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狄易道:“我在三楼预留了雅间,希望林老板赏光。”
林逸衣见狄易不是作伪。
狄易也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上次的事,还没有给林老板道歉。”
林逸衣闻言瞬间释怀:“既然狄老板盛情,在下先谢过了,请。”今日是绍城花会,游船很多,但人也多,在船坊上寻间雅室并不容易,想不到中途上来的狄易有这样的待遇,可见包场并不是坏习惯。
“请!”
三楼雅室的视野非常开阔,举目望去,蓝蓝的大家成群的船坊,甚至看能看见街道上人来人王的庙会。
林逸衣嘱咐春思、春香四下看看,随后看向一直有话要说的狄易,嘴角礼貌的含笑:“狄老板不用介怀,如果是我,恐怕也会有那样的误会。”
狄易见状看了林逸衣一眼,嘴角缓慢的扬起又垂下:“多谢林老板理解,是狄某莽撞了。”
林逸衣见他如此,瞬间释怀,笑容多丝真诚:“哪里,只要狄老板别总是包场,我就谢天谢地了。”
狄易闻言难得笑了,笑容疏朗随意,气度非凡:“是林老板家的饭好吃,戏好看而已,听说戏坊里的戏曲都是林老板的佳作,狄某佩服。”
林逸衣看眼望着窗外,不停指点的两个孩子,笑道:“哪里,众人的想法而已,圣都六位老学士均参与了编纂,多数是他们的功劳。”
“林老板何须客气,狄某如果连这点消息渠道都没有怎能与林老板坐在这里,圣都的编纂也不过是处理故事的细节而已,林老板无需谦虚。”
林逸衣突然看向他:“你不会还想包场吧?”
狄易见状俊朗的眉眼瞬间越加明朗,走南闯北这些年,不是没有接触过女老板,但是像林老板这样自然、随意的却是不多,大多不是被女子入行的不容易压制的想法偏激,就是一味强调女子的身份。
而对方却不给他这种感觉。
林逸衣喝口茶,疑惑道:“冒昧问狄老板一个问题,为何狄老板的生意不做入圣都?”没有在圣都扎根的生意,即便做的再大,也不容易被同行信服,而他却舍弃了圣都,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狄易闻言,神色有些轻松的松动,还有几分笑意,似是而非的开口:“林老板在圣都这些年难道不知道圣都有位永平王?现在应该说太子殿下。”
林逸衣表情古怪的一笑,已经是太子了吗?
“也许常来背后有人,你没那么大感触,在圣都要想做大,昔日的永平王可不是吃素的。”狄易并不觉得这样说,林老板会不高兴。
林逸衣释然:“是让你为他所用,你拒绝了吧。”
狄易目光一闪,神色越加平和随意:“林老板的确聪明,狄某生性随意惯了,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只能别了太子的好意,但现在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狄易说完最后一句,别有深意的冲林逸衣一笑。
林逸衣莞尔:“狄老板可不像后悔的样子。”
两人顿时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狄易起身:“走,咱们也去窗口看看,不看可惜了这明媚的海湖风光。”
☆、008
突然房门被猛然推开,一位垂泪欲滴、委屈可怜的容颜强烈的植入每个人的脑海。
春思、春香立即护在夫人身边。
狄易眉头瞬间皱起,但并不严厉。
花江音悲愤的望着狄易眼里都是泪水,看起来那样的惹人心怜,只是眼底都是深沉的恨:“这就是你让我离开的原因!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她比我漂亮吗?还是比我更爱你!”
狄易歉意的回头:“不好意思,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恐怕要请林老板先离开。”
“是我们叨扰了,告辞。”
狄易见她并无不悦,眼里的认同一闪而逝。
花江音见状立即拦住林逸衣的脚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憎恨的盯着她:“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狄易!怎么!端盘子很辛苦想找个靠山是不是!你——”
狄易猛然拉住无理取闹的花江音,歉意的看向林逸衣:“对不起,是她无礼了。”转而看向她:“花小姐,这位是常来酒楼的林老板,我们不过是巧遇,请你看清场合!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这里更不是放肆的地方。”
狄易抬头,突然发现刚才清丽的身影已经离开,心里对其的豁达越加赞赏。
狄易猛然放开花江音,冷声道:“花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赶你出狄家,不是对你有情,而是看在花伯父、伯母曾经救我一命的份上。
如果这件事让你误会,狄某正式通知你,你可以离开我家,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花江音闻言猛然摇头,眼里的泪水掉的更凶:“不要……易哥那不是你的本意!你是爱我的,你忘了你是爱我的!你曾经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说过喜欢我……”
“够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忘了吗!花小姐,我们各自过的好好你何必抓着这个位置不放,你有你的生活,我完全不干涉!
你以为你的眼泪有几分珍惜,我们夫妻三载,貌合神离两年,你是什么人,你看不清楚吗!你对我不过是比对那些男人的喜欢稍微多一点,但这不足以阻止你继续爱别人。
花小姐!做人要自知,你的生活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所以也请你不要这样打扰我!
刚才的人是林老板,是我刚才遇到的同僚,你刚才冒犯了。”
狄易平缓、耐心的语气,让花江音的眼泪越发狼狈、闪躲,她知道是她先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先跟了其他男人,可是她实在太寂寞了,她忍受不了孤独,她……
狄易看着她:“音儿……”
花江音茫然的抬起头,长发垂下,眼眸若画,这是他曾经的妻子,最想珍惜的一份美好,只是造化弄人,并不是每份爱情都能走到最后。
身为男人,他曾经一度不能容忍音儿的背叛,甚至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他的耻辱曾让他一度想毁了她。
只是,细细想来,他一直在外奔波忽略了她的感受,现在她的每份感情都不如愿,又承担着世俗对她的压力,几乎已经众叛亲离,他反而觉得她更委屈一点:“你自己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我也不是当初的我。
别玩了,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你不觉得烦吗!找个合适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花江音闻言,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闭嘴!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不过是看重我的容貌和银子!他们死有余辜!”
狄易看着她狰狞的脸,一瞬间更觉悲凉,造成这样的她,除了他的错还有伯父、伯母的错,是他们让她承受的压力太大。“那就找一个比你更有银子的!”
“不就是你吗!易哥,你是爱我的,你忘了……”花江音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狄易决然的甩开她的手,眼里瞬间多了抹寒意:“不可能!花江音你别耗尽我最后一点耐心!”
花江音闻言陡然面容狰狞:“就是因为刚才的女人!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花江音!你给我站住!”——
……
——圣都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于段落,你还好吗?过些天去看你,想你了——夜衡政。
林逸衣含笑的收起信件,心情不错的舒展胳膊,迎接耀目城的太阳,关于太古寺穿帮与否她并不担心,以元谨恂的实力,他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包括林家父母。
林逸衣位于耀目宅门打开,突然林逸衣的神色瞬间愣住,继而温柔的笑了,飞身冲了过去:“你不是说过几天才来看我?”
夜衡政一身银灰暗纹长袍,长发披肩,笑容俊美肆意,抱起她迎着耀目的阳光紧紧的揽在怀里:“是你收信晚了。”继而歉意的吻着她的发鬓,心中无限爱恋:“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
林逸衣同样紧紧的抱着他,很久不见,再见才发现心中的想念比预期的还要多,这个人,或许没有称霸世界的心,没有元谨恂的地位,甚至在女人的问题上还有点对家庭的不负责任的坏心眼。
但这就是她的爱人,一个愿意与她同生共死的人:“那……要怎么补偿我。”
夜衡政抵着她的额头,心里眼里都是她此刻不设心防的笑意,足以颠倒他的一切:“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林逸衣呵呵一笑:“一辈子在常来做伙计怎么样?”
“荣幸之至!”他心中的小衣,你可知道我想你,从你失踪到不敢见你。
夜衡政紧紧的搂着她,心中缺了的遗憾才满满的填满,填满,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他们一起离开。
……
回到家,林逸衣心情跌宕的听完夜衡政讲圣都的事:“这么说,陆家已经不能跟以前比了?”
谈起他们的成就,夜衡政肆意的眼里也有些傲气:“有元谨——有他坐镇,陆家怎么可能死灰复燃,单陆家下台的门生有三十位之多,担任要职的高达十人,现在陆家也顶多是比你家的地位高一点。
费家更惨,以费老爷子年轻时的为人,得罪的人本身就多,这次更是损失惨重,估计已经跌落三线之列。”
“陆辰意呢死了没?”
夜衡政握住她的手:“没有,现在收敛多了,已经没了任何官职,靠陆家的月银养着,但陆家估计也要开支节流,毕竟这次争斗可以说伤筋动骨。”
“既然没死。”便宜他了,林逸衣不吝夸赞道:“恭喜你旗开得胜。”眉眼含笑,气质清冷。
夜衡政也笑了,忍不住把她抱在腿上坐好,头埋在她的发丝间,呼吸她的气息:“衣衣,在等我半个月,我会带着奶奶来找你。”只要他们不出现在他面前,那个人会看在他们昔日的情面上,放过彼此。
林逸衣不怀疑夜衡政的话,只是想不道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林逸衣不禁有些心疼他,他好不容易迎来了属于他的荣耀,却:“做个普通人你会习惯吗?”
“不会,所以你要从头教我。”
林逸衣郑重的点点头:“好!”
夜衡政揉揉她的发丝,笑容越发温柔:“傻姑娘,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夜家还有旁枝,如果没有我夜家就兴盛不起来,只能说夜家也到了该隐退的时候,即便我在也是最后残喘而已……”
林逸衣知道这不过是夜衡政在安慰她,但有什么比这时候夜衡政还愿意安慰她更令她欣慰的:“奶奶她会不会……”
夜衡政看着她,上挑的眉眼此刻都是爱意:“放心,来之前我会先跟奶奶说……”说着夜衡政忍不住吻上她的唇,好似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没良心的东西,那天他多么担心,她就此离开他,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消失在他的世界。
林逸衣因为夜衡政的话,深情回应,他们也许没有资格对这个世界呼风唤雨,没有了大权在握的权利,触不到这个世界政治的脉搏!但会生活的安宁甜蜜,平淡充实,如果再有几个闹心的孩子就更好了。
“笑什么……”夜衡政声音低哑、迫切的解开手中柔软的系带:“不专心……”
林逸衣揽住他的颈项,吻上他的眉眼,声音嘀喃如酒:“想你……”
夜衡政骤然觉得浑身发热,抱起她,进了内室……
一夜缱隽。
翌日,林逸衣已经神采奕奕的站在常来面馆厨房内,忙得不可开交,喧闹灼热的气浪混着着食物的香气,让所有人食欲大开。
林逸衣穿梭在其中,不允许任何程序出错,:“三号锅,禁止上桌,面身六分熟后需要过汤,出来的面身才会在熟透后不失劲道,客人没要求十分熟的情况下,你这样的时间差,就导致面身失去它本身的口感!火候一分不能差!”
“卤蛋谁在负责,新上来的味道不够,蛋黄完全没有沙化,换下这一锅。”
“七号面台加盐过量,下面的六七八卤汁重新调淡!”
夜衡政站在门边,一身青蓝色的束腰锦袍,俊美儒雅的脸上,带着三分高贵,长发落肩,气质卓绝,肆意威压的站在哪里,即便一个简单的举动,也惊动了所有忙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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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林逸衣见状默不作声的上前,给了他一个暗示:“做好自己的事,只要面不成型,不出锅,都不可以三心二意!”
夜衡政退出来。
林逸衣巡视完一圈,神色清雅的出来,看见夜衡政嘴角扬起一抹舒心的笑,让人看了从心底觉得舒服平和:“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
夜衡政见四下没人,为她擦擦额头的汗,目光宠溺温柔:“我来提前学习怎么当账房。”然后颇为无奈的道:“看起来很难。”
林逸衣接过他手里的帕子,嘴角的笑意更甚:“那当然,你以为这一行这么好做的,以后有你烦的。”
两人相携向二楼的办公区走去,一路上不时碰到忙碌的人们,点头后有快速离去。
林逸衣道:“不是只有三天时间吗,其它时间都处理好了?”
“一会过去,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忙你的吧,以后恐怕你回因为见我的次数的太多,烦不胜烦!”
夜衡政在她关门的一刻抱住她,脸上都是笑意:“怎么会,看多久都不腻。”
林逸衣笑了,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唇角,让他安心,依如他会顾虑元谨恂的情绪,想必元谨恂也会给夜衡政颜面,如果她们离开了圣都,也许就会如夜衡政说的一样,彼此默契放手。
林逸衣帮夜衡政整理整理平整的衣角,靠在他怀里含笑的开口:“去忙吧,晚上在家等你。”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
夜衡政因为内公干,停留了三天。
三天后他必须离开,离开的时候,看着林逸衣相送的脸,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离开她。
等元谨恂的册封大典一过,做完最后的权利交接,他将带着夜老夫人来找她,然后不离不弃!
“驾——”
林逸衣目送他离开,迎上温暖的阳光,心里同样温情,想到夜衡政也许会放弃一切跟她走,但真的走到这一步时,不禁庆幸两人相识,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接受另一种陌生的生活。
林逸衣笑了,未来的阳光正在不远处发热,近的已经触手可及,不是吗?
……
永平王府内,元谨恂神色严肃在十几人的服侍下,扣上袖口的扣子:“太子妃的衣冠送来了吗?”
纪道心里一凉,谨慎的道:“回殿下,送来了,需要送去太古寺让娘娘试试吗?”
“不用了。”
纪道闻言,赶紧上前为殿下系上脖口的扣子,不敢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殿下最近谈起太子妃越来越冷静了,冷静的让他脖子发寒。
元谨恂抬起手臂,让纪道挂上一道道玉佩:“夜相可回来了?”
“回殿下,今天早上已经回了。”纪道说完头垂的更低了。
元谨恂却没有任何情绪,心里却清楚他肯定见到她了,想来她一定过的不差,要不然他怎么会回来的如此干脆。
纪道拿起第三枚龙佩,便看到不远处的书架上摆放着一半新出的《草船借箭》,纪道手抖了一下,又复平静。
这部圣都目前最火的戏作,暗地里的老板是谁,大家心知肚明,想不到太子这里竟然也有一本:“你收拾一下,一会陪我跟林夫人去敬香。”
纪道闻言,眼睛瞬间瞪大,敬香?去哪?太古寺?太子妃可没在里面。
元谨恂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夜衡政敢私下去见他,已经打破他们默认的协议,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
“夫人要去敬香吗?初赐也想去为父亲母亲祈福,还望夫人成全。”林初赐一袭粉色的碧叶长裙,广袖如波,亭亭玉立。
她恭敬的福身,柔柔弱弱的嗓音了,听了不禁让人心里一动,一张小巧美丽的容颜不似常缕的张扬,没有花江音的魅惑。而是美的楚楚可怜,美的如梅花绽放,不争宠自傲然:“夫人可有什么话叮嘱初赐。”
当真是乖巧到人的心里,林夫人看她一眼,一向柔和大度的形象,如今依然敢锋芒外露。
她的女儿如今是太子妃,永平王水涨船高,林重阳敢休她吗!就是这个向来碍眼的林初赐,现在看了就像个狗尾巴花一样:“圣都这么多小庙容不下你,非要跟着本夫人去,不怕太古寺的香冲淡了我和你父亲的福气。”
林初赐闻言,瞬间跪下,神色却不卑微、乞怜,只是因为单纯的惹恼了夫人而道歉:“夫人见谅,是初赐考虑不周,初赐不去就是。”
林夫人嘴角讽刺的上扬:“说的真是可怜,你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想去,让你姨娘陪你去,我还能拦着你,至于我为什么去,想来你很清楚,那种场合能带你吗!不知好歹!”
林初赐闻言,神色平淡的跪着,仿佛没听懂林夫人说什么。
林夫人见识过初赐她娘的脸皮,她女儿这一套就没什么杀伤力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别落了林家的名声。”
林初赐闻言恭敬的叩首:“是,夫人,初赐谨记告退,女儿告退!”
林初赐神色平淡的出了夫人的院子。
她身后奶娘立即冷冷一笑:“目光短浅,竟然这样说小姐,小姐何须再给她面子,不就是仗着她女儿是太子妃了吗!她可别忘了,不过是身份而已,生不出孩子,空有一个给外人看的身份有什么用。
要老奴说,小姐就不该给她面子,直接让她好看!”
林初赐闻言色神色平淡的开口:“奶娘别这么说,我怎么也是晚辈,这点颜面还是要留给她的,她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
奶娘闻言突然笑了,可不是不容易,老爷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又有一个不争气的女儿,现在不过是小人得志罢了:“那小姐不去了?”
林初赐诧异的回头:“为什么不去?”
奶娘闻言顿时笑了,迫不及待的想看夫人见到小姐时惊讶的样子。一个至今看不清自己位置的老女人而已,跟她那个女儿兼职是异曲同工之妙。
……
小木瞬间拉下头上的假发套,愤怒的盯着木归兮,眼睛能喷出火来:“你说什么!让我参加册封大典!木归兮不可能!你就是把我全家都抓起来宰了也不可能!”
木归兮一脚把小木踹开,把他仍在一旁的假发拍他头上:“你在干什么,时刻保持形象!如果搞砸了我让你不得好死!”
“你现在就让我死了吗!太子如果会让我站在他身后扮演他的女人,我当场死给你看!”他绝对不会顶着这张脸见太子!那天他已经受够了!
木归兮闻言有些心虚,他当初不就是怕元谨恂、大师兄报复先跑了吗!“谁让你蠢,第一天就露馅!”
“这跟我蠢不蠢有什么关系!你能让夜相亲你,这个角色让你扮演!”太子妃真彪悍,竟然背着太子那样冷血的男人搞男人,夜相见了他就抱甚至要亲到时候,他都快疯了!
娘的!多彪悍的太子妃竟然玩弄这两个男人!太子还忍了这口气!
木归兮不说话了,他当初怎么就忽略了这一天,寺庙重地谁料到他们那么饥不择食,竟然第一天就被揭穿!要不是他跑得快——
“总之那一天如果有需要,你不许穿上太子妃盛装!”
小木俗所谓啦:“如果你能说服太子,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事,我认了!”
木归兮闻言顿时烦躁不已!元谨恂会答应才怪,再看眼摆弄假发的木木木,突然拽住他的真发,不顾他的挣扎道:“听着,明天你回去后崖迎福,然后——不幸落崖!”完美,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小木可笑的看他一眼,夺回自己的头发:“你以为这个消息能送出去?”小木不禁敬佩主子的魄力,这样诡异的事也敢参一脚,不禁劝道:“木主,咱们是属下,你总参与他们之间的事不觉得……”
“你懂什么!扮演好你的角色!”
……
“太子,属下还有最后一个疑问,相爷在向皇上交权,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皇上没同意,把相爷训了一顿,太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众幕僚疑问的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元谨恂神色未动:“无碍,大考在即,你们的介绍函我已经送去了你们的所在地,盘缠去马总管那里领取,不参加的,明晚继续在这里集合,散了。”
“是。”
元谨恂垂着头,神色严厉的转着拇指上的翡翠,交权?手指顿然一怔,目光异常恐怖,哪有那么简单!
“王爷,春秋姑娘求见?”马总管说完顿时觉得周围阴风阵阵。
刚打算入内换茶的年婳,赶紧推了出来,回头的瞬间看到了,那位美丽清冷却不掩风尘的女子。
春秋抬头也看了这位气质不俗的丫鬟,但又快速垂下。
马总管小心的跑出来,不悦的将春秋拽住,往外拖:“你怎么回事!太子根本没有传你,你想害死我!”
春秋闻言苦涩的眼看紧闭的门扉:“对不起马总管,是奴家冒犯了。”
马总管见她一位弱女子道歉,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春秋姑娘一直很懂事,殿下也一度宠过一段时间:“姑娘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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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林逸衣掀开砂锅,扑鼻的香气瞬间在宽广的厨房里四散,林逸衣执起勺子,鲜浓的汤汁从勺子里流下,甘醇的香气越加悠远,令人食指大动,
这盅熬了四天四夜的佛跳墙,是专门献给耀目城慕家老夫人大寿的一道菜,因老人家不喜油腻,这道菜全部选用豆制品代替,采用葱花油和自制豆瓣酱的互炒,炒出肉的香气。
然后用炒出的素材底料后当做汤汁深熬,熬到滚烫后只取上面的一层清汤,去下面的味料。其次后继续炒香,继续熬,反复熬过三天三夜,便能聚集一小锅的汤汁,最后混合慢火轻煮,让上百道调味料反复提纯后的汤香,代替佛跳墙上百道菜品的混煮香气,形成百汤,让香味融化近每滴汤中,散发出不逊于名菜的效果。
六中经过不同手法味觉腌制豆制品,分别挤压、抽水、生津,做成豆干、豆条、豆片、豆快,下锅被煮,煮上两个时辰,汤汁轻微入味勾出腌制时的调料香气。
一道品种多样的素食佛跳墙便出锅了,完全满足慕老夫人挑剔的口感。
而众宾客食用的则是正规佛跳墙,一道靠满煮、混合散发独到香气的福建名菜。
林逸衣一度觉得它能登上国宴大餐,在于它百变的炖煮风格,鲍鱼人参、鱼翅海参混煮的乾隆风格,以及鸡肉、鸭肉、猪肉、牛肉混煮的普通风格,都把大杂烩更具化,满足了人类杂事的口感,融合了各个食材的优点。
一翁佛跳墙开坛的一刻,承办了慕家寿宴的常来,再次刷新了它的招牌,开创了大菜宴请的新风格。
慕老夫人尊贵的吃着有肉香无肉沫的精品佛跳墙尤为高兴:“来人!赏!”白两打赏虽然不多,但却充分的表达了她老人家吃的舒心、高兴。
慕家一场宴会,让常来融入了耀目城的高层寿宴之列。
林逸衣垂着胳膊下车,脸色有些疲惫,五天五夜没有好好休息了。
“夫人!夫人——”
林逸衣刚进门便见春香飞奔过来,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焦虑:“夫人!花小姐来了——”
林逸衣闻言,拉了下胳膊上的披帛,神色无异:“知道了……”
春香顿时紧张:“夫人,您怎么不紧张,奴婢看她不安好心!”看着就不像好人!
林逸衣抬步,身体很累:“不安好心也已经来了,还能把她轰出去吗?”
“算你识相!”花江音一身杏色曳地长裙的妖艳的站在那里,眉目上挑、长发落地,美的不可方物,却显得盛气凌人、魅惑高傲。
她神色不屑的打量眼‘颓废’的林逸衣,嘲讽道:“你凭你这德性,还想接近易哥……劝你照照镜子,否则——”
“你什么东西!忘了你在谁的地方对谁说话——”春思顿时怒火丛生。
花江音闻言嘴角轻蔑的上扬,笑容下的容颜,说不出的妖娆魅惑:“谁的地方重要吗?也不看看你家主子那德性——”
“我们家主子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女人好!勾三搭四的贱人!”
花江音脸色瞬间狰狞,恐怖愤怒:“你说谁——”
“说——”
林逸衣抬手制止春思,神色不动的看向花江音:“我跟狄老板并不熟悉,认识他是因为狄老板为你当时的不敬道歉而已,还有,这里是我家,既然来做客就摆正客人的身份,不要对不起你的身份!”
花江音听到‘身份’二字,直觉认为她在嘲讽她,看不起她被男人抛弃,神经顿时敏感:“你又是什么东西,抛头露面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就敢在这里教训我!”
林逸衣看她一眼直接道:“来人!”
瞬间暗处的人把她和神态开始疯狂的花江音之间竖起一道墙。
林逸衣方看向他,神色如初:“你想多了,你的事只要狄老板不说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在别人家做客,且如此放肆,实在让人不喜,花小姐请回。”
花江音闻言神色没有一点缓和,反而更加狰狞:“虚伪!不过给你道貌岸然的嘴脸找个借口而已,是不是觉得跟我说话,会传染我的放浪急着赶我离开!一群虚伪的伪君子。”
林逸衣很累,没功夫跟她耗,声音却还如开始般平静:“虚不虚伪是你的想法,你们家的家务事,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有兴趣,你可以走了!”
花江音看着她,见她除了眼里有点疲倦,不见所有人眼里惯有的轻视、嘲笑。
花江音傲慢、妖艳的神色突然有些胆怯和不习惯,还有埋藏在心里的茫然扭曲:“你真不是瞧不起我……”
“我瞧不起你干什么!”你前夫不说话,谁管你做了什么。
花江音好看的媚眼突然有些呆滞,继而有点难以置信,周围都是对她的指责,就连父母也一样,她早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故意勾引他们,然后杀死他们,哈哈哈,活该而已。
“让开。”
花江音神色一凝,错开一步。
林逸衣见她神色不对,也没有不近人情到把她轰出去,径自向里面走去……
……
散朝后,元谨恂一身金色朝服,站在早朝必经的九龙石桥上等夜衡政。
夜衡政见他在那里,长发迎风微动,桀骜的神色依旧从容,他示意身边的人先走,独自走了过去:“你找我?”这是那件事后,他们第一次正面交谈。
元谨恂感受着身后人的冷静沉默,神色微微感慨:“不放弃?”元谨恂觉得有些事根本不应该走到这一步,他不计较,然后夜衡政放手,彼此之间还是君臣。
夜衡政闻言,一瞬间觉得气氛平和、柔软,一切都不在重要,只要他们离开,这个天下这片江山再没有能撼动他的人和物,他会是圣国百年来又一位明君:“殿下——”
元谨恂先一步开口:“想我成全你——”
夜衡政觉得话题又回来了:“这不是成全不成全的问题,你根本没有胜算,既然没有,何须再浪费时间。”
元谨恂也觉得浪费时间:“多说无益,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各凭本事。”
夜衡政觉得元谨恂没发沟通:“这跟你有没有本事有什么关系。”
元谨恂瞬间道:“当然有,她至少还是人女,就不该那么任性。”
夜衡政怒了:“既然如此,你当初别故作大方!”
元谨恂闻言嘴角讽刺的扬起:“你怎么不说,你当时别道德那么沦丧去引诱她犯错——”
“你自己有错在先!你还怪别人趁虚而入!你有那时间胡思乱想,不如自己检讨!”
元谨恂郑重的道:“我检讨了!所以我才说各凭本事!夜衡政,咱们多年兄弟,我让着你,并不是我怕了你!”
“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
元谨恂闻言不禁全身放松,神色安详:“既然如此,就不需要谈了,记住!人在我手里时别触碰我的底线,否则别怪我翻脸。”
夜衡政觉得元谨恂疯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得没有挽回的余地!”
元谨恂回头:“不是!你可以退出,皆大欢喜!”
……
翌日,花江音带着常来的糕点,神色眷魅的前来拜访林逸衣,精致的眉眼被胭脂更精致的装饰过,蓝紫相间的长袍摇曳在地上,托起一袭绸缎般的黑发,发钗的穗尾流泻在腰部,纤细如玉的指尖捏着一把竹制折扇,多情的覆盖在巧笑的唇齿间。
花江音柔媚的将糕点推向前,动作完成的犹如一幅画:“我请你。”
林逸衣揉着还没睡醒的眼,身上穿着滚了一夜睡衣,头发乱七八遭的散下,不修边幅的样子,对上花江音的精雕细琢,实在不怎么能看:“你怎么在这里?!”
花江音掩唇一笑,百媚丛生你:“我说服他们放我进来的,睡醒了吗,我还泡了茶,请你喝。”
如果不喝,就毒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用‘不在乎’骗人。
林逸衣表情僵硬的看眼怎么动怎么美的女人,去了洗涑房。
花江音捧茶的动作立即松手,晶莹剔透的茶杯摔在地上,溅了一地。
花江音心情不错的继续泡第一杯,很好,神色与昨晚如出一辙。
林逸衣洗涑出来,换了一身紫色长裙,长发半干的垂在膝上,虽没有花江音那么美,但亦没刚才那么糟糕:“还没走?”什么叫做看着看着就放她进来了?这样的话也能成立?
花江音闻言魅惑的眼睛一眨,林逸衣觉得骨头都酥了。
“你不欢迎我?”她的声音软软的,天生让你不设防。
林逸衣看着她,不可否认真妖艳的女人,比常缕还要魅人:“你这是想给我当公关经理?”林逸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喝着燕麦粥。
花江音不解,倒茶的玉手微滞,融合着女性特有的成熟魅力的神态,让人心中发颤:“什么是公关经理?”
林逸衣受不了的移开目光,心想,狄老板这能放弃这样的美人:“就是负责常来一切对外事务的职务,必要时,牺牲下美色让对放神魂颠倒。”
“出卖色相!?”
“想什么呢?暧昧的最高境界而已。”
“切,我说你怎么能接受我,原来也不是好女人。”
林逸衣嘴角一僵,继而一笑:“你也没全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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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本来想多更呢,感觉也对,结果灵感一动,写了会一直想写的现代文,我喷,于是就交代了。
☆、011
花江音优雅的喝口茶,然后瞬间抬起头看向她,下一瞬,目光又渐渐恢复平和,嘴角嗤笑,承认的如此痛快,真是少见:“你不怕我……”他们并没有说错,她杀人后,心里并无愧疚。
林逸衣放下小碗,两手一拍,瞬间仅有两人的房间里出现了两位悄无声息的男子。
林逸衣食指中指轻挥,两位男子瞬间消失。
花江音垂下头更加优雅的泡茶,滚烫的沸水冲过卷曲的叶子,散发着草木植物特有的清香,声音随着清幽的香气,带着轻微的湿气在空气中流转:“易哥人很好……是我不懂珍惜……”
林逸衣闻言,喝粥的功夫,抬起眼帘看她一眼。
“我有两个姐姐,每个姐姐都嫁的很好,他不过是个跑船的,是凭着他爷爷那代的关系与我早有婚约,我爹娘不喜欢他,连带着也觉得我会嫁的不好,对我也不闻不问……
你知道吗,当我嫁给他以后,他把所有的好都给了我,让我觉得,我也可以这样被人重视,别人喜欢……
可我不知道我爹娘竟然让他每年给花家一千两当养女儿的费用……
所以他总是往外跑,一走就是半年、一年,海上危险,他是在搏命,后来我也不说了,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海上的生活,尽管危险、杀机四伏,但他每次说起来都神色激动……可我晕船……”
花江音说道这里自嘲的一笑:“多可笑,身位船王的娘子……我竟然晕船……”
花江音落寞的垂下头,泡茶的动作流畅无滞,声音却有些不知道是该怨愤还是痛苦自嘲:“聚少离多的下场就是我生病他不在身边,我受伤他也不在,我害怕的时候,孤单的时候,想找人说话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下一刻,花江音的神色突然变得憎恨又夹杂着懵懂的追忆:“那时候……那个男人出现了,他安慰我,照顾我,看我的时候跟易哥一样认真,无论我有任何情绪变化,他都第一时间捕捉……
你能想到吗?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林逸衣接过春思手里的红糖搅拌进燕麦粥里:“能。”女人天生是感性动物,需要更理性的认知,才能从庞杂的感情中整理出坚守的方向:“但你都成婚了,所以是你不安于室,你就得承认!”
花江音并不恼,反而苦笑的抿了一口茶:“对,我就是贪恋那份温暖,所以就跟那个贱男人好了!呵呵!是不是很离经叛道——给天下女人抹黑——”
说着花江音柔美的眼角里落下两行泪水,瞬间让她入雨后的玫瑰,散发着诱人的魅惑。
这样的她,会让很多男人铤而走险。
林逸衣喝着茶,没有说出那句‘女人吗,最后别吃亏就行’。林逸衣想如果说了,她说不定会被花江音当异类排斥。
有时候想想,马先生能云淡风轻的说出‘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烦的错误’,女人为什么不能说随意的说出‘感性所趋而已,改正了就好’。
花江音抬头见林逸衣在计较她粥食的甜淡,眼里最后一丝疑惑也烟消云散,这个女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故事,更不屑对她表评论。
花江音突然想一吐为快,她就是劝说了,面前的人也不会觉得她离经叛道、嗜血残忍:“后来我跟易哥提出休妻,我求易哥原谅我……”
花江音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事,脸色有些痛苦后悔,如果当时他听易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现那段她自以为圆满的感情是洪蛇猛兽:“你知道我怎么把背叛我的人弄死了的吗?”
花江音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丑陋,笑容诡异蹀血:“我把他放进桶里,用金沙埋到他腹部一下,哈哈,我就一直埋着埋着,知道他下身瘫痪,腹部一下所有技能消失!
然后我把他拉出去——”
花江音的脸越发疯狂:“用金水浇灌他的耳朵!哈哈!他不是喜欢银子吗!他不是要用我跟易哥换银子的吗!我就让他好好享受享受,他深爱的银子是怎么爱他!我要让它们荣辱与共,今生都不分离!”
花江音说着,似乎能看到当时的情形,整个面部笑的突然十分温柔。
过了好一会,花江音从回忆中回神,声音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害怕了——”
林逸衣喝完最后一口,镇定的擦擦嘴角:“恩,一个恶有恶报的故事。”比常缕的往事听起来至少顺耳。
花江音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大笑,目光疯癫却很清醒:“对,恶有恶报!就是恶有恶报!我失去了易哥,他也活该去死!”
等一下,林逸衣很肯定的道:“你防卫过当是事实!如果按你的思路,你对不起狄老板,难道狄老板也该那个了你——所以这件事上,只有你花了两个铜板享受了一两银子的服务。”
花江音怔了一下,继而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我赚了?——”
“以人道主义学来讲,以生命高于一切的人类理论来说,你赚大发了,兼职是一本万利!下次记得感情伤害,感情上讨,别赚太多。”
花江音立即道:“那不可能,骗我就是那个下场!”
林逸衣起身。
花江音立即警觉的问:“你干什么?”觉得她可怕了?
“上班,你以为我是你,在家里坐着也有人养。”花江音的日子过的简直就是千百年来女人都不敢想的状态,没事玩玩男子,回头还可以向前夫要钱继续吸引男人。
花江音自己也没察觉的松口气:“你真的跟我易哥没关系?”
林逸衣走到镜子前,随便拿了支簪子,梳着头发:“我到想有关系,但这类好前夫几个人遇得上!”
“她不是我前夫,他现在还是我相公,我们还没有正式和离。”
“那你更了不起了,家里睡一个,外面还有个给你赚钱的,你在不高兴什么。”林逸衣固定好头发,准备离开。
花江音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就这样糟蹋你的头发?上缀不管,朱钗不用?连尾角也不留,你六十以上了吗?”
林逸衣没有理她,与以前扎个马尾,然后盘起来比,这已经很高难度了,何必弄的乱七八糟。
花江音表情古怪的看眼林逸衣在看看自己从头美丽到脚的装扮,不能理解林逸衣的存在方式,女人怎么可以不美美的出门?
林逸衣见她跟着,顿时觉得周围的回头率直线上升,到了门口直接道:“套车。”
“是,夫人。”
林逸衣上了车,见花江音一眼把春思、春香瞪到下面,优雅无比的踏上来。
林逸衣细听,还能听到她走动间脚铃撞动的叮铃声。
林逸衣不禁想,她这种人即便在新世纪也是不安于室的吧,还好这里有规矩束缚着,她从还有点心里谴责:“花小姐,我们并不熟。”
“我们不是喝过茶了。”
林逸衣看她一眼,然后靠着车身闭上眼:什么逻辑。
花江音看她一眼,晶亮的目光突然有些落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觉得我很烦……可……可我没有朋友……不知道怎么可以做朋友……”
林逸衣下了车,立即有人焦急的等候:“东家,有客人点了蟹黄狮子头,当我们连送了六道进去,客人均不满意,秦掌柜已经尝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可对方还是一直在闹……”
林逸衣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小二继续跟上:“秦掌柜让奴才在这里等您,让您来后,先去后厨尝尝是不是菜品味道不对,因为秦掌柜提出了免单,对方还一直不罢休。”
林洋溢进了厨房,立即有师傅递上筷子,把三道被扯下来的蟹黄狮子头摆在东家面前。
林洋溢拿起筷子,轻抿了一口,蟹黄和肉香混着清汤的甘醇,柔和的恰到好处,虽然不是她吃过的最好一道狮子头,但却是常来在耀目城推出的顶尖水平了,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情。
林逸衣放下筷子,拿起白手绢擦擦嘴,神色不禁严肃:“圣都的客人?”
“回东家,不是,是耀目城皱家少爷带着岳父一家来用餐……”这到底怎么了吗?他的狮子头没有任何问题,蟹都是早上的货,很新鲜,五花肉是他检查过的,他是常来专门负责这道菜的师傅,平均一天烹煮两百份,怎么可能有问题?就算有也不该只有一家?
林逸衣突然道你:“不是说共上了六份,这里怎么只有三份。”
“回东家,另三份还没有送下来。”
林逸衣看眼说话的小二:“你刚才一直在上面?”
小二立即道:“是东家。”
“把事情的始末从头到尾说一遍。”既然不是狮子头的错,又不用免单,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但她要确定是不是最后一种可能。
小二不敢耽搁,一五一十的把客人闹的过程讲解了一遍。
林逸衣思考了一下到:“大师傅?”
总厨大师傅立即过来,他是常来的总厨大师傅,不负责单品菜食而负责全局把握:“你亲自带上九道菜,让九位小二陪你上去,记得态度谦和点,说今天做蟹黄狮子头的师傅身体不适,加错了盐量,请他们见谅,这是我们赔罪的菜,希望邹少爷不要见怪。”
大师傅疑惑:“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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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就这样去吧。”
“是,东家。”
林逸衣出了厨房。
花江音不能理解的跟上:“你很有银子吗?就这样便宜他们?”
林逸衣径自往上走着:“你没听见他说吗,银子照付,邹家不差这点钱,差的是颜面,恐怕是他在他岳父岳母哪里说了什么不好下台,想找些面子给岳家看罢了,既然如此,替客人做面子也是我们常来的服务理念。”
花江音完全不能理解的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无意解释那么多,这一行做久了,见得多了,就看出门道了。客人的要求有很多种,要求免单的客人有时候反而是最容易对付的客人。
花江音又不工作,从不用看人脸色:“那你也不能便宜他,他是舒服了,可这么多人为了他着急上火算谁身上!”
林逸衣回头,严肃的道:“这是我们的宗旨!也是做这一行,就该知道会面对的问题,没有资格生气,何况,人家又不少给你银子。”
“怎么会,你明明说了那九道菜白送?”
林逸衣笑了,继续上楼,邹家不差钱,很多客人不在乎多给这点饭钱,重要的是客人是不是满意。
如果满意了付三倍饭钱的客人也不稀奇:“你今天没事吗?总跟着我。”
花江音踩着叮铃的步伐,如一只优雅高贵的狐狸进了林逸衣的办公室,竹扇轻遮红唇,风情自然展现:“刚杀了一个所以最近没事做,你不会以为还有可容我闲聊的地方吧……”
“你自己玩,我忙一会。”林逸衣翻看文件,处理三地的各项事物,对她来讲并不困难,只是没有秘书、智囊的情况下,有些耗费时间。
圣都的调味品生意已经开始向周边扩散,虽然应为‘共享’的推广,让客人的选择更多,但常来依然因为自己的服务理念占据最大的份额,享受全天无休的高客源密集度。
耀目城的六家常来旗下的店面,除了总部被狄易当了私人餐厅,其它一切运转正常。
甜天的生意目前直逼绍城新开张的酒楼,单凭甜品做到这一步,常缕的确很用心。
花江音自己在类似书房的办公室高贵的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找到任何可心的东西,这里几乎没有一丝女性该有的痕迹。
花江音站在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再看眼书桌前认真的女人,突然觉得女人原来也可以有除了美丽外另外一面。
花江音看着林逸衣认真的神色,突然觉得她那难看的‘窝窝头’也不那么碍眼了,反而很适合她现在精明干练的形象。
并且……有事可做的感觉看起来很不错,她是不是也应该……
……
林夫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佛堂里神似自家女儿,却不是自家女儿的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耳鸣眼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元谨恂神色肃穆的走过来,急忙扶住林夫人:“怎么了?”
林夫人见状,一时间急的脑子轰鸣,不能让太子知道,绝对不能让殿下知道:“殿下,衣衣还要祈福,你我不要打扰她了,佛祖会怪罪的。”
元谨恂闻言深思的点点头,把颤抖的林夫人交给赶来的侍女,若有所思的看眼背对着他们敲木鱼的生硬,道:“好,先不打扰她,我们去前殿听住持讲法。”
“对,对听讲法……讲法……”林夫人的步伐有些踉跄,完全想不透哪里出了问题了,她女儿呢?女儿呢!
“哎呀,刚才走的太急,忘了东西,殿下先去前殿,我一会就到,殿下别嫌弃我这老婆子事多。”
元谨恂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哪里,能陪夫人敬香是小婿的福气,小婿与夫人一道去。”
“不!不!——”林夫人说完,觉得自己拒绝的太生硬,赶紧压下心里滔天的惧意、惊吓。
装作镇定慈祥的开口:“不用,一些要带给衣衣的衣物,殿下快去吧,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别错过了,我一会就到。”
“那好,夫人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让侍女去前殿找我。”
“好,好。”林夫人看着册封太子后依然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女婿,心里一千个心虚,她的女儿呢!
林夫人确定王爷离开后,急速返回刚才的院落:“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殿下!”
小风不明所以,但夫人让自己守着没有叫云姑姑来说明更信任自己,她怎么能做错,立即坚定的道:“是,夫人。”
林夫人推开门、关上,下一刻,瞬间冲到佛前敲木鱼的人身边,一把把人揪起来:“太子妃呢!说太子妃在哪里!是不是下山玩了!还是躲在哪个角落里睡觉!你说!”
小木不知道殿下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完不成任务,顿时颤抖惊慌的求饶:“夫人……夫人……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但这不关奴才的事,真的不关奴才的事!”
林夫人听到他说话,男人?!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好样子!林逸衣你长本事了!继无理取闹、拈酸吃醋后又放了一个大招,找个男人扮演你!
林夫人气的双眼发红,此种大逆不道的事她也做得出来:“太子妃呢!说!太子妃呢!”
小木瑟缩着频频发抖,目光惊恐:“奴……奴才也不知道……”殿下是想休妻吗?让林夫人发现然后无话可说后休妻?果然符合殿下的的性格,不战而屈人之兵。
“什么叫不知道!说!你家主子在哪里!”
小木惊吓的求饶,眼里盛满恐惧:“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主子第一天就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奴才也很害怕……”
小木突然拽住林夫人的衣衫,悲伤的大哭:“夫人咱们怎么办,怎么办?殿下也来了,他会不会发现,如果殿下发现了,主子的名声……呜呜……”
林夫人死死的抓住身旁的座椅才没有倒下去:“第一天就不见了……竟然第一天就不见了……”竟然没有人向她汇报,没有一点征兆,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夫人颓然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吓的背脊发凉,林逸衣在哪里?她去了哪了?第一天就离开了,现在已经距离年节过了两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事不能发生……
林夫人眼里的害怕慌张突然被坚定取代,事已至此,责怪谁也没有用,重要的是找到女儿。
林夫人目光如炬的看向地上跪着的男人,声音有力:“你是太子妃找来的,就没有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一点线索。”她女儿不聪明,做不出万中无失的事。
重要的是,这中间肯定有阴谋,是谁在教唆逸衣,目的是什么?太子妃的位置吗?
小木眼看着面前的老婆子越来越镇定,心里不禁为林家软夫人的深藏不露无奈,林家都是能人啊,女儿敢背着殿下跟相爷好,身为她母的林夫人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善茬。
小木害怕的道:“奴……奴才也不知道……夫人怎么办怎么办!刚才殿下差一点就进来了,如果殿下发现了,奴才就死定了,死定了……”
“闭嘴!”她不知道死定了吗,如果被发现了,一切都完了,女儿的名声、地位,林家的荣耀甚至还有九族的前程都要搭进去。
可越是这个时候,林夫人知道越该冷静,必须冷静:“你好好想想,没听春思、春香说过什么?仔细想,想不出来,你就以死谢罪!”她就是杀了这个假冒女儿的男人,也不能传出,女儿抗旨,还失踪的传闻!
小木心里一颤,最毒妇人心,蛇蝎老妇人,小木吓得颤抖着。
林夫人紧紧地盯着他:“赶紧想——想不起来,我们都要陪葬!”
小木恐惧的瑟缩着,努力‘想’,‘想’了很久突然仿佛想起什么,突然道:“奴才想起来了!”
林夫人整个身体瞬间前倾,姿容都不要了,身子比跪着的人还紧张:“说!”
“好……好像春香姐说耀目城……夫人知道吗?”
耀目城?怎么不知道,那是她的娘家!林夫人现在恨不得把女儿揪出来打一顿!那个白痴!竟然去了耀目城!难道她觉得为皇家祈福是她游山玩水的好时候!她怎么就这么蠢,始终不长脑子!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林夫人顿时怒道:“滚!我警告你!从现在起你要为皇上抄写祈福经,禁止任何人打扰,不管谁来就说抄经一定要心无杂念,才能灵验,知道吗!”
小木立即‘感激涕零’:“是,奴才谢夫人救命之恩!奴才谨遵夫人吩咐……”
“行了,起来,你要记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夫人说完根本不想看他第二眼,为免殿下起疑,快速离开这里,去了大殿。
林夫人坐在蒲团上,纵然心里再七上八下、害怕心怯,面对现在的女婿也不敢显出来,这关乎女儿关乎整个林家的命运,容不得一点差池。
林夫人觉得平时大师总是没完没了的讲解,今日出其的快,她还没想好完全的应对之策,已经结束。
林夫人回身的时候,便看到殿下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是不是要请大师看看,夫人看起来脸色很糟。”
林夫人立即慈爱莞尔:“不……不用,老了身子不中用了,稍微一动就头重脚轻,不比年轻人。”
元谨恂闻言,微微放心:“夫人没事就好,夫人说的哪里话,夫人怎么也是能与老祖宗比寿的福气。”
林夫人面对女婿如此恭维,怎么也笑不出曾经的舒心,更笑不出离家时摆了林重阳和林初赐一道的好心情,她现在没有以死谢罪,强撑着忍受这种煎熬,都是因为那下落不明的不孝女。
她死了算什么,可她死了,那死丫头谁再管。
元谨恂仿若没发现林夫人的异常,依旧温和有礼高贵从容:“夫人请。”
“啊?请?”
元谨恂提醒:“对,我们去看衣衣。”然后神色露出一丝宠溺:“虽然是给皇上祈福,恐怕也觉得闷了,咱们去看看她,省的她无聊。”
林夫人立即道:“不好吧,娘娘奉旨祈福,咱们去打扰——”
“没事,刚才夫人只看了背影,想来也想她了,走吧,我又在,夫人尽管放心。”
林夫人闻言慈祥的一笑,她以为她会笑不出来,其实不然,她现在反而无比冷静。
林夫人提过刚才为女儿‘整理’出的衣物,跟在殿下身后,向太古寺为俗家弟子准备的院落而去。
“咦?怎么关上门了?刚才还开着的?”
林夫人立即上前:“是吗?我出来时还好好的。”于是上前一步,开始敲门。
一个小和尚打开门,眼里闪着懵懂:“施主是……”
林夫人见状,深吸一口气,做戏做全套:“小和尚,我们是在看住在这里的施主,刚才我们来过,你忘了?让我们进去好不好?”
小和尚的确忘了,下手挠挠不长头发的脑袋,非常认真的道:“女施主在为皇上抄祈福经,不可能见客的,怎么会有人放你们进来,好奇怪的……”
林夫人顿时惊讶:“啊——怎么会,没人跟我们说……”
小和尚歪着头,不懂:“可我不能放你们进来的。”
林夫人失望道:“这样啊,好可惜……”然后看向身后面无表情的殿下,不敢表现出一丝想见女儿的情绪,甚至不敢多余的表达惋惜,否则谁也说不准……
元谨恂探口气:“这样啊,麻烦你了小师父。”
“贫僧法号无争。”
林夫人立即僵硬的笑了:“还有法……法号……”
元谨恂道:“夫人要进去看看衣衣吗?我可以……”
“不,不用了。”林逸衣见小和尚关上了门才道:“其实我刚才有跟她说话,还请殿下保密,别传出去,让皇上知道娘娘不专心才好。”
元谨恂和善的扬眉:“怎么会。”
林夫人看着太子殿下始终如一的温和且没有执意见娘娘一眼的坚持,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殿下对女儿的‘有心’是真是假,只要殿下还愿意保持应付她老婆子的心,对女儿就差不到哪里去!
林夫人心里立即有了计较,这次,她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对女儿心软,否则她总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纵容,闯出大祸!
……
元谨恂把林夫人送到家,独自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神色忧郁的看着窗外不断经过的喧闹,有些不确定,林夫人会不会真会如他所愿的进行下去。
毕竟这么多年来,林夫人对林逸衣的处罚比谁都狠,但本质上,她却是最纵容林逸衣的一个,甚至更多的时候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否则林逸衣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养成遇事就回家评理的毛病。
元谨恂想到以前林逸衣的种种举动,神色完全柔化不起来,反而会越想越觉得自己疯了,竟然还希望她回来,他真该去给自己做场法事,看看是不是被撞邪了。
“纪道。”
“殿下。”
“盯着林家,必要的时候给他们点暗示。”
“是。”
……
夜衡政病了,很简单,皇上不松手,他松手,生场大病来次绝症,皇上恐怕想不收权也难。
只是夜衡政目前成功休假了,但在家面对奶奶质疑的目光,让习惯了奶奶温柔慈祥的夜衡政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此刻,夜衡政半坐在床上,闻着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药味,再心虚的看眼坐在一步外的椅子上望着自己的奶奶。
夜衡政终于抵挡不住老人家的攻势到:“都下去。”
“是。”陈嬷嬷带着众人躬身退下。
夜老夫人等了好一会,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呼吸沉重的道:“终于舍得开口了,我以为你要看着我这个老婆子一直坐到坐化!”
夜衡政靠在床上,长发垂在手掌上,除了装出的那点病色,他精神非常好,因为彼此理解,他更清楚元谨恂会说到做到,而只要他们离开,元谨恂就算不高兴也做不出扔权就走的荒唐事。
可,夜衡政无奈的看眼奶奶,面对元谨恂比面对奶奶轻松的多。
夜衡政整理下衣襟,骨节分明的手指行动间依然带着三分高贵六分漫不经心,从骨子里养成的骄傲,让他与元谨恂一样,对事对人,坚定后就不会放弃:“奶奶……”
“没有全聋,听得见。”
这是她骄傲的孙子,虽然最近有些不正常,但依然那样不急不慢,尊贵非凡,可怎么就……
莫非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但,不是夜老人自夸,她看人还是很准的,元谨恂那孩子,不是那种人。
夜衡政对奶奶有些歉意,声音也少平日的桀骜张狂,不自觉的心虚:“如果以后孙儿经常给奶奶捶背,奶奶可以随时吃上孙儿与孙媳妇为您做的饭,可以时时刻刻让孙子伺候在身边,过着抬头见天、低头有湖的日子,奶奶愿不愿意。”
夜老夫人的目光陡然严厉,瞬间形成一股威势,声音老迈沉重:“不愿意,做饭有厨子,伺候我有陈妈,年轻人就干你们年轻人该做的事,伺候我一个老婆子算什么事。
除了孙媳妇给我做饭那句,其它的我不稀罕!”
“如果只有那样,才有孙媳妇给您做饭呢?”
夜老妇人闻言,骤然一惊,心里防线直接面对最难以选择的创伤,直击面对最坏的选择——夜家的未来与孙媳妇之间选一个?
夜老夫人骤然收起威势,突然觉得可悲,走来走去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那么孙子与儿子又有什么差别。
夜老夫人一瞬间什么都不想说了,拿起一臂外的拐杖,准备离开。
夜衡政急忙握住奶奶的拐杖,迫切的看着她老人家:“奶奶……”
夜老妇人突然不容置疑道:“让开!”
夜衡政心里一惊,顿时收起心里的漫不经意迫切道:“奶奶,有话你就说!你不说孙儿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夜老夫人拄着拐杖,骤然犀利的看向孙子:“我想什么重要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还是别听我的意见好!走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夜衡政没有松手,神色坚定的看着奶奶:“奶奶,别这样说,您知道的您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夜老夫人看眼孙子,却没有坐下谈的意思,只是看着她向来宝贝的孙儿语重心长的道:“衡政,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奶奶不反对你的任何决定,但也别强迫奶奶说出违心的话好吗?那样你才是真正令奶奶失望。”
夜衡政闻言,一瞬间连抓住奶奶的勇气也没有,他永远不会忘记,奶奶和母亲为了夜家的将来、夜家的荣耀孤注一掷的付出,她们的疲惫、屈辱仿佛还在眼前。
他却让为权势兢兢业业的奶奶成全他,他算什么孙子,就如奶奶所说,有些事他能做出来,甚至强硬的带走她老人家,有些话却永远不该奢望从她嘴里听到。
夜家是她们的全部荣耀,为了这份荣耀她们不惜违背本心,不屑牺牲她们的一切,她们不会为了追去虚无飘渺的自由、自我的存在而放弃夜家,放弃曾经的他。
而他今天却要为了女人,跟奶奶谈条件,用奶奶迫切想要的孙媳妇让奶奶妥协。
夜衡政不禁觉得自己可笑,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威胁他生命中最伟大的两位女子,他就算把奶奶打晕带走,也不该听奶奶的承诺。
跟奶奶们一比,夜衡政觉得自己近乎不孝,夜家,本来该是他们男人为女人撑起一片乐土的氏族大家,到头来他竟然做了最不耻的另她们失望的人,让夜家落得她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但放弃吗?他不想,也从来没有想过……
夜衡政无力的靠在床头上,可如果不离开夜家,就会陷她于最尴尬的境地,在圣都跟着自己,面对处处潜伏的揭穿和疑问,甚至可能还有羞辱,那不是她该承受的。
是他选择了她,不该让她背负不确定的伤害,还有自己一意孤行背后的道德逆差。
他早已想到这条路背后种种的令人失望,不该为奶奶的三言两句而动摇不是吗,只是让她老人家失望,是孙儿不孝。
……
夜老夫人在陈嬷嬷的搀扶下,缓慢的向自己住了五十年的院落走去,一步步的走过这座辉煌了百年的府邸,从每个阴暗处感受着时光延伸在每一处的腐朽和曾经的尊贵。
难道真的是夜府气数已尽,再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没落的局面,夜衡政的存在也不过是让这座昔日挥斥方遒缔造了圣国不朽传说的家族落幕的好看一些?
夜老夫人一步一步的走着?伤怀吗?失望吗?说没有是假的,但说多么深入骨髓的痛苦、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她这么大岁数了,白发人送走了多少黑发人,生死已经看开,会看不开夜家的荣辱?她现在也没以前那么执着‘夜府’这块门匾。
只要孩子们高兴,有什么不可以的,所以失望难免,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夜老夫人叹口气,兜兜转转还是走到这一步,都是命啊,说什么都没用。
陈嬷嬷听到老夫人叹气,不禁劝导道:“夫人,有什么别往心里去,孙少爷孝顺你呢,别让孩子觉得是他们的错……”
“放心,我知道。”她可不能有三长两短,让孩子背负压力。
陈嬷嬷抱怨道:“那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让老夫人如此长吁短叹,听的奴婢都心惊。”
夜老夫人累了,累的根本走不动,干脆也不逞强了,让人抬了坐轿过来,直接回了院子。然后关上门与陈嬷嬷把话说了。
非常肯定的道:“他肯定喜欢上来一位不该喜欢的姑娘,才急着离开,要不然就是这个姑娘死去的夫家不简单,这孩子想一劳永逸,干脆离开。
哎,是说他怎么就没遗传他爹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的性子……不知道什么女人让他这样神魂颠倒。”
陈嬷嬷为老夫人添杯茶,转身蹲在夫人脚边为夫人捏腿。
夜老夫人瞬间道:“一边去,多大岁数了还给我捏腿,也不看看你那脆胳膊脆腿管不管用。”
陈嬷嬷笑了,坚持让老妇人把腿放平:“夫人就讲究讲究,以后有孙媳妇给你揉,想用我,你还没机会了。”
夜老夫人拂拂鬓角的银丝,再次叹口气:“这大概就是福无双至吧……总要有一样让人觉得不如意……”
陈嬷嬷宽慰的笑道:“夫人想多了,也许不是因为孙夫人呢,可能是相爷官位做的太高,觉得没意思了,想偷懒故意拿孙夫人当借口。”
“你呀,就惯着他吧,算了,随他吧,没了夜家的将来,咱老姐俩盼个小曾孙还是可能的。”
陈嬷嬷见夫人高兴了,笑容渐渐舒心:“谁说不是,到时候添丁进口,比什么都高兴。”
可夜老夫人再怎么宽慰自己,都是在知道自己老了,无法改变孩子们的想法的基础上。
其实若她再年轻几岁,定会向当年恼怒儿子一样的看不起孙子肆意妄为的行为!因为放弃他们本身该承担的责任,都是让她不耻的行为,哪怕那理由是为了她的生死也一样。
……
半夜,林夫人睁着褶皱入核桃皮般沧桑的眼睛躺在床上,直直的看着床顶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突然起身,僵硬着身体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个该死的大女儿!拎不清的东西!一刻不让人省心!多亏了没有孩子,要是有了子嗣,孩子都被她害惨,比陆家那两都倒霉,如果再不幸遗传她那死性子,她根本不必为女儿掩饰了,林家就等着给她们陪葬吧。
林夫人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害怕,最后合衣坐在椅子上不断的掉泪!傻孩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要一走了之啊,还傻兮兮的不懂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竟然去了姥姥家,就不怕出事吗?
傻孩子!傻孩子!
睡在外间的林老爷子听到里面传出诡异的抽噎声,本就担惊受怕的新心更加烦躁,突然心烦意乱的冲进去,眼睛通红,神色萎靡脾气暴躁:“哭!哭!哭!现在哭有什么用!早知道当初就该要她!”
林夫人闻言突然愤怒:“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现在身为太子妃!你难道没有四处炫耀!”
林老爷子见她神色不对,不吼了,但心里的火气只多不少:“明天赶紧去耀目,把那个不孝女抓回来!”
林老爷子说完,首次没有甩袖走人,而是同样坐在位置上,嘴唇发颤,双腿发抖,弄不懂好端端的未来怎么突然就能了大祸临头!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当务之急是把林逸衣逮回来,否则谁也别想活!
林夫人不在乎林重阳说了什么,如果找不回女儿,林重阳以后就是想骂她都是痴人说梦!
林夫人一回来就把太古寺的事与林重阳说了,这么大的事,这时候也只有跟林重阳商量,不管林重阳多让她反感,此时他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别想好过!
昏暗的光线中,两个人沉默的对坐着,没人在乎冷不冷,没人管烛光燃烧的形状配不配的上林家的身份,现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年头——把女儿抓回来!狠狠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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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月票,看到大家问我是不是卡文了,放心,混迹的时间太长,已经过了靠灵感写文的时代,就是懒惰的毛病出来了。
打滚啊,大家只说我最近更的少了,想想我一个月的万更加就原谅我吧。
温馨小提示:昨天忘了跟大家说,花江音的故事,和林逸衣对此事的观点,请小朋友们勿相信,大家对待感情不能像花江音一样哦!(老师状态附身完毕)
其实我想说,马云说文章能说的那么没有负担,还那么理解宽容对方。我们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同样宽容女人呢,所以,咱也对花江音说,没有事啦,随便睡啦!(无良yy版本)憎恨社会的偷着乐一下就好了,生活还是要认真对待滴
☆、013
银白的月色下,林初赐站在窗前,神色悠闲恬淡的披散着没有任何修饰的墨色长发,身上一袭雪纺白花长裙,在烛光下飘渺若仙。
钱氏穿着暗蓝色挑红线的锦缎长裙,头上戴着时下最昂贵的头饰,美艳无双的脸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加多情妩媚。
钱氏也不过才三十多岁的年纪,穿长裙丝毫不显得突兀,只是此刻她不高兴看眼悠闲的女儿,语气抱怨:“你还有心情笑!都什么时候你连殿下的面都没有见到,更不得夫人喜欢!这次更丢人,被他们甩下了,你就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
林初赐嘴角温柔的上扬,纤细柔白的手指捏着镶银的捻杆慢慢捻挑烛火,每拨弄一下烛心,心中随着闪烁的烛火越加空灵美丽。
“我说话你有没有听见吗!”她这幅性子真不知道像谁!
林初赐玩够了放下银杆,温和如雨的安抚道:“好啦,好啦,听见了,你念叨一天了不觉得烦吗,喝口水润润嗓子。”
“知道我烦,你就争点气,拿出本事来。”钱氏瞪眼高贵、从容的女儿,面上不悦心中暗暗骄傲,就这份气质她就学不来。
林初赐提起胖嘟嘟的小茶壶,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有些事急不来的。”
“什么急不来!你不先下手为强,哪还有你的份!”说着钱氏美丽的脸不禁不舒服道:“我又不是夫人,你又不是嫡女,将来根本没资格入宫,不趁现在让他对你欲罢不能,你以为你将来有机会!别对自己太自信,有时候死缠烂打更有效果!”
林初赐如玉的手指为母亲推过去一杯茶,神色不急不缓:“然后呢?我还是庶女,他却是太子,就算我们在一起,他不愿意我入宫,我也不过是她众多女人中被忘记的一个,有什么用。”
钱氏闻言顿时急了:“那!那怎么办——”
“所以说不急,我们要慢慢等。”林初赐喝口茶,清香的茶水入喉,林初赐脸上的笑容越加平柔。
钱氏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等!等!你就会说这一句,小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林初赐不赞同的摇头:“你怎么还这么心急,做了这么些年林大人的宠妾也学不会耐心,无怪乎现在还是爹的妾……”
这是钱氏多年的心病:“你,你——”
林初赐回头,笑容依旧:“姨娘,认清自己的缺点没什么不好,人,最怕的就是过高估量自己。”
钱氏脸色突然僵硬:“你以为身为妾是那么容易往上爬的?再有脑子有手段,身份限制就注定咱们走不远,所以我才让你不要做妾,除非是……”
“除非是身份最荣耀的妾,妃,是吗?”多么讽刺,妻妾关系比较模糊且能逆袭的只有皇家,完全可以靠一个男人的宠爱,获取荣耀天下的身份。
钱氏深吸一口,暂且把让她心烦的事放一边,林重阳的心都在她身上,她急什么:“夫人越来越老奸巨猾了,竟然改了去太古寺的日子,你就是央求了你父亲也没用,夫人什么走根本不会通知你。”
林初赐舒展精神,柔软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微颤动:“那不是预料中的事吗,为什么要生气。”
钱氏闻言也不恼,反而有点与有荣焉:“你能知道这点最好,别到时候比我还惨。”
“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钱氏闻言不禁笑话道:“是,能干的皇子都死光了,剩下他一个而已,不立他立谁,真是好命的皇子。”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林初赐喝口茶没有跟母亲多说。
……
翌日,木苑内,木归兮群红乱舞,眉眼如鬼的盯着好脾气的纪道!
纪道尴尬的笑着,永远这么笑着,看似软绵实则抗压一流。
木归兮一袭红绸抽过去,直接将纪道装在不远处的高墙上:“笑你的鬼吗!你从我这里借调人竟让直接越过我!你把我当什么!”
纪道痛苦的捂着胸口,震的浑身眩晕,他昨晚从木苑借调了两大高手混入林夫人北上的人手里,仿佛太子妃回程的事出意外。
这种事当然不能第一时间通知木归兮。
木归兮怒火中烧,背后红绸乱舞,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果那个女人回来!我们所有人的努力算什么!元谨恂脑子有病吗!那个女人明显不要他,他弄回来寻死吗!——啊!——”
纪道脸色发白的捂着胸口,何尝不那样想,但王爷的命令高于一起,何况……“有时候外人眼里看起来是痛苦,可当事人却很甘愿……”
木归兮顿时觉得身中无数利箭!甘愿!?那他的担惊受怕,所有努力都成了白痴了吗!
还不如下个雷劈死他!
……
耀目城内。
林逸衣坐在常来分馆的雅间里,看眼兀自用膳的狄易,在看眼站在窗前正品头论足的花江音,林逸衣觉得她还是低头吃东西比较好。
“一双事故的闪烁眼,一副还不错的皮囊,一身看起来还能入眼的装扮,腰上的玉佩是湖广新出的水玉,雕工也不俗,难怪敢大街上撞了宫家小姐的轿子,哼!一个即将落魄的少爷苟延残喘的戏码而已!”
林逸衣剔除鱼骨上的刺:“精辟,周家最近不景气,搭上宫家是不错的出路。”
花江音用竹扇掩住上挑的嘴角,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呢喃道:“你说如果我也下去,他会不会功亏于溃。”
花江音说完,骤然拖着一身华贵的装束向下楼下而去:“小衣衣,站在窗口看好,或许你能看到最华丽的变脸哦。”
林逸衣指指关上的房门:“你不管她?”怎么说也还没离婚啊。
狄易冷硬的表情男的柔化了三分:“你不觉得她最近开朗很多。”
林逸衣站起身:“是越来越黑化。”但还是走到窗口,看着她胡闹:“花家和周家有仇?”
“生意场上有纠纷难免,不过他们两家矛盾更多而已。”
“难怪。”
狄易放下筷子,看眼站在窗口林老板:“非常意外,你竟然跟她成了朋友,不过谢谢你……”
下面还没有人,林逸衣看向他:“你还对她……”
“不要乱想,这一点你有时间也劝劝她,和离是必然但还不至于连朋友也不做,毕竟她有今天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林逸衣指指下面:“其实她人不错,你们或许……”
狄易走过来同时站在窗前,向下看去:“不可能,先不书偶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不一样了,何况有些事她也停不下来,你看她刚才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很高兴。”
“是说,她已经破开枷锁,不喜欢被束缚了吗?”林逸衣转头,看向下面与宫小姐一块倒在地上,明显更美丽更无辜更华丽的花江音。
周少爷的目光骤然恍惚了一下,扶起宫小姐的同事,还不忘看向花江音:“这位是……”
花江音立即魅力全开:“刚才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绊倒了,侍女去买东西了,我的脚好痛……”
林逸衣突然道:“两家的矛盾还不小吧,能被江音知道的,一定是根深蒂固的仇恨。”
狄易呵呵一笑:“猜的差不多。”但并不多说,生意场上,狄家如果垮下了,他也会是被别人落井下石的一个:“她现在这一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林逸衣看着狄易往下欣赏的样子,眼里有包容有欣赏唯独没有生气,这个男人对花江音有兄妹轻易,却没有男女之思了……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介不介意我问你件私事?”狄易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望着下面:“既然是私事还是不要问了。”
狄易也不恼,神色庄重稍微温和:“这么说林老板猜到我会问什么了?”
林逸衣对花江音摆手一笑,没有开口。
狄易不禁笑了,男女之事,被拒绝并不稀奇:“但我还是想问,你跟夜相大人……”
“关系稳定。”
狄易闻言突然笑了,难得刚毅的脸上入化春风,散发着大海般风吹过的气息和博大:“问问你而已,别这么紧张,我可不敢挑战江音的耐性。”
林逸衣也笑了,都是聪明人,话题一过便是过去了。
“下次我请你们。”
……
傍晚的耀目城最为美丽,四季如春的耀目,三面临水,还是两大水源的入海口,整座城池被一条条水带环绕,从最高处看,晚间银光烁烁,十分美丽。
林逸衣张开双臂,随着风呼吸着耀目城外大海的气息,觉得劳累了一天的细胞,随着海浪重新被注入鲜活的生机。
最近林逸衣觉得生活很不错,轻松悠闲,事业稳定,每天忙完了工作,约上两三好友逛逛街,享受着纯清的夜空,呼吸着清香的空气,绽放着生命本真的纯碎安详。
此时,三人走在华灯初上的湖边,在一片基础设施建设完善的走廊花道上,三个人都觉得轻松肆意。
常缕也开朗许多,难得不断的踩着花江音落在地上的长发,调侃道:“花夫人,你就不能把一头青丝束起来,你这一身装扮,真的对复合有诚意吗?”
花江音撩撩青丝,华贵的红紫色长裙下摆在背后拖出凤尾的美艳,配上她精致妖娆的五官,只需稍加动作便魅惑无比:“易哥喜欢看我这样,不觉得很好看吗?”
“好看不假,就是不庄重。”林逸衣就事论事。
常缕赶紧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同样美丽的容颜下,她则显得贵气、端庄,是婆婆们眼中媳妇的好人选,话江音算是男人眼中情人的不二人选。
花江音突然大笑:“庄重?!庄重给谁看,难道你还想再婚吗!既然不想,我为什么要庄重?”
林逸衣拍拍她的肩,赞道:“精辟!”
常缕目瞪口呆,花江音是江湖女子,这样想也就罢了,东家可是书香门第又是相爷在外的女人,怎么每每附和离经叛道的花江音。
她虽然也觉得花江音够狠、性格强硬,还有能力和狠心给自己报仇,可……
花江音不解的看眼兀自垂头的常缕,然后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道:“她还没从固有的思想里解放出来,脑海里始终是她的一亩三分地。”
花江音顿时懂了,不断点头:“我差点忘了,她前夫是个当官的,哼!女人最悲惨的莫过于嫁给迂腐的男人,睡着一个一个妾室还不准大老婆说话,比商家巨贾还不如,若是我,先把常姐姐的前夫炖了然后喂给他外面的女人吃,让他们血浓于!”
林逸衣宽慰道:“你那种想法就是说说,在圣都是行不开的。”
常缕苦笑,东家说的对,江湖那一套在圣都的贵圈行不通,花江音这样的行为,根本不会允许被出门。
圣都的大环境不养花江音这样的女子,也养不出来,谁也无法否认,花江音是被养坏了才有这样的性情。
当人走在夜幕下的江边,不远处的堤岸上站着各自的丫鬟长随。
林逸衣随便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上去。
两个人也各自挑了一块坐下。
海风吹过,花江音的长发尤其漂亮:“姐姐,说说你前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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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回圣都了,回了圣都各种发挥
☆、014
常缕也移过目光,看向林逸衣的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和无法言说的疑惑好奇,因为她知道东家现在的男人是圣都的夜相!
夜相此人怎么说呢?都知道他为人不好相处,更不好打交道,这么些年不是没人想靠女人打通与夜相的关系,但没有女人能成功。
她还在陆家时就听过很多陆辰意针对夜相设计的计划,但都没有听到后续,却想不到夜相竟然跟东家是那种关系。
其实就连这些也都是传闻,可能让夜相不出来澄清的传闻,就是最好的认可,何况常缕还见过夜相出入林逸衣在船山路的宅院,这对夜相来说很不可思议。
常缕下意识的道:“衣衣的前夫不在了吧……”常来的人都知道东家是寡妇。
花江音抬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雪白的颈项在夜色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纱,十分漂亮,声音亦显得飘渺空灵:“好悲凉……”
林逸衣转头看她一眼,不禁莞尔:“想什么呢?没你幻想中那么可歌可泣,他也没死。”最后一句是对着常缕说的,都是朋友,有些事没必要遮遮掩掩:“只是我和他理念不合,分开了而已。”
花江音立即来了兴致,眼里闪耀着灼热的光芒,很多时候她觉得如果有人跟她一样,她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怎么不和?”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成分,只是迫切的寻一个答案,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林逸衣是一位相对安分的女人,虽然有时候很古怪。
林逸衣抿嘴一笑,脱了鞋,滑动着脚下浅浅的流水:“他有妾……”
花江音睁大眼睛努力想狄易如果有妾。
常缕则瞬间沉默,神色若有所苦地望着水面上影影绰绰的月亮觉得世事难料。
花江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如果狄易有妾她会如何?把哪些女人都杀了?然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恩,只是丧夫便宜他了!”
林逸衣闻言突然笑的很愉悦,忍不住挑起脚尖上的水珠,笑声无奈:“你还真信?天真!我离开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我不爱他,如果我爱他,即便他有妾我也会维护他,会觉得是那些女人的错,或者觉得有那么些人伺候他,他能被照顾的更好。”
花江音闻言本义愤填膺的声色,突然与常缕一样沉默,她……她刚才就想,如果易哥喜欢上别人也不错,但一定要是一位贤惠教养上佳的女人,不能像自己一样令他失望,这说明他爱易哥吗?
林逸衣挑着脚下的水,仰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只想对方好的爱情多么伟大,但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不容易存在。
但凡爱情都是自私的,纯碎为了爱的情谊没有伟大,除非参杂了别的什么,比如元谨恂的不甘心、或者还有上位者的愤怒,很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会让他忘了最开始的理由。
更或者林逸衣觉得元谨恂是觉得‘林逸衣’的存在,可以让他不孤单。
林逸衣不知道元谨恂错误的误会是怎么来的,但她相信元谨恂的‘爱情’里肯定参杂了其它因素。
但却不能说那不是爱情,因为这个界线即便是她想来也很模糊。
“男人出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给你愈合伤口的机会,不给你适应新生活的勇气,就已经干掉了你所有自尊和骄傲,比如常缕家那位,而你家那位……”林逸衣看向花江音:“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惜被你玩丢了。”
花江音顿时如有毒的花,张扬开她的毒刺:“不戳人弱点会死吗!”
林逸衣笑笑,望着天上的月色:“真美……”
花江音看着她,仿佛一瞬间懂了她话中暗含的意思,就是,这个错误其实已经不可挽回……因为她屡次再犯过……
三个人静静的望着耀目城宁静的夜湖,突然间心里出其的平静……
直到一串脚步声打碎这一场宁静。
林逸衣回头。
春思苦涩着脸道:“夫人,老夫人找来了?”
花江音、常缕瞬间不解的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苦笑,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样快:“看来不能陪你们在江边烤鱼了,你们两个玩吧,我先回去一趟,家里泰山压顶了。”
林逸衣在春思的服侍下穿好鞋子。
花江音静静的看着林逸衣离开,突然一拍漂亮的额头惊呼:“她还没说她前夫是谁?”至于泰山?在花江音眼里,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
夜幕下的林宅内,林夫人穿的前所未有的隆重,暗红色的织锦对襟上衣,下面是同色的衣裙,发丝盘的一丝不苟,带着符合她身份的全套宝钗,脖子上挂着两串东珠,手上和耳朵上的碧玉物品和头上的玉钗完美成套。
让柔和的林夫人看上去莫名的威严。
林夫人等女儿的这段时间根本坐不住,焦急的走来走去,在怒火与担忧的双重情绪下不断煎熬。
她没想到女儿真的在耀目,林重阳的人在耀目城搜索了两天就发现了女儿的踪迹,让林夫人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骂女儿蠢笨。
幸好是自己发现了她!如果是敌人……就她这蠢笨的隐藏方式还不早死了!
林逸衣对林夫人的感情很复杂,林夫人身上绽放的母性光辉让林逸衣觉得温暖,这是林逸衣没有体会过的温情。
所以她觉得死比和离更能让这位老人家过的更好。
林逸衣走进来,刚张嘴,一声娘还没有叫出来。
一位健步如飞的妇人已经冲过来,带着悲愤、痛苦压抑的嘶吼一巴掌甩在林逸衣脸上:“你!——你好样的!”
林逸衣没有动,是因为能理解她的心情,她不单这一个孩子,再疼也要有度,而林逸衣这次触碰了她的底线。
林夫人打完后手掌颤抖,嘴角颤抖的看着自己女儿,眼里都是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表露打了女儿后的悔意,她这次要让林逸衣知道什么是厉害:“跟我回去!”
林逸衣看眼母亲,已经明白她是摆脱了舅舅在独自找她,毕竟这种事……
林逸衣很镇定的看着母亲,想劝她先坐下,发现不可能后,提起裙摆,跪下,一字一句的道:“娘,这件事你不用管,永平王不对现在应该是太子殿下早知道我不在太古寺,否则你以为凭你能找到我吗?”
林逸衣必须让林夫人先冷静下来:“我不知道您怎么会找到这里,但我相信从头到尾都应该有太子的参与!
我是被木归兮送到这里的,或许你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熟悉太子的人,没人不知道木归兮就是他的爪牙!
您不用担心我不见了,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因为太子就不会让这件事外传!娘,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你不用害怕,也不用为我担心,我……”
林夫人突然把林逸衣抱进怀里,泪水不断的落下,不断的悲伤的重复:“他们欺负你了,他欺负你了……是不是他现在觉得你是累赘想除掉你!对不起,娘不该打你,娘气疯了以为……以为……”
林逸衣感受这肩膀上低落的泪水,听着他老人家担忧的声音,突然之间悲伤不已,如果可以,她很想代替这具身体回馈老人家:“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这件事你别管,也不会发展成你担心的那样。”
“可……可这怎么可能……太子对我对林家恭敬有加,是不是你误会了什么,还是……”
林逸衣扶住老人家的肩膀,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她应该哭过很多次,粉底也无法掩盖她的憔悴:“不是,别乱想,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会处理,好吗?”
林夫人不能理解,及其不能理解这是怎么了,怎么可能是太子把女儿送出来,又——
林夫人突然想到什么,激动道:“是不是殿下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才让我发现你不见了,让我来接你?”
林夫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去太古寺看女儿是太子提议的,她当时想带着侍女进去,也是殿下说怕扰了佛祖清净让她一个人去。
而且她找到女儿的过程,就如女儿说的太顺利,简直没有任何波折,仿佛女儿就放在这里等着她找到一样。
可这……林夫人不得不想,是不是也说明太子是真的后悔了,想通过自己把女儿接回去?“殿下他——”
林逸衣先一步道:“殿下他在吓你!你还要称他的心如他的意。”
林夫人闻言,眼睛柔软了一下,一瞬间险些被女儿绕进去,但下一刻瞬间想到问题的结症:“不管怎么样,不管你们在闹什么!你必须先回去!堂堂太子妃流落在外!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你怎么活!”
林逸衣看着林夫人‘善意’的怒火,终于理解什么是哭笑不得:“你想多了,更把元谨恂想的太简单,他不想人知道的事,谁也不可能知道!
您以为他的太子之位是天上掉馅饼!他的谋算比你见过最黑暗的黑暗还要残忍,所以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那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林夫人闻言,脸色惊了一下,但却瞬间放心,权利的斗争她不懂,女婿黑暗与否她不在乎,她只知道一点,什么对女儿最好,那就是回到那个想让她回去的男人身边,安心做个女人。
林夫人只要想通这一点,其他的不在乎,年轻人总认为有大把的时间任性,总认为男人会包容她所有的小缺点,可太子在圣都,身边的诱惑多少,随便揪出一位都比女儿条件好。
林夫人怎么能不为女儿担心,怎么能不教她学会跟男人妥协,而且还是元谨恂那样的男人,如果真如女儿所说,元谨恂至今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没有放弃过谋划那个位置。
这样的男人的控制欲和情感更难以把握,趁现在殿下还没有被权势、地位磨灭最后的任性,她怎么能不让女儿回去,趁机与殿下巩固感情!
“衣衣,听娘一句,不管太子为什么让你离开,他是无心的,或许……是觉得圣都危险想保护你。”林夫人说着突然觉得就该是这个理由。
还有最重要的理由,就是太子已经表露出让她带逸衣回去的意思,如果女儿没有回去,就是违背上意,位高权重的人不会喜欢被违逆,尤其被一个女人违逆。
“娘,你在想什么,我让春思给您准备房间,您先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谈。”
林夫人看着女儿的神色,突然懵了,在女儿眼里一点殿下的影子也看不到,她甚至没有为刚才可能的推测有任何动容。
林夫人一瞬间觉得心中很凉,好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心无所恋,也不积极,她好歹有儿女,再怎么心如止水也会为了孩子们做足表面功夫。
可逸衣没有孩子,她连最后的伪装都不需要做,因为不喜欢王府的男人所以干脆拒绝回去。
林夫人突然坚定的看向林逸衣:“你明天不用跟我谈!明天我们直接回去!”
林逸衣瞬间看向林夫人:“娘,你在说什么,不可能?我跟你说了这么多——”
“我不想听,春思!带我下去休息!”林夫人没了刚开始的慌乱,更不允许被女儿说服,因为女儿必须回去,不能因为心软再次纵容她的肆意妄为!
林逸衣见状不再争辩,因为她决定一会出去住。
林夫人突然回头:“如果明天回程,我没有看到你,你让你兄嫂和妹妹来这里给我奔丧吧。”
春香快步进来刚好听到这一句。
林逸衣无法置信的看向母亲,这要来硬的了?!“春香,有事?”硬的就硬的,她也可以学。
春香小心的看眼小姐,见小姐神色如常,心里不禁惊叹,小姐越来越妖孽:“回主子,狄老板来了。”
尚未走远的林夫人突然回头,满脸诧异,狄老板?三更半夜!顿时,林夫人觉得浑身发抖,怒火中烧!女儿做了些什么!
林夫人瞬间看向女儿。
林逸衣已经想到她想什么了,不禁无奈:“生意场上的朋友而已!”
“而已!”林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什么身份!三更半夜见男人成何体统!你把皇家的颜面放在哪里!你把太子当成什么!”
林逸衣顿时觉得头快要炸了,她把太子当人啊,只是元谨恂不喜欢而已:“狄老板可能是有要事!”
精明睿智的林夫人突然看向门边的春思,目光锐利:“那人找你家夫人有什么事!”
春香头垂的很低:“要……要事……”
“说!”
“请主子去喝茶,谈要事——”
林夫人瞬间看向林逸衣:“明天,你必须跟我走!”说完老人家不容拒绝的与春思而去。
春香委屈的看向主子。
“无所谓,结局都是一样,只是……连你也觉得我也该回去。”否则何必实话实说。
春香闻言瞬间收起佯装的神色,目光有些迷惘:“其实……殿下对娘娘是有心的……奴婢反而觉得娘娘如果回去……倒霉的不见得就是娘娘,禁锢娘娘,对殿下来说同样舒心不到哪里去……”
林逸衣望着外面的月色,目光涣散后又快速聚拢,没有出声没有反驳:“先去看看狄老板。”什么都有的商量,除了回去!说话不算数的男人,有什么好说的!
“是。”
狄易的确是来找林逸衣喝酒的,还有花江音,只是花江音不在狄家,他以为花江音在林逸衣这里,所以过来,自然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事。
林逸衣突然想起狄易说过的话,‘因为圣都有永平王,所以他的生意从不涉足圣都’一个威慑千里的男人,换什么女人换不到!
林逸衣决定通知木归兮,让他半夜把林夫人带走,这件事不适合林夫人参与。
林逸衣走着,突然觉得言情一晃。
春香吓的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下一秒,林逸衣又看清了眼前的景致:“没事,突然有些头晕……”养尊处优惯了,不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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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深夜时分,两拨黑衣人无声地对峙在林夫人门口,目光冰冷、惟命是从。
僵持了一刻钟后,左面的黑衣人突然亮出了手上的腰牌,右面的黑衣人顿时心有不甘的退下。
都是听令行使,但令牌有高有低。
……
翌日。
林逸衣恍惚醒来的时候觉得床在晃动,顿时朦胧思绪陡然惊醒,瞬间坐起来,就看到林夫人坐在一旁看着她:“醒了。”
林逸衣的大脑瞬间清醒,既然无奈的苦笑,不用任何人解释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如她想把林夫人送走一样,有人,或者说幕后的人也料定了她会反抗,留了后手。
林逸衣无意跟一个老人家争辩什么,头脑沉重的缕缕睡乱的头发,慵懒的靠在马车上:“什么时辰了?”
林夫人微微有些心虚,见女儿没有闹,又松了一口气:“辰时了。”
难怪太阳这么大,林逸衣缕顺头发,没有洗涑的意思:“您没有跟舅舅告别。”
“告诉他圣都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林逸衣闻言,揉揉眼睛再次钻入被窝里,得益于身份的关系,长途跋涉的车架,等于卧铺车的设计。
林夫人见状,放下最后一口气,没什么比女儿不闹,更好的局面,她怕事情有变故,昨晚便让人用了迷香带她走,跟这孩子说道理已经没用了,只希望她到了圣都,看到太子会理解太子的用心。
林逸衣想的很简单: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既然元谨恂都不当自己是男人了,就别怪别人不给他面子!
第二天,趁车队在驿站休息的时,林逸衣写了封信让人送走。
‘我在回圣都的路上,你不用急着过来,慢慢来’。
某人不是心宽吗!她心也不窄。他愿意看着她在他眼皮下跟背的男人勾勾搭搭,她为什么不满足他神经病的爱好?
一路上,马车的行进谈不上顺利,从耀目到圣都,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需要三天零六个时辰,如果是车队正常行驶,需要半个月。
林逸衣很有耐心,一路上尝尝花草,熬些野菜,遇到喜欢的城镇则会多停留一天,买下一间看着位置尚可的铺子,给秦书写信让他接管,然后继续上路。
林逸衣在野外喜欢给林夫人做芥菜汤,然后配上隔夜糯米做的小糯秋,既有颗粒分明的软柔口感又不会塞牙,吃了几口甜食后,喝上一口蔬菜汤,让两口味道交叠,分别冲散口腔的甜和蔬菜的涩,留下食材本身自然的清香。
林夫人还是最近发现女儿很有做菜的天赋,虽然谈不上多精致,但是用很普通的食材走出从未吃过的口感。
林夫人一路上吃的笑逐颜开,也问了女儿为何学了这一手,然后又不等女儿说话,便了然的一笑,嘱咐女儿好好过日子。
林逸衣笑笑也不再解释。
逃跑的念头林逸衣从没有想过,有什么可跑的,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如果想带一个回去,有的是办法,温和的、暴力的、侮辱性的。
林逸衣觉得没必要乱跑,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好吃吗?我们明天路过汴河,我给你抓鱼吃。”
林夫人闻言瞬间看眼女儿,然后和蔼的笑了,女儿一路上自由自在的样子让林夫人觉得太子说不定真会喜欢她女儿,毕竟逸衣是个好孩子:“你老实在岸上待着,不用你亲自抓!”
林逸衣立即抗议:“那多没意思。”然后掀开帘子看向车外:“春思!你想不想下河捉鱼。”
春思本上扬的嘴角,顿时露出笑意:“可以吗!太好了!”欣赏着沿途所有风光,她又想起与夫人去耀目的路上,游山玩水的换了,前面是汴河她知道,小姐还在那里带她们凿冰抓鱼呢,然后烤了吃,别提多美味了。
春香看眼马车内正与老夫人据理力争的小姐,继而嘴角含笑,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过去的那段经历已经没有那么可怕,圣国风光何其富饶,她能有生之年踏足,是和等有幸。
何况,见多了、看多了、想多了,反而觉得殿下没有那么可怕,他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了她们,没有对她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殿下已经很仁慈了,不是吗?
汴河的下游有一大片沼泽地,分裂开汴城两大景观,一边是富饶、涌动的城池,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大地,盛大瑰丽的风光,即便是第二次站在这里,林逸衣也觉得无法抵挡自然的魅力。
就连一直不想下来的林夫人,在丫头的搀扶下,望着忙忙的沼泽地时,也不禁目光含笑,神色舒畅。
飞鸟落日,渔歌唱晚,用特殊的工具游驰在沼泽地上的人们采集完丰富的食材,已经收网回家。
鲜嫩的水笋、水草密集处歌唱的田蛙、水槽根部游荡的水鳝,还有数以万计的沼泽微生物,构成了大自染菌类分解最复杂的生态,也暗含着悲壮的显坑。
林逸衣不是打捞专业人士,很任命的赏完景,然后用银子从初入这里的沼泽子民手里兑换食材,然后烹饪加工,吃上一道新鲜的沼泽大餐……
林逸衣走的很慢,有山有水的地方,必须停留,这样的好天气里,不欣赏大自然的纯碎,不是浪费吗。
……
元谨恂一直纵容着行进速度几乎为零的林家母女,只要她在回程的路上,元谨恂完全可以不计较她们的速度,至少她肯回来不是吗?
元谨恂神色严肃的喝着茶。
下面站着两个拘谨、恭顺的孩子。
元自冥俯首帖耳的背诵着:“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元谨恂百无聊赖的旋转着手上的扳指,抬首看了眼儿子,神色肃穆:“解释一下,‘绝圣弃智’。”
元自冥身体不自觉的一颤,本能的敬畏父王:“指……子民抛弃聪明才智,就没有无所谓的优思……”
“夫人给你讲解的?”
元自冥小心的点头。
元谨恂没有说话,到底年龄太小,说多了反而会让孩子对既定的学问造成疑问,产生不信任感和盲区,而夫子的解释也不是全错,书籍、道义的确只有贵族以上门第的子民才能学习:“好好跟着夫人做学问,下去吧。”
“是,孩儿告退。”两个孩子恭敬的退下。
走出门口好远,元自冥、元自浩才微不可查的松口气,觉得父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气氛莫名的压抑。
元自浩突然抬起头问已经长高的大哥:“你的夫子已经讲了那么多吗?”
元自冥不藏私的点点头:“到十九章了。”心里却在想,他刚才讲的不好吗,父皇似乎不高兴。
元自浩不禁有些落寞:“我还没有学到……”所以哥哥被的时候,后面的他都不会,父王只看了哥哥。
元自浩垂着头,心里有些不服气,他下一次一定要背的更多,让父王看他。
……
王夫人一巴掌甩在女儿脸上,目光肃穆、威仪,还有憎恶!
王云雪颤抖的跪在地上,浑身发冷。
叶奶娘心疼的想上前搀扶小姐,最终咬咬牙没有前进一步,这秘是她告给夫人的,当她发现侧妃娘娘竟然私下与表少爷通信时,她险些吓死,除了报告给夫人,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王夫人便找了个理由把女儿叫回来,在女儿进房后,立即屏退下人,当场两巴掌甩了过去:“不要脸的东西!我王家供养你吃喝,就是让你丢人现眼,便宜一些连碰你衣角都不配的男人!”
王云雪吓坏了,根深蒂固的顾念让她浑身发颤,满脑子都是被发现了,被发现了?母亲会打死她的,母亲一定会打死她的?
王云雪吓的想躲到最疼她的奶娘身后。
王夫人一声呵斥的‘站住!’,吓的她再不敢动一下。
王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眼瑟瑟发抖的女儿,心里非常满意,还知道廉耻就好办,否则她不介意王家暴病一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听阿叶说王爷对你不闻不问?”
王云雪瑟缩的在腿脚,不敢回话,也不敢出声。
王夫人冷冷一笑,不屑的看眼女儿:“现在知道怕了!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现眼!被自己的相公冷落一二!就想找个女人诉苦!我是那样教你做人的吗!”
“……”王云雪瑟瑟发抖着因为她深知母亲的厉害,母亲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一点有辱家风的事!
“我再三告诉过你!你嫁的是皇家!是太子,不是男人!你要的不是宠爱、不是在乎、不是你感情!是地位,是荣耀!是尊严!
你要做的是让王家因为你骄傲,因为你走的更远,因为你得到庇护,让你的弟弟妹妹、熊掌叔伯,抬头挺胸!
可你都做了什么!因为被冷落,跟一个米粒都不算的男人通信!他能带给你什么?除了一句虚无缥缈的幻境,他能让你被人敬畏吗!他能让你站在万人之前吗!他能让你拥有别人的敬仰吗!
想不到我高氏竟然生出你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东西!不过弄不懂你嫁的不是男人,当初就别想着嫁入皇室,既然嫁了,又想计较宠爱!你不是要求过多是什么!”
王云雪突然爬到王夫人脚边,不断的哭泣磕头:“夫人!我错了!女儿错了!女儿不懂事!女儿给母亲丢人!让王家蒙羞!女儿错了!娘,您别生气,女儿错了……”
王夫人看眼趴在自己脚边哭的声泪俱下的女儿,眼里有悲痛、失望,还有不舍的疼惜,但云雪的错不能放纵!“你想我同情你?”
“女儿不敢,女儿不敢……”
“不,你敢!你现在眼里清楚的告诉说,是殿下不仁在先,你才不义在后。”
王云雪害怕了,下意识的松开握住母亲衣角的手,惊恐的不知道往哪里躲藏自己卑劣的心思。
王夫人看着她深深的叹口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怜?觉得这样做不过是得到你应该得到得。”
王夫人说着突然冷笑:“这些不过是为你自己不安于室找的借口而已!你身边有阿叶,有水鸳,有数以百计陪你逗乐的人,甚至有陪你谈心的人,你真的想‘玩’了,我教水鸳的东西,足以让你满意!
可你呢!你却放纵自己的私欲,纵容自己的污秽,做出侮辱自己侮辱王家的事!这件事如果让王爷知道了,你想过后果吗!”
王云雪突然怒了:“王爷不会知道的!他根本不屑于看我一眼!”
王夫人平静的开口:“那不是很好吗!他不管你,你可以更自由,做你自己喜欢的事,身边陪着可恭维你的人,你还不满意什么?就因为一个男人没有臣服在你的脚下?
那你跟向来让你不屑于股的太子妃有什么不同,哦?现在还不能说她是太子妃,她的册封诏书一直没有下来。”
王云雪突然如被一桶凉水浇醒,觉得没有任何话比母亲这一句戳她的心,她以前不止嘲笑过多少争风吃醋的女儿,想不到她自己现在也是其中之一,还用了最卑劣的手段。
没有感情算什么,感情可以当饭吃吗?她是太子侧妃,未来的四妃,所多女儿要在她脚下跪服,多少人要为了她的位置争的头破血流没有结果。
她就是单看她们出丑就直这个位置受下的委屈,这样不好吗?不好吗?
她以前不也是这样想的开吗?为什么她后来变了?变的这样可笑。
下一刻,王云雪突然恍然大悟,因为王妃,她得到了太多王爷的关注,让所有的理所当然崩塌,让她也想置身其中,做一回被他宠爱的人,结果却让事情越来越糟。
糟糕的她竟然想出私通能换来他的目光,哪怕只是质问!何其可笑。
☆、016
“娘!女儿错了,女儿错了……”王云雪突然抱住母亲的腿,悲伤无措的哭着。
她怎么会鬼迷心窍的想得到王爷的情爱,怎么会犯了一个又一个错误,就因为她觉得各方面都比王妃好,就因为她觉得王爷该喜欢自己:“娘,女儿再也不敢了,女儿错了……呜呜……”
听着女儿的哭声,王夫人叹口气,她相信女儿有女儿的骄傲,等一切想通后不会再作践自己,更不会为了所谓的私欲陷王家与难地。
王夫人抚摸着女儿的头,语重心长道:“自古以来,有得就有失,这是不变的道理。别跟娘说你宁愿放弃现在的荣华富贵也要找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因为那不是你,王家的家境早已造就了你的骄傲,你不会容忍自己比别人差,哪怕只是一个假象,明白吗?”
王云雪不断的点头,泪水混合着悲伤不断点头,她仿佛懂母亲的话,理解母亲的意思,的确她要现在的身份,就如母亲所说,既然她要,就该为此付出:“娘,女儿懂了,女儿让你操心了……”
王夫人闻言拍拍女儿的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力,她想说是王家没有资本庇护你,不能让你得到太子的关注,可那终究不是她的性格,到底没有开口。
女儿服侍的是一位连老爷子都退避三舍的王者,她们有什么资格说话,更有什么权利自傲:“你……以后别违逆她,否则你爷爷也护不住你……”
叶奶娘、王云雪心中一颤。
叶奶娘迫切的道:“夫人,王爷会不会已经……”
“放心,不管他有没有知道,既然他现在没选择动作,他就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王云雪颓然的坐在地上,觉得那么可笑,王爷对她竟然一点情绪也没有!
……
再墨迹的旅途也有结束的时候。
元谨恂想皇上‘提交’了太子妃回府的神情,说是提交不如说是自己写了圣旨,自己盖了章,为了考虑某人的面子,会在林逸衣回来以后交一份给太后和皇上祈福过的经文。
元晰被应公公通知有了这么道圣旨的时候,冷哼一声,继续躺在床上养病,朦胧间又想起元谨恂跪在上书房请求他收回成命。
元晰突然睁开眼,眼里布满愤怒和憎恨,他怎么忘了,忘了那个不孝子有个可以相托的女人!忘了那个从他手上夺走一切的儿子不是孤家寡人!
元晰怎么甘心!怎么不愤恨!一手夺走他的一切,现在把他当废人养着的秃鹫!几乎瞬间改朝换代的不孝子!完全把他的地位摒除在权利之外,让他觉得那样可笑,元谨恂比那些密谋夺取他地位的儿子更加可恨。
元谨恂骗了他,竟然骗了他!
元晰突然握着龙绣,喘息陡然急促你:“来——来人——来——”
应公公顿时回神:“太医!太医——”
……
林逸衣回来了,没有华服美婢,没有特意渲染的香火佛灯,甚至身上的衣裙还沾着草丛间的露水,更没有理会所有上千请安,跪地迎接的人。
直接有说有笑的带着春思春香向重楼院走去。
地上跪着的冷氏、韩氏、王氏带熟悉的笑声离去后,茫然的抬起头,不知所措。
地上跪着的几个孩子,也不解的看向各自的姨娘,刚才……刚才王妃都没有看她们……
沈氏抱着孩子在宋嬷嬷的搀扶下起身,跪的时间太久踉跄了一下,幸好嬷嬷扶得快。
冷氏总不好让大家都在这里杵着,跟身边的韩侧妃和王侧妃商议后,让大家都散了。
冷氏心里清楚,现在不是以前,她做什么事必须和韩氏王氏商量,王府再不是小家,而是太子府邸。
……
御书房内,纪道小心的走进来,见臣子已经都走了,小心的躬身:“回太子,太子妃回府了。”
元谨恂骤然抬头的看向他,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纪道立即垂下头:“奴才逾越。”说完赶紧离开。
元谨恂的目光重新回到奏折上,沉默的把谋长的折子看完,批上注解,然后抬起头,竟不知道该为她听话的妥协庆幸还是为自己莫名的坚持冷笑。
她回来了,继那晚之后回来了,然后呢?
残余的触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那晚,除了记忆里的反抗和因为心悸产生的美妙感觉,还在摧残他的理智,误导他的判断,让他觉得她依然充满吸引力,依然想常事把她压在身下,拥有的满足。
元谨恂嘴角讽刺的上扬,又快速平静!让自己冷静,沉默,然后不至于做出侮辱他身份的态度。
纪道垂着头站在门外,不是太监胜似太监,但想太子高兴,尽管太子妃回里会让他伺候一位阴晴不定的主子,他也想主子高兴。
日暮西山,春风夹杂着热浪,有了夏天的温度,但又显得身单力薄,热力不足,温暖有余。
日落归家的人们沐浴在舒服的晚霞下,聊着各自的一亩三分事,畅快的大笑着。
橘红色的余晖下,安静飘香的氛围内,
林逸衣坐在入凡茶楼的雅间里,与夜衡政喝茶。
“不错的口感,虽然我不喜欢。”林逸衣一笑,她更清楚茶叶的入药作用,而不是泡茶的香气。
夜衡政一身宽袖的盛装,下摆落在地上华贵雍容,身上若隐若现的貔貅文随着他的动作似坐似卧。
他很少穿华美的衣物,林逸衣却觉得很好看,虽然穿起来不如木归兮好看,但是显得锐利禁欲,是林逸衣喜欢的风格,华丽中带着清贵,雅致中不失凌厉,犹如一只刚幻化承认的雪豹,摆弄着第一件华贵的衣衫——不爽却无法否则难以言语的漂亮。
林逸衣刚见如此‘装嫩’的夜衡政时,吸言他是不是到了求偶的时节。
夜衡政毫不避讳:眼下不就有一只让我不得不开屏的孔雀。
“让你换杯果汁,你非要尝试。”夜衡政倒了杯清水给她推过去。
林逸衣我在身后的榻中,神色慵懒:“以前常喝,最近几年没喝,想不到不习惯了。”林逸衣抓了一把松子,不吃,只是无聊的玩着。
虽是雅间,但入凡茶楼的雅间与酒楼不同,均有一面墙是完全落地的丝纱,空出很大的空间给客人听曲、听书。
从林逸衣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二楼中央的空台上,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声情并茂的讲解着《草船借箭》。
夜衡政已经听过很多次,但实战派的他无法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也只是听听而已,无法与众人一样推崇、惊叹:“怨不怨我?”
林逸衣把玩着手里的松子,语气和善;“说什么呢,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动不动要因为感情中无法逆转的因素,就否认一个人的感情。”
夜衡政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说什么,似乎只能伸出手,握住她的,眼睛里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说什么都觉得那么恶心,即便是一句‘我爱你’。
林逸衣任他握着,早在知道他和元谨恂的关系,见过夜老夫人时已经想到,他们之间还有无法割舍的其他,这并不是谁的错,也无所谓对错。
夜衡政突然垂下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微小的嘀喃:“你能不能不住在王府?我……无法忍受你住在有他的地方……”
林逸衣听的很清楚,揉揉不符合他性格的表情,在他脸上蹂躏再三:“不可能,他绝对不会让我出来住。”
夜衡政苦笑,仿佛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没有去找她,而她回来了,下面的一切,就再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我现在任命……你可以不再爱我!”
林逸衣咬开一粒坚果,发出清脆的声响:“再说吧。”
夜衡政闻言突然拽过她,蛮横地吻住她发声的唇角,撬开她的唇齿,功臣略低:“衣衣……衣衣……”
林逸衣伸出手,淡笑的楼主他的颈项。
不远处,随影手指一动,轻纱落下,隔绝了一室空间。
夜衡政把脸埋在她颈项里,紧紧地抱着她,脸上的神色痛苦,却没有继续的勇气:“……我该死……”
林逸衣脸色潮红,带着雨露初显的娇媚,却平静的抚着他的背,神色飘忽:“这不是谁的错,我们都努力过……”
夜衡政的声音压抑沙哑:“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不想你跟了他……”
林逸衣没有说话,任他抱着,一时间不知道报复后的快感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点,她没有等来他,却等来了元谨恂的人。
其实她的理智告诉她,她没道理怨夜衡政,夜衡政不是神,他不能预料所有的事情,他除了是他自己,更夜家唯一的希望,是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的骄傲,失去这些,他也就不是夜衡政了,也是刚认识时,能对她颐指气使的男人,更不会帮她做了这么多。
重要的是,她相信,夜衡政告诉她,让她等的时候是真心的。
林逸衣应该想开,至少不应该抱怨。
林逸衣疑惑的想,她今天约了他,是不是就想到他会挣扎,是吗?林逸衣不知道,不知道是想见他多,还是那点不高兴多。
林逸衣正在想着,突然察觉肩膀上传来酥麻的触感,继而是一阵尖锐的疼,不等她发出声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身上的男人从未有过的暴躁……
“别闹,让元谨恂看到痕迹,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017
夜衡政闻言,神色突然被痛苦取代,却不容拒绝的垂下头,吻上身下女子的唇角。
林逸衣没有动,目光涣散,手掌下意识的抚着他的背,企图安抚两个人无端的怨恨。
可他们都明白,入了圣都,剩下的事,他们还能操纵几分,还能属于彼此多久。
慢慢的林逸衣揽住夜衡政的颈项,闭上错综复杂的眼,回应他无措的感情……
月明星稀,在外徘徊到无事可做的元谨恂回府了,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从门口到前院,步伐都没有多一下。
年婳已经准备好沐浴的热水,换洗的衣物放在太子触手可及的地方。
方艺趁太子进去洗涑的功夫,快速为太子冲泡一杯热茶。
两名姑姑手臂上搭着太子换洗下来的衣服,弓着身快速离开。
马总管已经站在大厅,等着太子出现后第一时间汇报今天所有拜见名单。
前院内,一切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流,似乎因为主人心情不好,所有人都面容严肃。
片刻,元谨恂穿着常服从浴室出来,削减了他一天的凌厉,此刻看其更像一位归家的猎豹。
马总管立即出列:“奴才见过殿下,回殿下,今天共有……”
方艺端上热茶,悄然退下。
元谨恂一字一句听完马总管汇报,为不可查的点点头,喝口热茶,神色没有变化的开口:“太子妃出去后申时回来的?”
“是,殿下。”
元谨恂放下茶杯,温暖的茶香似乎让他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她会来后有没有做什么?”
“会殿下,没有,娘娘出门的时候是从后门走的。”
元谨恂嘴角为不可查的冷笑,又快速恢复如常:“用度都齐全吗?”
“回王爷,齐全。”
元谨恂重新端起茶杯,茶水入喉,各种滋味因为熟悉,所以早已谈不上好喝难喝,只是习惯而已:“睡下了?”
马总管瞬间反应出殿下问的是谁:“回殿下,没呢,奴才来时,重楼院的灯还亮着。”
元谨恂闻言漫不经心的站起来:“去看看。”
“是。”
……
不远处,一排灯火缓缓前行,为首的男子严厉威仪也显得脚步散漫随意。
——太子驾到——
除了在书房的林逸衣,春思、春香,所有人均到外面迎接:“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谨恂目光为不可查的闪过,继而什么也没说,从所有匍匐的人身边走过:她没有出来;回府的时候也没有应付所有人,软抵抗?
“殿下,娘娘没有在卧房,娘娘在书房看书。”
元谨恂转身向亮着灯的书房走去,这里原本是林逸衣的熬药房,不用后被她改造成书房,
橘黄色的烛光因为使用人的身份变的刺目。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她应该忘了,就算没有忘完,伤害也趋于不存在才对,而她既然已经回来,就料到两人会再见面,没道理会带着憎恶。
元谨恂斟酌再三后,毅然推开了这扇并不出其的房门。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春思、春香立即从她身边后退,垂下头,低眉顺目。
林逸衣见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意拿过旁边的宣纸盖上,q版的猪八戒,是想用在满月宴的雕工大餐上,因为小寿星属猪。
元谨恂见了她的动作,下意识的皱眉。
林逸衣重新摊开一张白纸,低头书写宾客坐位后膳食的摆放,圣国有严格规定,带骨肉放在左边,切肉放在右边,所有饭食要放在人的左右边,汤羹放在右手边,切细的肉和烧烤的肉放的远些,醋酱料放得近一点。
蒸葱作料放在醋酱旁边,酒浆饮料放在右边,甚至菜品因为弯曲和垂直都有严格的放置规定。
林逸衣对所有出现在在的满月宴上的熟食最熟悉,所以大宴的膳食摆放她会自己先写一遍,然后对比常来送来的摆设,一一核对。
因为在圣都贵族圈里,稍有差池,对常来就是致命的打击。
元谨恂见她没有抬头,强迫自己移开好久不见的目光,却不得不承认她看起来过得不错,不胖不瘦,甚至还越加健康。
元谨恂嘴角没有扬起就已经放下,斟酌再三,寻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声音依旧,可若仔细听能发现里面蕴含的妥协:“回来了。”
林逸衣没功夫回答他的问话,摆明的事情而已,有什么可说的。
元谨恂意料之中,没有觉得她傲慢也没有觉得自己改多你委屈,跟夜衡政的‘肆意妄为’比,显然他的妥协在她心里算不上多重要的妥协。
元谨恂让语气放的更松缓,停了一会才道:“我明天陪你去宫里谢恩。”
林逸衣写了一半,拿出角落里放的‘成品’对照,有七道汤菜混合品,进行了清楚汤汁的处理。
但林逸衣斟酌再三,括上了内部包汤的字样。
“祈福的经书已经帮你写好了,你只需要坐坐样子。”
林逸衣想在大块肉上采用烤全羊,在宴席中,主人切食大块肉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礼貌,分食更能显出钟鼎之家的气派。
只是,烤全羊是不是等级太高了?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满月,如果三品子女满月用这个等级,下面的就难办了?
用一个猪腿?貌似不太好?只是羊腿……林逸衣思考着,但凡是羊肉等级都过于高了,鸭肉?
元谨恂等了很久也无人回话,他深吸一口气,随意从背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不见有任何情绪,犹如他以前出入她的地方,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纪道在白色的灯光中,谨慎的瞄主子一眼,见主子看的全神贯注,悄悄的看向书桌前的娘娘,然后微不可查的垂下头,一时间,书房里静如空楼。
林逸衣忙了半个时辰,喝完杯子里的酸奶,看着完成的q版猪八戒版本,嘴角微微一笑,带着春思、春香离开。
林逸衣无阻碍的从元谨恂眼前走过,仿佛没有看到一直坐着的他,快速穿过,离开。
元谨恂在门关上的一刻,眼里的怒火陡然闪过,但在下一刻又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怒火烟消云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还指望她好言好语的谄媚?
纪道不敢说话,头垂的更低了。
元谨恂快速起身,快速向外走去,一路畅通的走入浴房,无视春思、春香瞬间扯下浴巾为她们的主子遮掩的动作,语气干硬:“出去。”
春思、春香闻言,小心的看娘娘一眼。
林逸衣泡在浴池里,拢过长发,侧对着元谨恂,没有动,也没有乱,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和动作:“出去吧。”
“是,娘娘。”
浴室里瞬间没了外人,林逸衣在水里裹上湿了的浴巾,继续洗澡。
“我们谈谈。”元谨恂盯着她,眼里没有欲望,只有宁静,或许半年多前,他会因此发怒,但现在不会。
林逸衣伸出手本想用点玫瑰香精,但以往好闻的香气最近总觉得的刺鼻,便放弃了:“随意。”
元谨恂靠在浴池旁的柱子上,他面前三扇屏风张开分别挂着林逸衣不同的衣物、饰品,在蒸腾的雾气下,显得充实、圆满。
元谨恂闻着鼻尖潮湿的空气,侧对着她表示最基本的尊重,虽然他觉得这完全没必要,甚至会因为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影响他的判断。
但元谨恂觉得林逸衣会喜欢这莫须有的‘尊重’,尽管他完全看不出这个所谓的尊重在哪里:“以前的事我们彼此既往不咎……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林逸衣的眼睛动了一下,一丝落寞一闪而逝,她是不是该因此感动?毕竟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算不爱,也该能满足莫须有的虚荣不是吗?
林逸衣却觉得心里无比安静,以为没有爱情和年龄的关系,她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他话语背后充满了要挟,的确,就是要挟。
他把姿态放低后,阻扰你所有选择的要挟,甚至把他放在弱者的立场恳求!
林逸衣只觉得想笑,弱者?!谁都有可能是,唯独元谨恂不是,她再次出现在王府,就足以说明,对着男人的所有同情都是多余,他有的是能力禁锢他想要的一切,不论生死!
而叫林逸衣的生物恰好命好,被下令‘要活的’。
其实这种事如果夜衡政来,她或许会抱怨会想反击,会觉得咬不死夜衡政不过瘾,但面对元谨恂,则没有。
林逸衣神色倦怠的靠在水池里,任流动的温水流过身体,觉得有些头晕,这么一会都坚持不了了,然后微微一笑:“好。”
元谨恂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她,直觉认为她在说谎,事情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
元谨恂发现自己这样想后,在心里对自己冷笑:有病吗!事情按照他预期的发展,他反而不适应?
但元谨恂潜意识里已经屈从灵魂先一步问出:“你说真的?”
林逸衣从水里出来,全身包裹在浴巾里,走入屏风背后:“有什么可假的。”然后想到什么探出头,不好意思道:“我怀孕了,帮我通知厨房晚上加顿夜宵好吗?谢谢。”
------题外话------
八点四十,12点,晚6点,无差别的话会选择这三个时间左右更新,可能因为审核有左右误差
☆、018
林逸衣说完退回屏风后换衣,还没有解开身上的衣服,就听到嘭的一声,房门砸上的声音。
林逸衣神色一动,向外看了一眼,一个人也没有:“这就对了吗,大家都清净。”
元谨恂回了前院,屏退所有伺候的人,一脚把眼前的屏风踹烂,回身砸了三套茶具,然后扶着软榻的扶手,紧紧的攥着,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怀孕?!
再他做出最坏的准备,认为已经把底线放的最低的时候,才发现她给那一巴掌多么可笑!
最可笑的是,他竟然上赶着让对方笑话他!
他元谨恂要什么没有!权势!地位!人品!犯贱了才要爱一个疯子!
门外,纪道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归于沉默后,头深深的垂着,何必呢?把人找回来也不过是这个结果。
房门突然打开!
纪道顿时站定,敬听!
元谨恂气的呼吸绵长,目光如鬼!他想吼一句‘把她拉出去斩了’!最终深吸几口气,换成:“让厨房给太子妃准备夜宵。”——碰!——的一声甩上门,又是连续的更激烈的碰撞。
他元谨恂没气量?!
错字!
他有的是气量!
林逸衣不仁,他就不义!不就是想看看谁先受不了妥协!好!咱们就走着瞧!你想跟夜衡政双宿双飞!做梦!
怀孕了是吧!
生!
想怎么生就怎么生!永远名不正言不顺的孽种!
孽种!——哐当——
元谨恂撑着头,神色痛苦,手背上的血一点一点的滴下来,淋湿了地上的地毯。
可笑的、悲伤的、不知所措的,最后只能隐藏在不能丢弃的权势下,冷冷的发酵、蔓延,侵蚀一个人心里深处最骄傲的自尊,疼的人心力衰竭,也没人知道内部已经腐烂。
想他元谨恂算是圣国史上最龌蹉的太子!头上顶着一个帽子,却被说摘下来,就是碰一下都觉得撕心裂肺。
他到底是哪只眼睛发育不良!一生下来就该戳瞎!才会觉得她是自己该等的人,才会在她身上看到温暖、真心、阳光!
元谨恂一拳打在软榻上!目光充血!如鬼似魔!却要咽下每一滴血肉告诉别人,他是该被人羡慕的一个!
元谨恂想想就可笑,他是谁!说好听了龙子龙孙,说难听了就是一个人,抛弃如今的身份地位,他就是追求后院里地位最低下的女人也不配!
但偏偏他是皇子!如今是太子!
元谨恂讽刺的笑了!权利!多好用!至少有人想在他背后捅刀子也没有那个能力!
真爱是不是!
有感情是不是!
现在孩子都有了是不是!
行!谁也别刚过谁!你们不让我痛快!就别指望我让你们痛快!否则他拥有的今天的地位岂不是没用了?
再说,权势不是就是让这么用的吗!
铲除所有不顺眼的,站在每个企图攻击他的人的背上,看第二天的日出。
还有……
元谨恂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微笑,谁说他不用攻心,只是没有合适的人用而已?
元谨恂神色残忍的盯着地面上活灵活现的虎头,目光对上虎眼上的一堆夜明珠,然后走过去,一脚踩上……
林逸衣把自己从头到脚搭理好,端着一杯红枣酸奶出来,便看到本该离开的人,换了一身装扮,神态自如的坐在客厅里看书,不远处的茶几上,放了几盘菜色和点心。
“看什么,还不过来吃。”元谨恂烦着手上的书,神色如常、动作如常、连说话的频率停顿都没有变。
林逸衣把手里的酸奶交给春香,然后走过去,掀开一个铜盖,眉头一皱:“突然有没胃口了,不过,谢谢。”然后把盖子放下,转身。
元谨恂突然把书合上:“去哪里?”
“睡觉。”林逸衣离开。
元谨恂盯着被她打开却没有吃的盘子静了好一会,重新垂下头,动作缓慢的打开书,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林逸衣睡醒的时候,感觉到身旁有人,困顿的翻个身,声音朦胧:“什么时辰了?今天……不上朝……”
“休沐。”男人的声音冷硬,沉闷,听不出任何感情;“你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进宫拜见皇上。”
林逸衣闻言,脑袋往被子里钻了钻:“怀孕的人容易困,不去行不行……”
元谨恂啪的一声合上奏折:“你不用总是提醒我,大夫已经找好了,大夫说不差睡着一个时辰,还有……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免得被人说我们夫妻不尊敬长辈!”
林逸衣不想动,所以也不回答,该睡就睡,其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元谨恂垂着头,手里的主笔即便落在双膝的奏折上字迹也依然苍劲有力:“半个时辰后,你如果还没起来,就由我亲自帮你穿衣服。”
林逸衣蓬头垢面的坐起来,看眼半躺在床上办公的男人,头发比他还长,面色比他还苍白:“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林逸衣看着两人偶有交际的发丝,觉得真是讽刺。
元谨恂换了一本奏折,问的没什么诚意:“什么话?”
“头发长见识短。”
元谨恂回头,见林逸衣一头青丝盘绕在床铺上,红润有余大气不足的脸上,除了还算小家碧玉,永远看不出倾国倾城:“不用自卑,你最近读的书不少。”元谨恂转过头,继续披手里的奏折。
林逸衣挠挠头,站起来,然后从他身上买过去。
春思、春香、纪道,碰的一声全部胆战心惊的跪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林逸衣旁若无人的仁自己放来七八个侍女入复读机般,毫无新意的重复着一句话,然后突然停在纪道面前,匪夷所思的开口:“纪道,你不是公公吧?”
“回娘娘,奴才不是……”
“那……你打算净身?”
纪道冷汗直冒,舌头打转,他就这道这一天总会到来,迟早他要因为殿下身份的不同交出现在的位置。
元谨恂头也不抬的开口:“纪道,出去!”
纪道神色一僵,垂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
林逸衣确定他离开后:“更衣。”
“是,娘娘。”
春思、春香等七八个丫头快速伺候太子妃梳洗。
春香趁殿下看折子,没功夫注意夫人的空隙,悄悄的接过书文手里的发钗,靠近夫人,小声的道:“娘娘,礼法有云,妻不可跃夫之身,不可目其眸,不可……踏……总之娘娘,你刚才做的不对。”
林逸衣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上的小凤钗戴上:“放心,礼法我刚背了一遍。”
春香闻言陡然有些心虚:跟夫人谈礼法,夫人心里一定最不好受!她怎么这么笨,哪壶不开提哪壶!笨死了!
一个时辰眨眼而逝。
林逸衣刚起身准备走。
元谨恂掀开被子,里面是完整的一套太子朝服:“走吧。”
……
太后和善的抓着林逸衣的手,心里一千个一万个喜欢:“回来就好,回里就好,你这孩子有,快走,这里有冰,别热着了。”
“谢太后恩典。”
“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淑妃立即慈爱的道:“对,都是一家人。”至于以前不给她颜面拒绝的妾室,拒绝就拒绝了,她未来的生活全指望后宫新的女主人,虽然不甘心,到底是要一代新人换旧人。
……
上书房内,元谨恂面色如旧的陪着龙体欠安的元晰听大臣的汇报。
元晰却悲哀的发现,除了夜衡政,群臣无论说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看元谨恂一眼,哈哈!哈哈!
元谨恂看看时候不早了,突然合上手边的奏折:“皇上身体不适,该休息了!”
正在说话的元晰陡然看向元谨恂!
所有臣子不敢多看一眼,快速垂头告辞!
这中间只有夜衡政没动,而是注视着皇上,口气不善道:“殿下,皇上还健在呢,何必如此迫不及待!如果忍不住,大可不必让皇上出来!你这样做是在彰显你的优越感,还是让皇上的处境更难堪!
依微臣看,皇上还是退位算了!免得有人等不及弑父!”
元晰闻言一口血堵在胸口,险些没背过气去!
元谨恂目光一冷:“怎么,要伸张正义?需要我给你机会吗!顺便让当今圣上看看他手下的第一大将是怎么一步步谋划他的江山的!”
夜衡政讽刺的一笑:“总比父子之间违背纲常要容易接受的多,微臣还有事,先走一步,告退。”
元谨恂盯着夜衡政的背影,咔嚓捏碎了手里的毛笔,孩子爹——爹!——元谨恂觉得一股怒火奔腾的胸口想压都压不住。
元晰看着元谨恂手里断成两截的毛笔,瞬间觉得当初果然没有看错夜衡政!连呼吸都畅快不少。
应公公扶住皇上,悄悄的看了殿下一眼,快速带着皇上离开。
……
临近中午,一亮华丽的马车驶出皇宫正东大门。
突然马车在一处繁华的街角停下。
元谨恂突然目不斜视的拽住林逸衣欲下车的胳膊,目光如常,声音冰冷:“你去哪里?”
林逸衣回头:“常来。”
元谨恂神色突然好了很多,声音陡然从一种状态转入另一种状态,甚至可以说温柔不少:“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
元谨恂放手,靠在车背上,音色舒缓:“路上小心。”
☆、019
林逸衣突然不知该哭该笑:“知道了……”走在石子砌成的小路上,听着春思叽叽喳喳的向春香介绍这里的一切,仿佛觉得生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街角出,元谨恂放下车帘:“跟着她,我要知道她都见了什么人。”
“是,主子。”
……
林逸衣陪着春香笑着,不断闪躲着春思恼羞成怒的‘攻击’。
春香眼见追不上前面的两人,生气的跳脚:“都说了多少次了,那是意外是意外!你们还笑!”丢死人了。
春香扶住小姐,为小姐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哦,原来是意外,但人家夫人现在还记得那场意外,想让你当妹妹呢,要不然怎么会,你一回圣都,就堵在门口,求咱们小姐把你嫁给他相公呢?是不是。小姐。”
林逸衣瞬间点头:“对,我看不是陈大厨喜欢春思,你陈夫人喜欢春思。”
说着两个人笑的更开心的走进办公室。
春思气的快速飞奔过去:“你们还说!”心里却不禁庆幸当初听了小姐的劝告,没有与他进行下去,陈夫人现在紧迫盯人的态度,真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爱着那个男人,或许,成全是陈夫人爱人的方式。
但……与她无关不是吗。
林逸衣一边看积压的数据,一遍回应春香的话:“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以前陈夫人盯春思盯的更紧,还和陈大厨一起跪在后门的位置,向我保证,如果春思嫁过去,绝对不会欺压春思,甚至还可以平妻。”
春思任命的咬着毛笔杆,死死的盯着她们:“你们还说,还说!”
春香兴奋的摇着小姐,眼睛放光:“不要听她的继续讲,然后呢,然后呢!小姐为什么没有把陈师傅他们一家赶出去?”
春思一手捂着额头,整个面部朝天:丢死人了,一失足成千古恨。
“留着他们呢,是让春思张长记性,让她不敢随便找人嫁出去。呵呵。”
春香立即嗅到了阴谋的暗招:“小姐,你好坏哦——这样整春思。”
春思赶紧点头:“是吧,是吧,其实小姐可坏了,她还不承认。”
但下一刻春香有道:“不过,对付小思就得用这招。”
“啊——你们一起欺负我——太过分了——”
三个人笑闹着,林逸衣不时腾出手,点点春思凑上来的小脑袋:“你呀……能一身返现为小香做榜样,小香很感激你啦。”
“什么啊,你们故意欺负我,这个陈夫人,非得逼迫别人嫁给他相公才开心吗,真是——”
“快过来,看看这个原材料,地道的黑胡椒,改变味蕾的又一站。”
“什么?”
“什么?”
“不知道了,无栽培种植的原厂地发货,是我托狄老板从海陆运回来的。想不到这么快。闻一闻是不是有种……”
“啊切!”春香瞬间喷了满脸胡椒。
林逸衣立即汗颜的垂下头。
春思噗嗤一声笑了:“哈哈,这就不如我聪明了吧,查看原材料不是你那么来的,真笨,看我的,要先远观,然后——”
三个人正说的热闹,门口的人也看的闲适。
夜衡政仿佛觉得时间又回到当初他第一次站在这里,她便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注、圈养,就能生长的茁壮。
夜衡政看着她,只是微笑的表情慢慢在他脸上凝注,变的沉重,愧疚,如果不是他……是不是她能过的更好一些,没有元谨恂的刁难,面对元谨恂时不会愧疚,她还是那个她……
春思最先发现夜相,已经谄媚的跑过去,笑了:“夜相来了,怎么不进来?奴婢恭迎夜相。”
林逸衣准头,也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男子,风度翩翩,风采依旧,夏末的阳光透过层层阻隔落在他身上,带着优雅、有伤和无法掩盖的高高在上。
林逸衣微微扬眉,笑容初绽:“怎么过来了?进。”
春思、春香见状,默契的相视一眼,悄然退下。
夜衡政走进来,修长的身形少了昨天困兽般的暴躁,恢复他一贯的高贵优雅:“今天又出来了?”
林逸衣起身为他倒杯茶:“常来最近接了几场大宴,这里忙不过来,临时抽调我过来坐镇而已,吃中午饭了吗?”
夜衡政看着林逸衣招呼他的样子,猛然觉得陌生和不安,当茶杯落在待客的茶几上,夜衡政眼里的光辉散尽,猝不及防间甚至不知道要竖起怎么的刺保护自己。
上茶?他夜衡政也终于成了林逸衣的客人,需要一杯茶的客气。
夜衡政看着冒着余温的茶杯,突然觉被他一路推上这个结果的结果,他竟然觉得无法接受,真是可笑,没去的是他,现在觉得委屈、不适应的还是他。
“怎么了?茶……不合胃口……”林逸衣坐在对面,神色认真的看着他,笑容,态度并没有任何不妥。
夜衡政收回目光,不再看桌上的茶杯,转而抛下心里的一切忧虑看向林逸衣,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让他整个人显得难以亲近和高远:“他,今天竟然还让你出来……”
林逸衣莞尔,喝口自己泡的枣茶,神色没变,神态依旧,明蓝色的抹胸长裙外套了一件唐版密织丝纱,既不出众也不会隐没人群。长发挽起,依如她十年不变的工作装扮……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响起夜衡政愧疚的声音:“对不起。”
“不用,我说过,我和他之间跟你没有关系,你出不出现,我和他都会走到这一步。”
夜衡政闻言凄凉一笑,但却不觉得林逸衣在危言耸听;“只是无法否认……如果没有我,这一步的你……”
“会得到更多的同情是吗?”林逸衣笑容依旧,旋转着手里的茶杯,优雅从容:“我不需要那些,我不觉得现在不好,所以也不需要所为的怜悯,然后竖起道德的大旗打击谁,至于别人会不会竖起道德的大旗打击我,我无所谓。”
“可我有所谓!”
林逸衣瞬间看向夜衡政。
夜衡政苦笑:“我非常有所谓,可我翩翩是其中最让你难做的一个,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不想放手,可我也做不到真的放下,甚至昨天还……”
夜衡政觉得他也许真该如南子所说,好好的清醒清醒大脑,而不是便的如此可笑。
林逸衣的视线停在夜衡政身上,嘴角含笑,神色温柔,她不会再重复昨天的话,但她坚信昨天的道理,不是每人肩上的责任都轻与爱情,只是取舍时需要的勇气不足,会让人觉得不那么干脆。
可谁又像她一眼,无牵无挂才敢如此肆意,如果爷爷替换林夫人,她也会为爷爷忍耐元谨恂,道理就是这样简单:“茶叶不好喝——”
夜衡政起身:“我去找元谨恂。”
“慢走。”
感情真好,这种都能谈判的情谊,他们难道看不出彼此的珍惜,或许因为难得,因为想守护,所以他们的碰撞看似激烈,却永远不会致命。
林逸衣喝口茶,深深吸口气,元谨恂有没有看到呢,他的帝王路上,其实没有她,也不孤单呢……
林逸衣捧着茶杯,突然觉得有点想花江音和常缕了,不知道她不在,她们是不是一样很开心。
……
花江音死死的抱着岸边的狄易,不让彪悍的侍卫挪动一步:“我不坐船!不坐船!我要走陆路!陆路!”
“下来。”
“我不坐船!”
“下来。”
花江音娇娆委屈可怜的望着越来越不怜香惜玉的他,垂下长发落地遮住精美五官:“我要走陆路……”
“好,陆路。”
……
元谨恂看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关大夫,手里翻折子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听过,也没有多浪费视线在他身上:“依照你的意思,小产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关大夫觉得牙齿都在打颤:“回……回王爷,其实……说……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毕竟有些……孩子……也不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落了的……”
“如果是一位身体长期不好的人呢。”满折废话,这样的废物竟然能升到二品!
关大夫的头深深的埋在跪着的双膝里,心里七上八下,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如今奇痒难耐,却连挠一下也不敢,以为他还弄不懂太子听这多小产的案例是要保胎还是要打胎?
不过关大夫觉得一定是后者?可……以太子如今的身份,不是直接动手,而是询问,定是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什么人要让现今堂堂太子爷如此小心谨慎!
关大夫阅尽百草的脑子就会变得非常害怕、恐怖!莫非殿下犯了严责性错误?可就是那样,也能一杯毒酒入喉,赐死哪位妃子、贵人才是。
“回回殿下,如果孕孕体本,本来就……就若,的确更更容易小产……”
元谨恂合上折子,勉强赏给地上的人一缕目光,然后又垂下头;“有没有更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饮食方面就不用想了,其它的。”
“回,回殿下,那就需要孕体本身自己造成的不可逆伤害,其……其实办法都是通用的,只要做的隐密一些……”
元谨恂不屑的看他一眼:“只要是人为的伤害,做的再隐秘也有被揭穿的一天。”
关大夫突然不知哪来的胆子,骤然开口:“那就转嫁灾难制造者,让,让事件造成体远远离要保密的人。”关大夫最后两句说的很轻,很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什么。
☆、020
元谨恂终于施舍的看向他,深邃的眼里露出一缕若有所思,沉默了很久,凝重的开口:“先下去……”
林逸衣把神色微恙的夜衡政送到门口,突然伸出手,拒绝了他的回头:“以后……不要来了……”
然后又快速道:“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企图让我心软,如果我还有最后一点让你愧疚的地方,就请你答应我这个要求,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夜衡政僵硬的站在门口,感受着背后灼热坚定的温度,身形坚硬:“我……做不到……”
夜衡政快速消失在拐角。
林逸衣的目光在他离开的地方停了很久,久到没有任何温度,扶着门框慢慢的转身。
……
晚霞笼罩了圣都大半个城池,橘红色的光晕在青瓦绿墙上闪烁着厚重的骄傲,肆意挥洒掩不住的尊贵。
重楼院内,‘书’字辈的丫头不断在门口处张望,在看到走来的三人时,眼睛一亮,顿时激动的冲上前,躬身:“娘娘,王爷和关大夫在等您。”
“知道了。”
元谨恂坐在正中央并没有看进来的林逸衣。
春思、春香沉默的跟在一旁,俯首帖耳。
元谨恂放下茶杯,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关大夫!把脉!”
关大夫闻言心里一颤,双腿顿时软了一下又坚定的站直,真……真的是娘娘:“……是……”
林逸衣看了中央座位上的男人一眼,见他低着头,一边喝茶一边翻着手边的折子:“娘娘最近总觉得头疼,嗜睡,你帮娘娘好好看看。”
“是,殿下。”
林逸衣收回目光。
元谨恂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的打算。
“劳烦大夫了。”林逸衣坐下,伸出手。
关大夫立即摇头:“不敢,不敢。”丝毫不敢耽搁的跪在林逸衣脚下,在太子妃手下垫上棉墩,手指平稳的搭了上去。
片刻后,关大夫凝重的脸色慢慢变的平静,最后甚至是无谓:“殿下,奴才想与殿下借一步说话。”
元谨恂啪的一声合上奏折:“走。”
关大夫急忙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拜别了没有追问的太子妃,快速跟上殿下的脚步。
关大夫再次站在中午时的地方时,神色已没刚才那么紧张,自动在脑海里再次完成他的虚设:“太子,这件事太子无需担心。”虽然礼佛期间让娘娘有孕对殿下来说是不能存在的污点,但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娘娘腹中的孩儿现在近乎两个月,或者说还不完全到,这个时间段内只要用药得当,殿下完全可以把孩子当做娘娘回府后佛祖心慈娘娘的付出,恩典了殿下与娘娘一位麟儿……”
元谨恂闻言,背对着关药冷笑,如果是他的自私,什么时候怀的,孩子也会光明正大、没有任何是非的生下来,至于这个不!需!要!
“尤其……”关大夫斟酌再三道提醒:“尤其娘娘身体一向不好,虽然近一年来有所调养,但终究是以前伤了根本,如果小产……小产的创伤或许……或许会让娘娘……”
元谨恂回头,目光阴冷怨愤:“说!”
关大夫吓的噗通跪下:“会让娘娘一尸两命!殿下三思啊——”关药的头重重的落在地板上!
元谨恂眼里坚定的报复瞬间闪过一丝裂缝,‘一尸两命?’这不就是他要的吗,报复他们那对有违世俗的男女最好的方式。
只要他下令!他可以凭此打击夜衡政,可以让林逸衣彻底消失在他眼前!只要他下令——
元谨恂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也不知说了什么,关大夫已经劫后余生般领命离开。
……
林逸衣看眼碗里的药,再看眼跪在三米之外的关大夫。
“娘娘放心,药是奴才亲自煎的,用水用药用炉都是奴才亲自过目,定可保娘娘母子平安,娘娘大可安心,只管九个月后为殿下生下健康的嫡子即可。”
林逸衣闻言看向关大夫,头上的朱钗随着她轻微举动,摇曳的晃动,九个月?元谨恂要忍下这个孩子?“知道了,下去吧。”
关药闻言表情顿时有些为难:“娘娘,恕……恕小人冒昧,奴才等着带碗回去……”他说了是他亲自煎熬的,就要为这碗药负责,如果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再娘娘的口,万一……有几张嘴他也说不过脑子搬家的速度。
“娘娘放心,走时安胎养神的药,娘娘尽管喝,对娘娘和孩子没有任何坏处……何况……娘娘最近觉得困顿、不适,也是娘娘身体本身就差,需要调养,奴才加了几味调养圣品,对娘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林逸衣看了跪着的人一眼,再看看桌子上的药,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春思立即端上一盘蜜枣、酸梅。
关药舒了口气,接过春思递上的药碗,恭敬的告辞。
待关药离开后,春思瞬间不知该激动还是该哭的看着几家主子,娘娘有孩子了?若是早两年……若是……这一定是值得庆贺,甚至让重楼院整座王府后院的威仪时刻,一个嫡子,无人可撼动的地位。
即便是生活在阴谋重重的皇宫里,娘娘也有了一搏的实力,可翩翩……翩翩是现在。
林逸衣拉过她的手:“笑一个,还是我吓到你了……”
春思赶紧摇头:“不是,奴婢是为娘娘高兴,娘娘盼了这么多年!娘娘一定很高兴。”
林逸衣拍拍她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腹部:“别为我担心,这件事殿下知道,不要疑神疑鬼,恩?”
春思擦擦眼泪,用力点点头,又怕主子看不见,重重的嗯了一声。
林逸衣拍着春思的背,却在想元谨恂,接受一个孩子?林逸衣不觉得他有那么大方,如果他命令关大夫在药里加几种不该出现的药材,他反而相信,不是觉得元谨恂说话不算数。
而是将心比心的明白,她如果站在元谨恂的立场上只会憎恶这个让他背负了污点的孩子,时刻提醒他妻子出轨证据的小生命,他能看的下去?
但那碗药理的确没有多余的添加,就如郑大夫所说都是对身体无害的药物?为什么……
林逸衣安抚着春思的背脊,心中若有所思……
……
垂虹让奶娘把大小姐抱下去,悄声在韩侧妃耳边道:“娘娘,确实是关大夫,关大夫擅长女科,尤其在安胎上最被人熟知,奴婢见他今天是带着药箱去的,刚才才出来,身上有药味。
娘娘,你说会不会是……”
韩氏娟秀的小脸瞬间失了一丝温柔,但也没有完全失态:“别瞎猜,娘娘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或许只是太子传来为娘娘调理身体的。
你以后注意点,如今殿下身份不同,不可再轻易去重楼院打听消息,若是被人知道……,我也保不住你!知道吗!”
垂虹闻言立即惶恐:“是,娘娘。”
韩氏从榻上起身,神色若有所思,真的只是调理身体?殿下是不是更在乎拥有嫡子?毕竟殿下本身……
年婳抱着一叠衣物站在洗浣局内。
聂姑姑穿着灰布粗衣,弯着腰汇报完,担忧的看着姑娘:“姑娘,我们怎么办?”如果王妃真的怀上身孕,那么二少爷……
但,就是现在没有怀!将来呢,由关大夫亲自调理,谁能保证娘娘将来怀不上?到时候二少爷还有什么优势……
年婳让自己镇定,不断抚平心里突然冒出的焦躁,这并不是嫉妒和憎恨,而是本能的表现,无论后院哪位主子有孕,剩下儿子的女人都会紧张,如果那个懦弱的女人还活着,也会为大少爷紧张一样。
年婳也不例外,她不喜欢听到后院的女子有孕,更不喜欢有人生下儿子,增加二少爷将来竞争的筹码。
她已经有半年多没近身伺候殿下的床事,虽然每次殿下去了哪里,哪里翌日都会大张旗鼓的欢喜被褥,但年婳直觉认为没有。
没有,就不会有孩子,她不否认她很庆幸这样的局面,甚至想,王爷能永远这样下去才好。
“我们先不要乱想,殿下最近对大少爷,二少爷的功课看的很重。”明显是重点栽培的样子,殿下应该不会……“总之我们不要先乱了方寸,胡乱打听,知道吗?”
聂姑姑赶紧垂头:“是,姑娘,奴才逾越了……”
年婳慢慢的往前院走着,虽然明知太子妃身体不好,可还是担心。
殿下为什么让关大夫调理殿下的身体?想要位嫡子?如果殿下有这个想法……这本身已经很恐怖。
重楼院早已沉寂在一种无法言说的暗喜里,每个人都在猜测,每个人都觉得有无限可能,不管是哪一种,殿下在娘娘回来后,依然对娘娘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能另她们趾高气昂。
林逸衣觉得这种情绪会诡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却是为了一位不该出生在这里的生命,元谨恂不觉得可笑!
此时,纪道一直站在书房门外,里面的人没有出来,没有传膳,更没有给予一个有效指令,里面安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若不是纪道不时偷偷的从门缝中向里面扫一眼,确定王爷依然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他会所不定早就冲进去了。
这都什么事!
☆、021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家生意不错路边的医馆内,每个人都在紧张的忙碌上。
其中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缕着胡须,缓慢的收回手,和善的道:“这位夫人,孩子的脉象很稳,没有任何问题,以后多注意调养就是。”
“谢谢大夫。”林逸衣收回手,失去了凤冠华服,小家碧玉的她看起来更像是位生活不错的妇人,而以德化医馆的名声,这样慕名而来的客人并不少见,大夫并没有给予任何优待。
春思上前。
林逸衣扶住她的手背刚欲起身。
老大夫不禁停下写药方的举动道:“不过,夫人以前身体欠佳,气血不足,以后出门让家人多留心你的状况,万不可伤了身体,怀胎不易,夫人谨慎为好……”
林逸衣闻言,收回手,如所有初为人母的一样神色紧张:“大夫,这话怎么说……”
“夫人别紧张,老夫不过是例行嘱咐,夫人现在身体调养的不过,生产前再注意调养一段时间,定能母子平安。
只是,老夫如果没料错,夫人以前是思虑之体,容易气火淤积,所以才略加提醒,因为夫人现在虽然气色很好,身体不错,但到底以前伤了根本,还是多加注意,勿发生意外为好,否则,夫人样了这么多年是身体就白费了。”
林逸衣有些不解:“大夫,你能不能说的明白点,也好让我心有顾忌,早生警惕。”
老大夫温和的一笑:“那,孩子的父亲来了吗?”
林逸衣闻言羞涩一笑:“他有些忙,我自己带了丫头来的。”
老大夫缕缕胡须,深思片刻道:“那好,老夫就告诉夫人,但夫人不用太过担心,这种几率也不是绝对,只要夫人主意日常起居,这种可能很低,那就是夫人本身气血两亏,如今身体修养的时间又短,千万注意不要小产。”
林逸衣下意识的开口:“否则呢?”
老大夫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见她面容无任何不妥,只是在问最坏的结果,不禁多了抹严肃:“重则一尸两命,轻则终身隐疾。”
“哪有那么夸张。”
老大夫见病人轻松,语言也很轻松:“是没那么夸张,夫人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嘛。”
林逸衣起身,结果老大夫的药方,含笑的俯身:“麻烦您了,告辞。”
春思扶着小姐出来,心里非常愧疚,幸好她刚才听到了,她昨天竟然会想着让小姐流产,不触怒王爷,她真是疯了:“夫人别放在心上,咱府里什么好药没有,根本不会发生最坏的可能。”
跟在后面的春香有些担心:“夫人,不如……咱们回府吧……”
林逸衣若有所思。
春思见状,诧异的看眼没开口的夫人,下一刻,心里陡然一惊,夫人不会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吧,不行,不行:“夫人,这……这有孩子总是好事,您别多想……老爷不也没说什么吗……”春思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
春香头垂的低低的,心里有些发虚,她们现在可住在王府,可依照日子算,孩子……应该是相爷的……到时候殿下以此说事夫人就惨了!
林逸衣扶着春香的手,回神,含笑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春香闻言,坚定的点点头,对!打不了就是死!她们已经活的很赚了:“小姐,事无绝对,您可别自己先乱了分寸。”
“知道了,小管家。”
春香立即跳跳脚,不依:“夫人又捏我鼻子,小心把鼻屎出来,自食恶果。”
……
散朝后。
钦天监总司犹豫的看眼礼部尚书,太子今天看起来面色不善,确定要今天核对日程?
礼部尚书苦笑的看眼老兄弟,有什么办法,已经是最后三天,不能拖了,最知道前天、昨天加上今天太子的脸一天比一天那看!早知道,还不如七天汇报。
夜衡政从元谨恂身边走过。
一身冷气的元谨恂瞬间阴冷的看向它处。
夜衡政亦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冷淡的走过。
礼部尚书那圆润总是带笑的脸,瞬间有些僵硬,不明白都没人看了,太子和相爷怎么如此避讳。
元谨恂的手刚扶住汉白玉的石桥,突然停下来:“有事!”
钦天监总司、礼部尚书顿时如蒙大赦。
“回太子殿下,祭祖告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距离行程还有三天,殿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说着礼部尚书恭敬的把文书举于头顶上方。
钦天监一等一等的天文学总司,立即恭敬严禁的道:“如下官有安排不好的地方,殿下尽管责罚,臣,一定修改……”
元谨恂神色冷漠的看眼孙尚书手里捧着的文书,收回目光:“没什么改变,按原定计划。”只让她出现一刻钟,应该累不死她!
两人顿时如蒙大赦:“是,恭送殿下!”
钦天监总司和礼部尚书等了很久才抬起头,然后顿时想起另一个问题:太子妃的晋封大礼呢!忘了问!
可太子不是每次都提醒,为什么这次没……说……
还是……太子和太子妃关系真的很糟糕!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提了,天家心思,还是不要妄自揣测的好,万一……
太子妃毕竟是在太子‘落难’的时候娶的王妃,或许太子根本就没有满意过,怎么会允许身份底下、品行不好的林家女,真一跃成为太子妃,成为将来的皇后!
不可能吗!
……
“你就是常来的林夫人?”一位身形臃肿但不失气度的贵妇带着两位丫头六位仆院,揽住了林逸衣三人的去路,一身珠光宝气的她气势汹汹的盯着中间的林逸衣,神色轻蔑:“长的也不怎么样,竟然能狐媚了老爷。”
春思、春香闻言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的把小姐护在身后:“你是谁啊?”
许夫人仿佛听了什么笑话:“我是谁?你们家的主子有胆子狐媚男人,没胆子想后果吗!做的出丢人现眼的事了还怕我找上门!
哼,想做我们家老爷的妾室?想攀附权贵?行,我没意见,可那就要有伏低做小的觉悟。现在让你们掌柜的站过来,让我仔细看看,或许我满意了,主动认了妹妹,会准了她回去给老爷做个妾室,这样她后半辈子就不愁吃喝,不用在围着男人转了!”
春思、春香闻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这位夫人,不如你过来让我们夫人看看,或许我们夫人满意了,也可以认了妹妹,回去给我们老爷做个妾室,保证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无人敢惹。”
林逸衣注意到周围有几道身影瞬间向这边看来,毫无掩饰,也无犹豫,应该是明哨了。
“笑什么笑!反了你们了!区区一个贱商出身的民妇,敢跟本夫人顶嘴,信不信本夫人一句话让你们关门走人……”
林逸衣挥挥手,旁若无人的走了过去:“夜相,散朝了?”
夜衡政站在一旁,一身风华,俊美威仪:“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你今天来晚了。”
“有点事耽误了。”林逸衣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语气温柔:“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让你别来了吗?”
许夫人闻言瞬间回头,真的夜相!再看到那个小贱人,旁若无人的挽着夜相的手臂,夜相还一脸宠爱。
许夫人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不是……夜相不是很久不来了常来了……不是已经把这个贱女人甩了,这个女人才走投无路勾引她相公!
夜衡政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温柔的回视着林逸衣:“想你了。”
“天天想,你不累啊。”
“累也没办法,我愿意。”下意识的捏捏她的耳朵,然后突然看向欲逃走的‘贵妇’:“你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许夫人不等林逸衣开口,立即道:“我什么也不是,我根本不认识林夫人,臣妇只是路过,路过……”传闻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那人是夜衡政……
林逸衣看眼惊慌的妇人:“估计是一位七品小官的夫人。”
夜衡政好奇:“哦,何以见得?”
林逸衣淡淡一笑:“连我也不认识,你说她相公的官职能有多大。”
夜衡政恍然:“也是,不过,就算人家相公上不得台面,你这样的罪客人好吗?”
许夫人听着他们说话,顿时觉得背脊发凉。
林逸衣看眼周围:“夜相,这里可在街上,您不会再这里接受客人投诉,要查我吧。”
“我怎么舍得,还是说,林夫人希望我把她带回去,仔细盘问一下,官员夫人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骂商人,当如何定罪!”
许夫人闻言,吓的噗通一声跪下:“夜相大人饶命,饶命!臣妇有眼不识泰山!臣妇不识好歹!夜相饶命,林夫人饶命,臣妇嘴贱,臣妇欠考虑!求夜相开恩,求林夫人开恩!”
瞬间许夫人带来的人通通跪在地上,请夜衡政手下留情。
夜衡政看眼林逸衣。
林逸衣看眼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妇人,目光里冷了几分:“你说的事情我大概听说了,你相公是什么人,想必你也很清楚,他纠缠林掌柜再先,驶出龌龊手段在后。
想不到今天你又来了,既然你们家人如此需要一个让你们清醒的说理的地方,那我也不拦着,夜相,此人欲图当街行凶,劳烦您公事公办。”
☆、022
许夫人闻言惊恐的爬过去抓住夜相的衣角:“不行,相爷,您不能这样对臣妇!臣妇是官,她是民,您不能这样对待臣妇……”
许夫人紧张的慌忙道:“就算进来衙门,以臣妇的身份对林姑娘也没有好处,夜相说是不是,是不是,臣妇给这位姑奶奶道歉,给姑奶奶磕头,妾身磕头,求相爷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你挡我家主子路的时候怎么不说网开一面!”春思愤怒的冷哼:“什么官民,我们家主子没有把你就地处决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许夫人跟本不搭理她:“相爷饶命!相爷饶命!”不就是仗着相爷宠爱作威作福的狐狸精,一个贱蹄子也敢对她不敬,以后走着瞧!
但现在许夫人不敢有丝毫反抗,不停的磕着头,心里纵然不屑夜相真敢把她送官,可她也知道她惹不起夜相:“相爷,求您开恩!求您大人大量开恩啊!”
林逸衣神色淡漠,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意思。
夜衡政挥挥手:“带走。”
“是。”
许夫人早已顿时吓的魂不附体,被人拖走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逸衣确定许夫人被带走后,才松开了夜衡政的手,两方冲突,难免有误伤的时候,既然夜衡政在,自然选择最稳妥的办法解决:“谢谢。”没碰到她就行。
夜衡政见状没有接后话,只是苦笑一瞬,收回了情绪,想夜衡政还不至于傻到认为这是他的功劳,没有他,依林逸衣的身份,那个女人只会更惨。
但凡被周围任何一个想护住的人上前救驾,都是先斩后奏的下场。
“我先上去了。”
夜衡政突然拽住她的手:“中午我来看你。”
“常来大门对所有人敞开,出入这里是你的自由,不用特意告诉我。”
夜衡政慢慢的放开手,神色如旧:“中午别乱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告辞。”
林逸衣回头。
春思、春香急忙跟上小姐的脚步,明知道夫人没事,还忍不住问道:“小姐,刚才你没事吧。”
“没有。”
“那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开心?”春思歪着头疑惑的盯着主子。
林逸衣宠溺的拧拧她调皮的小耳朵:“就你最鬼,在想林娇而已。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
“是,夫人。”
……
武备司的衙门内,一处繁忙的房间里,忙着入库满头大汗的许大人听完下人的汇报,直接把一箱枪头砸道了脚上:“你说什么!夫人被夜相抓走了!”
“怎了许兄?”
“没事,没事,我有点事出去一下!”许库簿不顾脚伤,赶紧想外冲去:“仔细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夫人怎么就惹了夜相!”
“是,事情是这样的……”
许库簿听完,恨不得亲自结果了那母老虎,那个不省心的东西,竟然去做那样丢人现眼的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夜相走的是正规程序,咱们恐怕无法随便救人……”
“闭嘴!没看的我正想办法!”许官员快速回去,打听清楚夫人做了什么后,恨不得把她休了,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少当家的,咱们可怎么办啊,不行的话,我们求求老爷,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许家的的名声……”
竟还被相爷撞个正着!夜衡政是谁!那是天!跟太子一起肃政的人,他就是想巴结也巴结不上,这下好了,母老虎不费吹灰之力,得罪透了!不知死活!
两位丫头、一位奶娘见大人回来,顿时哭着跑进来:“大人!求您救救夫人,救救夫人啊……”
“大人,求您了,求您救救夫人……救救夫人了啊……”
“别说了,我还心烦着!”许库簿不断的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心里恨的,恨不得没有娶过她!但这时候不管,丢人的还有他,气死他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找人还没有找对,偏偏撞到了正主身上。
许库簿听说过常来有两位林夫人的事,如今想不到让他证实了!“走!去家府。”被父亲骂,总比丢人强!
……
“什么!你这个逆子!”当朝四品许大人被气的脸色铁青,怒火滔天,一巴掌甩了过去:“你是要气死我!连妇人也管不住!”
许库簿早习惯被父亲教训,皮糙肉厚,家常便饭,根本不放在心上:“爹!现在不是骂孩儿的时候,为今之计,是把您儿媳妇弄出来,否则我还有什么脸面做官……”
“你现在知道没脸了!早干嘛去了!让你收敛收敛,做出点成绩,让你爷爷看看,你呢!你倒好!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现眼你到是炉火纯青!招蜂引蝶更是在行!常来酒楼是你能动的吗!你傻了!”
“儿子没有!没有!我查过了,林娇跟夜相没有关系!这次不是儿子闯的祸!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爹,你快想办法啊!否则儿子这脸就丢大了……儿子丢人,你颜面也不好看,不是吗?”最后一句,许库簿说的声音很低。
许四品也不是傻子,气归气,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女人弄出来!现在只希望夜相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一个妇人一般见识!“走,跟我去太常寺看看。”
许库簿闻言立即麻溜的站起来:“是,父亲。”谄媚的为父亲开门,扶父亲上马。心里不禁想,哼,等他把那娘们带出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像只母老虎一样乱吼,以后对他还不得百依百顺,他想纳几房妾就纳几房妾,嘿嘿。
……
“对不住啊许大人,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但看在两人交情不浅又是同窗的份上,低声道:“上面说了必须严惩,我们不敢随便放人。”
许四品屡屡黝黑的胡子,不解:“老李,怎么会这样,我听说并没有酿出大事,我那儿媳妇甚至还没有动手就被夜相抓了,怎么还要严惩?”
李法务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告诉你……”李法务四下看一眼,让许库簿出去,才道:“夜大人把人送来不到半个时辰,上面的文件就下来了,所以这件事你找夜相都没用,这劳是坐定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我看,你也别跑了,没用。”
许四品顿时被吓的神色紧张:“老弟,你说上面……这……这怎么会惊动上面,不是……不是一场小纠纷吗,而我家儿媳妇还什么都没做!”
“总之你别管了,刚才同房间进去了几个壮实的女人,都是小偷小摸,我估计是有人要下暗手,凶多吉少啊。”
许四品闻言觉得脑子轰鸣做响,这,这都什么啊……怎么就牵扯出人命……牵扯出上面了……
老李不禁凑近许四品,疑惑的问道:“别怪我这时候多嘴一问,你这儿媳妇到底做什么了?”
许四品还没回神来,好好的怎么天就变了……“啊?啊,你这样……”对方掏心想帮他也不会藏着掖着,说完后,整个颓丧了一圈:“你说,这都什么事!什么事!”
老李懂了,不禁擦擦冷汗,他也听说过常来有位风情无限的老板娘,每次去吃饭也免不了多看两眼,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怕那不切实际的谣言是真的。
现在看来,竟然,竟然是真的!他不禁庆幸没有色迷心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老哥,我先告辞,告辞了。”
许库簿见父亲出来,顿时谄媚的迎上去:“爹,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说清楚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放人?”在他看来他爹出马,搞定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
许四品神色铁青的看眼儿子,抡起巴掌,连甩了他两下:“不孝的东西!你做的好事!连累了你媳妇!”
许库簿被打蒙了:“爹,我……孩儿怎么了……孩儿什么也没做啊……”
“没做,你还有脸说没做!”许四品想想都丢人,这常来寡妇长的好看多少人看在眼里,别人都不动,都远着!怎么自家这个不孝子偏偏就扑了上去!真以为这世上没人治得了他了吗!
许库簿见自己爹脸色越来越难看,还大口喘气,不禁放下心中的疑惑,赶紧上千为父亲顺气:“爹,爹你别生气,您别生气……大不了,大不了我再也不找那个小娘——”
突然院子里走来一群官差:“把许七品抓起来,下狱!罪名是调戏娘家妇女!带走!”
许父见状,顿时顾不得生气,扑过去要去救儿子,但他一个人哪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儿子三下五除二就被五花大绑带了下去:“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儿子!我是户部四品笔录,我认识户部尚书,你们不能带走我儿子!”
“对不住了许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走!”
许父顿时要追过去,被赶来的老李急忙拦住,不让他妨碍执法:“你别喊了,没用的,赶紧想想办法,刚才这份是上面下的二十年劳役的大刑,明日就要送往开矿,你赶紧想办法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无权放任,先走了,真是邪门了,连追两份,还不是出自同一部署……”
许父会容忍儿媳妇出事,可不会容忍儿子,找人!找父亲!否则儿子就完了!
……
许老爷子觉得儿子是不是没睡醒,或者吃多了撑的?还是发……羊癫疯?
“爹!是真的!是真的!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爹!你赶紧想想办法,赶紧想想办法!否则您就再也见不到您孙子了!”
许老爷闻言脸上才多了份郑重:“我去问问。”
“我跟您一起去。”
许老爷子带着许父跑遍了所有他们认为能用到的人脉,可所有人的话只有一个,这是直属判决,不是他们经手,截点不在他们在这里是上面?
上面!夜衡政根本不见他们!
“爹!现在怎么办!你忍心看着旭儿被送到矿场!”
“闭嘴!”许老爷子思虑不比儿子少,夜相闭门不见,别人无能为力:“等等,咱们去常来酒楼!”
……
鉴于早上的事,林逸衣向木归兮借了六位保镖。
当时木归兮神色很难看,但不是对她,而是对他的两位哥!他左右不是人的走出一道康庄大道给他们,他们竟然不享受,偏偏要把她抓回来!
抓回来了现在一个个又摆出一副痛苦的姿态,不是活该是什么!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给我活着!好好的活着!不停的在他们两个面前摇晃!撸死他们!”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做完这个做那个,做完那个做这个,没事,大胆发挥,他们自己找死,你客气什么。”
林逸衣临走疑惑的问了句:“这么多年,没有精神分裂难为你了。”
木归兮开始没听懂,后来也没分析懂,这是讽刺他呢?还是讽刺那两位呢?
……
“林夫人!我们许家有事找您!绝对不是寻衅滋事!林夫人!求你网开一面!林夫人——”
“林夫人,所谓多是一事不如少一事,您是生意人应该懂这个道理,林夫人逼走入绝境对您有什么好处!”
过了一会,春香为难的跑上来,着急的不得了:“夫人,他们根本就不走,我都说了这件事您病不知情,但他们就是咬定是您和相爷串……串通一气……现在许家过半老少都跪在外面,客人们都去看热闹了……怎么办啊……”
“林夫人!求您开恩……”孩子的祈求。
“林夫人开恩啊……你是民,我们是官,哪有民逼官死的,林夫人也不想给夜大人带来不好的影响是不是,林夫人开恩啊……”老妇人的哭喊。
“林夫人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家少爷和少夫人吧……”
林逸衣翻看着元谨恂给她的六十城十五地的商户分布,认真的圈着自己需要的:“怎么能说与我无关,怎么说也是我引起的,他们跪在外面也是理所应当。”
“小姐。”
“不过。”林逸衣合上产业分布:“他们如此‘较真’,我也不能不说话。走吧!我亲自下去看看。”
“这怎么行……”不过,春思看眼夫人身后的六位护卫,顿时噤声:“夫人,小心。”
在楼下围观的客人并不多,因为徐家也知道丢人,选择的是后门,威胁与妥协并用,希望能达到目的而已。
许家的人见有位女子在众人的拥簇下出来,长的不算多么漂亮,但那份气度可不像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该有的,一时间跪着人有些拿不定主意?这就是林夫人?
林逸衣在六名护卫中心站定,神色不动,姿态淡漠:“你们要见我?”
许父见状诧异了一下,但听完觉得就是她了,没来及追究此女眼高于顶的神态,顿时跪下道:“林夫人,求你凯恩,我儿子他不懂事冲撞了你,可……也没造成无法弥补的过错不是吗,求夫人网开一面,让夜相放过小儿。”
许父语气谦卑,神色恭敬,没有刚才‘摆事实讲道理’的神态,因为他们很清除,现在是他们家求人。
许夫人也急忙哭着爬过去:“林夫人,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没有他我也活不成了,求夫人大慈大悲,求夫人大慈大悲——”
许夫人被两名护卫挡在外面,根本怕不进去碰不到林逸衣的衣角。
两个小孩子也爬出人群,哭的眼泪通红,神色愤慨:“还我爹爹!还我爹爹!你这个坏女人!”
他们背后的女人顿时垂下头,暗骂两孩子愚笨,就知道耍横,说过多少遍了,要哭,要哭,蠢死了!
不过,蠢笨与否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的爹死了才好,死了她相公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林逸衣目光凝定的看眼跪着的三十几口人,然后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你觉得对你儿子的处罚重了?”
“啊?这……”许大人想了想,垂头道:“夫人,我儿的确罪不至死……”
林逸衣道:“那我处死他了吗?”
许大人闻言有些不知所以。
许夫人立即道:“送去矿场还不是死,您怎么这么毒的心肠——”
“送去矿场就是死了吗,那些回来的是什么?鬼吗?发配战场都有戴罪立功者,你能说不是我给他的大机缘?”
许夫人闻言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你这女人说的什么话,你凭什么——”
林逸衣打断她直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对他的处置是最低的惩处,如果众位不领情,那很简单,以下犯上者,侮辱君主这,抄家灭祖!还是你们想为你们儿子冲撞太子妃陪葬!”
☆、023
最后一句是林逸衣弯下身在许父跟前说的。
许父呆愣的表情完全没有回神:“陪……陪葬……冲……冲撞太子妃!我儿绝对没有……绝对没有……”
许母在一旁吓的脸色刷白:“怎么可能!信,信口雌黄……我儿虽……虽……但绝对不会冲撞太……太子妃……”最后三个字许母说的很小声,语气惊恐的自己也听不清。
林逸衣扫眼跪着的众人,目光落在为首的许大人身上:“事情就是这样,碍于他们无意冒犯,所以我网开一面,所有刑法减半,只是对当事人施以薄惩,你们没意见吧。”
林逸衣不等有人回答,立即又弯身淡淡一笑,看着许父:“如果你们还在我这里跪着,就别怪本宫公事公办了!以下犯上者,诛九族!”
许父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瞬间又惊恐的垂下头,然后快速爬起来,拉上身侧的夫人诚惶诚恐的离开:“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谢夫人开恩,谢夫人开恩!——都愣着干什么快走!快走!”
许老爷子不明所以:“这——这怎么回事?”许老爷子看眼众人拥簇下的林夫人再看眼带着儿媳妇跑远的儿子,急忙搭上二子的手追了出去,但老来成精的他总算不傻,没有找前者问话,转身跟上:“站住!你们站住!”
林逸衣扫眼远远看戏的客人,嘴角微抿,神色含笑:“打扰各位用餐,在下实在抱歉,今日的酒水,七折酬宾,还望众位海涵。”
众人看眼突然离开的许家,再看看神色如旧的老板娘,是老板娘吧?顿时有些云里雾里,结果呢?许家那莽撞儿子测试出的结果呢?他们这些人要不要效仿!要不要前赴后继!?
“林某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好说,好说。”
林逸衣走后,在场为数不多的观众,顿时开始七嘴八舌。
“这是什么回事,吊人胃口?好听了是常来的东家,难听了还不是靠着男人,如今有人买账,她们到矫情了,不就是调戏了一下,清高的让你全府来道歉。”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做正经生意,许库簿却总骚扰人家,到底是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没有相公,还抛头露面,不是耐不住寂寞是什么!如果不准人碰,有本事别出来。”
“懒得跟你说!”
另一些人互看一眼,却在想,这……要如何跟对大人们说?两位美人到底是能逼迫呢还是不能逼迫呢?靠山不是相爷的能不能动啊!他们老爷可等着纳妾腾房呢!
许老爷子追上儿子,批头就骂:“你跑什么!想累死我,事情——”
许四品急忙拽住父亲,把他拉到一旁,脸色煞白:“爹,您别说了,您不觉得此人眼熟吗?她是……她是当朝太子妃啊……除非我们许家上下不要命了才不跑!”
许老爷子顿时表情僵硬:“你说——你是说她是——”
许四品急忙捂住父亲的嘴,手脚发颤,声音发抖:“走,回家再再说……”
“好,赶紧走!赶紧走!”两人仿佛背后有鬼追一样,带着许家上下浩浩荡荡的返府。
许四品纵然心里疼儿子,但还知道冲撞太子妃是重罪!太子妃碍于儿子不知其身份,网开一面的确是秉公处理!
怪就怪他儿子倒霉,企图欺负人家两位寡妇,结果却有去无回!呸!什么寡妇!
许四品立即跪下,向着皇宫的方向庄重的磕头,减轻自己的罪孽。
许老爷子吓的脚步踉跄,命人关好书房的门,急忙拉住儿子:“别跪了,快,快说说怎么回事……”
两人话毕,顿时觉得空气中冷风阵阵,好险……好险,幸亏他们没有做出以权压人的事。
许老爷子当机立断:“放弃老大——”
“孩儿明白。”这件事本就是他儿子贪图人美色,以许家的权势企图逼迫人寡妇从了他,而儿媳妇又不问青红皂白去闹事。
幸亏相爷拦了,真若是跟太子妃起了冲突,那么许家上下几百口人,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许四品顿时扼腕道:“就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书房突然被敲响。
许家两父子险些没吓得精神错乱。
“老爷,李家老爷子来了。”
两人闻言顿时松口气,但又不禁互相看一眼:“他来干什么!李法务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怎么他爹又来了。”
许老爷子突然面色一僵,想起了什么,老脸顿时难看:“行了,你下去,先去牢里告诉那个不孝孙,让他去了那里好好劳作!别企图阴奉阳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爹。”
许四品刚走。
李老爷子缕着半白半黑的胡子就到了,带着一副关切的样子道:“老李啊,你孙子这是咋了?”
许老爷子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他想起来李老色鬼不止一次的提过林娇风姿卓越有染指的意思,现在一来就问孙子,想来是也听说他们许家的事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事情尘埃落定了过来,事情发生的时候怎么不第一时间出来,现在过来,无非是来打探消息,看看那林娇到底能动不能动!
哼!焉有这样的好事!他许家拿一对孙子孙媳妇换来的消息,别人想坐享其成!
许老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损失换一个惊天的消息简直太划算了!他倒要看看这些个打寡妇主意的最后怎么死!
……
元谨恂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刚进门的林逸衣,声音温和,神色严肃:“回来了,厨房做了甜汤,春香,去给你主子盛一碗。”
春香闻言立即胆怯的看眼夫人,然后的快速点头:“是。”本能的不敢违逆。
春香府身退下。
春思也变的沉默寡言。
林逸衣退外外衣,结果书文手里的温毛巾擦擦脸,目光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会,确定上面坐不上别人,向浴室走去:“在外面吃过了。”
元谨恂反映依旧:“只会一点汤,关大夫说对你身体有好处,勉强喝一点,恩。”
林逸衣回头:“随你。”
春思陪着夫人进了浴室换洗,正值夏末秋初,水是解乏的重要利器。
春思关上浴室的门,惊魂未定道:“吓死奴婢了……夫人,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怪怪的……”毛骨悚然。
林逸衣把衣服解下来交给春思,:“想什么呢,接着。”
“哦?是!——”
林逸衣换了一身青竹色的长裙,晚风轻抚裙身涟漪波折,霎时清亮。
元谨恂看她一眼直接开口:“后天需要你出席册封大典,一刻钟左右就行。”
春思捧着毛巾默默的为主子擦拭发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天?后天我有事。”
元谨恂见状,想了想,示意她坐下:“全圣国六十座城池内,除了你选出的那几家店铺,我在三十六座主城的主干道上各为你空置了两座商铺,其中有十一座城内已经装修结束,送你的一百位掌柜也已经送到了庄子上,我可以不冒昧的问一句,你最近还有什么事?”
林逸衣立即眉毛一挑:“这么说,元太子要跟我讨价还价?”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你最近在家养胎。”
“春思、春香带所有人下去。”
“是。”
林逸衣独自拿着毛巾,却没有再管滴水的头发,只是若有所思的简单的折了两下后,抬起头豁然道道:“元谨恂,你的心意我看到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不接受……以后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元谨恂看着她,手里的书落在膝盖上,目光沉静。
林逸衣折着手里的毛巾,沉默了片刻,态度肯定:“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不是现在开始变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况……我不需要你的改变。”
“……”
林逸衣轻轻一抽,一朵白色百合跃然手上:“这些天,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恕我胆怯,承担不起孩子们疑惑、等待的眼光,更无法面对才几个月大的自心没有父亲。
或许你觉得你不再跟她们行房,就是对我的示好,其实一点用处也没有,你总是孩子的父亲,所有孩子的母亲都有权利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重楼院外等你。
所有女儿都有资格为你等到生命终结,即便你不回头,她们依然壮烈,而我,丝毫不想用别人的不幸衬托我的独一无二,更无法背负这沉重的心里负担。
或许……她们曾经对我不好,甚至不够敬重我,但谁也无法否认,她们对你绝对痴心以待。
千梦会为里你学一年的厨艺,韩碧娇气却会骑马,吴相怡不喜刺绣,却为了你能穿她做的一套衣服,把自己手扎成那样。
孩子们怕你,甚至不敢跟你说话,不敢主动见你,但只要你一个目光,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就够大、够稳固,够让他们拼搏一生。
你是他们成长的榜样,是他们心中的神,你可以是博爱的、可以是糊涂的但绝对不能是为了女儿忘了取舍的,这样的人,让他们长大为王为帝后,情何以堪!
何况……你觉得用那么多痴心,换一份阴奉阳违值得吗?就连我都为你不值,更何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人……”
元谨恂看着她,肃穆未变,语气未变:“说完了。”
林逸衣闻言苦笑:“差不多了。”一句也没听见去吧。
“记得三天后准时出席,还有,你只需站在你的位置,做你该做的是,出去逛街、与人看戏我管不着,只要你不怕夜衡政名声难听,我无所谓,所以,至于我怎么做人,自然由我多年的学识和认识支配,与你无关,你可以去休息了,”元谨恂说完低下头安静的看书。
林逸衣闻言,看了他一眼,突然想想也是,他多大的人了,做什么、经历过什么,用的着他提醒!?
如果他会让自己总叛亲离,子嗣怨恨,朝臣咒骂,白瞎了他多样的睿智和圣国的传承。
林逸衣站起身:“对了,我想搬到庄子上去住。”
元谨恂头也没抬:“那不是你该住的地方。”
“晚安。”
春思、春香立即关上房门纷纷挤到梳妆台前,抢一条毛巾。
最近春香争不过春思,只能搬了个板凳坐在夫人身边:“娘娘,殿下生气了……殿下是不是不喜欢小……”
“想什么呢,你们该担心他等级后,是不是要搬去储君殿。”
“啊,如果入宫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随便出来了!”春思为主子擦着头发,神色不悦。
林逸衣擦了点乳膏。
春香也到:“真的要进宫吗,虽然宫里更好、更大,可进了宫我们就不是最大的主子了,每天还要给太后,淑妃请安,哪有时间出来。”
林逸衣拍拍手背,让松子的清香散开:“那就不去了。”
春思、春香闻言立即噤声:“哪能说不去就不去,殿下就不会准……咦?外面有动静,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春香回来:“是韩侧妃和大小姐把殿下叫走了,太好了,终于走了!娘娘是不知道,奴婢一回来看到殿下,能少活二十岁。”
春思急忙道:“奴婢也是,奴婢也是,终于走了……”
林逸衣‘诧异’的调侃道:“到底是谁以前天天盼着他来的——”
春思、春香立即不依了:“娘娘,你坏啦——还笑话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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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其实……”春思打理着手里的青丝小声抱怨道:“如果娘娘洁身自好点,殿下现在这样的表现,奴婢能乐死,。”
“好啊。”林逸衣瞬间拉住她的小辫:“胆子不小啊,敢顶嘴了。”
“啊!夫人饶命。”也不看是谁养的。
……
“早,今天不去上朝?”林逸衣走到餐桌前,看眼上面的食物,对纪姑姑道:“我想吃鱼,麻烦纪姑姑了。”
纪姑姑立即笑了:“瞧娘娘说的,娘娘想吃鱼,奴婢立即去为娘娘上鱼。”
“谢谢。”
元谨恂喝口粥:“今天晚两个时辰。”
“早朝还能晚两个时辰?”
元谨恂为她端过一片水果:“坐,早朝每月中旬,下旬都有三天延迟。”
“挺轻松啊,两天一个小朝,十天一次大朝,中间还有几天延迟上班?真好,这是什么水果?苦的?”
“贡品,为数不多,据说清热解毒,早晨服用一小片,有助于调解身体健康,我问过大夫了,对孕体无害。”
“娘娘,鱼来了,这是厨房根据常来酒楼的配方,做的水蒸鱼,味道鲜美,营养丰富。”
元谨恂不喜欢吃鱼:“昨天的事,你别介意。”
“无所谓,怎么说他也是冒犯了你的威严,你怎么处理我没意见。”
“没意见最好,如果出门让他们跟紧你,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罗氏刚从门边进来,见殿下已经起身,眼睛微微一红,向娘娘行礼:“妾身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元谨恂头也没回:“走吧。”
罗氏目光旖旎委屈又带着一丝对殿下的愧疚:“是。”含着泪向林逸衣府身离开。
“怎么了?”
春思嘟着嘴:“没听说吗,罗氏今天要回娘家,殿下作陪,真是光宗耀宗啊,身为一个妾室,竟然能让殿下亲自送她省亲,哼。”
林逸衣拨弄着碗里的鱼肉:“口气这么酸?”
“你没见,我今早出去打水,就听罗院的人眼高于顶的等着府里人伺候了,要不是娘娘身份尊贵,我看我也要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