说不是。”

沈千梦把孩子交给身后的奶娘,主动扶住太皇太后的手:“太皇太后,天寒雨急,妾身扶您。”

太皇太后闻言,立即露出慈祥的面容,心疼的拍拍侄女的手,心里别提多喜欢了:“辛苦你了。”只是封了贵人,不知皇上会不会为沈家平反,哎。

“能服侍太皇太后是妾身的荣幸。”

王云雪看着沈千梦扶着太皇太后离开,心里无为参加,太皇太后是个养不熟的,不过如此巴结太皇太后有什么用,与皇上关系如此尴尬,能有什么用处,沈千梦别太自作聪明。

不过,今日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的表现,对她可没有任何好处,看来她必须见一次母亲了。

……

——皇上驾到——

林逸衣看眼风风火火赶来的元谨恂,把孩子交给奶娘:“都下去吧。”

“是。”闲杂人退去。

白公公、春思、春香惯性的退到门边的位置,眼观鼻鼻观眼。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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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回到自己的寝宫,元谨恂心情非常不错:没有与逸衣大吵,没有冲突,还为夜夜衡政指婚,今天完胜:“阿白。”

元谨恂没有留宿凤殿留宿。

……

“我没事。”

“衡政——”

“奶奶,能在奶奶和母亲的教导下长大,是孙儿的荣幸,奶奶不要妄自菲薄,是我……是我做错了,忘了奶奶说的话,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

夜老夫人看着他,感慨的道:“我宁愿你自私一点,让自己好受些,从小,我和你娘只会跟你说责任,讲担当,唯恐你像你父亲一样,但这些年我也在想,是不是我们太自私,说的太多,让你承受的太多。”

夜衡政回握住奶奶的手,宽慰的开口:“别为孙儿担心,奶奶给我的已经很多了,反而是孙儿……愧疚……”

夜老夫人叹口气,斟酌再三挥退了房间里的人,小心的问道:“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

“没用的……”他们三个人早已绕进了死胡同,现在他是别驱逐的一个,看不到希望。

夜老夫人看着孙子:“无妨,你告诉奶奶,奶奶虽然很想看到你成家立业,但……如果你实在不想,奶奶也……”

夜衡政闻言勉强挤出一缕微笑,握住奶奶皮纸般的手:“不是的,您别多想了。”

夜老夫人看着他的样子,突然严肃的道:“你说,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而你不同意,所以皇上动了怒,今天才会在宫门外起冲突!”

夜衡政闻言,目光望着并蒂交织的床顶,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指婚?他考虑的倒是越来越全面了,可笑……”他从来不是他们之间问题的关键!而他更不会成婚。

夜老夫人突然想到什么笑道:“刚才太后派人稍来懿旨,皇上当众为您和南宫小姐指了婚,三日后就是好日子,你呀,是该找位媳妇好好管管你了。”

夜老夫人走回床前,亲自为孙子换下额头上的毛巾,对神色依旧麻木的孙子道:“大夫说了,你身体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

春思吐吐舌头,顿时站到其身后。

春香立即瞪她一眼。

春思被鞠躬的莫名其妙,指指自己?不解那个小家伙什么意思。

白公公站起身,感激的对春思躬身,急忙去服侍皇上用膳。

春思的笑容莫名的抚平了白公公的紧张,仿佛刚才诡异的情形也不那么可怕了,皇上那诡异的情绪也不吓人了,脑海里都是春思轻松的微笑。

春思见状吓了一跳,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愧疚的做了一个赔罪的收拾,歉意的对他笑笑。

白公公瞬间吓的瘫软在地上。

春思偷偷地看他一眼,发出微弱的笑声,在白公公抬头的瞬间瞬间调皮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元谨恂仿佛没有看到他,殷勤的为林逸衣夹菜。

白宫宫恍然大悟,手臂颤抖的慌忙去拿桌上的筷子,险些碰到同时站起身的皇上,顿时吓的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

春思好心的碰碰旁边身体僵直的白公公,轻声道:“快给皇上夹菜。”

元谨恂见状笑了,急切的道:“对,吃饭,吃饭,我给你夹……”

林逸衣挥开他的手:“知道了,吃饭吧。”永远最爱自己的人,怎么会让他自己受了委屈。

元谨恂掩盖下心虚的不安,揽住她的肩膀,强硬的把她扶起来走向餐厅:“试试御膳房的收益有没有进步,特意让一批御厨去了常来学习,如果口味不对,朕再换御厨。”

龙袍凌冽,内敛风华,元谨恂静了好一会,平稳的道:“说这些做什么,阿白,把饭菜摆好,走,去吃点东西。”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

元谨恂突然脸色苍白的站起来:“够了!不要再说了!”

林逸衣认真的看着元谨恂,目光里有认同有感激还有敬重,独独没有爱情:“我爱我的孩子,所以我会尽量不让他触碰你的底线,但也请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我们就这样过吧,互相伤害,知道我们厌倦的一天,还有,无论你做了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元谨恂一瞬间非常紧张:“我……”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可……

白公公瞬间端着糖醋鱼进来,面门思过。

可我更知道,又不能逃跑,普天之下,我能走到哪里,能逃过你的手掌心吗?所以我从不浪费力气,但这不表示我会接受你!懂吗?”林逸衣放开他的脸,目光依旧温柔,犹如低喃了爱语的情人,真心不想跟他吵架,毕竟对她对三殿下都没有好处。

所以,元谨恂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这不单单是不爱你这么简单。

到时候你会帮谁?到时候我老了,感情淡了,没有力气阻止了,在你我弥留之际,你会不会为了你们元家的血脉杀了我的孩子,到时候我拿什么谴责你,拿什么跟你求情。

但元谨恂,这里不一样,这里最大的财产是家国天下,没有人男人会不心动,没有人会不想着得到,即便我们再教导他心性平和、人生逍遥,也挡不住他力争他认为他有资格得到的一切。

“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孩子,我更不可能跟你一条心,如果你只是一位做生意的商人,你或许会因为我分给孩子一份财产,而他将来要的也不过是一份财产、一份属于你我的宠爱。

“没有,我没有那么想!”元谨恂快速辩解,突然想躲开涂了毒的苹果,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便宜他!

林逸衣把他散下的长发别到耳后,更加温柔的捧起他的脸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了孩子,从此就有了牵绊,以后无论你做什么,看在孩子要生存的面子上也要对你妥协,得过且过。”

元谨恂迷惘的看着林逸衣,为她这一刻突然而来的温柔紧张的不适。

林逸衣的手抚上他的长发,头上的龙珠吐珠发簪,散发着凝重的幽光,入手的秀发被包养的异常柔软,色泽、触感得天独厚。

阿白紧咬着下唇,才没蹲在地上。

林逸衣突然一笑:“你以为我要打你?”

元谨恂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林逸衣突然伸出手。

元谨恂便被包裹在其中,压制着皇家最至高无上的权威,这样的他应如身上的绣品,卓尔不凡,隐而高贵,见者敬退,得天独厚,而不是现在这般委曲求全。

金边龙纹的锦袍,颈项上的宽边绣着五爪飞天的气势,摊开在地上的前襟上是九龙戏珠的恢弘。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又是平和的面容:“还想不想吃别的。”

这根本不是他该做的事,付出的太多得不到回报时多数会变成怨念,他现在这样不过是增加以后对她更多的憎恶罢了。

“呵。”林逸衣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不可言说的无奈,何必呢,她都为他不值:“感谢为你大选秀女?恭喜啊,夜夜新郎的日子不远了。”

春思看了快速溜走地白公公的一眼,偷偷地用余光看了春香一眼,又急忙站好。

“去御膳房传膳。”

“奴才在。”

元谨恂平复好心里骄傲的委屈,蹲下身,手放在林逸衣腿上谦卑的道:“别闹了,大喜的日子,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让御膳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鱼,阿白。”

但元谨恂除了忍耐,连逃避的资格都没有,或许能够炒成一盘菜放在一位爱着的素食者面前也是胜利。

元谨恂看着神色如常的林逸衣,骄傲仿佛被人放在脚下踩,踩烂了、撒上一把盐,对方还觉得不够解气,非要用辣椒再炒一遍。

白公公、春思、春香闻言头垂的更低了。

林逸衣看了他一会,温柔的笑道:“不简单啊,进退有度,越发会装,你不如再多委屈点,让我离开这里怎么样?那样说不定,我在生活不如意的时候会想起你,弄不准,活不下去了,会求着你收留,何必你现在如此委屈,你说是不是?”

“吃糖醋的还是清蒸?”元谨恂不想吵架,或者说,他觉得的自己的心比夜衡政更能包容,夜衡政都能下跪,他这不是还没跪吗,所以他可以继续忍耐:“糖醋的如何?御膳房说这几天喜欢吃糖醋口味的食物。”

“哦?忘了,该生气的不是你,你今天完胜啊,怎么会不高兴,夜衡政的婚礼是不是太晚了,要不要明天举行。”

元谨恂头垂了一瞬,顷刻间又恢复平静:“应该是饿了。我去给你传膳。”

林逸衣看了他一眼,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毯子盖上:“气势汹汹的就说这些?不怕憋得狠了半夜吐血?”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问,呼之欲出的委屈,最终看清情不如对放浅淡妥协的开口:“刚才……见你没吃什么东西,饿了吗?”

他来这里干什么!嫌听的不够清楚再听一遍!?林逸衣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说他想听的话,闹的不可收场了,难堪的只能是他。

元谨恂看着她气定神闲的神色,高涨的怒气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脆到冰点!也骤然让他清醒!--1818010737441871120+dsguoo+164--&gt

☆、065

“奴才在。”

“上酒。”心情不错的时候就应该喝杯浓酒,再离她远一点,以免被她破坏气氛。

有什么可开心的,刚才完败吧,上位者的心情心情真是难测:“是。”

小杜公公紧接着进来,嗓音纤细的道:“启禀皇上,韩妃娘娘与大公主求见。”

元谨恂悠闲的表情慢慢收起,静了好一会道:“准。”

韩碧一席碧蓝宫裙落地,贤惠的牵着女儿的手,凤钗柔颜,脸上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柔美,似扶风弱柳般徐徐走来,声音更是清雅:“妾身参见皇上。”

“女儿参见父皇,父皇万安。”小小的声音入雏莺探世,十分惹人喜爱。

元谨恂看着女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自染怎么还没有休息?”

元自染闻言松开母妃的手,怯生生地望着父亲,眼里带着崇拜恭敬,还有更多的畏惧,此时面对父皇,白天时鼓起的勇气当然无存,张张嘴但在目光触到父皇时,莫名的瑟缩。

韩碧见状,温和的上前:“小染,你不是要见父皇吗?有话要跟父皇说吗?”韩碧说着歉意对上位上的男人福身,这个男人,现今的九五之尊,她所有的骄傲。而她如今的地位,却不可能再进一步。

元自染垂下头,急忙绕到母妃身后,父皇现在笑的跟白天不一样。

韩碧失笑,无奈的为女儿挽回颜面:“你瞧这孩子,路上说的好好的,真见了皇上害羞了,皇上,自染是想三殿下了,这不,臣妾扭不过她就来了。”

元谨恂闻言,看了韩碧一眼,脸色突然降了几分,接过白公公倒上的酒道:“想见三殿下直接去就好了。”

韩碧尴尬的一笑:“皇上,您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喜静,所以妾身冒昧来劳烦皇上。”

元谨恂沉默了一会,过了很久,看向韩碧身后睁着小鹿般的眼睛,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女儿,最终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没有对韩碧发难:“时间不早了,明日再说。”

元自染闻言,小脸立即露出失望的表情:“女儿冒昧了。”

韩碧神色僵硬的挂上抹笑:“皇上所言极是,是妾身考虑不周。”天地良心,她这次来没有告状的意思,就如她看清的事实,以她的身份,她根本不可能再进一步。

她何必来讨这份嫌,今天确实是女儿想见三殿下和皇后,想送三殿下亲自绣的满月礼物,才来求见皇上。

私心里她不否认想见皇上一眼,从皇上远征回来道现在,从未传召过她,登基后更是很少不曾翻盘,她怎么会不着急,她年纪大了,没有皇后的荣宠,能奢求的不过是皇上想起她时,她能有幸怀上一位皇子。

可是皇上根本不曾临幸,她怎么会不想主动来见,可……

韩碧苦涩一小,她好似弄巧成拙了,皇上根本不会考虑她是不是想见他,直接把她划入嚼舌根的行列,她心里怎么好受。

元谨恂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还有事?”

韩碧闻言暗自紧咬着下唇才没哭出来:“妾身告退。”

元自染突然紧握住母妃的手,跟着她踉跄离开:“母妃,您抓痛我了。”是不是她做错了,惹了父皇和母妃生气,都快她。

韩碧站在走廊的灯笼下,努力眨了两次眼巴把眼泪眨回去,蹲下身,扶着女儿的双臂,与女儿齐平,眼睛微红,风情柔弱:“你记住,同人不同命,有时候,就是你想争也不行……”

“娘……”娘是不是说皇后和母妃不同,她和三弟更不同,父皇会抱着三弟弟笑得那样开心,却不允许她提不合理的要求,是吗?

元自染没有问出口,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问了母妃会哭,她不希望母妃哭,所以不问。

……

元谨恂神色冷漠的靠在座椅上,突然没了喝酒的心情,韩碧说的话他知道,三天前,林逸衣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明言不准王云雪和韩碧再踏入她凤殿一步,没任何为了她儿子‘卑微’做人,求他开恩的意思。

元谨恂目光一冷,那三殿下的出生还有什么意思?所以,林逸衣你必须妥协,你妥协了,皇家混入这缕血脉的耻辱才能值得!

否则,他的付出是什么!他又会变得多么可笑!元谨恂想到她不痛不痒的样子,想到他无论做什么都暖不透的白眼心肠,和她永远讽刺的目光。突然觉得胸口又在隐隐作痛,不一刀子痛死,好似被人用针一点点的戳,不至于要人命,但却足以折磨人。

元谨恂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龙首,垂着的头阴沉沉的笑了,换的公公果然蠢笨,这时候还不传太医。

白公公突然陡然慌乱的开跑:“太……太医!传太医!——”

……

同一时间,夜府上下乱成一片,随影难以置信的看着不断主子被雪侵染的下体,根本没有勇气掀开看看主子那一下造成了什么后果!

怎么会这样!如果,如果不是他突然进来,撞破这一幕主子想干什么!“都愣着干什么!宣太医!太医!”

随行着急的吼道:“这么晚了!你赶着叫太医干什么!府里的大夫行不行,相爷到底怎么了?你干嘛把床帏放下!”

随影急的满头冒汗,心中惊恐不已:“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传太医就传太医!要府里这些大夫干什么,如果耽误了相爷的病情!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快去!传男科圣手!”

随行闻言脑子激灵了一下,快速飞跃而去。

夜府瞬间乱了起来,夜老夫人被惊醒,慌慌张张的向前院赶来,却被随影挡在门外!

夜老夫人担心不已,心慌地不断的拍门:“衡政!衡政!你说话啊!”

夜衡政脸色刷白,昏昏沉沉,说了什么身体忍耐的极限下声音却传不出几寸。

随影听完,摇摇头,不离开床边一步,只是大喊一声:“老夫人!相爷没事!没事!”说完眼睛通红,目含愧疚、震惊的望着主子,唯恐他骄傲的主子再继续他疯狂的举动。

夜衡政也觉得自己疯了,但并后悔,除此之外,怎么能让元谨恂放手!怎么能跟他对抗!他可以放弃追求爱情,但绝不会允许元谨恂把她禁锢在一个人的地方,肚子奋斗。

他可以放弃最后的争夺,可也不能看着她挣扎在他的温柔里强颜欢笑。

片刻,宫中知名的男科圣手背着药箱被随行拖来,瞬间又关闭了门外嘈杂的目光,还有晚了一步的夜夫人。

太医看眼夜相的伤势,顿时惊慌不已:“这……”

一把刀瞬间架在牧太医脖子上:“你要敢不尽力、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牧太医仿佛没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冷,瞬间打开医物想,剪开夜衡政下身所有的衣物,开始忙碌。

随影瘫软在一旁,满头大汗。

随行看到了床上的景象,受惊过度的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相爷怎么会——

门外,陈姑姑权威着:“老夫人,没事的,大夫不是进去了,老夫人,您冷静一点,现在夜家主事的可只有您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根本冷静不起来!去!找几个长仆,给我把门撞开!”

“老夫人——”

“不用拦着我,我必须知道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是活是死给我一个准信,我好给他准备棺材!”

陈姑姑瞬间不说话了,自从老夫人拒绝了孙少爷任性的决定后,孙少爷身上仿佛都是秘密,不单她不能理解,就是老夫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什么女人不能娶回来做妾!什么糟糕的现状,身为相爷的夜家家主解决不了。

可孙少爷却没有:“是。”

房门很快撞开,夜老夫人喝止住所有企图踉跄而入的人,自己一个人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夜老夫人穿过十二扇的屏风走入里间时,眼前的一幕险些让她晕厥过去,但夜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冷着脸,静静的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房间里,除了牧太医快速的缝合生,什么也听不见。

静谧。

无声的沉默,窗外夜风呼啸而过,窗扇发出轻微的声响,房间里静悄悄的,烛光的燃烧声变的越发刺耳。

一个时辰后,牧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瘫坐在床边的鞋榻上。

随影、随行、夜老夫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气喘吁吁的牧太医,没有人开口先问,也没有人敢承担问后的结果,房间里萦绕着所有人期盼、害怕的呼吸生,重新陷入久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即将到底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猛然关上,一袭蓝如寒冰的身影阴沉沉的站在床前恨不得一掌劈死大师兄。

但下一刻他无力的跪在床前,愧疚的握住昏迷中的手,心里万分难受,抬起手,一巴掌挥在自己过分苍白的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都怪我!都怪我多事!怪我不中用——怪我弄巧成拙!怪我多管闲事!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你们或许……大师兄!师兄!我错了!不该总不想你的感受!你等着!你想见她是不是——”

木归兮起身擦擦通红的眼:“我这就给你把她掳来!”

随影猛然拽住木主的胳膊,幽兰的冷绸落在随影阴沉的灰衣上,刺目、僵硬:“没用的,否则主子不会这么做。”否则你不会现在才去掳人,木宅这样的存在,皇上手下有三个,分属圣国三大趋于,这还不算皇上手里的正规军,跟元谨恂斗,身为臣子的子民有多少胜算!

木归兮骤然疯狂的大喊:“他傻!”瞬间像个无助的孩子蹲在地上悲伤不已:“师兄……师兄……”

木归兮突然一跃而起,如同一只失去了母狮的幼狮,攥住牧太医的脖子,瞬间把他按在床沿上:“说,他怎么样了!快说!”

牧太医挥开他的手,发现却不能移动分毫:“生育肯定不行!基本房事要看拆线后的看情况,也许行,也许不行。”

木归兮骤然暴怒:“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牧太医冷静的看着木归兮,小胡子配上小表情,非常符合他的职业,闷骚:“放手!木归兮你这性格明显禁欲过度!放心,随影发现的及时,应该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不影响房事。”

木归兮不吃他那一套:“剩下的呢!”

牧太医骤然冷笑,手上的戒指重重抵上木归兮手臂上的脉搏,怒道:“他没子宫成功你就偷笑了!你还指望他能生能养!做梦!”

木归兮顿时放手。

夜老夫人瘫坐位置上,经历了近乎一个世纪沧桑的她依然紧紧的扶着座椅,维持自己的尊严,夜老夫人冷静自制的开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两个时辰之后。”

夜老夫人闻言站起身向牧太医福身,

牧太医顿时跪下地上退到一旁,不敢受夜老妇人大礼:“小的不敢。”

夜老夫人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眼毫无血色的孙子,眼睛沉重的闭上深吸一口气,打开,镇定的看向牧太医:“你费心了,应该的,辛苦诸位了,今天在场的诸位都是我夜家的恩人,你们都去休息吧,我陪着他。”

牧太医闻言起身,准备去客房睡会,等相爷醒了再过来看看,但见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动,但他又没有与他们的交情到生死相知的地步。

所以整个房间里,好似老夫人那句话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默默的收拾完药箱,悄悄的离开。

夜老夫人的声音突然阴沉的响起:“说吧,什么事能严重到这一步!”

“……”

夜老夫人的声音陡然又沉重三分:“都不说话是不是?觉得你们翅膀硬了能处理的好好的是不是!”

木归兮骤然开口道:“跟师兄相许的那位林老板是当朝皇后娘娘——曾经的永平王妃!”

夜老夫人有一瞬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才猛然看向木归兮,难以置信的看着屋里所有的人:“皇——后——”夜老夫人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不怎么喜欢说话,永远静悄悄的犹如幽兰绽放的女子……

怎么可能?

木归兮痛苦的靠在椅子上,怎么会闹成了这样,不过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一份说不清对错的感情,他们三个到底要成哪样!元谨恂在执着什么!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吗!

夜家一脉走到夜衡政,如今还剩下什么,没有子嗣——他在奋斗什么——

夜老夫人僵硬的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床上的孙子:“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永平王妃怎么可以出府,怎么能和衡政有关,这——这根本不可能!做梦都不可能!

随影一直注视着老夫人所想,声音沙哑的开口:“相爷没有错,是皇上和皇后的感情出了问题,皇上最后出尔反尔,拆散了相爷和林夫人。”

木归兮突然一笑:“你到是护主,还不忘给你主子争辩。”

夜老夫人伸出手为孙子拉拉被子,眼睛里出奇的没有责怪,对错有什么关系,夜衡政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性格还算谦逊,但骨子里到底是名门之后,所有高位者的自负他都有,怎么会在自己感兴趣的情况下,放过看的上的女人。

而皇后娘娘确实是为不错的孩子,夜衡政会喜欢她也不算稀罕,让她疑惑的事,这事听起来怎么不像单相思:“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不是很好吗?”

木归兮闻言冷哼一声,再没有比这句话最好笑的笑话了:“他们感情好?对,闹过和离又走到一起的夫妻关系当然好?懂得珍惜吗?”

随影顿时冷着脸解释:“林老板与皇上关系并不好,相信老夫人还记得以前对永平王妃的传言,永平王妃更是卧床六载,皇上不闻不问,是后来永平王费自己心宽后才渐渐身体康复。”

“你到是会说!在纪道看来,还是他们王爷对尖酸刻薄、蛮横无礼的永平王妃不离不弃!深爱包容!”何必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

------题外话------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更’!最不济也该过六吧!你跑什么!回来!--1818010737441871120+xs--&gt

☆、067

随影看眼木归兮,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木归兮觉得自己真贱!跟他当初一样贱!

夜老夫人感伤的看着孙子,眼睛通红,心里愧疚:“都是奶奶的错,奶奶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您别伤心,相爷就是不想让您担心。”

夜老夫人想到孙子近些日的反常,也理解了为什么平日提到她,他过激的反应,为什么一次次的告诉她‘没有用’,面对无能为力的局面,他这是要……要进宫当太监吗……

可衡政到底从哪里判处皇上对皇后不好?傻孩子,皇上对皇后明明不错,这到底……到底是自己孙子太执着,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另一个或许错误的猜测,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他醒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过激,人家有儿有女,他有什么——没有孩子!夜老夫人不抱怨是假的,可让她指责孙子,心理又舍不得。

何况现在,他们在场所有人或许还做了一件对他来说百害无利的事,如果他真的想进宫,他们现在就是罪人,没有完全的希望给他,还不如随了他的意,总还有一样成全,可现在这样……

不是……不是害了衡政……

夜老夫人悲戚的守在床边,心里都是对孙子的自责和愧疚,都怪她,无法给他分忧,还跟着添乱,夜家也只给了他责任,到头来却没有人能帮他什么。

这都是,都是她的错……“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随行道:“老夫人,您先回去吧,奴才在这里守着,奴才保证,绝对不会再让相爷出事。”

夜老夫人苦涩的擦擦眼角:“不用了,他若真还想做,你们想拦也拦不住,我在这守着他,他若真决定,我就当看不见。”夜老夫人说完,眼睛赤红如血。

木归兮等人顿时惊呼:“夫人——”

夜老妇人慢悠悠的道:“行了,你们都忙了一天了,明天少不了还得忙,去吧,这里有我。”她的孙子有她呢,他心里这么苦,她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安心在这里享福呢。

……

皇宫内,元谨恂刚吃了药还没有属下,突然白公公像见鬼一样冲进来,瞬间掀开床帏,近乎莽撞的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相爷他——相爷他——”

元谨恂瞬间火冒三丈的坐起来:“冲进来了!反了他了——”元谨恂掀开被子,直接要去拿墙上的宝剑,今天在林逸衣那里受到的屈辱全部要在他身上使一遍!

白公公瞬间抓住,惊恐老实的开口:“不是!不是——”他也不知道该当好消息汇报还是悲伤一点,任职没多久的他只能实事求是的快速小声道:“相爷……相爷自宫未遂——”

元谨恂有一瞬间没回过神来,目光近乎无知的看向阿白:“你说什么。”

白公公闻言垂着头把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牧太医已经定论,以后……以后不会再有自私,即便是房……房事,也不能说全无影响……”

元谨恂闻言踉跄的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白公公急忙冲过去垫在主子身下,避免皇上撞伤。

元谨恂难以置信的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没有想过会这样……夜衡政怎么能这样对他!他不过是想他知难而退,不过是用手里的权利震慑他,怎么会这样……

元谨恂呆坐在阿白背上,心里万分惊恐,往日兄弟的情分涌动在脑海,让他痛苦自责,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要这样!夜衡政难道忘了他对夜家意味着什么!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林逸衣真的那么重要!让他在看不到希望时只能如此反击!

是他逼迫的太紧吗?是他急功近利了,兄弟!?女人?!他是不是一个都保不住了!如果……

如果林逸衣知道了……

元谨恂一瞬间十分惶恐,如果林逸衣知道了,她一定不会原谅他!如果知道以为她,他们背后闹到了这种地步,她会不会把孩子给了夜衡政,永远的离开他们!会不会因为夜衡政恨死他。

元谨恂顿时抓住阿白的胳膊,首次六神无主的失态:“怎么办!你说我要怎么办!”

白公公忍者手臂上的巨大疼痛,瑟缩的不解:“皇……皇上,这不是好……好事吗,没了相爷给您抢,娘娘一定一定不会再跟相……相爷……”

在一起了,只是他没胆子说,但还知道自己是小弟,要赞美主子嘲讽对手:“他也真有意思,难道还想进宫当太监吗,呵呵……”笑的好勉强。

元谨恂犹如被醍醐灌顶,整个人傻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公公,夜衡政是这样想的吗……他想进宫?用这种方法?

元谨恂突然想大笑,夜衡政疯了!绝对疯了,好好的相爷不当想当太监!谁能说他不是疯了!

他堂堂圣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不要就不要,元谨恂除了冷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怕自己不笑出来,会被如此荒谬的事击垮。

就因为他吓唬了林逸衣,就因为他放任留言不管!夜衡政以为他在欺负她!忍不住想跑来自己保护!正道走不通就能想出入那样的旁门左道!

元谨恂紧紧地抓着阿白的胳膊,心里异常害怕,自问是他,他能不能做到如此!夜衡政不是疯了是什么!

白公公忍着痛不知所措的趴在地上,他……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那不是好事吗?

白公公不懂,他只能低下头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

元谨恂突然站起来,神色惊慌的向外冲去。

白公公吓的立即起身,脚步踉跄了一瞬追出去:“皇上!皇上!衣服!皇上——”

元谨恂心里非常不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林逸衣知道!绝对不能!

他可以再退一步。夜衡政丧心病狂,他就是不能退的吗!

元谨恂绕开凤殿的寝宫,紧紧抱抱睡着的三皇子,心里依然紧张不安,不能……

白公公第一时间冲进来,为皇上穿上龙袍。

宁奶娘完全不解的看眼憨厚的小白公公。

白公公立即道:“皇上做了个噩梦,心里不放心三殿下,三殿下可还好?”

宁奶娘闻言立即心生激动,三皇子能有皇上如此惦记,即便没有在好日子出生又怎样,由皇上如此喜欢着还愁三殿下没有前程。

宁奶娘顿时躬身道:“回皇上,劳皇上惦记,三殿下一切都好,皇上不用担心。”

元谨恂抱着怀里的孩子,慌乱的神情无法安定,眼前的一切随时会变成虚影:“今晚的事别告诉皇后,免得皇后担心。”说完元谨恂觉得不够力度,顿时历目冷硬道:“如果今晚的事被皇后知道,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宁奶娘噗通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元谨恂抱着元自谦脑海里全是听到的消息,不行,夜衡政一定会跟他抢孩子,元谨恂抱上元自谦就要离开,但马上想到时间不合适,又急忙退了回来。

少顷,元谨恂毫不犹豫的把孩子交给奶娘,快速向外而去:“你不用跟着,江踏!”

两盏茶的功夫后,元谨恂一身常服,神色憔悴的出现在夜府之内。

夜老夫人浸透手里的毛巾重新为孙子放在额头上,看也没有看突然进来的元谨恂。

元谨恂看着老夫人憔悴的样子,再看看床上躺着还在昏迷中的兄弟,突然之间没有勇气再前进的一步,往事一幕幕滑过脑海,昔日的情谊如今怎么走入这个地步,说好的生死与共、有福同享呢!说好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说好的声色天下,熊熊野心呢?

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夜家的金色牌匾、是非黑白任他们诉说的日子已经来了,为什么他们现在却成了这样?

那件事他都忍了,夜衡政为什么还要逼他!再次把他推到进退不得的地步!非要把林逸衣从她身边逼开,非要让他跟林逸衣反目成仇!

元谨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在熟悉的兄弟长辈面前放纵的悲伤着……

夜老夫人闻言,抬起依旧精神烁烁的目光看着下面的人,声音严厉恭敬:“皇上可满意了。”

元谨恂垂着头任忧伤蔓延。

夜老夫人见状,深吸一口气为衡政擦擦冷汗,再次看向在她心中不亚于孙子重要的孩子,但今天她注定要不是一位合格的子民:“皇上,老妇没有向着谁的意思,不管因为什么,衡政跟你争人就是他不对,君臣有别,他先乱了君臣大道,就不能怪皇上出手。”

“我……”

“可谨恂,抛开这些,你们什么情谊难道都不重要了吗,那样辛苦的一路走来,今天就为了……为了一位皇后……你们就要……”

元谨恂骤然道:“我能怎么样!我退让的就不够多吗!他还要这样逼我!他这个样子要干什么!抗旨拒婚?鱼死网破!跟林逸衣永远纠缠不清!还让要朕杀了这对死都要在一起的男女!”

元谨恂说着痛苦的抵住额头:“奶奶,我做不到!做不到!求你了奶奶,你跟衡政说,让他不要闹了!他要什么我都给他!唯独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入宫里!绝对不能让逸衣知道,奶奶我求你了,求你了!你想想办法!孙儿什么都依您,唯独求你压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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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要这样想,爱情吗,不能参杂‘俗事’是不是,哈哈!

☆、068。。。。

夜老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几乎难以理解这些话出自他之口!再看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孙子,夜老夫人整个人都懵了。

元谨恂只有这一条路了:“奶奶!我可以发誓,以后再不为难衡政,不让他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也不会在任何场合给他难堪,求你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夜老夫人恨铁不成刚的怒道:“够了!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一个个还有脸求情,有脸要死要活!你们想干什么!把辛苦赢来的人生彻底变成一场闹剧!”

夜老夫人气的呼吸急促,心中悲痛:“你们真是——真是要气死我啊——她就是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值得你们这样闹下去!你们到底是在争心里的一口气,还是真是为了她,你们到底看清没有!”

元谨恂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从小他一半的温暖就来自奶奶,比太后亲:“不是的……”

夜老夫人简直要被他们气死了:“难不成还真的吸了你们的魂!”

元谨恂心情很糟:“我也不知道,也许根本没有那么严重,但我肯定这跟颜面没有关系!我只是……只是觉得身边有她比没有她更安心!觉得不会孤单,奶奶你懂吗,偌大的皇宫留下我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孤独。

我知道,你觉得如果没有她,我还有衡政还有归兮,但不一样的,家里的温暖和兄弟情谊是不同的,奶奶……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更没有逼衡政的意思,奶奶你理解我吗?奶奶……”

夜老夫人沉默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指责两个任性的孩子,还是说造化弄人。

元谨恂愧疚的看着她:“奶奶,求你答应我好吗,不要让她知道,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

夜老夫人看向元谨恂,扑捉到他话里的漏洞:“你害怕?那你为什么还要!”

元谨恂自嘲的一笑:“就像冰川上饥饿的人看见了一个发霉的馒头,吃不吃,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奶奶——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逼他成婚,也不阻止他们见面,奶奶——求你了,求你了——”

夜老夫人瞬间荒谬,她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比这更荒谬的事了,夜老夫人狼狈的移开目光:“……对不起……这是衡政的事,我不能为他做主……”她承担不起夜衡政孤注一掷的牺牲。

元谨恂闻言脸上的悲色弱了一分,安静的站起来,看了眼昔日的兄弟,又看向凝望衡政的夜老夫人,心里的一处,冰凉若雪,他一直没有对夜衡政说过,他也想回到家,有一个人等她,平等的等待,无关身份,不需虚礼,没有恭敬卑谦……

元谨恂后退两步:“牧太医是太医最好的大夫,相信夜老夫人跟朕一样,都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最近朕会宣他随驾,他便一直留在府上吧。”

元谨恂说完转身。

夜老夫人福身恭送。

元谨恂苦笑片刻,狼狈的离开这座让他呼吸困难的府邸。

站在夜府门外,望着茫茫幽暗的天际,元谨恂觉得手脚冰凉,心中隐隐作痛,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是在抢不属于他的幸福,苛求的太多,所以遭了报应,落得明天或许就会一无所有的地步。

元谨恂走在回宫的路上,心里完全没有了今天对林逸衣计谋性的胜利后不可见人的愉悦,现在的一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多余!他的自私自利!

夜衡政再次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到他可耻的卑微和唯利是图,机关算计的虚情假意。

元谨恂陡然觉得很冷,说由内向外,仿佛要拽走最后一缕温暖,让在寒夜里惊醒的他,仓皇的拽着自己唯一的薄毯不肯放手。

宫门打开,帝宫通明,元谨恂洗洗脸,换了身衣服,瞬间拍向自己的脸颊,吓坏了一群服侍在侧的人。

直到元谨恂确定镜子里的人神色如常、面色如初后出了殿门。

白公公立即追上,这么晚了……

林逸衣不舒服的挠挠脖子,烦躁的皱眉,最后猛然睁开眼,看到身上的元谨恂时,睡朦朦的脸上顿时冷了三分:“深更半夜你干什么!”

元谨恂立即守住动作,温顺含笑的撑起身挨着林逸衣仰躺在她身侧,讨好卖乖的开口:“看你总不醒,想叫你陪陪我。”元谨恂温柔的看着林逸衣,目光里的情谊仿佛能随着烛光化开。

林逸衣诧异的看他一眼,勉强打起精神觉得他今晚有点不正常,在他给夜衡政指婚以后还会上赶着来找‘刺激’?

林逸衣向外看了一眼,床帏只有白公公和春香的影子:“做恶梦了。”

元谨恂想,是啊,一场会把所有美梦吓醒的噩梦,元谨恂微微翻身,手环过林林逸衣的腰侧卷帘的把她抱入怀里:“逸衣,以后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好不好?”

林逸衣闭上眼准备睡觉,犹如元谨恂一年多来不定时的抽风,今天的林逸衣格外不想搭理他,一个获胜者耀武扬威的彰显而已,林逸衣拉上被子,像往常一样熟视无睹。

元谨恂见状,出其的没有不情绪,反而觉得如果明天、未来的每一个明天都能像现在一样安静是多么可贵,不用她回应他心里的感情,不用她海誓山盟的爱情,就像现在这样简单的拥抱入睡,也是上天对她们的眷恋。

“逸衣……对不起……”元谨恂把头埋在她的发间虔诚地喃喃自语:“我们以后一定能好好的。”

林逸衣翻过身,必过他落在脸上的呼吸。

元谨恂见状,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中顿觉空洞悲凉,他以为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争取,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时,便会无关乎爱情,只有相守一生,纵然不爱也已经离不开的情分。

但是,如今的他还能等到那一天吗?现在的他在她心里有夜衡政一半的重量吗?

或许……前天还有,但他今天宣布了婚讯后,荡然无存了吧。

元谨恂紧紧地抱紧怀里的温暖,只有怀里的人的存在才能安抚他现在恐惧无措的心。

林逸衣会离开他吗?一个想法冒出来后想掩埋都掩埋不住,他就是相信,她若知道了一定会离开他。

会跟他鱼死网破,会心疼、会愧疚,会不顾一切的冲破他铸就的枷锁,不在意挣扎的头破血流。

即便是她的家庭,她的婢女,甚至刚刚满月的孩子,当一切都必须有个结局时,林逸衣一定不介意带着他们共赴黄泉!

这个女人心狠起来,宁愿带着孩子一起死,也不会让他留着活受罪!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还有什么要挟她的资本?感情?!他一分没有。家人?为了夜衡政她还会在意吗?

元谨恂抱紧怀里的她,冰凉的唇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耳背上,眷恋的好无欲望的深吻她的肌肤,紧紧的贴合不愿意分开,他们是多么的合适,一样的理智,一样的看的更宽,一样不会被一重重的悲伤击毁,永远相信下一刻的赤诚。

为什么本该相爱相生的他们却错过了,是夜衡政太会做人,还是他太失败;是时间错过了季节,还是他转身时拽住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如果是他错了,为什么不一直错下去,为什么要是夜衡政,为什么事情残忍的给予这个重击,夜衡政就不能理解他的付出吗?不能理解他每次都想睁只眼闭只眼的忘记吗?

为什么死死抓着不放,让三个落得这样的境地!为什么出尔反尔,忘记了曾经的退出。

冰凉的触感向下,落在每一片温暖的肌肤上,虔诚、眷恋的膜拜,缓慢、恭敬的拥吻,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重申:她是他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最名正言顺的夫妇,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元谨恂的吻突然落空。

林逸衣坐起来,掀开被子要换地方睡。

元谨恂猛然拉住她,压下心里凸起的恐慌,赔笑的耍赖:“别了,这么晚了,惊动了下人怪麻烦的,我往外面点,睡吧。”说着主动拉开两人的距离,乖巧的像个保证按时交作业的好学生。

“神经病。”林逸衣盖上被子贴着最里面的壁面,闭上眼睛。

元谨恂见状神色莫名的温柔,下贱吗!没事上赶着被虐待吗!

元谨恂一定对这样想的人嗤之以鼻,因为他觉得不是,他除了听到林逸衣语气里的厌恶和不耐烦,更多的他听到了她的真诚以待,就像对一位路上遇到的陌生人,直观的做着她自己。

不会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影响她的感官,她的绽放,不会因为他的忽略,兀自萎靡,不会因为自己的过多关注,妖艳绽放。

他喜欢这样的她,珍惜的不想弄丢,这座冰冷的宫殿,在会越来越寒极的地方,在茫茫的冰川之上,一抹青翠欲滴的绿色上摇曳的小花朵,对他有怎么样致命的吸引力。

爱情?元谨恂从不觉得她们该如此定性,甚至觉得这两个字过分浅薄,他对林逸衣怎么能是爱情,那么无知渺茫的东西,怎么能用在他唯一的心灵净土上,那是他的信仰,是他至今觉得生命不会彻底冻结、荒芜的唯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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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所以谁敢动他的唯一,他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可……如果这朵花要自己枯萎呢?元谨恂扪心自问因同样看不到希望,看不到赖以生存的阳光,绿色自己选择死亡呢?

他有什么办法阻止……有什么办法挽留,他这里如此荒芜,如此贫瘠,有什么资格留下一株本就不该生长的生命。

元谨恂默默地望着一臂处的身影,缓缓地伸出手又慢慢的垂下,直到觉得她又再次睡熟,元谨恂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勾出她一缕一缕的长发,揽入怀里,浅浅睡去。

寅时刚过元谨恂睁开眼,便惊吓的看到林逸衣已经醒了,正表情古怪的看着他怀里的青丝。

元谨恂心中惊慌,但常年的心里锻炼,让他面上丝毫不显,淡定的放开怀里的长发,兀自起身:“时辰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林逸衣看眼重新散落在床上的发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今天怎么了……

元谨恂趁机狼狈离开,床帏落下遮住了林逸衣欲探寻的目光。

清晨,凉爽的春风吹开了宫中万紫千红的春天,嫩绿的枝桠如婴儿的呼吸,好奇的迎战整个世界。

林逸衣身穿一身黄色金底明花长裙含笑的坐在摇篮前,捏着手里的毛穗逗弄着小小的婴儿,看着他茫然无知却异常明亮的目光带着微弱的情绪开心的晃动,林逸衣笑容越发灿烂:“乖,等你再大一点,娘带你出去看花开好不好?”

“哦,你说好啊,那我们小宝宝喜欢看仙人掌还是文竹仙?”

“你问妈妈问什么选两种啊,因为这两种你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妈妈就不会失言了,唔……你不开心啦,都不喜欢看啊,那可怎么办呢……”

谦卑的小宫女们捧着金黄色的小托盘,每副托盘上放着一双绣工精致的小袜子:“启禀皇后娘娘,三殿下该换袜子了?”

林逸衣抬头,不解的看眼琴涛:“刚才不是换过了?”

琴涛立即恭敬福神:“回禀皇后娘娘,奴婢看三殿下似乎不喜欢刚才换上的棉袜,殿下的小腿比平时多踢动了十次,也许是袜子上的绣花或大小不合三殿下的心意。”

林逸衣闻言诧异的看眼孩子的脚部,她自认因为元谨恂的关系已经很注意孩子动向,心也过分放在孩子身上,但是否比平日多踢了十次小脚,袜子是不是合脚的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是他玩的开心呢?”这些人今天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琴涛依旧微笑:“回娘娘,不是的,小殿下可能觉得袜腰过长,或者前段不够舒适,所以才在吃力挥舞小胳膊的跟娘娘玩耍后,还踢起小腿。”

林逸衣茫然,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换吧。

林逸衣退开两步,待六位宫女服侍孩子穿好‘新’袜子后,忍不住上前摸摸儿子的小脚,继续用手里的毛穗逗孩子玩:“哎呦,母后竟然不知道我们小乖乖小脚不舒服是不是,该罚。”不过这舒不舒服重要吗。

“自谦小朋友,妈妈想的对不对,呵呵,又生气啦,好啦好啦娘以后连你眨几次眼睛都记得好不好。”

林逸衣话音刚落,服侍三殿下的落樱带着三位小宫女进来,恭敬的请安后,道:“皇后娘娘,奴婢刚才听宁奶娘说,殿下今天上午多尿了两次,娘娘请允许奴婢检查一下小殿下的腰身好吗?”

林逸衣顿时道:“不过是多方便了几次,也许……是水喝多了……”搞什么,从醒来到现在,已经有六波宫人因为不同的理由给自谦换了七八次莫名其妙的东西,死太医竟然还膈半个时辰给孩子请一次脉!亏了自谦这两个时辰没有休息的意思,否则他们是不是要在孩子熟睡后,数孩子的呼吸。

“回娘娘,也许是腰带太紧挤压到了三殿下腹部,降低了三殿下的承受能力。”

林逸衣真无语了,小孩子无所谓憋不憋吧,但依然好脾气的退开,待落樱带着人下去后,林逸衣坐下来见孩子已经睡着。

林逸衣伸出手摸摸孩子书睡着的小脸,笑言:“你可要怪乖乖的睡够昨天的量,否则太医奶娘都不会放过你的,真是可怜的小朋友。”

林逸衣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毛穗,似乎……非常不对劲,虽然平日宫人们对孩子也有所帮助,但没有这么不对劲,今天的下人除了殷勤外,似乎还有些紧张?她们紧张什么?平日不是都是这么伺候,不对,平日更散漫一点,换衣服、检查身体时,都很放得开。

今天……她们似乎都有点放不开,今早为孩子净脸的玉音格外认真,除了毛巾之外,肌肤与自谦没有任何触碰,这种感觉……

“春香。”

春香立即放下绣品:“皇后娘娘。”

“去外面走走,看看今天怎么了?”春香今天当值,一直在她身边呆着,问她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是。”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春香回来了,心思细腻的春香屏退了宁奶娘以外的人,似是不解的道:

“回娘娘,如果娘娘不提,奴婢觉得外面一切正常,宫人们各司其职,做事非常认真。

但娘娘让奴婢出去瞅瞅,肯定不想听到这些。所以奴婢多转了几个地方,若说最大的不同就是今天的宫人对奴婢异常恭敬。

往日还有人底下嘀咕探听三殿下什么,今日那些人都没有在职位上当值,换上的新人全低着头,除了恭敬以为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就像白公公对皇上一样,听话的有点傻一样,却不是自作聪明的闪躲。

林逸衣看眼春香:为什么?前些天还私下里沸沸扬扬的,没道理一天就不见了,只能说元谨恂在干预,但……问题来了,他为什么干预?

春香看看身后然后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林逸衣若有所思的走到沙发前,目光跃过桌上能联通茶水间和春思两人休息室的电话,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然后道:“去把白公公找来。”这个时间元谨恂刚见完大臣在上书房批阅奏章,白公公没什么事。

“是。”

上书房外。

白公公听说自己将被唤到凤殿时,整个人顿时懵了一瞬,直觉自己说错的话被皇后娘娘听见了,娘娘要把他碎尸给相爷报仇。

春香茫然的看眼白公公:“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找大夫看看。”

白公公立即摇头:“没事,没事。”早知道他就在里面伺候笔墨,非出来透气做什么:“我这就去,这就去。”

春香见状突然笑了:“白公公,你是不是紧张了,呵呵,别担心,皇后娘娘只是又几句话想问你,没有什么事,更不会让你出卖皇上昨晚是不是韩妃娘娘眉来眼去了。”

白公公闻言顿时苦笑,他宁愿皇后娘娘那样问:“让春香姐姐见笑了,奴才刚当差不久什么都不懂,唯恐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娘娘满意所以有点紧张。姐姐前面带路。”

春香却没有拖大,恭敬的道:“公公谦虚了,白公公能伺候皇上,便是有一己之长,公公先请。”职务有别,春香不会拿大,何况她自认自己也没有什么可自傲的,皇上让着皇后,只是感情所在,并不是皇后真比皇上了不得,认不清显示了才最危险。

“春香姐真会说话,那怪皇后娘娘喜欢。”白公公觉得眼前微微一笑,说话温温柔柔的凤殿大宫女出其的温柔大方,心想,能伺候那位娘娘的自然是不素之辈。

……

阿白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进来,跪在地上:“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逸衣并不惊讶,元谨恂身边这位小公公似乎胆子向来不大,礼数出其的眼睛,每次见了不跪完一个大礼不敢起身:“起来吧。”

“奴才谢皇后娘娘,娘娘宣奴才来训话是奴才的荣幸,不知奴才能为娘娘做些什么。”房间里的摆设无论他进来多少次都觉得很违和,但淡淡的茶香和飘散在房间里孩子的奶香味,又让他觉得与出入的每个宫殿都不同,有种安静的家的嘈杂气息。

林逸衣开门见山道:“皇上昨晚去哪里?”

白公公刚想义正言辞的说‘哪里也没去呀?’,因为来的路上他已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

白公公却茫然的看向皇后身侧的花纹,似乎不能理解的想了很久道:“回娘娘,皇上昨天不是一直都在吗?”难道出去过。

林逸衣看了白公公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莫非是他想错了:“没什么,问问而已,今天朝堂上有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白公公到底不会是无缘无故伺候皇上的,所以他想了想立即谄媚道:“回娘娘,洛将军和几位武将夸赞了三殿下精神奕奕有龙虎之象,还说三殿下像皇上小时候。”

“是吗?”

白公公想到什么,顿时觉得这个话题似乎不该提,于是立即无精打采的道:“回娘娘剩下的就没什么事了,哦,夜相大人和马阁老身体不适,请了早朝。”

白公公说完态度自然的懊悔前一个话题自己的莽撞,似乎并不在意后面两个常见的病假。

☆、070。。

林逸衣斟酌了一会,并没有从白公公身上看出什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元谨恂私下赐婚,夜衡政称病不来,合情合理:“劳烦白公公了,春香,送白公公出去。”

阿白岂敢:“奴才告辞。”

阿白走出很远,看眼执意送自己出来的春香,斟酌再三后忍不住问:“春香姐,不知有个问题我当问不当问。”

春香温婉一笑:“白公公客气,白公公有话直说。”

白公公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他并不是非要知道,只是……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担心,怕无意中犯了前者的错误,确定的大总管被处死的历代皇上身边都不多。

白公公低声道:“敢问香姐,知道文公公……”白公公敏感的先看你春香一眼。

春香笑容依旧温柔并不因为白公公的试探有任何不悦,若是她站在白公公的位置,也不敢说能忍这么长时间才问:“回公公的话。”

白公公立即道:“不敢。”

“大概是文公公太想知道皇后娘娘的动静,派了过多的亲信在皇后娘娘身边当差,而那些亲信仗着有文大总管撑腰逾越了自己的身份,过分关注娘娘的举动,甚至才参与意见,违背了主仆规矩,惹恼了皇上吧。”

白公公闻言,嘴角僵硬的扯动一丝痕迹:“文山……逾……越……了。”

春香依旧舒然,就事论事:“也不算,皇上盯皇后娘娘很紧,一天要问七八遍,文公公答不上来,皇上脸色也不会多好看,文公公很尽责,只是下面的人不是都入文公公般‘尽责’。”

小小年纪的白公公脸色更难看了,姿态却依旧有理谨慎:“春香姐宅心仁厚,小弟谨记,香姐不用送了,皇后娘娘要紧。”

春香也不会出内门,含笑躬身:“公公慢走。”

阿白在春香的目光下几乎狼狈而去,春香说的越平淡他越觉得心里发寒,用自己的眼线‘关注’皇后娘娘,那是不得不做的事,就如春香所言,皇上若是问答不出来就是办事不利,可要拿捏好这个度完全是靠皇后娘娘说了算,因为派人传递皇后娘娘的举动就是大罪!

阿白不禁庆幸,他今天没有自作聪明,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的所答,发现没有问题后,不禁松口气匆匆回宫。

……

相府内,夜衡政已经醒了,对身边不知所措的随影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感概,应该是不上不下的没有一个结果,这对讲求效率的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失败的举动,且收到了反效果。

随影不敢上前,因为主子一定不稀罕他拦着,是他进来的时机不对,在主子眼里帮了倒忙。

夜衡政不等奶奶开始伤心,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愧疚的望着奶奶:“奶奶从族里挑一位可爱的曾孙可好,孙儿可能只有对不住奶奶了。”

夜老夫人看着刚刚清醒还不忘惦记自己的孙子,想怪他更忍不住心疼,老泪滑过眼眶,为了不让孙子担心又立即擦掉,握住孙子的手抱怨:“你啊!真是要吓死我了才甘心!皇后是位不错的孩子。”可不值得你如此,你在奶奶心里一样重要。

夜衡政懂奶奶没有说完的话,所以更感激和愧对她老人家,也很快从奶奶的神色中判处出一件事:“元谨恂来过了?”

“没大没小,皇上的名讳是能随便叫的!”夜老夫人故意嗔怪,可纵然理解,但心里的伤痛和愤怒让她从心里埋怨林逸衣,只是深府相抵的身份,让她更会让受伤的人现在安心。

夜衡政看眼周围,继而讽刺的苦笑:“他到是打的好算盘……”什么都没有,不是不言而喻吗!

夜老夫人心里一颤:“你什么意思?”

夜衡政摇摇头:“大夫说我身体怎么样,怎么我觉得浑身无力!不过是一刀,以我身体状况不应该这么糟吧。”夜衡政说着自嘲的想动动腿,却发现无法移动。

夜老夫人立即按住他,好像没听到他的问话:“你干什么,身体不要了!”让他放弃,他会不甘吧,这个孩子从不轻易决定,但若是看准了目标定无所不用其极,阴险、狡诈?不,夜衡政其实和元谨恂一样,看中的是结果,根本不在乎中间用了什么手段!一样的偏执!

夜老夫人看着孙子的样子,深深地叹口气:“都下去吧。”

“是。”没有人坚持,相爷醒了,老夫人就是再开明也不会让相爷胡来!百年夜家出位太监,还是相爷,就算夜衡政铁了心要去当太监,夜没人敢要。

夜衡政唯一愧对的是他奶奶。此刻独自面对她老人家,看着她苍白的鬓发,浑浊的眼睛,奶奶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凌迟他的心。

但幸好,幸好只有奶奶一个了,夜家再没有直系亲属要为他的错承担后果。

夜衡政反握住奶奶的手,嘴角尽量微笑,准备接受奶奶的怒火。

夜老夫人沉默了很久,道:“很辛苦吧,元谨恂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你说你跟谁抢不行,偏偏跟他……还是抢他要的人,他会给你吗!”

夜衡政感激的看眼奶奶:“他说什么了?”

夜老夫人想到元谨恂的举动客观的道:“字里字外的意思都是不可能,听了他的话,奶奶也觉得你不可能,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一样重要,你明白吗?”

夜衡政闻言眼里闪过沉重:“真的重要吗?如果重要为什么要逼逸衣?圣都内的流言蜚语真的跟他没有关系?他每天带着大殿下再给谁施压?他不就是想告诉林逸衣,他是圣国的主宰,让林逸衣不要反抗!他就是这样对他重要的东西!他根本是在算计!”

夜老夫人平静地道:“那又如何,至少他肯算计,这是她的荣耀。”

夜衡政苦笑“她的荣幸。”什么狗屁荣幸:“或许……”

或许是不想看孙子太痛苦,夜老夫人道:“不过你还是吓到他的,你没见他昨晚很狼狈,跪的虽然不怎么诚心,甚至有点警告我别多管闲事的意思,但我告诉你,他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他的皇后。”尤其与爱情无关时,就会成了执念。

夜老夫人不否认,若不是相争的是自家孙子,她决定站在元谨恂的立场上看不起沉寂在相爱世界的人。

对元谨恂来说,他的给予,林逸衣都该虔诚感恩的接受,包括好与不好,这是传统,忍耐、承担是女人成婚后具有的最强韧力量,保护自己的权利是女人的手腕能力。

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离开一个家。

“他是不是没有告诉逸衣。”

“别叫的那么顺口,我看在你放弃后,皇后也不见得怎么待见你。”

夜衡政突然神色不错道:“不会的,她就是心情不好,对我使性子。”只是除了这一点,他们之间还有更大的鸿沟,所以两人间的等待才会如此漫长。

“你真要进宫当太监?”

夜衡政没有否认:“如果可以的话。”

夜老夫人闻言真有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但就过一晚的沉淀她已经不如当初那样生气,现在的她犹如步步经营的孙子一样,也在想办法用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挽留孙子,所以她告诫自己不可动怒。

夜老夫人嗔怪道:“去吧,凤殿大总管的位置少不得你的才能,趁我还活着,如果皇上不同意,还可以跟太皇太后求情!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看着元谨恂临幸皇后娘娘了。”

夜衡政闻言心里一痛,那一刀……如果他能对林逸衣好一点的话,会为林逸衣着想,让林逸衣心甘情愿爱上他的话……或许,他会在一旁永远的看着吧,毕竟他现在……“谢谢奶奶……”谢谢你没有横加指责。

避开孙子感激的脸:“少来,奶奶只是觉得你不值……”夜老夫人心疼的扶开孙子额前的发丝,满眼的宠爱:你不会蠢的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但你还是你这样做了,心中要有多喜欢,才会觉得值得,傻孩子。

“婚事已经退了。”

夜衡政点点头:“奶奶如果我离开了……”

夜老夫人闻言几乎立即惊悚的看向夜衡政,痴人说梦,除非元谨恂疯了真让你去当太监:“说什么?好好养伤。”

夜衡政仿佛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换长脸……”有生之年能做到凤殿大总管的位置吧。

夜老夫人此刻才惊觉夜衡政根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想逼皇上,他是真的这样想,如果元谨恂接下来的举动不能人衡政满意,他就会像他展现的一样自己行动。

除非宫里再不用太监……“衡政……”

夜衡政微微一笑,又有些累了,敲山震虎远比真的做了对元谨恂又威慑力吧,不知林逸衣能不能因此好过点,如果不行,希望林逸衣真在宫里见到他时,能打的轻一点,脾气小一些。

夜老夫人走出房门,示意了一眼旁边的随影。

随影立即会意,继续添加药剂,至少要让主子足够冷静后,再让他恢复体力。

……

☆、071。。

元谨恂坐在书桌前,看眼跪着的白公公,神色郑然:“就问了这些?”

白公公恭敬道:“回皇上只有这些。”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心情糟糕点顶点:“夜府那边有什么反应?”他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但夜衡政的存在更让他不安,他必须做点什么,增加自己的价值。

阿白愣了一下,继而愧疚的垂下头:“皇上,纪大人在外面了。”

“让他进来。”

“是。”白公公歉疚的垂头退后,他不是没想过结果纪大人的事,身为第一总管那是他的任务,但文公公的阴影……可如果他不接,他就不能说是完全的左膀右臂,白公公心里矛盾的把纪道迎进来,此刻纪道的背影在他眼里放大,变的深不可测,他怎么就没有死呢?

纪道汇报完,元谨恂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回到最原点,为什么要是夜衡政。

元谨恂起身。

白公公立即上前伺候。

“去凤殿。”

啊?“现在……”白公公赶紧闭嘴:“是。”

元谨恂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还是想去看看,或许哪一天睁开眼,连看也看不到了。

……

元谨恂从后面抱住林逸衣,干净的脸颊在她圆润的脸上慢慢地磨蹭:“怎么?想我了?”

林逸衣停下手里的笔,菜谱瞬间合上,把他推开:“这个时间怎么回来了。”

元谨恂却没有像任何一次一样闪开,转而继续抱过去笑道:“当然是想你了,今天天气不错,我陪你出去走走如何,你有段时间没去常来了吧,想不想去走走。”

林逸衣微微蹙眉,想弥补昨日的圣旨?“每个月的报表都有送过来,并不急着去,放开!”元谨恂看她一眼,慢慢的送开手,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他何苦呢?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就该扔给夜衡政,再把他们的孩子扔到净事房,看她还敢不敢对他嚣张!

“咝——”

元谨恂立即捧住她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怎么了?怎么了?烫到了吗?春思!你怎么做事的!来人!拉出去好好教教规矩!”

春思吓的顿时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当然该死!这么烫的茶放在桌子上!你想烫死皇后!你——”

林逸衣赶紧拉住他的手,免得他越说越离谱,对门口突然闯进的人道:“好了,都退下吧,多大的事,春思也起来,是我太心急,下——唔——”

元谨恂低头骤然晚上林逸衣的红色的唇。

林逸衣眼睛睁了一瞬,本能的抬起手想推开他顺便再给他一巴掌,但下一刻,林逸衣沉默的收回手,闭上眼,然后贝齿用力,噗嗤——咬破了元谨恂的下唇。

元谨恂苦笑的退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林逸衣笑笑:“似乎太用力了。”

元谨恂摇摇头,宠溺的为林逸衣正正头上的凤钗:“哪里,是我技术不好。”两个人粉饰太平的人驾驭起来的轻车熟路:“不知道破相了没有。”

“放心,一点也不影响你在后宫的魅力度,绝对能让你在你的新太太们面前更有男性气息。”

元谨恂看着林逸衣不在意的语气,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受,他真有能力等到那一天吗,他能比夜衡政给她的更多吗:“就喜欢说笑,自谦呢?”

“奶娘抱下去了。”

……

华灯初上,万籁归寂。帝王殿九米高的大厅内,一袭紫纱目光如冰的木归兮一瞬不瞬得盯着高位上的男人,无比诚恳的诱惑着元谨恂的决定:“杀了他,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

“怎么?不愿意?我动手怎么样?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属下现在就可以手刃夜衡政!并且不会让别人知道,让他悄无声息的死于非命。”

元谨恂从厚重的书卷中抬头看他一眼,神色不屑于股:“你就是为了跟朕说这些废话。”

“废话?这句话不重要吗,我还以为对你来说只有这件事了。多好,完全能满足你们两个变态的心里。”

“……”

木姑息嗤之以鼻:“放着成功后的好日子不过,盯着一个女人!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死一个!另个说不定会更有奔头。”木归兮肆无忌惮的嘲讽着。

元谨恂胸襟宽广的不以为意:“不管你怎么想,朕从来没想过杀了他。”翻开一页,元谨恂无视着木归兮发泄性的废话。

木归兮却不这么想:“那你现在可以想了,完全不用那么大方,敢与皇上抢女人!此人死一万次也够了!”

元谨恂闻言看向木归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道:“既然如此,你跟朕说什么。去啊,行驶你手里的权利,先把人杀了再向朕汇报!木归兮!你别以为朕纵着你就越加肆无忌惮!”元谨恂瞬间合上手里的书!

木归兮见状倔强的看着他:“哥,你放手吧。”

元谨恂闻言瞬间把手里厚重的书砸在木归兮身上,气的呼吸急促,放手!放手!“为什么不去让夜衡政放手!对啊,我怎么忘了,他现在是弱者,所有人都同情他,回头连林逸衣都同情他,我算什么!对,我算什么……”

木归兮看着元谨恂踉跄的身影,心里一惊:“皇上……”

白公公立即扶住皇上:“快!太医——”

病床外,白公公送走太医,看向一旁的木主,小声道:“皇上不能有激烈的情绪波动,否则就会这样,奴才知道木主是为了皇上好,但请木主下次注意方式。”

木归兮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见鬼的呼吸,觉得这简直……简直是要……

“木主……木主!您去哪里……木……恭送木主……”

……

木归兮一步一步的来到凤殿,黯然神伤的看着这座生机勃勃的宫殿,他却不知道该不该怪她了。

“喂!你那个宫的,怎么在这——”

“嘘,小声点,没看到是紫绫带吗,快,通知皇后娘娘。”

凤殿内,元自谦不依不饶的哭着,林逸衣抱着他不断的诱哄。

落樱、琴涛、宁奶娘急的不行:“娘娘快传太医吧,三殿下怎么这么哭不是问题啊。”

林逸衣抱着他不断的走着,耐心的哄劝。

宁奶娘见状,觉得不是办法,对身后的琴涛道:“去传太——”

关太医已经顺着孩子的哭声再外求见。

林逸衣忍者心里的脾气让他进来,一刻钟前刚看过,现在能出什么事,不就是孩子困了在哭叫,以前又不是没哭的,怎么今天就突然金贵到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问医。

果然,太医查看完三殿下的情况只能说:“回娘娘,三殿下实在哭觉。”

“行了,下去吧。”

关太医谨慎小心的退去时,木归兮一手抵住他欲关上的殿门,神色黯然得一步步走来。

林逸衣听到声音,脑子瞬间炸了:“不是说了不用——”林逸衣看了木归兮一眼,有重新放在孩子身上,抱着他慢慢的摇。

木归兮抬起头,目光涣散的看着哄孩子的林逸衣,再莫名其妙的看眼中宫的摆设,觉得元谨恂真是疯了,这些都是什么,软绵绵的矮‘椅子’,低至膝盖的茶几,还有一人高的‘台灯’,无一不充满着妖气。

元自谦的哭声渐渐低了,委屈的握着小拳头,闭上眼慢慢的抽泣。

林逸衣看着他无奈的摇头失笑:“你可不能苦了,小心把太医院哭过来,你就成全圣都的小祖宗了。”

直到林逸衣哄完孩子,木归兮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她也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林逸衣把孩子交给奶娘,让闲杂人等下去,向沙发走去:“有事?”她并不好奇他怎么进来的。

木归兮直接开口,神色宁静:“你爱谁?”

林逸衣断杯子的手一顿,也没避讳:“还用说吗?”

“但你却给元谨恂生了孩子!你还有资格那么说吗!”

“谁告诉你孩子是元谨恂的?”

木归兮顿时难以置信的看着林逸衣,几乎下一妙瞬间冲到林逸衣面前,目光惊喜突兀:“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孩子是大师兄的!是大师兄的吗——”

林逸衣惊慌的看着突然冲过来的木归兮,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激动?不就是一个孩子?依照木归兮的性格肯定要说:以为有孩子就了不起吗,多的是人排队给他生:“你……怎,怎么了……”

木归兮激动不已:“太好了——太好了——”大师兄有后了!大师兄竟然有后了!大师兄如果知道他有个孩子一定很高兴的!老夫人也会很高兴!太好了,老天果然开眼,大师兄有后了!

孩子!孩子呢!木归兮快速向后飞去,打开门,向侧殿而去!

林逸衣心神一震,瞬间站起来追出去:“来人!来人!快拦住他!不准他靠近三殿下的寝宫一步!木归兮!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他今天哪里不对劲!“木归兮!你别忘了这里是哪里!”木归兮会在乎一个孩子!疯了!

木归兮不理会一拥而上的侍卫、拔出腰间的刀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他要抱回孩子!大师兄需要这个孩子!那是大师兄的骨头!是夜家唯一的血脉!是大师兄不钻牛角尖的唯一希望!他必须抱走孩子!他绝对不允许大师兄毁于一旦!

☆、072。。

林逸衣看着疯狂往前冲的木归兮,突然有一道光在脑海闪过,如果……不是比在她身边更好吗。

林逸衣只想了一瞬,骤然鬼使神差的开口:“退下!”

围攻‘刺客’的侍卫一愣。

“退下!”林逸衣此刻平静很多:带走吧,在夜衡政身边总比在她身边好,她相信夜衡政能把她教导的很好,南宫小姐是位贤惠的,也会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吧。

侍卫们犹豫再三,见皇后不是发错命令,再想到今天上面下发的死命令‘唯皇后是从’,侍卫们慢慢的退去。

木归兮犹如见血的苍蝇不顾一切的冲进大殿抱住孩子飞跃而出。

“来人!拦住他!救下三殿下重重有伤!弓箭手!抢夺者生死不论!”

带头的江踏只犹豫了一瞬,立即启动终极拦截,数百支箭瞬间向木归兮射去。

木归兮的目光在空中与气喘吁吁的元谨恂交汇。

元谨恂一手扶着走廊上的柱子,一手平息自己心里翻滚的怒火,这就是他的兄弟们!到头来还是他们两个更近,给他致命一击!好样的!一个个好样的!

他拼命努力!木归兮上来就把他的努力付诸东流!哈哈!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兄弟吗!不指望你站在我的这一边,但也不应该背后插刀!他一心把他们当兄弟!结果呢!结果呢!

元谨恂觉得气火攻心,心神俱裂,疲于奔波的他被兄弟这样逼迫,心中顿时千疮百孔,熟悉的血腥味涌入喉咙间,元谨恂反而觉得习以为常,冷笑沧桑。

元谨恂坚定望着木归兮果断的挥下手:“杀!噗——”一口血涌出,染红了他妖孽的视线。

让本欲上前拦下木归兮的林逸衣陡然站住脚步,看上挂这血丝盯着木归兮越加阴冷的人。

乱箭射中木归兮的肩膀,上千御林军百余高手疯狂围攻,誓死不会让抱着三殿下的木归兮逃出去。

元谨恂看着在刀剑中依然疯狂的木归兮,这份不顾危机的‘兄弟之情’彻底刺激了他。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从不对兄弟下死手的他,瞬间腾起,踏着数人的肩膀,一掌拍在木归兮胸前,左手一伸,捞起孩子,手掌间的毒针彻底没入木归兮肩膀。

木归兮难以置信的看着元谨恂,素色的衣衫从空中飘落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元谨恂直直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愧疚,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他再不反击,将会一无所有;“是你们逼我的!打入天牢!”

木归兮吐出一口黑血。

元谨恂冷漠的撇开头抱着孩子退开:“拉下去!”

“哇——哇——”

林逸衣沉默的走过去紧紧地抱回孩子,不知庆幸孩子还在身边多一些,还是失望他没有走出去。

元谨恂低下头温柔的看着紧紧抱着孩子的林逸衣,伸开双手抱住她们,安抚道:“放心,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人抢走自谦。对不起……是我没想到木归兮竟然来劫持孩子,让你受惊了,放心,有我在呢。没事了。”

林逸衣抽开身:“我没事,你看起来脸色不好,传太医看看吧。”林逸衣说完抱着孩子离开。

白公公赶紧上前扶住皇上。

江踏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见皇上脸色不好不敢为木归兮求情,但……那人是木主啊……真的真的就……

江踏觉得皇上可能是不冷静所以对木主出手了,但看着皇上的脸色,江踏一时间不知道是求情好还是不求情好?江踏冲白公公递个眼色。

白公公垂着头当没看见:“皇上,奴才扶您进去,太医说了您需要静养。”

元谨恂闻言讽刺的一笑,感慨的道:“静养?你看我能静养吗!我要是静养了,这个天恐怕都要变了。”

江踏闻言瞬间后退一步,心里一阵茫然,怎么了吗?难道木主要——造反!江踏想到昨天皇上不准相爷踏入皇宫一步的事,再联想今天木主闯入后宫,难道!难道——

可……刚才皇后娘娘……江踏猛然一惊,瞬间上前告状,如果木归兮里应外合皇后娘娘造反,皇上却被蒙在骨子里,岂不是要完了:“启禀皇上,属下有话要说。”

元谨恂扶着柱子坐在走廊上,平息心里的火气,声音缓慢的道:“说。”

江踏义正言辞道:“回禀皇上,刚才皇后娘娘命令属下等不准拦截。”

元谨恂闻言瞬间抬起头看向江踏。

白公公的心顿时提升到嗓子眼!万分后悔没有把皇上扶进屋里去。

元谨恂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望着喧嚣过后的院落,心里静如荒原,也许是意料之中,也许本身不能有立场动怒,元谨恂感概已经能做到心静如水:“知道了。”

白公公惊了一下,见皇上脸色正常,神色没变悄悄的松口气。

江踏却急了:“皇上,此事非同小可!皇后娘娘与木主——”

元谨恂没有等他说完挥挥手让他退下:“皇后只是在生朕的气,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下去吧。”

江踏很想问,什么‘内争’会让皇后娘娘舍弃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但见皇上轻描淡写的带过他反而不敢问了:“是。”

所有人退下后,元谨恂依然坐在原地,心里已经肯定木归兮知道了什么,而她那一刻也是铁了心想让木归兮把孩子带走。

元谨恂想想心骤然缩了一下,恐慌的让自己想笑,差一点啊,如果他没有及时感到,林逸衣捏在他手上的筹码还有什么?这座皇宫里他还能保住什么,空荡荡的家,空荡荡的兄弟们,这个世界说来说去只有他一个。

也许为来还会有两个想至自己与死地的皇子!用至高无上的权利换来众叛亲离,换来人心相左,是值得还是不值。

元谨恂也不知道答案,因为这个位置人人都说是他的错,人人都觉得他该放弃,因为这个位置,他现在是最被动的一个,可若没有个位置,他被人抢走了娘子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肉弱强食他怎么怀疑自己!他怎么可以怀疑他赖以竞争的权利!怪只怪你们二人太过得寸进尺,让好好的路走成了这样。

白公公轻轻得把毯子披在皇上肩上:“回皇上,三殿下睡下了,皇后娘娘亲自陪在一旁。”

白公公想了想,首次带着个人感情不自在的开口:“皇上,娘娘心里也不好受,宁嬷嬷说,皇后娘娘抱着三殿下一直没有松开,还说自己错了……皇上,皇后娘娘刚才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元谨恂起身,声音冷硬毫无后悔:“摆驾地牢!”

白公公怔了一下赶紧上前扶着,心里不禁松口气,还好,没生气应该是说对了吧……“皇上,您……还没吃药呢?要不要先……”

“死不了。”

白公公瞬间垂下头,像受多了委屈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一样,眼观鼻鼻观眼再不敢说话。

……

天牢内,明黄色的元谨恂脸色苍白的穿过一道道石砌的大门,在阴暗的说走廊里穿梭,直到走了很久,他停下俩,望着奢华的牢房靠在墙上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这样的待遇,恰恰证明了他一腔的心意用在了什么狼心狗肺的人身上:“都下去。”

大理寺卿闻言,顿时冷汗渗渗的赶紧道:“皇上,木主乃是要——”

元谨恂不容置疑的开口:“下去!”目光盯着木归兮阴冷不散。

大理寺卿不敢再言:“是。”

木归兮血淋淋的看着元谨恂,嘴角似笑非笑,他竟然下杀手!为了一个女人对他们动手!

元谨恂看着木归兮,他昔日最在意的兄弟、刚刚险些毁了他一切的兄弟,目前还在指则他的难兄难弟,他不禁突然想问,木归兮可有一刻站在他的立场,为他争取过林逸衣。

没有,木归兮是夜衡政的小师弟,不是他的,真到了要选一个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站在夜衡政身后。

元谨恂想通这些不再奢望后,神色出其的平静,也许是心灰意冷了,也许是早该看清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坚守曾经年少的誓言!

他何须对他们仁慈,他们谁又会对他仁慈!不过是看谁手段更高明罢了:“你知道了。”

木归兮靠在墙上冷冷的笑了:“元谨恂,你果然是皇帝了!再也不是一无所有拉拢我们的时候!”

“何出此言。”元谨恂找个位置坐下来,神色冷静的自己都寒心。

木归兮看着元谨恂,觉得自己眼瞎了曾经才会觉得他是值得扶持的明君:“你明知道夜衡政怎么了?你做了什么?你明知道他有个儿子,为什么从来不提还把事情闹到了这一步!这就是你的兄弟之情!你就是你的仁义!哈——好一个假仁假义!”

元谨恂亲自倒杯水,墨黑色的碗里盛放着不知干净不干净的液体,元谨恂并没有矫情的一口饮下:“你说的对,我假仁假义……好一个不假思索的结论,你怎么不说,我让她为夜衡政生下了那个孩子,我忍了我爱的女人和我的兄弟在我发现后依然背着我在一起戳刀的痛苦,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伸张正义。”

“我没有吗,没有为你劝大师兄。”

“是啊,他是劝,对我就是直接抢了!”好一个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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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木归兮闻言看着元谨恂突然大笑,觉得肩膀上的剧痛都没有这一刻来的可笑:“抢!好一个形容词,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如果我是大师兄宁愿掐死那个孩子都不给你养!你竟然觉得我该因此感激你,哈哈!”

“闭嘴!”元谨恂心神剧震,凶光毕现:“你没有资格这样说!”

木归兮承认挑衅皇权他没有胜算,但是,元谨恂你真的错了,大哥你错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这件事你的忍让对大师兄来说毫无意义。

木归兮靠在冰凉的墙上,他是无所谓,他一直是大师兄和大哥之间的附带品罢了,但生死与共的他们,携手走来,看尽冷眼的他们怎么也能说放弃就放弃!

木归兮努力镇定着,过了很久,才压制住自己的激动,尽力道““你有的是儿子!大师兄这辈子就这一个……你……”

元谨恂顿时嘲讽,脸白如纸:“哀兵之策!”

木归兮真是受够了!“难道不是吗!假惺惺的养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你不是别有目的!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你这种人会真心待一个不属于你的孩子!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样的胸襟!你的爱情高高在上!说通俗了就是老虎逗一只兔子怎么会愿意附赠一个鸡腿,在你不饿的时候,吃撑的时候只会怪东西太脏弄乱了你的老巢!

所以我若是孩子爹,宁愿孩子不出生,也好过你捏在手里成为筹码!”

元谨恂坦然:“说的好听,刚才怎么不把他杀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我是不是嫌弃他脏了我的地方!”

木归兮眼睛涣散的盯着他:“元谨恂——你根本就没想过你兄弟的感受,你一直强调你没有责怪,那是你以为你自己正义,你自己高高在上,可你为他想过吗?那是他爱的女人,是夜家唯一的子嗣,你却说杀了他——哈哈——杀了他——”

木归兮猛然怒吼道:“这种想法你连有都不可以有!咳咳——咳咳——”深色的血迹在嘴角晕开:“杀了我吧!如果杀了我能让你清醒……”

元谨恂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每一步心会不自觉的颤动:“木归兮……我跟夜衡政的心情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不公平的想。

我在这里跟你废话做什么……不管你怎么选择,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就绝对不能出去,木归兮你如果死在了这里,就是孤勇的结果,一文不值。”

元谨恂说完慢慢的后退。

木归兮见状神色瞬间动容,但亦知道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希望你真的明白那个孩子对夜衡政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便孩子惹了你,多想想你不要了有人愿意舍弃一切带走。”

元谨恂脚步停了一下,最终身心俱疲的离开:舍弃一切带走吗?!谎言!夜衡政如果知道了,只会更无休止的纠缠!

……

随行快速飞奔而回,气喘吁吁的站在床前,略微幸灾乐祸:“宫里!宫里出事了,三殿下险些被人掳走!多行不义必自毙!”

夜衡政瞬间坐起来,嘴唇发白,精神却很好:“怎么回事!三殿下怎么样!她有没有事!是谁干的查清楚了吗!”

随影见状看了主子一眼,冷漠的撇开头。

随行立即嘀咕道:“爷,您现在修养在家,哪轮的到您操心,放心吧,三殿下没事皇后娘娘也没事,有事的是那个贼,听说被活捉,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哪方势力所为。”

夜衡政松口气,瞬间靠在床背上,脑海里稍微冷静了一些,理智开始占据上风;“别人闯入了后宫都没发现,不像是元谨恂的所为,江踏更不会如此疏忽。”

随影闻言声音沙哑的开口:“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也许是意外,相爷被担心了,皇上会处理好。”

夜衡政想她吓坏了吧,再冷静的人,遇到孩子出事也不可能镇定,如果他能在……

——噹——水杯重重的落在床桌上打断了夜衡政的所想:“喝水!希望少爷记得答应属下们的事,不能让老夫人知道,否则少爷就准备真的在床上躺一年吧。”

……

林重阳难以置信的看着宣读圣旨的白公公,从二品品参事?!真的是从二品品,可夫人为什么是正一品诰命享郡主俸禄,管他呢不想了,总是是天大的好事:“快——打……打赏……白公公里面请,在下略备薄酒请公公喝一杯,区区漏舍白公公切勿见笑。”

白公公闻言顿时尴尬的推辞道:“林大人客气,奴才心领了,宫里还有急事,奴才怕待会皇上找不到人,所以,恕奴才不能承大人的情,请大人勿怪。”

林重阳闻言,顿时‘理解’地道:“说得对!说得对!公公事务繁忙深、得皇上器重时间宝贵,恐怕没时间,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哪天公公有空,咱们再喝一杯、喝一杯。”

白公公赶紧谦逊的应下,感受着林大人仿佛要亲自把他送出大门的热情,白公公更加惶恐;“大人留步……留步……奴才告辞,告辞。”

林重阳立即热情目送:“慢走,慢走。”

“告辞,告辞。”

林夫人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公公请留步。”她竟然会指望林重阳问出口,真是疯了!

白公公赶紧恭敬的回身:“夫人。”

林夫人颔首,上身一身宝石红开襟短褂,下身是同色的襦裙,看起来越加雍容庄。

她斟酌再三,温柔犹豫地开口:“敢问公公,皇后娘娘和但三殿下可好,皇后娘娘可受了惊吓?”

白公公闻言顿时恭敬地开口:“回林夫人,皇后娘娘一切安好,三殿下没有大碍,林夫人切勿担心。”

林夫人闻言顿时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事比什么都重要,相信有了这次意外,宫里定会严加防守:“多谢白公公告知,我就不打扰白公公了,白公公慢走。”

白公公岂敢托大:“能为林夫人效劳是奴才的荣幸,奴才告退。”

林夫人悠然目送。

待白公公走远。

林重阳立即不奶粉的看高氏一眼:“问什么问!早跟你没事了,有皇上在皇后能受了委屈!你刚才的话如果传进皇上耳朵里像什么样子!没规矩!”

林夫人看林重阳一眼不屑的转身离开,区区从二品而已。

林重阳瞪眼:“你——”可也只能瞪瞪背影而已,现在的他的确开罪不起林高氏。

不过那些不重要了,哈哈从二品!他终于又上了一步,看那些狗眼看人低,以为他官员到头再不能升的人以后还敢不敢对他冷嘲热讽。

林重阳想,庙里那个算命的大师说的真对,他有位凤鸣在天的女儿,也能一辈子高官厚禄!哈哈!我林家的从二品,超过大哥,成为林家宗室最有出息的一脉近在眼前。

……

出了大门,白公公终于松口气,来时的好奇全成了疑惑,本以为什么样的父母能教育出皇后那样与众不住的女子,结果……

林大人很普通吗?甚至有点普通的过分?林夫人看起来倒是慈祥、端庄,但怎么看那也有点懦弱,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教导出皇后娘娘的人啊?

“白公公,您想怎么呢?”

“赶紧赶车。”

……

春思叽叽喳喳的在主子身边开心的叙述着:“老爷是从二品了!娘娘,您是不知道听说老爷今天还上朝来呢,以后娘娘如果想见夫人,随时都能见到,想不到老爷能做到从二品,以后一定——”

春香突然道:“春思,你的绣活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