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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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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旭腾的坐起来。一把扯上衣襟。随即利落的跳到地上。动作那就一个行云流水,真看不出受伤来。

“梁叔,我没事儿。没事儿。”凌旭恶寒,岳父大人什么时候多了偷窥的毛病了。饶是以他的厚脸皮,被人家当爹的看到他调【和谐】戏人家闺女,凌旭依然脸红。

“小旭没事儿就好。”事到如今梁守山也不好做恶人,点到即止。

瞥了一眼自家闺女通红的脸蛋,暗叹,看来自家宝贝闺女到底被凌旭这混账小子拐带走了。

梁田田被爹盯得不大自在。忙敛声道:“伤口不深也别沾水,还是注意一些的好。”说的煞有介事的,不知道的真以为凌旭伤的多重呢。

“我会注意的。”凌旭点头,那叫一个听话懂事儿。

梁守山也知道自己在这他们两个小的不自在,可一想到凌旭这家伙满肚子的鬼点子,又担心自家闺女吃亏。就对凌旭道:“你的事儿说了吗?”

凌旭一脸谄媚。忙道:“刚刚说金宝的事儿了,没顾上呢。”您闺女差点儿反悔。我哪儿还敢提别的啊。

本以为岳父大人会留下,结果梁守山看了一眼,反而大方的走了。

“那你们谈。”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凌旭忐忑。

岳父大人这又是想什么招对付自己了?

凌旭纳闷,都没敢坐下。

倒是梁田田,大大方方的,“你还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凌旭侧耳倾听,果然岳父大人离开了,忙道:“就是明天我爹来提亲的事儿,你也知道,定了婚书,我想着,尽快把咱们结婚的日子也定下来。”眼看着梁田田蹙眉,凌旭忙道:“我没说今年就成亲,就是,总得定个日子不是。”到底上面还有个二舅兄没成亲呢,凌旭哪怕恨不得现在就把小丫头娶走,依然不敢造次。

“那也不必着急的。”梁田田没有一般女儿家对亲事的腼腆,反而大大方方的道:“先把婚书过了,至于成亲的事儿……”提到这个,她终究还是脸嫩,也忍不住面皮发烫。“总得我满了十八岁再说。”

“啥?”

十八岁啊!

凌旭不淡定了。

“丫头,你为我也想想啊。”今年他就十八岁了,再等四年……人家孩子都打酱油了。他想到岳父大人,二十二岁的时候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吧?

好像还真是。

这人比人可真要气死个人了。

前世成亲也没这么晚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凌旭一脸委屈,屁股刚挨到炕边,又跪坐在炕上,一脸控诉的盯着她。

梁田田嘴角抽搐,“十八岁,也不大啊。”考虑到这个时代,到底有几分心虚,她低声道:“二哥年纪也小,总得二哥先成亲吧。”没听说谁家闺女着急嫁人,越过兄长的。

凌旭也知道这么回事儿,却依然不满意。“可满囤也十五岁了,过两年他也就成亲了,咱们没必要非得等上四年吧。”他一脸哀求,“丫头,四年后我都及冠了,两年,两年好不好?”两年她也十六了,也不早了。

梁田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姑奶奶十八岁都嫌晚呢,成亲早了,万一有孩子,那是会死人的。

问题是这些事儿她没法跟凌旭说,就委婉道:“成亲的事儿不急,咱们回头再说。”

凌旭哪里肯答应,他太清楚这小丫头的主意有多大了。今儿要是绕过去,回头肯定更谈不成了。“丫头,就两年,两年好不好?”

看着他一脸哀求,梁田田真想答应,可想到自己的别扭,就……正为难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一个讥讽的声音,“怎么,想娶我家小妹。这两年都等不了啊。”梁满仓兄弟进门,梁满囤一脸不爽,“还是凌旭大哥你巴不得我随便娶一个过门,还给你腾地儿?”这话可有点儿重了,不过为了自家小妹,梁满囤也不在乎。这个恶人不好让小妹做。就他来做好了。

梁满仓也是一样的心思。就道:“我们家就小妹一个闺女,还想让她多留几年呢。怎么,凌旭大哥这是等不了?”他斜了凌旭一眼。眸子里满是玩味。“我还合计,小花这生了孩子让小妹帮我带几年呢,看来凌旭大哥是不想等啊。”

凌旭心一跳。

这特么哪里是舅兄啊,都是祖宗啊。

“没有的事儿。”

凌旭哪敢说一个“不”字啊,笑的一脸谄媚,心里却在滴血。“别说四年了,就是十年我都等得起。”凌旭咬牙切齿的开口。生怕说的慢了自己会哭出来。

感情你们两个混蛋小子比我小还能先娶媳妇,倒是不着急了。

凌旭欲哭无泪,可谁让他惦记人家妹子呢,这事儿…….不忍也不行。

“凌旭大哥说十年都能等的,小妹,喏。你不着急啊。”梁满囤笑的贼兮兮的。拍了拍凌旭的肩膀,“放心。你对小妹好,我们也会对你好的。”言外之意很清楚,凌旭要是敢对不起梁田田,就得先过他这一关。

凌旭点头,一脸恭敬,“是,是,是。”心里像是被人戳个窟窿,苦涩的泪水哗哗的流,还不能让人看到。这种感觉……咋这么憋屈呢。

看到凌旭那一脸委屈的模样,梁田田本该心疼才对,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想笑。

十年?

亏他说得出口,自己倒是能等十年,不知道这家伙……

凌旭不知道,今天一句谄媚的话,差点儿成为永生求之不得的后悔药。

梁满仓安慰性的拍了拍凌旭的肩膀,“放心,不会让你等上十年的。”

凌旭心里一乐,心道:还是大舅哥体贴。

结果就听到梁满仓信誓旦旦的道:“家里还有球球和虎子,就是你想等上十年,也得那两个混小子愿意才行。”

“我愿意的。”一声惊喜的尖叫,吓了众人一跳。

“虎子!”凌旭痛苦的抚住额头。他就知道,这两个小舅子不让人省心。

球球却先跑进来,直接爬上炕窝到梁田田的怀里,一脸的不舍。“姐,你要是嫁人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天天看到你了?”小家伙眨巴着同梁田田极其相像的大眼睛,几下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我不要姐姐嫁人,我也不娶媳妇,我等十年,姐姐你别着急嫁人。”说着把头埋到梁田田肩窝,居然哭了。

玄烨依在门边,一脸诧异。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新奇之余又有些感动。

“这是怎么了?”梁田田窝心的抱紧了小家伙,轻轻拍着他,“傻孩子,姐就算是嫁人了也是你姐,还能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见姐不成?”说着挑衅的看了一眼凌旭。

“我就是不想让姐姐嫁人。”球球抱着她,眼睛通红。

虎子似乎受到感染,也爬到梁田田身边,“姐,我舍不得你。”他眼圈也红了,“姐你嫁人了我们咋办?你别嫁人了姐。”

梁家的孩子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当年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那种血浓于水、不似亲人胜过亲情的感情,是外人永远不能理解的。

想到小妹嫁人后就会离开家,一时间受到感染,梁满仓兄弟都觉得不好了。

梁田田受到感染,心疼的落泪,“姐不嫁人,你们快别哭了。”

凌旭崩溃了!

这特么是弟弟还是儿子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ps:这一章居然把自己写哭了,是不是有点儿矫情?⊙﹏⊙b汗,不知道为神马,想到田田要嫁给凌旭,我整个人也不好了~~~~(>_<)~~~~咋米有一种嫁闺女的伤感,这样不太好

645凌旭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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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双方商量好的事儿,所以第二天凌墨轩带着媒人来提亲,事情就进行的特别顺利。

梁田田和小花坐在炕上绣花,小花的肚子刚刚显怀,还不是很明显,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小姑子。

“哎呦。”不小心被扎了一下,梁田田惊呼。

“这是怎么了?”小花摇头,“瞧你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是担心什么呢?”

“没什么。”梁田田捏着手指随口道。可想了想,又低声道:“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一想到昨晚凌旭那表情,就忍不住愧疚。

“什么啊?”小花明知故问,可难得看到这丫头心不在焉的模样。

“哎呀,就是,就是……我和凌旭的婚事。”梁田田垂头,有点儿脸红。

小花是过来人,忍不住打趣道:“我们田田大了,都会脸红了。”说的梁田田这个郁闷啊,忍不住给她挠痒,“让你瞎说,仔细我大哥家法伺候。”

提到这事儿小花脸腾的红了。

“你这丫头……”满仓也是的,哪有这么折腾媳妇的,结果还让小姑子撞到的,丢死人了。

梁田田被她闹得咯咯笑,又不敢真跟她动手,忙求饶道:“好了好了,嫂子我错了,快饶了我吧。”小花这才停下,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不许再说。”

梁田田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我大哥白天就动家法的事儿,我铁定不会说出去的。”上次小花不顾劝阻逞能做针线,结果闹腾的腰酸了两天,害的大哥跟着紧张了好几天,事后就把人按在炕上打了ji巴掌,好巧不巧的还被梁田田给撞上了,当时两口子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还说。”小花羞恼,脸成了大红布。

“好了好了,我的好嫂子,我不说了。”这么一闹腾,梁田田的心情也好了。“就是觉得挺对不起凌旭的。”昨晚他们兄妹这么一顿哭,凌旭走的时候脸色那个难看,梁田田都没敢看他。

小花听梁田田不知不觉都换了称呼,哪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叫他多等上两年,又怎么了?你看韩大哥,还有小侯爷,不都是快二十岁还没定亲,就让凌旭多等上两年又如何?”小花笑道:“又不是真的让他等上十年,你啊,别想多了。”平日里挺精明的一个小丫头,感情遇到这种事儿也会犯迷糊。

“我是不想多想,可是……”梁田田叹了口气,突然发现,心里装了一个人,也是一件挺痛苦的事儿。

小花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就道:“那就跟凌旭好好商量,免得误会了。”想当初她和满仓可不就是误会了,结果闹得,满仓可是在炕上趴了好久呢。想到丈夫,小花脸上掩饰不住的幸福。

梁田田本就不是那种感时伤秋的人,感慨一会儿,说开了也就好了。

“菊花婶子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你这肚子眼看一天天见大,婶子不在这照看着成吗?”梁田田又开始担心小花。

“没事儿。”小花摸摸并不明显的肚子,“已经过了三个月,害喜也不那么厉害了,我娘说,这一胎这么能折腾,也许是个男孩。”肚子里这个可是梁家的长孙,小花也格外重视。

“男孩好啊,没看球球和虎子,整日里张罗要有个侄子一起玩呢。他们两个没事儿就去看溜溜,结果溜溜太小,不是哭就是睡的,吓坏了他们,这几天也不去了,非得说是人家溜溜不乖,还等着嫂子你生个乖巧的侄儿呢。”提到自家那两个活宝,梁田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小叔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小花自然知道他们的性情。

“其实,我倒希望是个闺女。”小花摸着肚子,“你不知道,你大哥他喜欢闺女,还说,如果生个闺女,能像姑姑就好了。”虽然长孙很重要,可小花更想满足丈夫的希望。梁家最不缺的就是男孩,还真没有人在意是男是女。

“你们年轻,不管是男是女,早晚都会再有的,怕什么。”梁田田有些好笑,想想小花的年纪,前世还是个学生呢,结果在这里就开始念叨孩子了,想想就有趣。

小花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梁田田奇怪道:“还怕生了儿子我大哥不高兴?”

“那倒不是。”小花叹气,“你不知道,昨儿回去你大哥半宿没睡着,我就想着,如果家里有个闺女,将来你出嫁,你大哥也不会太难过。”

有时候大家笑话梁田田对球球和虎子的宠溺,其实梁满仓兄弟对梁田田的宠溺何尝又少过了?

梁家兄妹感情好的,有时候让外人都嫉妒。

“放心吧,等我侄子出生了,就好了。”梁田田也不知道怎么劝,提到这茬她心里也不舒服。

中午梁家准备了酒席留凌墨轩父子吃饭,梁家第一次分了桌吃饭。

大厅里摆了两张桌子,小花和梁田田一桌,男人们一桌。哪怕虎子才十一岁也坐到了男人们那一桌。

午饭过后,凌墨轩又喝多了,就在梁家的客房休息。

小花被梁满仓接回自己的小院,凌旭鬼鬼祟祟的跟着进了内宅,赖在梁田田的屋里不肯走。

崔婆婆的目光恨不得把凌旭看出个窟窿,哪有人这样脸皮厚的,订了亲了还这样不避讳的到小姐的闺房。

可惜,凌旭这个脸皮厚的根本就不在乎。梁田田又是个规矩不多的,从小跟凌旭一起长大,她也不是很在意。再说如今两人定亲了,只是坐下聊聊,旁边又有下人伺候着,传出去又能如何?

“丫头,我们的婚书过了。”凌旭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递给梁田田,“喏,你看,这是我的那一份,你的梁叔收起来了。”

“这么快!”梁田田诧异的看了一眼凌旭,这婚书是需要到官府备案的,凌旭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凌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亲自去了一趟县衙,把这事儿给办了。”

内卫的指挥使亲自去,能慢了就怪了。

梁田田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古代的婚书,前世却是在博物馆里面。

红纸墨书的大红婚书,梁田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彼此的名字。小小的一张婚书上,其中包括求婚帖、订婚单和结婚单,上面书写着男女双方的生辰,介绍人、主婚人、订婚人、结婚人以及祖父母的名字,可真够全面的。

梁田田突然有些激动,自己也算是领证的人了。

“这个你收好了。”梁田田把婚书递给凌旭,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凌旭却没接,“这个你收好了。”

嗯?

梁田田迟疑的看着他,“我的那份不是在爹那吗?”怎么凌旭的也要交给她?

“我的婚书也给你。”凌旭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梁田田突然就懂了。

凌旭这是,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啊。

“好,那我收着。”梁田田也不矫情,凌旭待她,真是没的说。血誓那种东西,放在现代或许没有什么,可这个时代的人特别在意这些,凌旭既然肯那样发誓,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看到她珍而重之的把婚书锁起来,凌旭笑了,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她。“这个也一起收起来。”

四四方方的一个不大的盒子,梁田田好奇的接过去,“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凌旭笑的眉眼弯弯,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喜气。

梁田田打开,不是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拿起一张纸,竟然是地契。只是名字却是她的。

梁田田一连掀开六七张纸,竟然是全国各地的铺子,还有几处辽东府的田庄。上面无一例外都是写着她的名字。

“凌旭……”梁田田窝心的厉害,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旭笑的一脸得意,“是不是很感动?”

梁田田点头。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

“恩。”

“是不是觉得嫁给我特别幸福?”

“嗯。”梁田田已经有了鼻音。

凌旭张开双臂,轻轻拥住她,“丫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而你,永远都是我的。”他突然加大了力道,紧紧箍紧了怀里的人,“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丫头,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嗯。”梁田田靠在他怀里,竟是从所未有的安心。

崔婆婆站在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世子爷败在凌旭的手里,也不冤枉。

“凌旭,你把这些都给了我,伯父那边……”哪有长辈还在,就把东西放在自己名下的,没有这个道理。

“放心吧,我跟爹说过了。”凌旭捏捏她的鼻子,凉凉的,很舒服。“爹说了,你左右都是我凌家的媳妇,东西放在你那,也就跟放在自家一样。”事实上爹还夸他聪明呢,知道怎么笼络住媳妇。

“谁是你媳妇了,别乱说。”饶是梁田田一向大大咧咧,听到这样的情话,依然脸红。

“可不就是你。”凌旭在她手心捏了一下,笑的贼兮兮的。

646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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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旭,昨晚……”

梁田田想解释,凌旭伸手压住她的唇。

“我明白的。”眸子里有疼惜一闪而过。

前世他或许不知道梁家兄妹是怎么过的,今生却是跟他们一同长大,梁家兄妹活的要比他还艰难。如果不能理解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那他真就配不上她了。

“说实话,我挺嫉妒的。”凌旭苦笑,“丫头,你不知道,我想娶你都想的要发疯了。我承认我是自私,可我也知道,你到底上面还有一个二哥呢。”

凌旭深吸口气,“放心吧,不就是四年吗,我等得起。”他都已经等了几十年了,还差这几年?

凌旭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许是这一世从小走来,竟然有点儿孩子气了。

“等二哥成亲了,我们就成亲。”梁田田回握住他的手,轻声却坚定的道。

笑容在脸上绽放,凌旭笑的畅快。

真不枉费他这一番心意,果然,他的小丫头永远都是最贴心的。

“对了,丫头,你在府城也没有个朋友。不过府城有不少人家偶尔举办个赏花会、诗会什么的,你可以去看看。”早晚都要融入这个圈子,凌旭就提议道:“慢慢来,别着急。”

“搬家那天就有人给我下帖子了,不过我都不认识,家里最近忙,也没想着过去。”梁田田实话实说,“你知道的,我瞧着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姐们头疼。”

凌旭失笑。“是,我瞧着他们也头疼。不愿意去就别去。”他的小丫头,谁都别想让她为难。

“我知道的。”梁田田也不是那会给自己找别扭的人。“放心吧,婆婆跟我说过的,我不会吃亏。”说是不愿意去,到底还是得去,只是少去一些就是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凌旭道:“球球和虎子过些天又要下场了。青山书院那边也快竣工了。下半年。玄烨就跟他们一起去青山书院读书,满囤不妨也一起去吧。”玄烨的身份,到底是要当皇帝的。满囤跟他走的近。对未来只有好处。

“大哥明年怕是要做官了,且看二哥自己的意思吧。”他们家,读书是必要的,可没有必要一定逼着孩子们做什么。至少梁田田就不觉得,二哥一定要走科举做官就是对的。梁守山那个在心底里觉得对不起孩子的爹,更是不会逼迫他们。

“满仓的官吏部那边已经有了定论。”凌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梁田田心一紧。“去哪儿?”他们兄妹,还是第一次要分开呢。

“我努力了,不过最近的也就是沧州府了。”凌旭抓着她的小手,“其实也没有多远的,你放心,那边我已经提前派人过去打点了。怎么都不会让满仓被人欺负的。”

梁田田却从他的口气里听到了别的什么。

“沧州府那边不安全?”那大哥过去岂不是很麻烦?

梁田田蹙眉。隐隐不安。

“只是有些乱。”凌旭不想梁田田担心,没有说的太清楚。“你放心好了。我内卫的人都是军中好手,又训练了这几年,不管是什么宵小都能对付。陛下这一次有意让满仓去沧州府,也是想让整个河北道在掌控中,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

梁田田点头。就算是凌旭不管,爹也不会不管的。

“什么时候去上任?”梁田田想到小花的肚子,有些担心。

“我尽量往后拖。”凌旭这一次没敢打包票。

梁田田叹了口气,情况似乎不妙呢。

凌旭有点儿后悔,好好的,自己说这样的烦心事儿做什么?瞧瞧小丫头的脸色,怕是这段日子都要过不好了。

事实上梁田田也的确很担心。

第二天她起来练功,突然发现大哥被爹抓去特训了。梁田田瞬间明白,爹已经知道了结果。

日子一天一天平静的过去,凌旭偶尔过来,不再偷偷摸摸的。每次跟她聊一会儿家常,说说外面有趣的事儿。偶尔能坐上半个时辰,有时候忙了一刻钟都坐不到,更是有几天只让人送了些小东西过来。梁田田知道,凌旭很忙,也许正是为了他们家。

转眼间就到了球球和虎子考试的日子,一大早梁家几乎全体出动,金宝和玄烨更是亲自把他们送到考场。

梁田田那边早早的给他们备下了考试的食物、衣物等物,可是花足了心思。

院试也要考几天,梁家人早有经验,也不去考场外等着,各自回了家。

家里一下子就剩下玄烨一个,小家伙似乎挺无聊的,看了一会儿书,就缠着梁田田讲故事。

“田田姐,再给讲讲那孙猴子的故事呗。”自从听了梁田田各种稀奇的故事,玄烨也喜欢了这项活动。如今,他也不叫表姐了,跟着球球他们一样称呼。

梁田田放下手里的书,“玄烨怎么没去找金宝玩?你不是说这几天接了金宝来住吗?”到底是小孩子,冷不丁闲下来,玄烨也会无聊。特别是在梁家热闹惯了,一下子球球和虎子都不在,他读书后就觉得挺无聊的。

“金宝说回去还要看医书,这两天没时间陪我。”玄烨叹气,“好像就我一个闲着的人。”

小小年纪,怎么一个个的都故作老成。

这个毛病可不好。

“不是玄烨闲着,是你刚到辽东府,熟人不多,可不就静下来了。”梁田田笑着道:“你看我,整日里不也是闲的看书吗。”

今天稍微有些阴天,外面天气有点儿闷,却不热。

“回去换身衣裳,姐带你去练功。”经过一段日子的调养,玄烨的身体好多了。玄烨有心练功,梁田田准备好好教他。

练功吗,难免要挨罚,想当初大哥他们练功可没少挨打。梁田田知道这位是皇子,爹他肯定不敢下手,那不如她来做这个恶人,这样即使将来这位登基,想她一个小丫头,皇帝陛下也不好说什么吧。

这样想着,梁田田去后院的时候就拎了一根藤条。事实上每天梁守山教功夫的时候也是藤条不离左右。

“田田姐,你教我功夫啊?”玄烨有些激动,“我到时候就能像大哥、二哥一样厉害了。”男孩子都是崇拜比自己厉害的人,玄烨也不例外。

“你可不要瞧不起我,我的功夫很好的。”梁田田冲他勾勾手指,“过来,让我试试你的功夫,看到这个圈没有,我不动,我不还手,你要是有本事把我赶出这个圈,你就赢了。”抬起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梁田田负手而立,看起来很轻松。

结果显而易见,只在宫里打了几年基本功的玄烨自然不是梁田田的对手。

“你下盘不稳,今天就从马步蹲起吧。”梁田田纠正他的姿势,“腰,挺直了,腿,蹲稳了。”

起初玄烨还兴致勃勃的,不过半个时辰后,在连续摔了不知道多少个屁蹲后选开始耍赖。

“田田姐,咱们歇歇吧,给我讲故事,我想听孙猴子大闹天宫之后的故事。”他学着球球的模样撒娇。

“嗖”的一声,后背挨了一藤条,痛的他一声惊呼,“放肆!”皇子的气势不自觉的释放出来,这一刻,梁田田真有一种面对上位者的错觉。

可也只是一瞬,梁田田提起藤条,嗖的一声又抽了过去。

屁股又挨了一藤条,玄烨疼的跳脚。“哎呦,疼死我了,你……”他突然记起如今的身份,咬住嘴唇不吭声了,却也倔强的看着梁田田。

神马皇子果然最难伺候了。

梁田田才没给他好脸色,“是你自己求了几天要学功夫的,怎么,现在我教你了,又觉得辛苦了?”梁田田冷着脸,“如果坚持不下去就主动放弃,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呢?”

玄烨哼了一声,怨怼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蹲马步。

咦?

梁田田一愣,还以为他要走呢。

一时间场地无声,不久后渐渐响起少年粗重的喘息声儿。

嗖!

藤条抽在大腿上,痛的玄烨一哆嗦,却是咬牙没吭声。

“记住我说的要领,别硬撑着,你这腿不想要了?”梁田田看他死撑着,小脸上满是汗水,忍不住柔声道:“放轻松了,你这样不是在练功,是赌气。”

“不要你管。”玄烨赌气开口。

梁田田蹙眉,这臭小子。

“怎么,还跟我生气啊?”梁田田失笑,真是个孩子。“我这是为了你好,严师出高徒,你看看咱们家人,谁拿出去不是高手?你当高手是那么好练出来的啊,就不说大哥、二哥了,这几天球球和虎子练功你也看到了,不说旁人,虎子最小,这几天挨了多少打?他可是从八岁就开始练功。你才练这么一会儿就跟我赌气了,不想练功,你姐也舍不得打你,那咱们就回去吧。”梁田田做势欲走。

“姐……”玄烨急了,忙叫她。

梁田田脚步顿了顿,继续走。“功夫是给自己练的,又不是给我练的,我何必让你嫉恨。”

“姐,我错了。”

身后一声大声道歉,梁田田停住了脚步。

“那,咱们继续!”没事儿训训皇子,这日子也挺有趣的。

647不安

玄烨咬牙接受了梁田田的特训。

平日里看起来最是和善的表姐,凶起来可真吓人。

一下午的功夫,玄烨的臀腿上就不知道挨了多少藤条,等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双腿突突的跳,硬是被梁田田架着去的前院。

“给你放了热水,进去好好泡泡。”梁田田直接把人拖到了浴室,玄烨看着一桶漆黑的液体直蹙眉,“这什么东西?”怎么一股子药味儿。

“这可是练功调理身体的,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梁田田抱着胳膊看着他,“要不要泡你自己决定,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药液不会很舒服就是了。”

那股子怪异的药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玄烨厌恶的摆手。

“我不要。”看着就难受,他才不要用呢。

梁田田了然的翘起嘴角,“也是,像是表弟这种娇生惯养的孩子肯定受不了这个,也就是我们兄妹,皮糙肉厚的,可是从小就用这种药液调理身体的,不然你当那功夫都是从天下掉下来的。”

玄烨双手扶着浴桶,明知道她是激将法,还是忍不住咬牙道:“我泡。”

梁田田顿时换了一张笑脸,“我就知道我表弟不是孬种。”她这样一说,让玄烨反悔都不成了。

“喏,自己泡进去,这个是盖子。记得盖严实了。弄好了记得叫人。”

玄烨一愣,“怎么还叫人?”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梁田田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玄烨老老实实的脱了衣裳泡在药桶里。浑身上下像是有小虫子在爬,随即就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痛楚,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这可真不是人遭的罪。

也不知道多久后,就听到梁田田的声音响起,“表弟,你好了没。我进来了。”

“啊。别。”玄烨慌乱的叫了一声,随即把那桶盖盖上,正好留一个头在外面。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梁田田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来,把这碗药喝了。”一碗浓浓的汤药递到嘴边,玄烨蹙眉,却在梁田田挑衅的目光下喝了个干净。

呕……

玄烨恶心的不成,可是随即,嘴里就被塞了一个什么。他一愣。甜丝丝的味道让人一下子放松了,连带着对梁田田的怨怼也少了几分。

愣愣的看着梁田田,印象中,还没有人对他这样宠溺,就是母妃都从未有过。母妃似乎一直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而眼前这位“表姐”。虽然责打自己。却是多了一份关心。

不知不觉间,梁田田的身影就烙印在了少年心中。一生都不曾磨灭的身影。

“乖了,再坚持一刻钟,有人过来给你换水。”梁田田安抚性的拍拍玄烨的头,小孩子吗,打一巴掌给一甜枣,也不能一味的严苛。

傍晚,玄烨拖着疲惫的身体来找梁田田。

“这么累了,怎么没休息一会儿?”梁田田看他脸色不好,“练功睡眠可要跟的上,你大病初愈,最好多休息。”

“我要听表姐讲故事。”玄烨很硬气的开口,靠在墙双臂抱着盯着她。

梁田田:“……”

熊孩子还惦记这事儿呢。

梁田田都不知道该不该惯着他,可看到少年眸子里的期盼,就点了点头,“好吧,你坐。”

西游记的故事,梁田田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此时讲来,虽然不是专业的,可依然让玄烨听的津津有味。

梁田田刚讲到孙悟空被压到五行山下,玄烨突然道:“那西方佛祖是不是和玉皇大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半眯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和平日慵懒不同的锐利。

梁田田愣神,“你怎么会这么想?”却是暗叹一声。

果然,皇家的孩子所思所虑就是不一样。

《西游记》既然被列为四大名著,难道就是写孙悟空一路打怪升级的娱乐小说吗?要知道,这曾经在历史上也是一部禁书的,自然有它不可捉摸的一面。

玄烨,果然是不同的。

梁田田想到自家的几个孩子,她也曾讲过这个故事,似乎没有人考虑过玄烨的问题。

果然,皇宫那种地方出来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有人说,屁股决定了脑袋。

这话果然不错。

因为起点高,所以考虑的也就不同吧。

梁田田突然觉得,玄烨到了他们家,似乎也不见得都是麻烦。如果可以……她是说,如果在不影响自家人的情况下,教育教育这位皇子,哪怕只是稍微引导一下,也许这个时代就会变得不同一些吧。

她想到孙维仁和那位素未谋面的贵妃娘娘,他们几个“老乡”竟然同时选择了一件事儿。

呵呵,有趣!

玄烨却不知道这一刻梁田田想了那么多,只是依照本心道:“孙悟空这样一员大将,不弱于杨戬,先是被菩提老祖教了一身的本领,现在又有玉皇大帝和西方佛祖,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才不会呢。”玄烨的口气很笃定,“姐你讲下去,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不着急。”他倒是好心的来安慰梁田田。

梁田田愣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小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政治敏感,让她都说不出旁的来。

梁田田静了静心,继续讲下去,等讲到观音大士给孙悟空指点迷津的时候。玄烨露出了然的微笑。那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让梁田田很是郁闷。

“不讲了不讲了。”梁田田摆手,“累了一天了,眼看要吃饭了。吃完饭改天再讲。”

玄烨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听故事也不能一天听完吧,姐这嗓子都哑了。”梁田田耍赖。

“好吧。”虽然很想听故事,不过玄烨是个懂得克制的人,忙点头。

梁田田松了口气,果然。熊孩子就不能惯着。

没多久就到了吃完饭的时候。梁田田问了一声,爹和两位兄长都没回来,小花那边吃饭没个定时。又在院子里按了小厨房,倒是不大出来。梁田田让人问了一句,听说小花在睡着,也没让人打扰。

看来今天就她和玄烨吃饭了。

晚饭就摆在后院的饭厅里,梁田田看玄烨走路姿势别扭,想到下午那一顿藤条,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晚上让下人帮你擦药酒。揉开了就不疼了。”她好心的提点,玄烨却尴尬的不行,“不用了,我自己涂过药了。”其实也没有多疼,就是红了几道而已。

“明儿还得继续练功,你那腿要是不想要了就继续撑着。”梁田田吓唬他。

玄烨不得已。颓败的点头。“回去就揉。”他们屋里有几个媳妇伺候着。都三十几岁了。

两人安静的吃了晚饭,梁田田习惯饭后溜达几圈。玄烨一个人无聊。就跟着她闲逛。梁田田捡了几个小故事给他讲,都是一些百姓之家的普通故事,却能让他更好的了解这个时代的普通人。

玄烨觉得跟在这位表姐身边很舒服,表姐懂得很多,会做好吃的,又有故事讲。果然金宝说的对,田田姐是顶好的人。

“晚上早点儿睡,明早开始跟我们一起练功,记得待会儿喝了参汤。”玄烨的身体还没好利索,一直在调养着。

玄烨点头,“我知道。”他年纪虽小,却很自律。这种事儿自然不会让人操心。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绿蕊突然来报,“小姐,韩少爷来了。”

梁田田微微蹙眉,“这么晚了?”不像是韩恩举的做事风格。

绿蕊小声道:“韩少爷似乎很着急,脸色不大好。”

梁田田心道:果然有事儿。

“走吧,去看看。”家里人都不在,梁田田就得过去看看。她不由自主的想到韩恩举痴恋的目光,有点儿头疼。

不知道怎么的,她现在有点儿不想见韩恩举。

奇怪了,同样是表白,欧阳文轩说的那么明白,那么直接,她就没有过要避而不见的感觉。韩恩举的感情那么含蓄,她反而不自在了。

这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果然要靠一个“缘分”的。韩大哥,从一开始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可梁田田想到了欧阳文轩,他的出身似乎更高贵,为什么面对他们家人的时候就没有那种别扭的感觉呢?

走了一路梁田田都没想通。等看到韩恩举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肯定是有大事儿发生。

少年显得很疲惫,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梁田田想起孙维仁前几日偷偷送来的信件,知道他在忙着给那二货治腿。再加上六皇子的事儿,估计也是真累。

韩恩举软软的靠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睛似乎都要睡着了。

梁田田走过去,轻声道:“韩大哥?韩大哥……”

跑了一下午,韩恩举累的紧,不想一坐下竟然睡着了。朦胧中似乎有人叫自己,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一瞬间就愣住了。

“田田,是你吗?”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像是梦中一样,肆意的捉住了她的小手。那真实的温度,让他不想破坏这个美梦。

身畔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冷冷的打断了他。

648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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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夫。”少年特有的怪异嗓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韩恩举浑身一震,等他看清了身边的玄烨,更是瞬间清醒。

慌乱的放开梁田田的小手,韩恩举起身,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子,垂着头,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睡醒了吗?”玄烨声音清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表姐”被他捉住手的那一刻,他竟然很愤怒。

“醒……醒了。”就是不醒,吓也吓得清醒了。

韩恩举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可被六皇子那样的目光鄙视,他竟然不敢去看梁田田的眼睛。

自己是不是太龌龊了?

少年突然萌生起一股无力感来,心里酸酸涩涩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韩恩举苦涩的开口,“是我逾越了。”她已经跟凌旭定亲了啊,自己还这样放不下,算什么呢?

玄烨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还要开口,梁田田却看了他一眼,“玄烨”。

奇怪的,少年的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少年有些不满的回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刚刚被人抓过的手指上,有恼怒一闪而过。

梁田田心里好笑,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此间气氛太紧张,梁田田忍不住道:“韩大哥是有事儿吧?”没有一句关切的话语,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狼狈,直言问事儿。

这样的梁田田,让韩恩举有些陌生。

下意识的避开韩恩举受伤的眸子,梁田田暗叹。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文轩一样洒脱,面对韩恩举这样不懂得放手的人,或许冷淡一些更好。

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欧阳文轩来,每每想到他,梁田田就是忍不住一阵心疼。无关乎男女,只是单纯的心疼而已……梁田田悲哀的发现,她怎么有点儿像是当娘的惦记孩子了?

这个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韩大夫,我姐问你话呢。”玄烨有些不高兴。他本来对韩恩举这人感觉还不错,自从上次在福满楼吃饭,被他窥破一些什么之后,再看韩恩举待梁田田的态度,他就有些许的不满。

玄烨年纪小,并不是对梁田田动情,他只是不喜欢这人的方式。明明人家已经拒绝,明明人家都定亲了,还这样死缠烂打,让玄烨有些瞧不起。

熊孩子突然想起凌旭,忍不住把两人做比较,暗自点头。果然,姐的眼光还是对的。

凌旭那一日求婚的魄力,可真是让从小就循规蹈矩的玄烨狠狠的被震撼了一把。特别是凌旭掏刀子那场面,当时他甚至以为凌旭要恼羞成怒的杀人的……

现在想想依然觉得凌指挥使挺可怕,挺……爷们的。

男孩子,天生就是崇拜强者的。有凌旭这样既霸道又舍下脸面的求婚,再看到韩恩举这样明知道人家定亲还死缠烂打的,玄烨这种小屁孩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痴情,只觉得韩恩举怎么看怎么别扭。

怪不得表姐不选他,果然跟凌指挥使比差的远了。

这心一旦歪了,心里的天平自然跟着歪了,哪里有道理可言。

韩恩举哪里知道,一招输,就永远都输了。

“啊?”韩恩举愣神,随即反应过来正事儿,忙道:“田田,你看没看到金宝?”

梁田田蹙眉,“看到了,上午他来送球球和虎子去考场的。”说完看向玄烨,“你不是说金宝回家了吗?”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金宝说回家看医书的……”玄烨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道:“金宝没回家是不是?该死!”

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了韩恩举一跳,“怎么了?”自家那个弟弟,不会惹了六皇子不快吧?韩恩举汗颜,突然后悔今天假公济私来的冲动。

梁田田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玄烨也匆忙道:“金宝一定去找他那个不要他的爹了。”他恨恨的跺脚,“我就觉得他最近不对劲,果然,还是出事儿了。”他蹙眉,“田田姐,金宝爹在哪儿,我们去找,就能找到金宝。”这个时候玄烨才看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来。

梁田田点头,“既然知道他去了哪里,也就不用着急了。”再说,这么晚了,出城也不方便。

韩恩举也明白金宝去哪儿了,顿时泄气道:“这孩子,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呢?”非得这样一走了之吗?

玄烨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倒是梁田田,有些不忍。轻声道:“金宝也是心理难受,这件事儿,只怕会让他转不过来弯来。韩大哥也别担心,先回去劝劝韩爷爷才是,这会儿老人只怕更难受。”先是韩恩举闹了一出离家出走,现在被老爷子寄予厚望的金宝也是这样,还不知道老人多伤心呢。

韩恩举听到这却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顿时响起自己的账爷爷还没算呢,金宝这个时候离开,可真是火上浇油啊。

“今天时间太晚了,韩大哥,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找凌旭大哥,金宝刚走了一天,应该能赶上的。”梁田田其实并不担心,因为刘瘸子待的那地方也没啥危险。她就是怕金宝看到刘瘸子伤心。

这孩子啊,总是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让人心疼。

猜到了金宝去哪里,韩恩举也就没有留下的借口。“我这就回去。”

送走了韩恩举,梁田田忙吩咐一个丫头,“打发个小厮去隔壁看看,凌旭大哥回来没。再让人去前院盯着点儿,爹回来就告诉我。”梁田田沉着脸回了后院,直叹气。是她疏忽了,这几日看金宝很是乖巧,还以为他出门总会跟自己说一声,谁曾想这孩子心思这么重。

玄烨这会儿也不觉得累了,待在梁田田的屋子里,轻声劝道:“姐你别担心,金宝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的。”想想金宝,确实是让人心疼。

“还说不是小孩子呢,他要是有分寸,就不会不告而别,让大家伙跟着担心。”梁田田板着脸,“你们这些小孩子啊,总以为自己是大人了,实则老是让人操心。你看看金宝这事儿办的,我知道他是不想大家伙担心,所以自己走了,可他也不想想,韩爷爷把他当亲孙子一样,他这样不告而别,老人心里怎么想……”

梁田田噼里啪啦一顿训,玄烨垂头,倒像是做错事儿的那个人是自己。

没多一会儿凌旭就过来了,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怎么回事儿田田,我听下人说你找我?”凌旭太知道小丫头,她可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这么晚了铁定是有事儿。

“刚回来?”梁田田看他眼里的血丝,就是一阵心疼。以前没确定关系还不觉得什么,这一旦认定了,再看他这样,心里就一阵不是滋味儿。“你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刚刚还一脸沉着冷静的凌指挥使顿时变成了一个大男孩,挠头道:“这几日忙。”眼看着梁田田脸色难看,他忙解释道:“不过都能睡上两个时辰左右,你别担心。”

越描越黑。

两个时辰?

梁田田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你这样的年纪,哪里能这样熬夜。可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祸害身体,怎么也应该睡足四个时辰吧。”梁田田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凌旭这人什么都好,沉着、冷静,没有一般少年人的顽劣,偏偏总是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儿,一次又一次受伤,不知道要让人担心多久。

“你担心我啊?”心里的话就要脱口而出,结果看到碍眼的灯泡——六皇子,凌旭理智的板住了。反而冷静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儿?”看丫头这样,应该不是什么棘手的大事儿。

梁田田也不好当着玄烨的面说重话,忙道:“金宝不见了,我猜他应该去找他爹了。”她这个时候后悔,当初真不应该把刘瘸子的地址告诉那孩子。

凌旭松了口气,“你放心,这件事儿我来处理。”轻轻拍了拍丫头的肩膀,声音却像是有魔力似的,莫名的让人安心。“这会儿城门关了,金宝不熟悉路不会走远,明儿一早我就让人去追,你别担心。”

梁田田点头,“我知道,就担心韩爷爷年纪大了,跟着操心。”梁田田看了看天色,时间太晚了,不然她就过去看看了。

倒是凌旭,体贴的道:“我过去看看,你别担心。”知道丫头惦记韩家老爷子,凌旭私心里不想让丫头过去,自然自己过去更方便。

一直没开口的玄烨也道:“我也去看看韩爷爷。”他还挺看清自己身份的,出了宫,还真就没拿皇子的身份压人。

梁田田本想说“你身上有伤就别去了”,可又一想,小孩子,不过挨了几藤条,哪里那么娇气了。就道:“早去早回。”

凌旭带着玄烨走了,梁田田叹气。

结果晚上玄烨被送回来,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韩恩举被打了。

韩爷爷把金宝离家出走的事儿跟韩恩举当初的事儿联系起来,竟然不顾劝阻,用了家法。人被打晕了,凌旭正在那边帮忙呢。

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的事儿。

649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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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守山沉着脸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家闺女心急的等在二门处,顿时心里一暖。

“放心吧,已经让人去追了,不会有事儿的。”梁守山拉着闺女回了内宅。“满仓和满囤帮忙照顾恩举,那小子,被打的可不轻。”

梁田田蹙眉。

不做死就不会死。

想当初韩恩举走的那叫一个毅然决然,韩爷爷能忍到现在才罚他,已经是极大的包容了。想来如果不是金宝的事儿,老爷子估计都舍不得打。

“韩爷爷怎么样?”老爷子一把年纪了,梁田田有点儿担心。

“谁都拦不住,老爷子亲自去找金宝了。”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梁守山就着闺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叹气道:“老爷子是真把金宝当亲孙子一样疼,你是没看到老爷子担忧的……我让栓子跟着去了,你也不用担心。”左右一个刘瘸子,如果不是怕金宝的情绪不好,韩老爷子也不会去。

“韩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梁田田叹气,金宝也是不懂事儿。

“老爷子身体不错,如果恩举和金宝以后能省心啊,就是对老爷子最好的回报了。”梁守山挠头,这种家务事儿最愁人了。

“韩爷爷还不到六十岁,身体硬朗着呢,爹你也别担心。”梁田田吩咐人去摆饭,“爹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留着呢。”

还是闺女贴心啊。这个家要是没有这丫头,指不定有多少烦心事儿呢。

梁守山这会儿就充满了满足,“你们吃了吗?”

“我吃过了。大嫂那边也吃了,玄烨还没醒。”梁守山探究的目光看过来,梁田田苦笑。“昨儿教玄烨练功了,没曾想他身体那么差,练了一个时辰的基本功,被我抽了几藤条,结果就……”梁田田摇头,本以为皇宫里山珍海味的。这小子应该身体倍棒呢。没曾想这么弱。

梁守山正喝水呢,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咳咳……”梁守山指着梁田田大声咳嗽,憋的脸通红。

梁田田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爹这么狼狈。忙道:“爹你慢点儿。”突然觉得爹怎么老了似的。喝水也能呛到。不过看看自家爹英俊的脸,哎,外面那些想提亲的估计都要疯了,偏生自家爹铁了心不想找人。

“你拿藤条打他?”

梁守山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声儿都变了。

堂堂六皇子啊……闺女,这也太生猛了。

“啊,有什么不能打的吗?”梁田田没准备把话挑明。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爹清楚不清楚玄烨的身份,就道:“我们兄妹练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再说玄烨叫我一声表姐,我管教他两下也没什么吧。”有本事别待在他们家啊。

梁田田承认,她有点儿小恶趣味。

每每想到她揍的是皇子,心里就有一点儿小得意。

梁守山狠狠抖了一下。

这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自家闺女揍了六皇子。这个梁子……梁守山只要一想。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胸口还堵的厉害。

六皇子以后不会报复吧?

正想着呢。就看到外面玄烨神采奕奕的进屋,“姐,你那药浴果然好用,我今早起来特别精神呢。咱们今天什么时候练功,我是不是起来晚了?”

梁守山:“……”

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个情况?

这六皇子,不但没生气,还这么精神?

梁守山有点儿不懂了。

想到自家小儿子没事儿就挑衅一下自己的权威,然后总是挨一顿胖揍的节奏……难道皇子都有被虐的潜质?

梁守山只要一想,整个人又不好了。

玄烨似乎刚看到他,“姑父回来了。”待了几天,他已经很习惯这些称谓了。

“恩。”梁守山仔细观察他表情,犹豫道:“玄烨啊,练功辛苦,你可准备好了?”还是问清楚吧,别回头找后账。

玄烨想都没想就点头,“田田姐教的很好,大哥也说家里除了姑父就是姐功夫最好,姑父你忙,就让姐教我吧。”比起整日里没什么太多表情的姑父,他还是喜欢“多才多艺”的表姐。

“你可要想好了,练功很辛苦的。”梁守山耐心的解释,希望这小子知难而退。“你这几天也看到了,练功不但自己辛苦,如果有错还要挨打,这个……”他给玄烨提醒,六皇子总不会喜欢挨打吧。

谁曾想玄烨却不在意,“我是男人,挨打怕什么。”再说表姐昨儿打的疼,实际上根本不重,今早那些红痕就消退了许多。球球和虎子比他小都能坚持,他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梁守山还想再劝,玄烨已经不耐烦。“姑父,我已经决定了。”

梁守山:“……”凌旭这小子,可真是给他找了一个麻烦回来啊。

皇子神马的果然都很任性。

梁守山突然觉得,自家孩子无比乖巧。

梁田田如今哪里看不出来,自家爹这是忌惮玄烨的身份呢。

“爹,不用担心,玄烨虽然不是咱们家的孩子,可他既然叫您一声姑父,咱们家就得把他当亲人一样看待。总不能教给球球和虎子的功夫不教给玄烨吧,那对他不公平。”梁田田笑眯眯的,“再说玄烨,虎子那么小都能吃得苦,这练功是他自己选的,有什么坚持不了的?是吧玄烨?”

不知道人间险恶的六皇子乖巧的点头,“我能坚持的。”

梁守山嘴角抽搐一下,怪异的问,“挨打也不怕?”

“不怕。”玄烨回答的干净利落。

父女两个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既然人家找打……不打不是他们性格啊。

好吧,事出有因,相信玄烨也不是那种不懂事儿的孩子。

梁守山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闺女交谈一下,得让这傻丫头知道一些事儿了。所以吃过了早饭,梁田田就跟梁守山去了书房。

等闺女跟来了书房,梁守山突然又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六皇子的事儿,似乎不该跟闺女说。

梁田田似乎没看到爹的为难,没事儿人似的坐着。她大概能猜到爹找她来做什么。

梁守山头疼了,特别是看到闺女那一副淡然的表情,鬼使神差的问道:“丫头,你都知道了吧?”

在自家爹有些审视的目光中,梁田田点了点头,“如果您指的是玄烨的身份,那么我想,我是猜到了。”

猜到?

梁守山又不淡定了。

“不是凌旭那小子告诉你的?”有问题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凌旭。

梁田田这次果断摇头,“他公私分明,内卫的事儿不会跟我说的。”这也没有什么好怪的,男人吗,谁没有点儿小秘密。再说了,自己秘密还少吗?

梁守山头疼的扶住额头,“既然你都知道了,分寸自己掌握吧,玄烨他,毕竟不是咱们家的孩子。”其实对于玄烨的问题,一直以来都让梁守山很头疼。

梁田田却觉得不在意,“没什么了不起的,虎子也不比他差,还不是跟咱们家孩子一样。玄烨即使大了些,可还是个孩子心性。爹你和大哥、二哥别管,玄烨交给我就好。”到底是顾忌玄烨的身份,梁田田不想自家人冒险。

“爹知道你有分寸,不过这件事儿,到底都是梁家的事儿,你……”梁守山想到玄烨居然被揍,就有点儿不淡定了。“也别老逼那孩子。”他话说的委婉,意思却很明显。

梁田田倒是不这么想,“其实爹,他既然到了咱们家,如果真对他不一样,那才让他多想呢。反正他也不知道咱们知道他的身份,莫不如就跟咱们家孩子一样,这样反而说得过去。”

在对待玄烨的问题上,梁守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既然闺女主意多,梁守山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嘱咐她小心一些。

日子平静的过了两天,韩爷爷和金宝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球球和虎子倒是考试回来了。

考试的日子总是很折磨人的,不过看自家两个弟弟精神不错,梁田田也就放心了。亲自下厨做了几个他们爱吃的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听说了金宝的事儿,许是年龄还小吧。虎子总是那样义愤填膺的,“那样的爹还找他干嘛?”说完气鼓鼓的就走了,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倒是球球,小大人似的咕哝了一句,“长痛不如短痛。”也就没再提这茬。

众人松了口气,还真怕这两个熊孩子嚷嚷着追过去。他们年纪小,真要是追过去了,又要兴师动众的,闹得大家都不安定。

球球平日里在外面小大人似的,在家里总是一副黏人的模样。他最黏的自然是姐姐。“姐,你说,我这次要是再考了第一名,是不是就是咱们辽东府最年轻的秀才了?”小家伙很高兴,特别想到自己还没过十二岁的生日,就更高兴了。

到底把凌旭大哥给比过去了。

这么多年了,梁田田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儿心思,“是,你最厉害了。不过你别忘了,还有虎子呢,他可是比你小了一岁。”十一岁的秀才,虎子看似没有球球成绩好,可那年龄却不能作假。

650装病

“这……”球球似乎才注意到这个问题,有些挠头道:“忘了这茬了,不过如果是虎子,我忍了。”

梁田田看他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好笑。“你啊,还是好好读书吧,姐可是惦记你给我考个状元回来呢。”

“球球要考状元吗?”玄烨诧异道。

“是啊,烨哥哥,球球答应姐姐,要给姐姐考一个状元回来的。”小家伙倒是一脸大言不惭,如今也没觉得状元有什么困难的。

倒是玄烨,被那一声“烨哥哥”雷的外焦里嫩。

“球球,咱们商量个事儿,你还是叫我表哥吧。”玄烨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

“我不。”球球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烨哥哥是不是不喜欢球球,才不让我这么叫的?”

“哪有?”玄烨头疼。向来有些清冷的性子,不知道怎么的,到了梁家就破功了。先是遇到一个表姐,后来又遇到球球这样磨人的表弟,好像……日子也挺不错的。

漂亮的大眼睛眨动,小家伙眸子里带着一闪即逝的狡黠。

吃过了晚饭,几个小家伙凑到梁田田的屋子里等着讲故事,结果外面有人来报,韩家有下人送信。

“姐,我去看看,是不是金宝回来了。”球球蹬蹬跑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梁田田看他脸色不大好,就道:“这是怎么了?”

“韩爷爷和金宝回来了,不过小厮说今晚太晚了,不让咱们过去。”球球眉头紧锁。“姐,你说金宝会不会有事儿啊?”

“不会的。”梁田田想着,既然韩爷爷跟去了。金宝的心灵总会得到安慰。就算刘瘸子是亲爹又如何,韩家这些年给予金宝的,无论是亲情和财富都远远比刘瘸子来的实在。如果金宝在韩爷爷偌大年纪都追去的情况下还不能认清楚事实,那这个孩子可真就不值得心疼了。

“我就是担心金宝想不开,他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这样不好。”球球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分析。整个人却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梁田田身上。软软的一团,一如当年。

不知道为什么,玄烨看到这样的场景突然很羡慕。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几个小家伙就去了韩家。梁田田虽然惦记,可一想到自己这身份,还是没动弹。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家里的小厮回来禀报,金宝挨了家法,韩爷爷病倒了。梁田田就不淡定了。

金宝挨家法的事儿梁田田倒是没有在意。毕竟有韩恩举的例子在前面,金宝挨打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韩爷爷平日里和蔼不错,可也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梁田田甚至能够预料到,这顿打不会轻了。

梁田田想到韩爷爷的年纪,这一下病倒,也不知道身体受的住不。这一次老人只怕还是心病居多。只怕更不容易好。

当即亲自在空间里收拾了不少药材。又带上一根不是特别引人注目的人参,梁田田这才去了韩家。

韩家在府城的宅院是凌旭当初特别选的。离梁家没多远。梁田田还是坐了马车过去的。

一到韩家,就感觉到哪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

梁家几个孩子是韩家的常客,下人直接把梁田田往后宅引去。管家低声道:“小少爷被打了,老爷气的晕了过去,如今大少爷和小少爷都在院子里罚跪呢。”

梁田田听得心一跳。

到了后院,就看到韩恩举和金宝跪在院子里。韩恩举脊背挺拔,几天前的伤到底也好的差不多了。反观金宝,跪的摇摇晃晃兀自强撑着,腰部以下的单衣已经被血染红了。

梁田田看的不忍,这是打了多少下啊。

“金宝,你先回去治伤吧。”韩恩举看到小家伙惨白的脸色,蹙眉道。

金宝却固执的摇头,小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嘴唇早就咬烂了。“是我惹爷爷生气了,我跪着等……爷爷消气。”金宝跪的摇摇晃晃,似乎下一刻就要晕死过去。

梁田田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既然知道自己惹了韩爷爷生气,还不赶紧去治伤,非得等韩爷爷心疼了伤上加伤吗?”梁田田没好气的开口,过去直接抱起了摇摇欲坠的小家伙。“就你逞能,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田田姐……”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金宝靠在梁田田的肩膀上,呜呜的哭了。

“男子汉大丈夫,挨了几下藤条吗,哭什么。”梁田田心疼他,嘴上却不说好话。

“我惹爷爷生气了,让爷爷伤心了。”金宝哭的伤心,“爷爷都不见我,呜呜……”

梁田田虽然还没见到韩爷爷,却也知道韩爷爷的为人,当即劝道:“韩爷爷不是对你失望,他只是担心你。你想想,你有事儿,韩爷爷能坐视不理吗?看你难受,他只怕比你更伤心。你也别怪韩爷爷打你,就你离家出走这事儿,如果放在我们家,看爹不打的你一个月下不了床的。”

金宝闻言瑟缩了一下,他是见识过梁家的家法的,太可怕了。相比起来,爷爷可是温和多了,这一次虽然打的狠了,且看自己晕死过去后爷爷也晕倒了就知道,爷爷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

“田田姐,我知道了。”金宝想明白了,就道:“我会好好养伤,不让爷爷伤心的。”小家伙这会儿满心都是对爷爷的愧疚,那个伤了他心的人,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韩大哥,还有你,在这跪着做什么?是怕韩爷爷不够难受吗?”梁田田真不想理他,可是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眸子里满是痛楚,就于心不忍了。“你是大夫,带金宝去治伤吧。”

韩恩举愧疚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好。”接过金宝,抱着走了。

梁田田看着少年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影,暗自叹息。

有些事儿,有些人,终究只是过客。

重整了心情,梁田田直接去了韩爷爷的卧室。

房间里几个小家伙都在,球球正靠在老爷子身边讲故事。“爷爷,你说孙悟空厉害不厉害,结果还是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金宝可不是那孙猴子,就是逃不出韩爷爷的五指山。”他一脸讨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爷爷,你说球球讲的故事好不好听。”

“好听。”韩爷爷靠在炕上,满脸笑意。

“那爷爷你别跟金宝生气了好不好?”球球顺杆爬,“金宝不是故意气爷爷的,他就是不想让爷爷担心。”

虎子在旁边忙不迭的点头,“我刚看了,屁股都打烂了,金宝老可怜了。”

玄烨嘴唇动了动,叹了口气。他这种规矩比较大的孩子,自然知道是金宝做错了,求情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别生金宝的气了,球球给爷爷讲故事,好不好?”球球抱着老人的胳膊撒娇。

“这个……”韩爷爷也不是真的跟金宝生气,就是心疼那孩子。这一路上他看的比谁都清楚,那孩子是真被那亲爹给伤到了。他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其实只是想让这孩子从亲爹的阴影里走出来,听说人在院子里跪着,看来这招还挺好用的。

梁田田毕竟功夫深,又比旁人的精神强大,只一看韩爷爷就敏感的发现了什么。

“好了,你们去看看金宝吧,别在这吵了韩爷爷了。”梁田田一挥手,把几个小的赶走了。“韩爷爷可好些了?”梁田田看了一眼老爷子,噗嗤笑了。

韩老爷子知道这丫头的厉害,当即尴尬道:“你这丫头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到这丫头到底又跟凌旭那小子定亲了,老人感慨,兜兜转转,到底还不是他们韩家人啊。早知道这样,如果当年自己不是顾及这丫头的身世太差,早早的提亲,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孩子大了不由人,真是老了啊。”老人感慨了一句,更多的却是对梁田田。

梁田田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还以为是因为金宝的事儿,就劝道:“我刚刚见了金宝,让他回去治伤了。我看那孩子被您吓得够呛,经历了这件事儿,他也成长了,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见了一面也就死心了。”

韩老爷子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道:“你是没看到,那孩子几天几夜不说话不睡觉,就那么睁着眼睛发呆,我真怕他得了失心疯。”老人叹气,“我也是没有法子,一路上装病,到底让这孩子缓和了几分。”也是金宝这孩子善良,知道感恩,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救。

梁田田没曾想还有这么多事儿。想到金宝那孩子打小就心事重,当即道:“我看您这次晕倒把他吓得够呛,不如就休息一段日子。”让那小子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老爷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随即想到金宝被打的晕死过去,又是忍不住的心疼,“打了六十鞭子,那小子只怕疼的狠了。”

梁田田摇头,“您老也知道打的狠了啊。”流了那么多血,这下手也太重了。

韩老爷子讪讪的笑了一下,“还不是跟你爹学的。”

梁田田:“……”心道:怎么好的不学偏学这个啊。

651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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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不忙的我就不说了,写了几年文,大家也应该了解我,我努力更,尽量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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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天的,球球和虎子从外面跑进来,玄烨一步一踱的稳稳迈步,倒是比两个小家伙稳当多了。

在外面向来注意的梁家孩子,在自家里却是最不在意规矩的。

“姐,我们回来了。”无论多大,球球对梁田田的感情一直没变,哪怕是长大了,他明知道不该,却依然喜欢赖在梁田田身边。

就比如此时,进屋就扑过去,靠在梁田田胳膊上撒娇。

“瞧你跑的一头汗,快擦擦。”梁田田细心的帮弟弟擦汗,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金宝身体怎么样了?”明知道韩爷爷是装病,她都没问。

“金宝好多了,就是走路还疼的难受。不过他这两天在韩爷爷跟前侍疾,我看韩爷爷之前好的身体又病的重了几分。”球球叹了口气,“金宝本来就心里难受,这一下只怕更要自责了。”

“韩爷爷严重了?”梁田田脸颊抽搐。这老头,还玩上瘾了。

“可不是。”虎子在绿柳的伺候下洗了脸,胡乱的擦了一把,随即道:“金宝辛辛苦苦熬的药,韩爷爷喝了一口就吐了,病的可不轻呢。”

梁田田强忍着笑。老头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真是活该!

“金宝吓坏了……我们看韩爷爷睡着了,金宝在一旁伺候着,就先回来了。”球球道:“对了姐,你猜我们在韩爷爷家看到谁了?”小家伙似乎有些困惑。

“谁啊?”梁田田想了想,“是文轩大哥?”

“不是。”虎子凑过来。他没有那么粘姐姐,就道:“是孙院长,他去找韩大哥。两人在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韩大哥还说要出去一段日子,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他神秘兮兮的,“姐,你说,孙院长找韩大哥是不是看病啊。”韩恩举是个大夫。很自然就让人想到这事儿上。

“我看孙院长挺高兴的。不是看病吧。”球球蹙眉道。

梁田田却猜到了几分,“看到孙院长,你们有没有问好啊。”记得孙维仁说过。是有人要给他治腿的,想来这个人就是韩恩举了。

只是,孙维仁的腿都坏了几年,能治好吗?

梁田田想到凌旭上次不经意提到小雷子时那一脸的与有荣焉,也许,这几年历练,韩恩举学到了什么特殊的本事也说不定呢。

“八月十六青山书院就要开学了。现在都六月底了,你们几个小家伙也该收收心了。明天开始我亲自教导你们读书。”青山书院那一套梁田田很熟悉,教导起来也不麻烦。家里还有大哥、二哥两个举人,教他们三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玄烨倒是一脸兴奋,这短暂的相处梁田田就把他征服了,他现在很喜欢这个表姐。

第一个不高兴的竟然是向来缠着梁田田的球球。“啊。姐要教我们啊?”一脸的不情愿。

“怎么?”梁田田挑眉。

“不怎么。”球球苦着脸,想到姐姐平日里的温和。只有在读书和练功的时候管教起来才特别严厉,他就不想要姐姐教。

虎子也吃过这方面的大亏,也是唉声叹气的。

倒是玄烨,不解的道:“你们不是说姐特别厉害吗,那姐亲自教,怎么还不高兴似的?”

球球和虎子同时看向他,一脸同情。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

玄烨被两个弟弟看的一脸无语,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似的。

梁田田觉得好笑,“要是怕我的戒尺打在身上,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读书,我讲课的时候要是敢分心,那就等着挨打吧。”

玄烨这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想到梁田田教他练功时那毫不留情的藤条,竟也觉得浑身不舒坦了。

球球眼珠一转,“姐,不如等几天,让金宝跟我们一起学吧,八月份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去青山书院读书的。”多拉一个人来,姐姐教训的时候就少挨一点,他倒是打的好算盘。

梁田田很痛快的点头,“你们晚些去跟韩爷爷说,也不用多等,以后我每天上午教课,下午金宝回去伺候就行了。”那老头整日里装病,被金宝灌两次药,还能天天装吐啊?估计巴不得金宝离开呢。

“金宝伺候韩爷爷呢,晚几天吧。”球球眼珠乱转。下一刻耳朵一痛,顿时龇牙利嘴的,“姐,疼啊……”

“敢跟你姐玩心眼,皮子紧了是不是?”梁田田拎着他的耳朵一顿教训,抬手在他背后拍了两巴掌,“再敢跟你姐耍心眼,看我怎么教训你。”

“我知道了姐。”球球苦着脸,“姐,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

“多大了也是我弟弟,怎么就打不得了。”梁田田板着脸,今天难得的严肃,“球球我告诉你,不许跟自家人玩心眼。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姐知道你聪明,以后再敢犯这种事儿,就去祠堂里反省吧。”到了府城,梁家这个大宅里建了一个家祠,不过还没用过罢了。梁守山的家法可就放在里面呢。

从小在姐姐跟前长大,球球哪里看不出来姐姐的严肃。当即不敢玩闹,起身恭敬道:“球球知错了,姐姐不要跟我生气,爹回来我就请家法教训。”说着这话,到底心里委屈。自己不过玩笑两句,姐姐居然就要教训,难道姐姐不疼自己了?

球球是聪明,他也有着远比同龄孩子所有的见识。可说来说去还是个半大孩子,于人生的成长阶段难免会犯错误。

“爹太忙,找爹请家法就不必了。”梁田田这一次却没纵容他,府城不比灵山县,球球也大了。越是聪明的孩子就越要管束的严格一些。曹清然的前车之鉴梁家可不想发生,因此一旦发现球球开始耍小聪明,梁田田就没准备饶过他。“既然你知道错了。姐罚你,你没意见吧?”梁田田盯着他,目光冷然。

球球浑身哆嗦一下,本以为是小惩大诫,没曾想姐姐竟来真的。

“姐,我?”球球欲言又止。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还不知道错在哪儿吗?”梁田田目光凌厉。

球球缓缓的跪了下去。别扭的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虎子急的直挠头,“姐。小哥哥不是有意惹姐生气的,姐别罚了。”他本不是个细心之人,却也知道,姐姐很少发脾气,可一旦发脾气了,必定是大事儿。小哥哥这顿罚肯定不会好受就是了。

想到这,虎子也跪下了。“姐。小哥哥不是故意的,你别罚了。”他小心翼翼的,“姐,马上就要出成绩了,我们还有同窗要聚,姐姐就真忍心打的小哥哥起不来炕?”

虎子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就让梁田田想到两个小家伙最近时日的骄纵。

到底是太过聪明。成绩取得的太容易,就忘了当初的艰辛了。

“既然不知道错在哪儿。你们就在这跪着吧。”梁田田下地,眼不见为净。

“姐。”球球却是心一颤,很怕姐姐不管他。哪怕心里有万分委屈,也不敢放她走。“姐,球球知错了,姐要怎么罚,球球都受着。”他抱住梁田田的大腿,一脸哀求。刚刚姐姐那一脸的失望,让他心里难受的恨不得扎自己两刀才好。

玄烨至始至终的都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开口。在梁家他毕竟是客人,哪怕梁家待他很好,可他依然有一种隔阂感。

此时看到这场面,玄烨就有点儿忍不住了。

“姐,就算要罚,你总得让球球明白吧。”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姐姐向来好说话,突然就翻脸了,他到现在都没看懂。

梁田田低头,就看到球球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看到那双酷似自己的大眼睛,心瞬间也软了。

“球球,还不知道错在哪儿是不是?”她声音莫名就软了下来,让人心安。

球球本想违心的说认罚的话,可看到姐姐一脸的温柔,鬼使神差的就说了真话,“球球愚笨,求姐姐名言。”到底还是不知道哪里冲撞了姐姐,球球难过,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

一直以来,球球都被大家夸赞着。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是家里最聪明的,一直也要考个状元回来。小小年纪就成为县案首、府案首,这样的成绩更是让他肆无忌惮的骄傲着。上面有父兄宠着,更有一个像是母亲一样的姐姐护着,除了小时候那一段日子的惨不忍睹,球球的人生太过顺利,顺利的以至于让他一直低调的骄傲着。

人如果一直过得太过顺遂,就容易忘了一些本质的东西。

“对家里人玩心眼,不管你是出自善意还是什么,最终只会伤了最爱你的人的心。”梁田田冷着脸,“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球球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

他本就极其聪明,早就发现了端倪,此时梁田田一语点醒,球球浑身一激灵,哆嗦道:“姐,我知道错了。”不该为了逃避责罚就拿金宝说事儿。事情不大,却是对姐姐耍了心眼。平日里撒娇、耍赖姐姐不在乎,可在姐姐重视的学习上还这样玩心眼,也不怪乎姐姐动怒了。

ps:这一章应该叫成长的代价,大家别嫌啰嗦,书快完结了,不能虎头蛇尾,梁家几个孩子是我最大的铺垫,不能落下他们

652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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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姐姐责罚。”

从家祠里取了特制的藤条,三根藤条拧在一起,那杀伤力……

只要一想,就觉得浑身难受。

球球这时候早没有了往日里的撒娇、卖萌,许是真的意识到了错误,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双手举起藤条,脊背挺得笔直。

“姐。”虎子忍不住想要求情,被梁田田瞪了一眼,立马闭嘴。

“起来。”梁田田接了那藤条,却不喜欢他跪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膝盖怎么那么软。”

球球知道姐姐向来不喜欢人家跪,梁家的下人都很少跪着,更别提他们兄弟了。不过听姐姐的口气丝毫不怜惜,还是委屈的顶嘴道:“长姐如母,怎么就跪不得了。”说完这话,他自己倒是先脸红了。想到梁家那一条去衣受杖的规矩,也不知道一会儿姐姐……

看到小家伙害羞的脸都红了,不知道怎么的,梁田田想到他六岁的时候自己给他洗澡,结果被小家伙赶出来的糗事,顿时心情大好。

“姐,在哪儿?”球球浑身不自在的扭了一下,看了看炕沿,一脸犹豫。

“去你房间吧,免得一会儿还得抱你回去。”梁田田抬腿就走,哪怕心情好,也没准备这么放过他。

红晕渐渐爬到脖子上,球球垂头丧气的跟着。

虎子一脸着急,忍不住去拽玄烨。“玄烨哥,你快帮忙求求情啊。”他急的额头都冒汗了,“你别看我姐好说话。她轻易不打人,可打人都老狠了。”

玄烨看的也有点儿紧张,忍不住道:“不能吧。姐平日里最疼球球,还能真打?”

虎子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当我跟你玩笑吗?姐下手最狠了,哪怕心疼也会下重手。”小时候他和小哥哥也不是没被打过,可不比爹下手轻。只是这几年,姐姐最鲜有动手的时候了。

“不是吧?”玄烨忙跟了上去。

房间里。梁田田指了指炕沿。

球球咬咬牙。认命的趴上去。“球球做错事,请姐姐责罚。”

梁田田看着炕上不自觉握紧双拳的小家伙,又看看那高高的炕沿。给虎子使了个眼色,“去,拿褥子给他垫着。”

虎子二话不敢说,忙拽了褥子给球球垫在肚腹下。

球球明显感觉到屁股更翘了,这个姿势……让他脸蛋更红。

梁田田也不着急,“梁家的规矩,忘了?”

球球浑身一震。哀求的扭头看她。“姐……”去衣受杖,这个姿势,这个时候……球球不敢想,一瞬间脸都白了。

梁田田好笑,“刚刚是谁说长姐如母的?”

球球咬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虎子头都要大了。“姐。还是我来吧。”他上前挡在梁田田的身前,咬牙道:“我替姐姐责罚小哥哥。姐姐先回避好吗。”

球球紧张的盯着,虎子也是一脸汗。

梁田田似乎在思考,好半天才开口。“让你去衣不是侮辱你,而是怕打的见血衣衫碎裂到伤口里感染,那是要命的。”

“我知道。”球球垂下头。爹和姐姐一早就讲过的道理,他哪里不知道。手摸上腰带,似乎在替梁田田解释,“姐是怕下手没分寸。”他不怕在姐姐面前宽衣解带,只是旁边有人看着,他抹不开脸面。

梁田田看着弟弟眼睛都红了,到底是不忍心。

“虎子和你从小长大,我信不着。玄烨也是你哥哥,替我打,没问题吧?”这是她从小养大的弟弟啊,哪怕是想让他羞了怕了记住教训,可事到临头,依然不忍心。

让玄烨哥看他撅屁股挨打?

球球一愣,对上玄烨瞬间的苦瓜脸,心里这个别扭啊。

“姐,还是你来吧。”与其是玄烨,他倒宁愿是姐姐。

玄烨松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就福至心灵。“虎子,我们出去。”说完就硬拽着虎子出去了。

“可是,男女授受不……”虎子还要说什么,被玄烨堵住嘴,“废话,你没听球球说吗,长姐如母,哪来的废话!”

梁田田嘴角微翘,球球红着脸瞥了她一眼,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小声的嘟囔着,“又不是没被姐姐看过……”三两下解开腰带,一咬牙,裤子剥落到腿弯,闭着眼睛就趴了下去。

压下腰,抬起臀,双腿分开,摆好了姿势

毕竟不是第一次挨打,球球还是知道怎样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哪怕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很难堪,可一想到身后的是姐姐,他就释然了。球球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每次大哥责打的时候,这样的姿势会让他觉得特别尴尬,可要是换了姐姐,似乎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这种感觉,也就在爹面前才有过。

小家伙有点儿失神,原来姐姐和哥哥还是不一样的啊。

梁田田拎着藤条走近,“自己记得这次的错,我也不说罚你多少,你自己觉得罚的够了,就说话。”

球球点头,心里愈发愧疚。姐姐肯给这样的机会,在自己犯了大错的情况下,姐姐还是心疼自己的。

房门外,一直偷听的玄烨和虎子却暗自松了口气。

“姐让球球自己说,肯定不会打的太多,你放心了吧。”玄烨见虎子脸都白了,忍不住安慰道。

虎子却一脸委屈,都要哭了。

“才不是呢,姐姐这样说,小哥哥只怕要被打死了。”虎子眼圈红了,突然往外跑,“不行,我去叫大嫂。”也就大嫂还能拦住姐姐了。

玄烨却追出去一把拽住他,“你犯得什么糊涂。大嫂怀孕呢,你敢去打扰?”他压低了声音,“回头姐知道了。看不狠罚你。”虽然来梁家的时间短,却也知道大嫂现在是国宝一样的存在,谁敢拿这种事儿烦扰。

“那就看着小哥哥被打死?”虎子急了,口不择言。

玄烨气的揍了他一巴掌,“你傻啊,那是谁啊?那是最疼球球的姐姐。你以为姐真忍心打坏他?”

“可是小哥哥的性子。只怕多疼都得忍着。”虎子跟球球一起长大,却是最了解的。

玄烨蹙眉,“不会吧?”球球那性子。被蚊子咬一口都要嚷嚷两天的,这么怕疼,他会忍着不叫停?

嗖!

啪!

声音清晰的传出来,两人浑身一震。

嗖!啪……

藤条落在身上的声音很有节奏的响起,他们在门外听得真切,偏偏没有一点儿叫嚷,哪怕是低低的呻【和谐】吟都听不到。如果不是知道梁田田在揍人。他们甚至不会知道里面有人在受罚。

虎子苦着脸,一副“你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玄烨却被深深的震撼了,似乎第一次认识球球。他凝望着房门,似乎想透过这道门看到里面那个强忍着痛楚的孩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藤条声突然停了,两人松了口气。下一刻。浑身再次绷紧了。

“不许咬嘴唇!”梁田田清冷的声音响起。虎子眼圈通红,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这是何苦!”玄烨叹气。

炕沿上。球球满头满脸的汗,唇边蜿蜒着血迹。口里塞了两根手指,再也不敢继续咬着嘴唇了。

嗖!

啪!

球球一哆嗦,险些从炕沿上滑落。

身后像是被热油滚过,火辣辣的疼。这疼痛入骨髓,哪怕想晕死过去也是奢侈。

梁田田瞥了一眼弟弟红肿的屁股,上面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伤处叠加的地方青紫的檩子高高的肿起,看着骇人。

只瞥了一眼,梁田田就知道还有余地。当即也没有心软,继续动手。

又是二十藤条过去,球球趴在炕沿上,身上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碎发软软的趴在脸上,看着别提多惹人疼了。

梁田田蹙眉,打到这份也就差不多了,这小子,还死撑着不开口。

“我说过,知道错了就说话。”

“是。”

弱弱的一声答应,只一个字,竟带上了哭腔。之前被姐姐那么重的责打,他都可以咬牙忍住,而姐姐重罚之下的小小一句包容,却惹得他忍不住泪如雨下。

不想被姐姐看到这么丢脸的一面,球球忙胡乱的擦了眼泪。“姐别心疼,球球近来懈怠了,还敢跟姐姐耍心眼,姐姐打吧。”听他还能条理清楚的说明,梁田田是既欣慰又心疼。

既然规矩定了,他自己不求饶,梁田田也不好说什么。只提醒一句,“自己掌握分寸,明天可还要读书呢。”一句话又让球球一震,这才想起,自己一味的逞能,只怕又惹的姐姐伤心了,当即更是自责不已。

梁田田抡起藤条,又是二十藤条下去,这一次却是力道减轻了不少。饶是如此,伤上加伤,也是够球球受的。

视野里一片模糊,球球忙擦了一把汗水,弱弱的唤了一声,“姐……”

梁田田忙停下。

知道姐姐打完了,球球松了口气。这一口气一旦松懈了,痛楚排山倒海的袭来,球球眼前一片模糊。双腿痛的突突打颤,整个人就从炕沿上滑落。

眼看着那饱受摧残的小屁股就要惨了,下一刻却落到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让你逞能,这下知道痛了吧。”

头抵在姐姐的肩膀上,球球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轻声道:“姐,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好,你记得,下次再惹姐姐生气,就干脆打断你的腿。”

球球扯了扯嘴角,“好。”却不知道,今天随意一句承诺,来日他闯下惊天大祸,差点儿步了孙维仁的后尘。

ps:这一章为球球闯祸做铺垫,表着急,他闯祸会在最后

653对不起凌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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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架下,少女一身杏黄色的夏衫依在塌上,微风吹过,刚刚洗过的长发随意的飘散着,如梦似幻。

凌旭远远的看着,只觉得心跟着那发丝一荡一荡的。

过了许久,少女手中的书也没翻动一页,凌旭抿着嘴轻轻笑了。

“在看什么?”肩膀落入一双有力的臂膀,梁田田骇了一跳。

“这是外面,快放开。”下意识的打量周围,没看到人影,梁田田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绿柳和绿蕊守着呢。”小丫头还是那么害羞,凌旭忍不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态度亲昵。

红晕渐渐爬上脸蛋,哪怕已经定亲,梁田田还是不习惯凌旭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梁田田起身,让出地方给凌旭坐着。

凌旭却心疼的看着她的黑眼圈,按着她又躺了回去,“一夜没睡,累坏了吧,怎么不休息一会儿。”说话的功夫,手指却轻轻按在了梁田田的头上,动作轻柔,熟练又准确的按着穴位。一如当年她为他做过无数次一样。

梁田田享受的在他胳膊上蹭了蹭,这样的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的举起书遮挡羞怯,结果被凌旭一把夺了那书扔在一边。

“明明看不进去一个字,偏你能逞能。”凌旭叹气,“我刚从球球那回来。”明显感觉手下的身体一震,凌旭心疼的不得了。“既然那么舍不得,怎么还下了那么重的手……”他欲言又止,看到小舅子那一身的伤痕。他都不敢想,那竟然是小丫头打出来的。

那可是她最亲的弟弟啊,从小护的跟自己的儿子似的。居然真忍心。

“做错事儿自然要罚,总不能因为我心疼他,就纵着他的性子长吧。”梁田田有点儿恼怒,莫名其妙的,都不知道这股火气是冲谁。

凌旭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明明是心疼的要命。偏还死鸭子嘴硬。“球球向来乖巧。要说惹事儿也是虎子惹事儿多。你倒好,对亲弟弟反而能下得了重手。”他暗指梁田田包容虎子,却忍心重则弟弟。

梁田田一听却不干了。睁开眼睛瞪着他,“球球和虎子都是我亲弟弟,你可不许乱说话,坏了我们姐弟间的感情。”一直以来都担心虎子的身世被朝廷利用,梁田田敏感的盯着凌旭,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凌旭被她看的心慌,却也镇定道:“我说什么了?”心里多少有几分委屈。到底不管自己怎么做,都赶不上她的宝贝弟弟亲是不?

敏感的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吃小舅子的醋,凌旭没来由的脸蛋一红。暗自唾弃自己,凌旭,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说没有?”梁田田却不准备放过他,“要不是心虚。你脸红什么?”梁田田目光灼灼。低声却警告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我梁家的孩子。进了梁家门就是我的弟弟,如果谁敢伤害他们……”她顿了顿,“我绝不饶过他,哪怕这个人是我都不行。”

明明不大的声音,在凌旭听来却是振聋发聩。心里那一点儿小小的计较当即荡然无存。“丫头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不敢乱来。”变相承认自己有过不好的想法。

梁田田哼了一声,明知道凌旭不是私心,却依然忍不住怨怼。

“教训他们是一码事儿,但是凌旭,如果你敢让我知道你敢毁了他们的快乐,别怪我……”狠心的话到底说不出口,梁田田咬着唇,一脸忿然。

凌旭看她脸色发白,明明自己已经心里难受的不行,却依然不忍心对她说重话。

“丫头,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别折腾自己好不好?”昨儿球球折腾一晚上,这丫头就跟着一夜没睡。现在看她脸色惨白,凌旭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心里那点儿不快。

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凌旭心疼的磨蹭着她的红唇。“你这丫头,对自己这么狠,就不知道别人看了会心疼吗。”

梁田田故意不看他那双痛楚的眸子,把头扭到一边,“虎子的事儿,你答应我,就烂在肚子里,不许说出去。”

这两年她想了无数次,虎子现在生活的很幸福,没有必要回去草原,哪怕是那个劳什子的大王也不值得虎子搭上一生的幸福。

特别是听到北边近来的动作,梁田田愈发担心,今儿明着是凌旭挑起了这个话头,其实她试探的成分居多。谁曾想凌旭竟然真动过这样的心思,她是又心痛又后怕。幸好一切还来得及,所以才有了这番警告。

梁田田也知道,她这样开口会伤了凌旭的心。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养了几年的弟弟被朝廷利用,梁田田会后悔一辈子。

她不是什么救世主,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想守着自己的一家人过幸福安定的小日子。如果力所能及她也愿意为这天下做些事儿,可这并不等于她愿意搭上亲人一辈子的幸福。

逞英雄的事儿不是梁田田这种人会做的,何况还要搭上亲情,那就更犯不上了。

“我答应你。”凌旭却是想都没想。

重活一世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她和家人过上幸福的日子,还不是为了能和她相守一生吗。如果为了一个本能用别的手段就能达到的目的而搭上虎子让她伤心,不用梁田田做什么,凌旭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梁田田转过头,目光逼视着他,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凌旭蹲跪在地上毫不避讳的跟她对视,“丫头,如果你连我都不相信,还能信任谁呢。”他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自己也是混蛋,怎么就莫名的惹了她不开心呢?

明明朝廷的事儿没有那么重要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接了这内卫开始,哪怕是自己暗示自己,是为了以后跟她更好的生活,却依然不忍心看这大乾朝的天下变动。总想着达则兼济天下,凌旭苦笑。到底还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忘了天下安危。

有人说屁股决定了脑袋,其实这话调过来听也是一样的。

梁田田盯着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死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傻丫头。”凌旭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心下涩然。

自己为她全心全意的付出,怎么就敌不过虎子那臭小子才跟她一起生活了几年呢?

说不在意绝对是骗人的,这丫头居然为了虎子那么一个外人跟自己这样生分,凌旭也是人,也会心痛的。可一想到她明明自己这么难过还死撑着,又忍不住心疼她。

凌旭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做“梁田田”的毒药。凡事只要跟她沾上边,就变得没有理智了。

梁田田不说话,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凌旭心里没底。

不是还生气吧?

“那个,丫头,要不,我给你发誓?”他叹气,好像自己遇到这丫头,就没赢过。

手不自觉的就滑到靴子上,眼看着又要摸上匕首,下一刻,身体却被软软的身子紧紧的抱住。

凌旭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特殊的厚待。

“丫头……”凌旭声音都抖了。这丫头向来害羞,被自己抓一下小手脸红的都发烫,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自己,这是……

“对不起……”耳边闷闷的道歉声,凌旭脑袋嗡的一声。

梁田田紧紧抱着他,“凌旭,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怀疑凌旭会心痛,不是不知道他也会受伤,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己。只是……在亲人和凌旭之间,她狠心的把他扔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球球的小心眼都被她那样狠狠的教训了一顿,那自己的试探和警告呢?

梁田田心痛的恨不得狠抽自己一顿才好,特别是想到凌旭的纵容,更是自责的不行。明明已经那么伤心难过,还那么在意自己,梁田田怎么能不动容。

肩头湿润一片,凌旭苦笑一声。

“丫头,我没怪你。”他轻轻拥住怀里颤抖的小丫头,柔声劝着,“别这样,本来我也有错的……”

凌旭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梁田田更加伤心了。

“为什么总是纵着我?”梁田田声音闷闷的。

凌旭紧紧的抱住她,“傻丫头。”

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

丫头,为了你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别说你只是为了弟弟这样,哪怕是真的为了外人冤枉了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凌旭一直揽着怀里的人儿,直到梁田田哭的累了还是一直抱着。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抽噎,后来连气息都轻了,凌旭一惊,“丫头?”轻轻扳过她,这才发现梁田田竟然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这丫头,还真是累坏了。

凌旭苦笑不得,抬手在她小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刚哭完就睡觉,仔细头疼。”

“唔。”梁田田痛的醒了,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控诉的看着他。

凌旭只觉得喉咙一干,鬼使神差的低下头…….

654秀才老爷哭鼻子

“凌旭大哥,你不是去后院看我姐了吗,怎么嘴还破了?”

虎子给球球扇扇子,一眼就看到凌旭嘴角的伤痕。

凌旭这个尴尬啊,“那个,不小心磕破的。”

“磕破的?”玄烨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刚刚好像看到姐慌慌张张的回了房间。不会跟姐有关吧?

任玄烨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出来,凌旭这是强吻被人给咬了。

球球腰上搭着一条薄被,睡得并不踏实。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凌旭大哥,我姐咋样了?”声音弱弱的,许是疼的紧,一说话眉头就蹙起了。

凌旭心道:也别怪梁田田心疼这弟弟。被打的这么狠,不但不记恨,还担心姐姐,小丫头也真是没白疼。

“你姐那人你还不知道,明明担心的要死,偏还强撑着。”凌旭也没瞒着他,“你好好养伤,只要你好了,你姐也就好了。”小舅子虽然聪明,凌旭也怕他钻进死胡同。这亲人之间的关心,有时候也是需要摆在明面上的。至少在球球他们现在这个年纪,并不能真心理解。

球球点头,“是我惹姐姐生气了。姐姐她都不来看我,是不是还在怪我?”昨儿发烧迷迷糊糊的,他也不记得梁田田照顾他一晚上。只是醒来没看到姐姐,小家伙这心里就忐忑不安。

“傻小子,你姐昨晚照顾你一晚,现在是太累了,也怕你脸皮薄,这才没过来,你倒是先编排你姐姐了。”凌旭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这次被打的狠了吧,看你还敢不敢惹你姐姐生气了。”凌旭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舅子被打,其实也挺好奇的。不过大家都没提,他也没好意思问。

“是我不好,总惹姐姐生气。”球球趴在炕上,身后一抽一抽的疼,也赶不上他担心姐姐对他失望的难受。

“你呀。可别瞎想。平白让你姐担心。”凌旭还想再劝,门外一阵敲锣打鼓声。

“这是谁家办喜事儿咋地?”虎子疑惑道:“左边是凌旭大哥家,右面是顺子叔家。难道是对门?”

“是娶亲吗?”玄烨在宫里待了多年,一想到外面的热闹,就想去看。不过看屋子里几个人都没动身,他也就稳稳的坐着。

“叫个人看看不就知道了。”凌旭当即指挥一个媳妇出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儿?”那媳妇是知道凌旭的身份的,当即去了。

没多大功夫。崔婆婆高兴的跑进来,“恭喜三少爷、恭喜四少爷成了秀才老爷。”

“啊?我们真考上了?”哪怕早有准备,这消息传来的时候,虎子高兴的跳起来。得意忘形之下就扑到球球身上。“哈,小哥哥,我们是秀才了。”高兴的哪里还记得他小哥哥的伤。

玄烨在远处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对虎子的任性又多了一份认识。

“哎……”球球疼的龇牙利嘴的,趴在炕上直抽冷气。

凌旭一把拎起冒失的小子。“虎子,快起来,你压坏球球了。”随手把那闯祸的扔到一边,凌旭就去掀球球后腰的薄被,“你没事儿吧?”几道伤痕已经裂开,冒出一排血珠,疼的眼泪汪汪的。

玄烨无语的扶住额头,偷眼看疼的满脸是汗的球球,无声的笑了。

这大抵就是一家人吧。

崔婆婆站在门边都傻眼了,“三少爷,您没事儿吧?”看这一头的汗,小姐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没……我没事儿……”球球趴在炕上喘气,好半天才道:“婆婆别告诉姐姐……”

“又什么不告诉我啊?”梁田田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看到弟弟疼成这样,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又不老实是不是?都伤成这样还乱来,不想好了?”嘴上训的严厉,却轻轻帮他擦汗。

球球得意的翘起嘴角,轻声道:“姐,你不生我气了?”

凌旭忙让开位置,梁田田错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一眼他唇上的伤,眼角带了笑意。

小心翼翼的打量丫头一眼,发现她似乎没生气,凌旭这扑腾乱跳的小心肝就消停了。

还好,他的小丫头是讲理的。

这家伙,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谁在后院被咬了一口不说,肚子上还挨了一脚。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梁田田看球球脸色难看,也没顾得上别的,抬手就去掀被子。

“姐,别……”球球忙按住了,一脸哀求的看着她。这屋子里这么多人,让他脸往哪儿放啊。

“打都打了,还不让姐看看伤,纯心惹我生气是不是?”梁田田板着脸,小家伙一脸为难。“那……那让他们先出去。”凭什么他的屁股让大家观赏啊,球球的脸红了,说什么都不松手。

这次凌旭很痛快,“我们先出去。有事儿记得叫我。”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梁田田说的。

“恩。”

低不可闻的一声回应,顿时让凌旭心花怒放的。连走路都透着几分轻快。

“好了,现在人都出去了。”梁田田好笑的揉揉他的头,“才多大啊,还跟姐姐害羞。”说着掀开他身上的薄被,这一次球球没挣扎,只把脸埋在软软的枕头里。

身后好半天没动静,球球扭头去看,“姐,是不是流血了?”昨儿打的那么狠,到现在他都没看过呢。

“有几个口子裂开了。”梁田田蹙眉,“昨晚都没流血,你这么一上午是怎么弄的?”小心的帮他处理伤口,梁田田忍不住训斥道:“可不许乱动了,不然真要趴半个月了。”

“啊、姐姐打的那么狠都没流血啊。”球球兀自不信,抻脖子去看。可不是,只有臀峰处有些许血珠,其他地方青紫一片,却没见血。

小家伙苦着脸,“姐,你这功夫愈发好了。”他指的是打人的功夫。这把他抽的死去活来的,本以为屁股都烂了,居然只是破了一些小口,想想就郁闷。

梁田田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你要是继续气我,以后姐功夫会越来越好的。”

“别介了,咱们家男人多,姐你一个女人还是不用学的太好。”瞧他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

梁田田被逗的抿着嘴乐,“你啊,可看出我不生气了,就可劲得瑟吧。”

球球得意的翘起嘴角,“姐都说了,打过罚过就不生我气了。”他又忍不住撒娇,“姐,你也真狠心,我差点被打晕了。”

梁田田抱着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揉着他毛茸茸的头训斥道:“你自己还有脸说,姐明明都说了,让你自己拿主意,偏死撑着不开口,合计就等看我心软是不是?你想得美!”

球球现在才不怕她呢,左右伤成这样姐姐是不会再打了。

“我就是知道姐姐心疼我,才没说话的。”他扭头看着她,“姐还不是心疼了,不然最后那二十藤条干嘛打的那么轻。”

“就你鬼机灵。”梁田田捏捏他的脸蛋,手感一如既往的好。“现在是秀才老爷了,以后做事儿可得有个规矩,再敢乱来,下次就不是藤条这么简单了。”

听姐姐说的严厉,球球忙认真道:“我知道。”这次打的这么狠,他要是再不长教训,可真就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意。

头上的动作愈发温柔,球球眯起眼睛,在姐姐的温柔的摆弄下都要睡着了,结果就听到头顶清冷的声音响起。“球球,恨姐姐吗?”小家伙浑身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不恨。”他努力扬起脸,希望姐姐能看到他的认真。

梁田田揉揉他的头,低头道:“那就是觉得委屈喽?”

球球抿着嘴,刚要否定,想起姐姐的话,忙垂下头。

轻微的叹息在头顶响起,让他绷紧了身体。

“你要知道,姐不是闲的没事儿喜欢教训你。要不是你这次做错了,姐也不会忍心打你。”梁田田顿了顿,“你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可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了就难改了。今天你一个小小的欺骗,觉得是善意的谎言,那将来你面对的事情多了,身份地位也高了,习惯了欺骗习惯了算计,是不是也要对家人耍心眼?”

球球真是吓坏了,“姐,我没有,我……”

梁田田伸手制止他,“你想说什么姐都知道,那姐也不妨告诉你。这一次打的狠了,姐心疼了,但是不后悔!”

球球垂下头,“姐,我知道错了。”到底还是委屈,声音里带了哭腔。姐从来没这么严厉过,明明都打了罚了,可还不放过,姐这是不宠着自己了吗?

球球骇然,心下难受。

“知道错了就没白打,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长记性,那姐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你了。”梁田田的手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球球浑身一颤,“姐,要是我再欺瞒家人,姐就打断我的腿。”他哪里知道这话的重要,以至于将来后悔的时候才猛然响起。因果循环,到底是祸从口出。

“好了,姐记住了。”梁田田到底心疼他挨了一顿打,又发烧折腾了一晚上。“都是秀才老爷了,还哭鼻子,你如今可是这一届的第一名,以后只怕要忙了,可要赶紧把伤养好了。”

正说话呢,虎子就捧着一堆请柬进来。“小哥哥,咱们惨了,有这么多帖子要回,可咋办呢?”

655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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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捧来一堆请帖,“小姐,这是昨下午和今天上午的。”她擦了一把汗,看到自家小姐那一脸愁容,抿着嘴无声的笑了。

旁人家的小姐,接到这么多帖子,只会高兴自己人缘好、身份高,可不得沾沾自喜得意好久。自家这个主子倒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梁田田拿起一个帖子,随意翻了翻,痛苦的扶住额头。

“绿柳,怎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整天不是开什么茶会就是诗会的,难不成他们一天都很闲吗?”提笔写帖子,又婉拒了一个,梁田田叹气。“我整日里大概是接帖子最多的了,咱们家门房是不是天天都在给我接帖子啊?”这一来一回的,耽误多少事儿啊。

绿柳抿着嘴笑了,“小姐,要说以前您接帖子多,现在可不是了。”绿柳指指外面,“您看,那两人抱着的都是给三少爷、四少爷的帖子,只怕比小姐更忙呢。”家里两位小少爷同时考中了秀才,三少爷更是成为辽东府这一次的秀才第一人,四少爷成了最年轻的秀才,老爷又是五品的内卫千户,想要巴结的人多了去了。

“这人怕出名猪怕壮,果然,我就说得低调吧。”梁田田叹气,又回拒了一个帖子,她随手把帖子扔到一边。“绿柳,拿走,快拿走,我现在看到这些帖子就头疼。”搬来府城。她就想过日子会忙一些,也没想到会忙乱成这样,简直耽误正事儿。

绿柳早就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也不意外。

“奴婢给您挑出那些必须回的,剩下的奴婢帮您回帖可好?”看着自家小姐愁眉苦脸的,绿柳也心疼。

“那还是算了。”梁田田痛苦的爬起来,不去参加人家的这个会那个会也就算了。再不亲自回帖。传出去她再得一个傲慢的名声可怎么办?她自己可以不在乎,可不想影响了家里。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解决了这么一堆帖子,梁田田愁眉苦脸的。

“绿柳。要不,就说我病了,闭门谢客吧。”这样各种帖子接到的能少一点儿吧。

“小姐,就算您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这么做。可是有些帖子还是会出于礼貌送给您的,并不比现在轻松。”左右都是不去。何必搭上自己名声呢。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梁田田愁眉苦脸的。

“算了,我去看看球球。”天天拿出固定时间回帖子,这可真够闹心的。

已经过了几天,球球的伤势好多了。如今已经能坐起来。只是身下仍然铺着厚厚的软垫。

炕上放着一张大桌子,球球和虎子正围坐着写回帖,玄烨在旁边帮忙分门别类放好。

“哎呀。这还有一个去郊外踏青的帖子。可惜了。”虎子叹气,他不喜欢一堆人聚在一起吟诗作赋。却喜欢出去游玩、打猎。

“有什么可惜的,等我好了,咱们也约上三五好友出去,要不干脆咱们一家人回去老狼洞打猎。”球球突然蹙眉,“咱们已经几个月没打猎过了。”

“这个季节姐说不打猎,等秋天吧。”虎子写好了一个帖子,蹙眉道:“小哥哥,你说,咱们是不是太出名了,怎么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帖子。”

“辽东府最年轻的秀才都在咱们家,球球还是第一名,大哥、二哥是举人,姑父又是官。帖子多些也正常。”玄烨帮忙把帖子都分好了,笑着道:“这也就是球球有伤在身,不然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传出你们孤傲的名声,对将来可不好。”

“谁说不是呢。”球球也叹气,“昨儿刚回的帖子,这就有人要来探病,你说我让他来还是不来啊。”

梁田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话,“还是让人来探望吧。”她之前考虑不周,球球以后不管做什么,这名声可不能坏了。“就回帖委婉些,那些至交好友叫到家里几个也不妨,左右你这病也不是假的。”到现在还不能久坐,这些日子小家伙都瘦了。

“可是,外男进内宅总是不方便的。”球球疑惑的看着她,“姐,你不会想让我搬出去吧?”二哥到了府城没几天就搬到前院了,现在想见二哥都不是那么方便了。他还是怀念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日子。

“你们还小,不着急搬出去。”梁田田揉揉他的头,“不过咱们家前院也给你们留了房间,你们可以在那边待客啊。就是你这伤,来回折腾只怕要难受,不如晚上收拾收拾,让人抬了你去,先应付几日你那些朋友才是。”

球球苦了脸,“病了还来折腾我,算什么朋友。”说着赌气的话,到底还是在意那为数不多的好友,球球忙道:“那姐姐可要给我做些好吃的点心待客。”

“咱们家什么时候短了你吃食?水果、点心管够吃,撑不坏你。”捏了捏他的小脸,“我去让人把前院给你们收拾收拾,是晚上搬过去还是明早过去?”

“还是明早吧。”球球撒娇,“我不想太早离开姐姐。”

“就知道说好听的。”梁田田又道:“这几日先饶了你练功,不过你们可得把书本捡起来,这没几天青山书院可就要开课了。”

“姐,我们知道,你就放心吧。”玄烨读书很自觉,根本不用人告诉。

虎子眯起眼睛,“姐,爹说我最近功夫有进步呢。”

“习武能代替读书?”梁田田挑眉,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昨儿给你讲的算术,不是留了习题做吗。如果你做错了,一道题十藤条,你自己数着,二十道题。要是敢作弊,他们就一起挨藤条好了。”一下子就堵住了他的退路。

“姐,我最近很乖的。”虎子开始抗议。

可惜,抗议无效。

“我去前院让人收拾房间,虎子晚饭前把习题做出来,你们两个也一样。球球,你伤没好,可以记账。”

梁田田出去了,房间里三个半大小子大眼瞪小姐。

“姐也太严厉了吧?”玄烨手抖,“我才刚接触算术,姐昨天讲的我……”不想说出自己不会这种丢人的话,可他真没听明白。二十道习题,做错了一道就十藤条,玄烨觉得身后某个部位已经开始抽搐了。

“姐昨儿给你讲的是我们学过的,玄烨哥别着急,不能帮你做题,但是我能给你讲。”球球倒是挺义气的,当即拿出纸笔开始讲解。

虎子苦着脸,“小哥哥,你也给我讲一下姐姐昨儿讲的吧,我打盹了。”

于是乎,一下午三个孩子都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学习。

玄烨学的简单,倒是很容易都做对了。

球球在读书的事儿上从来不打折扣,也没有错的。

倒是虎子,哪怕球球又讲了一遍,还是因为偷懒太多,到底有吃不透的地方,错了三道题。

梁田田捏着虎子做的习题,笑了。

“我看虎子你先搬过去吧,免得打完不好挪动。”

“姐?”虎子一脸哀怨。

“叫姐也没用,你当我不知道你昨天偷懒?自己不认真,做错事儿还想狡辩?”

“我没有。”虎子垂头丧气的,“姐,二哥今天在家,让二哥打行吗?”一想到在姐姐面前光屁股挨打,虎子有点儿不想接受。

“让二哥打?你确定?”梁田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二哥可不会手下留情,只会比我打的更狠。”

“那也让二哥打。”虎子一脸期盼,“姐,可以不?”

“你自己讨打,有什么不行的。”梁田田道:“吃完饭再去吧。”

晚饭前梁守山问梁田田,“你准备让球球他们搬去前院住?”一般大户人家男孩子长大都会搬出去住,不过他们家儿子还小,他也就没想这些事儿。

“暂时搬去住几天,球球他们拜帖多,总不能老是回避,我怕对他们名声不好。”梁田田稍微解释两句,梁守山也就明白了。

“他们如今也是秀才了,有些应酬也是正常。”梁守山这个爹在很多方面都比较纵容孩子,当即也没说什么。“对了,我给他们两个物色了小厮,已经训练两年了,明儿正好让那两人过来伺候吧。”

“爹,你什么时候给他们挑的小厮?”梁田田诧异,她竟然都不知道这事儿。

“当初给你大哥、二哥选小厮太仓促,就又买了几个下人先训练着,练了两年,读了些书,功夫也不差,难得是稳重的孩子,以后跟着球球和虎子我也放心。”梁守山迟疑道:“这次我一共挑了五个人,我想,干脆给玄烨也挑一个小厮吧。”既然要当成梁家的孩子养,总不好厚此薄彼。

“爹怕是连大哥、二哥也想再添一个小厮吧。”梁田田抿着嘴乐,爹考虑的还真周到。

“的确有这个心思,本来想给你大哥多留几个,玄烨来了,那就一人一个好了,明儿让他们兄弟自己挑。”

第二天一大早,练功的时候少了球球和虎子。

梁田田偷摸问二哥,“严重不?”虎子那小子害羞,她也就没好意思看。

“没事儿,我下手有分寸,疼两天就好了。”梁满囤逗她,“可比你打球球轻多了。”

刚吃过早饭没多久,门房接到帖子,几个秀才结伴来了。

656难考的书院

人直接被请到了卧室里。

来了三个秀才,一看炕上卧着的两个人就愣了。

“不是说满丰病了吗,满硕你这是怎么了?陪着生病?”来人年纪不大,才十四岁,许是年龄小的缘故,当初在考场跟两人认识,关系不错。

“景兄,快坐。”球球热情的招呼人。景况的父亲是辽东府的通判,正六品的官员。当初两人认识的时候,景况可不知道梁家的身份,却能跟球球交好,再加上年纪小,两人向来比较谈得来。“刘兄也来了,烦劳你们来看我,真是罪过。”

另一位秀才刘瑞丰是景况的表兄,经常跟景况在一起,也就跟球球和虎子熟识了。

球球开口的同时,虎子那边也忍不住招呼人,“建德,过我这边来。你小子,我不去找你,你也不说来看看我。”

叫建德的少年复姓欧阳,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才十三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别看年纪小,却身板结实,举止间虎虎生风的感觉,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他跟虎子结识的比较巧,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句普通的拌嘴惹得两个不肯服输的孩子打到了一起,后来竟成了好朋友。

“我听说满丰兄弟病了,你怎么也成了病猫了?”欧阳建德没什么架子,他出身欧阳家的旁系,要不是从小根基好,也不会被家族培养,小小年纪就有一身不俗的功夫,更是十三岁成为了秀才。饶是如此,出身旁系,也让他身份尴尬。所以即使以为梁家只是普通的商户人家,依然没有因此瞧不起谁。

相反。在欧阳家比较受歧视,他难得有朋友,跟虎子关系特别好。

“我这不是病了吗。”虎子说的心虚,哪里能说因为不好好读书被用了家法,多丢人。

“我看你一天竟装病,说话底气这么足,哪里是生病了?”欧阳建德过去。一巴掌拍过去。正好拍在他屁股上,疼的虎子“嗷”的惨嚎一声。

“怎么了?”不光欧阳建德,景况和刘瑞丰也吓了一跳。

玄烨刚从后院过来。听到动静忙跑进来。“是不是抻到伤口了?”进屋看到一屋子的人,愣了。

“玄烨哥,我给你介绍。”球球忙把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刘瑞丰家里是生意人,年纪又长。忍不住看了玄烨一眼。“姓玄?”这可是国姓啊。

“不错。”玄烨知道对方什么心思,“这天下玄可是大姓。刘兄不会觉得我跟当朝陛下有关系吧?”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玄烨在某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怎么可能?

如果玄烨说自己是皇族刘瑞丰也不会相信。皇族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满硕你没事儿吧?”欧阳建德小孩子心性,“你身上有伤吗?给我看看。”

虎子忙按住他的手。“哎,就是一点儿小伤,不用了。”笑话。伤在屁股那种地方,姐姐都没让看。哪能让欧阳建德这小子看,回头他不得笑话死自己。

那边景况也在问球球,“你这是怎么病的?我看你气色还不错,是着凉了?”

球球也不好意思提挨打的事儿,哪怕是在朋友面前,就道:“一点儿外伤,没什么大碍。”

几个孩子年纪虽然小,却都是聪明,不然小小年纪也不会考中秀才。看他们兄弟支支吾吾的,又都是侧身小心躺着,当即猜到了几分。

玄烨很少有玩伴,几个孩子年龄相仿,当即聊了几句就热络起来。

下人送来水果和点心,球球忙道:“快尝尝,点心可是我让姐姐特意准备的,我姐姐做吃食特别好吃。”

欧阳建德也是个小吃货,当即抓起一串葡萄吃的香。“满硕,你们家这么早就有葡萄吃了?我听说外面有家干果铺子倒是偶尔卖些,不过价格贵的离谱,你们家居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待客,可真舍得。”这一斤怕不得一两银子啊。再看看香瓜和西瓜等物,以前只知道梁家这两个小兄弟不大在意银钱,感情家里竟这么富裕。

欧阳建德不禁想到,自己出身欧阳家族,听起来风光。可父母还不如定远侯府的管事有脸面。自己一定要努力,以后让父母也能吃到这样的好东西。

“啊?是吗?”虎子去看球球,“小哥哥,这些东西是姐自己种的吧?”

球球点头,“是啊,姐不是一直都种吗,咱们家吃的什么时候去外面买过了。”这些事儿他们不大在意,详细的也不清楚。

景况和刘瑞丰也暗自咋舌。

“你们家自己种这些水果?”表兄弟对视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球球也不傻,知道做人要低调。“就是我姐,喜欢弄些花花草草的东西,还种了不少药材。”他并不多说,笑着问他们,“将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样,进县学呗。”刘瑞丰叹气道:“我这次虽然考中了秀才,却不是廪生,家里好不容易走了门路进了县学,可得好好读书了,不然我爹都要请家法了。”他说的玩笑,目光落在球球他们身上,就看到两个小家伙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更是肯定了猜测。

刘瑞丰虽然年长,也才堪堪十五岁,性子有点儿跳脱,当即道:“你们兄弟,不会是挨了家法吧?”

球球和虎子对视一眼,有点儿气苦。球球是个好说话的,当即叹气道:“知道就算了,非得说出来,弄得我们多不好意思。”几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却是难得说得来。小孩子年纪小,又没有太多心思,也没太藏着掖着的。

“嘶,不会吧,你们两兄弟这么懂事儿还挨打?”说话的是景况。“你们不知道,上次我爹见过你们一次,回家就跟我夸,说你们懂事儿,又懂礼数,还让我多跟你们来往呢,让我远离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啊?还有这事儿?”刘瑞丰一愣,景况的爹那可是正六品啊,他们刘家做生意都得靠着人家。

欧阳建德却不在意这些,高兴的吃点心,“你们家点心真好吃,以后我要常来吃。”

“回头看看我姐做的多不,给你带回去一些。”球球还是很会做人的。

“这不大好吧。”欧阳建德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想到家中的父母,想要又不好开口。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难得我姐亲自做,你啊,有口福了。”虎子笑着道:“景兄、刘兄喜欢也带一些回去。”

玄烨坐在炕边,拿着点心吃。最近习武好像越来越能吃了,明明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好像又饿了。

几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景况叹气道:“我倒是考中了廪生,不过我爹的意思让我去劳什子的青山书院,听说那个书院入学还要先考试,说是那书院的院长特别怪,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进去。我爹可说了,要是我考不进去,就去领五十板子。”他龇牙道:“五十板子,可不得把我屁股打烂了。”瞧他一脸夸张,逗得大家哈哈大喜。

“青山书院的院长不是怪,只是有点儿特别。”欧阳建德想了想,轻声道:“我听家里长辈说,那院长是我小叔叔的舅舅,家里的长辈让我八月份就去青山书院读书,景兄,也许我们还是同窗呢。”

刘瑞丰插话道:“你说的小叔叔可是定远侯世子?”

欧阳建德点头。

景况恭喜道:“建德就好了,可以直接进青山书院,我们还得考。”虽然不知道青山书院有什么好的,可自家爹这么努力,肯定是有特殊之处的。难道是因为定远侯府的关系?

刘瑞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轻声道:“姨夫好歹也是正六品的通判,打声招呼不行吗?”

欧阳建德却接了话茬,“青山书院都得通过考试才能进,家里长辈说别看我是欧阳家的人,就是想进入也得考。不过我前几天参加了一个测试,已经通过了。”他笑得憨厚,想到因为这件事儿家族奖励了不少东西,更是高兴。

“啊?还可以提前考试,我们都不知道。”景况叹气,“对了,建德,考了什么,可以透漏吗?”

“这个倒是可以,回头我给你们写下来,长辈说我的成绩也就堪堪及格,还是因为我有功夫才被录取的。”欧阳建德也是个实在人,“他们那边考的跟咱们平日里学的不一样。”

景况叹气,“这不是为难人吗。”他转而问球球他们,“你们兄弟将来准备去县学吗?”

球球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可以直接去青山书院,委婉道:“我们还是听家里长辈安排吧。”

门外突然有动静,一个小厮稳稳的进来,“三少爷、四少爷,孙院长来了,听说二位少爷伤了,要过来看看。”

“啊?”球球一惊。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啊。

玄烨也起身,他是见过孙维仁的,这是他的老师,当即也不敢怠慢。“我去接一下吧。”

“我也去我也去。”球球和虎子挣扎起身,门外已经响起拐杖的声音。

“臭小子,有这份心就好了,别折腾了,免得回头你姐生气还得揍你们。”

657低调梁家强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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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陪着孙维仁走进来,孙维仁一手拄着拐,另外半边身子几乎都靠在他那个俊俏的小厮身上。

“孙院长。”球球和虎子都支着身体,下半身都搭着薄被,看着别扭极了。

“哎呦,真被揍的不轻啊,都起不来炕了。”孙维仁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偏生他走的极慢。

屋子里其他几个孩子即使不认识他,也大概知道这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来,给我瞧瞧,屁股是不是被打烂了。”孙维仁这货根本就不管不顾,坐在炕上就去掀球球的被子。

“孙院长。”球球一脸赔笑,按住了腰上的薄被。

“怎么,我不能看?”孙维仁挑眉,故意板起脸。

“哪有跑人家看人屁股的道理,就是不给看。”虎子伤的不重,只是动起来有点儿疼罢了。他爬过去,拽着球球就往炕里去。

孙维仁都替球球疼,“我说你小子轻点儿,我不看不行吗,一会儿你又把他弄伤了。”

“啊?”虎子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小哥哥表情都扭曲了,吓的他忙道:“小哥哥,你没事儿吧?”

“你再拽,估计就有事儿了。”球球欲哭无泪,怎么这么倒霉呢,刚刚搬过来就遇到这位不靠谱的院长。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还不得又折腾坏了。

“你小子不让我看,现在好了吧。被虎子这臭小子折腾惨了。”孙维仁笑的一脸欠揍,“回头我就跟你姐说,看她不收拾你们的。”

“院长,不带您这样的。”虎子气鼓鼓的,“哪有人家先生跑到家里跟人家姐姐告状的,您这样,以后还怎么让我们尊敬您。”

“呦。臭小子还说尊敬我。瞧你大呼小叫的,这是尊敬我?”孙维仁挑眉,别看对方是孩子。他也没有要饶过的意思,竟跟虎子拌嘴。

玄烨嘴角抽搐,这还是在父皇面前义正言辞要为教育事业付出全部的高大先生吗?不知道怎么的,孙维仁的形象突然一落千丈。

欧阳建德激动的站在一边。突然上前一步拜倒在地,“建德拜见舅老爷。”

孙维仁刚抓起一块西瓜啃。一口没咽下去一下子就呛了。

“咳咳……你这小子,叫谁舅老爷呢?我有那么老吗?”他大呼小叫的,“告诉你啊,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梁田田走到门口正好听到孙维仁大呼小叫,当即痛苦的扶住额头。

这个二货!

真不想承认认识他啊。

“小姐?”崔婆婆这等人物脸颊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刚刚有人禀报孙维仁来见她,梁田田刚从内宅出来。这会儿却不想见他了。

孙维仁耳朵极尖,听到那声“小姐”就忙道:“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来了。田田,你快进来,这有个臭小子居然叫我姥爷?还让不让人活了?”

梁田田一身湖蓝色的裙子,层层叠叠的铺展下来,头上只一根碧玉的簪子挽着头发。等她走进来,就像是六月的天被人泼了满湖的冰块,整个空间都清爽了。

刘瑞丰和景况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比画上的仙子还要漂亮几分。

这就是满丰和满硕的姐姐吗,果然漂亮!

“见过孙院长。”梁田田行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偏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惹人怜爱。

孙维仁暗自撇嘴,人前就这么客气,人后当面骂自己二货,变脸可真快。

“都说了你我是忘年交,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孙维仁也知道这年代的规矩,怕传出去对梁田田名声不好,因此格外多说了一句。

欧阳建德还老实的在地上跪着,梁田田看了一眼,“这几位是满丰、满硕的好友吧,招待不周,见谅……来了就多待一会儿,满丰、满硕身上有伤不方便,我让人去福满楼定了一桌席面,你们朋友中午好好喝两杯。”

“刘瑞丰、景况见过梁小姐。”两人都出自大家族,因此行为有度。

梁田田还礼,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提醒道:“孙院长。”

“喂,小子,你别跪着了,我又不是真的老人。”孙维仁没好气的道:“下次别乱叫啊。”

欧阳建德一脸委屈,“可是……我没叫错啊。”

“你还敢说!”孙维仁气得大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老了?”

梁田田扭开头,真不想看到这二货。不过也不能让人家孩子继续跪着吧,这可是梁家,传出去还不知道让人怎么讲究呢。

“你是建德是吧,先起来吧。”梁田田虚扶了一把,“常听虎子念叨你,说你功夫好。”

“没……没什么。”被这样漂亮的姐姐一夸,欧阳建德红着脸垂头,却也顺势站了起来。

“你怎么叫孙院长舅老爷呢?”梁田田也一脸疑惑。

“他……他是我小叔叔的舅舅,自然就是我的舅老爷。”欧阳建德脸蛋通红,“舅老爷可能不认得我,我叫欧阳建德,按辈分,定远侯世子是我的小叔叔。”

“文轩的侄子?”梁田田一愣,随即看向孙维仁,“那人家还真没叫错。”眼看着孙维仁脸色变换,她心情大好。

景况浑身一震,如果没记错,定远侯世子的名字就是欧阳文轩吧。

这个梁家小姐,竟然敢直呼定远侯世子的名讳。

他眯起眼睛,偷眼打量。满丰和满硕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就连作为舅舅的孙维仁都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景况觉得,有些事儿有必要跟自家老爹说一声。

那边刘瑞丰出自商人家庭,更是想的很多。

眼前这个人可是青山书院的院长啊,以前不敢想的事儿,是不是可以通过梁家之人达成呢?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你们欧阳家的人呢,真是阴魂不散。”孙维仁没好气的道:“不许叫我舅老爷啊,不知道的以为我多老呢。”

“那我叫您什么?”欧阳建德一脸委屈。

“喏,跟他们一样,叫我孙院长。”他随手一指球球。

“是。”欧阳建德倒是规规矩矩的。

景况、刘瑞丰兄弟对视一眼,同时上前,跪下磕头道:“学生景况、刘瑞文见过孙院长。”

“怎么又磕头啊,起来起来。”孙维仁跟梁田田一样,对这磕头的事儿是深恶痛绝。“既然是满丰和满硕的朋友,就不用多礼了。”

两人心里一乐,忙起身。

孙维仁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是今年的秀才?”

“是。”三人忙不迭的回答了。

“哦,以后准备去哪儿读书啊?”他纯属没话找话,本来想看一眼就去找老乡的,现在看几个孩子一脸恭敬,他倒是不好立马就走了。

景况和刘瑞丰正愁没机会套近乎呢,闻言忙道:“家里长辈的意思让我们去考青山书院,就怕门槛太高,我们兄弟才学差考不进去。”景况倒是乖巧,直接开了口,“不知道青山书院招收都需要什么条件,我愿意努力去做。”暗想凭自家的身世爹都说不上话,这可是一个机会啊。

“我已经被录取了。”欧阳建德弱弱的答道。平日里他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是把小叔叔当成了偶像,连带着对小叔叔身边的人也有敬畏。

孙维仁倒是愣了,他知道自己书院的门槛高,只是……“你们是满丰和满硕的朋友,想进青山书院何必这么麻烦。”

什么意思?

不单单是景况等人,球球和虎子也是一头雾水。

“院长,为什么这么说?”球球探头探脑的,“难道因为我们兄弟在青山书院,还可以带个人?”

“你们在青山书院读书?”这下轮到景况吃惊了。

“啊。”球球点头,“那个,我们在灵山县的时候就是在青山书院读书的。”

景况嘴角抽搐,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倒是孙维仁,狐疑的看了梁田田一眼,“他们不知道?”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梁田田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多嘴。梁家在青山书院是投了银子的,自然可以安排一些人读书,可这件事儿梁田田没准备说。

“行了,别缠着孙院长了,他来是有正事儿的。”梁田田出来打圆场,“孙院长的意思很明显吗,你们的朋友要考青山书院,又不知道怎么办。可你们在青山书院读书,学了什么总能透漏一二吧,这样不就让他们心里有个大概,将来考的时候也容易些。”她打定了主意,回头让爹查查这两个孩子的底细,如果是那种身家清白的孩子,去青山书院读书也是给球球他们找个玩伴。

孙维仁已经起身往外走,路过玄烨身边的时候似乎才看到他。“玄烨啊,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玄烨恭敬行礼,“回先生,玄烨很好,姑父一家待我很好。”看他不加掩饰的笑容就看的出来,他的确过的很好。

孙维仁点点头,“你田田姐可是这天底下难得的聪慧女子,你跟着她多学一点儿,以后够你受用一辈子的。”点到即止,如果不是看这小子是老乡的外甥,他才懒得多嘴呢。

“是。”明明心里惊的不行,面上却一脸平静。

658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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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四个漂亮丫鬟端着新鲜水果鱼贯而入,孙维仁眼睛都亮了。

“真好。”他捏起一块西瓜,吃的满脸享受表情。

“什么好?”梁田田一摆手让丫鬟退到门外,挑眉道:“是吃得好还是说我丫头好。”

“都好。”孙维仁也不矫情,一边吃一边点头,“你这挑人的眼光不错,环肥燕瘦各有不同。”

梁田田突然想到他身边那一堆漂亮美男,怪异道:“我看你身边一堆漂亮美人儿,你是弯的?”别怪她这么问,自家弟弟一个月后又去青山书院了,她终归是不放心。

“咳咳……”

一口西瓜卡在嗓子里,孙维仁指着梁田田,脸憋得通红。

他那漂亮小厮就在门外,叹了口气,跑进来帮他顺气,又给他倒了杯茶,“爷,您悠着点儿吧。”那千回百转的叫声,听得梁田田一身鸡皮疙瘩。

还说不是弯的?

瞧瞧,这都把面首带这来了。

梁田田这个郁闷啊,这个二货。

“你,给我出去。”好半天才缓和过来,孙维仁第一件事儿就把他那贴身小厮赶走,“我不叫你不许进来。”

小厮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郁闷的走了。

梁田田看的心里直发毛。

“哥是直的,直的,你给我记住喽。”孙维仁脸色通红,也不知道刚才憋得,还是气得。“你哪只眼睛看的我是弯的了?真真是气死我了。”

梁田田看他在那运气。认识这么久了,似乎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发火。

威力吗?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弯的你干嘛找了那么多漂亮男人?”梁田田不怕死的开口,明显脸上写满了“姑奶奶不相信”的字样。偏生孙维仁还看懂了。

“我找漂亮的人儿伺候我怎么了?哥们身残不能娶亲还不能找些看着就来气的人伺候我啊?”他大呼小叫的,莫名的,梁田田就懂了。

“对不起!”梁田田有些愧疚。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得了便宜卖乖,孙维仁偷眼看她,准备趁机捞点儿好处。

梁田田有些尴尬。这事儿的确是她误会人在先。

“以后四季水果我们家都供应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诚恳了。

“现在难道就不供应?”孙维仁一脸挑衅的看着她。“怎么,还想用本来就存在的条件得到我的谅解?你可是侮辱了我的人格,还用我的缺陷……”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抿着嘴把头歪到一边,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梁田田挠头,“那个,你说怎么办?”她也知道过分了。毕竟人家是残疾人。

“你是真心道歉的?”孙维仁口气有软化的迹象。

梁田田忙不迭的点头。

“那好,正好我有事儿。你替我管理青山书院一年。”孙维仁说的理所当然,心底在狂笑。

“啥玩意?”

梁田田怒了,目光灼灼瞪着他,“你没搞错吧?”她一个女人。怎么替他管理书院。她努力压低了声音,还是抑制不住的怒气,“你想把书院那个烂摊子扔给我?”

天知道要是让球球那几个朋友听到她的话会不会气的晕死过去。辽东府多少高门大户想把子弟塞进青山书院而不得。她得到青山书院的控制权竟然还这样嫌弃。

嫌弃,是的。就是嫌弃。

孙维仁倒是不觉得怎样,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于身外之物看的也没那么重。

“刚刚还说道歉的,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不是质问的口气,也不是控诉,一排小扇子似的睫毛抖啊抖的,抖的人心不自觉就跟着软了下来。那微微扁起的嘴唇,明明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可做起这撒娇的动作竟然也不突兀。

梁田田的心漏跳了一拍。心里暗骂:这个妖孽。

哪怕是不待见孙维仁,梁田田也不得不承认,孙维仁的面皮真的长得很好。白皙如玉一般的肌肤,温润的气质,配上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这样的人,总是容易赢得女人好感的。

如果忘记他时常的犯二,这样的人,的确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可惜,几句话就暴漏本质。

梁田田有时候在想,如果他的残疾不是腿而是嘴巴的话,可能更可爱一些。

“你就这么讨厌我?”

梁田田正思想复杂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狠狠的抖了一下,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拜托大哥,我都定亲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的跟我说话?”梁田田怒了,“有事儿说事儿,你要是再这么算计我,小心我不让你踏进我们家。”这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孙维仁瞬间就正经了。

“其实,我是想要去治腿了。”他轻轻拍了拍那条残腿,“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青山书院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既然你们家投了银子,又有文轩帮我盯着,我希望书院能一直开下去……文轩毕竟不了解我的理念,只有你才能帮我盯着,我也只信任你。”这一次难得的认真,却让梁田田心里涩然。

“没有十足的把握吗?”知道他找了韩恩举,梁田田蹙眉,“为了一条腿,值得拿性命冒险吗?”

孙维仁叹了口气,“值得不值得是我说了算。前世我就是残疾,都不曾走过路,今生只有一条残腿,按理说我该知足。”他苦涩一笑,“可你不知道,如果从不曾有过这自由的感觉我也不会奢望。你不会明白我的痛苦,原主的记忆快把我折磨疯了。每每梦到我曾经是个正常人肆意的走,我就在梦里一直走啊走的,恨不得永远醒不过来……”

是啊,有些东西,只有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梁田田懂了,很认真的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看好。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就给你半年时间。半年时间你要是不回来,别怪我毁了你的青山书院。”她说的咬牙切齿的,似乎在努力强调自己的凶残。

孙维仁却笑了。

他知道她不会的。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追求。

“谢谢你。老乡。”他轻声喃喃,“我把小厮留给你,青山书院的事儿他都知道。”

“你要去哪儿?”梁田田蹙眉,“你不会准备离开辽东府吧?”

“怎么可能。”孙维仁笑笑。“动了这么大的手术,家人也不放心。文轩让我去他的清风堂。我答应了。”

梁田田点点头,“那还是让你的人伺候你吧,有个熟悉的人,总是方便。”梁田田也不容他拒绝。直接道:“你要想让我帮忙,就听我的。另外,我也有东西送给你。”她招手让绿柳进来。“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绿柳去了,没多久拿来药箱。

梁田田再次把人赶出去。先是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孙维仁,“东西不多,珍惜点儿用,我想这东西对你很有帮助。”断腿重新治疗,左不过打断了重新接上,梁田田送的自然是手术需要的东西。

另外包了两根人参给他,“百年的东西哦,这可是我的珍藏,便宜你了。”眼看着孙维仁一脸吃惊的捧着那木盒,她坏心眼的提醒道:“东西就这么多,打烂了可就没了。”

“你……”孙维仁激动的嘴唇都抖了,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来的。“你给了我,自己以后怎么办?”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在梁田田脸上看到恼怒的神情。

“你是巴不得我出事儿怎么的?”梁田田抬脚踹了他一下,“再敢乱说看我不揍你。”

“是,是,是,不敢乱说了。”孙维仁一脸讨好,心底却掀起翻天巨浪。之前找梁田田,虽然有老乡的情谊,多数还是为了缓解那怎么都挥之不去的思乡之情,要说对梁田田肯定有感情,却不浓。此时接了这样的重礼,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丫头,要不,我以身相许吧。”他褪去平日里的跳脱,满脸认真。

“不好意思,我定亲了。”梁田田强压下心底的怪异,一脸无所谓的道:“下辈子请赶早。”

孙维仁脸颊狠狠的抖了一下,嘟囔道:“说的像你多吃香似的。”好吧,对这种小萝莉,他这个大叔的确是兴不起什么心思。

脑海里不自觉的滑过一个身影,他笑了。如果这一次能治好这条残腿,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同她双宿双飞。

“恩?”

梁田田挑眉,孙维仁忙换了一脸讨好。

“太吃香了,上到七十岁老翁,下到三岁的奶娃娃,看到你就没有不稀罕的。我、我大外甥欧阳文轩、还有凌旭那小混蛋,我们这一堆癞蛤蟆都惦记吃你这个天鹅呢,可想而知你有多香。”

梁田田:“……”

为什么这么想抽这混蛋呢?

“赶紧滚蛋,别让我看到你。”梁田田气结。

孙维仁看了一眼大门的位置,笑的一脸贼兮兮的。“丫头,你真不考虑让我以身相许啊?这一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是真心愿意以身相许的,倒插门也行啊,左右我们孙家不用我传递香火。”眼看着门口那人脸色越来越黑,孙维仁抱着东西忙走,“那个丫头,我先走了,我的全部身家可都交给你了。”继续拱火。能给那丫头找点儿麻烦,咋这么高兴呢。

659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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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凌旭那要杀人的目光,孙维仁旁若无人的镇定往外走。)

“丫头!”

醋坛子打翻了,梁田田挑眉。

回过身时已经是一脸灿烂的笑意,“你生气了?”梁田田明知故问。

对上小丫头眸子里的戏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那点儿小酸意突然就没了。

凌旭眼看着他的小丫头一步一步走近,笑意慢慢爬上脸颊。

“我生气你这大热天的还亲自忙活。”他声音老大,很怕谁听不见似的,“至于那种中年大叔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咱们可怜可怜也就是了,谁还能当真不成。”他年轻又有能力,要脸蛋要身份哪样比那小瘸子差了,就不信他的小丫头会被那家伙拐走。

前面孙维仁腿上不方便,根本没走出多远,听到这话身体抖了两下,好悬没栽倒喽。

“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咬牙切齿说出这话,他哼哼一声,“记得按时把我的水果给我送去。”说的这叫一个理直气壮啊。

“知道了。”梁田田好笑的回了一声。眼看着孙维仁的身影就要消失,她忍不住道:“记得平安回来。”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味道。

孙维仁摆摆手,拄着拐杖倔强的走开了。

梁田田叹了口气,心里有点儿难受。

这个时代,这样的医疗水平。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了。

凌旭是知道孙维仁要治腿的事儿的,轻声安慰道:“别担心,韩大哥的医术很好的。就算你不相信孙院长,也要相信韩大哥。”

“恩。”梁田田眼睛酸涩,但愿如此吧。

“你怎么来了?”梁田田平静了一下才问凌旭,声音依然涩涩的。

“刚小康子去我那,说在你们家门前看到几辆马车。梁叔、满仓和满囤都没在家。我怕你家里来了客人招待不过来。”担心她,所以时刻派人暗中保护着,照看着。自己这份心思,也不知道丫头能不能懂。

“哦,是球球和虎子的朋友来了,在前院待着呢。中午我定了一桌福满楼的席面,时候不早了。你要是没吃饭不如去陪陪。”

梁田田显然没把凌旭当外人,他自然高兴。只是……“丫头,我不想陪那些小孩子,我想跟你一起吃饭。”他腆着脸开口。期待的望着他。

梁田田一抬头,就看到凌旭嘴角深色的印记。想到这家伙总是不规矩,恼怒道:“不陪你就回家去吃吧。”气鼓鼓的把头扭到一边。

凌旭脸皮向来厚。哪里会被她吓跑。难得看到小丫头这样撒娇,他还挺得意的。“呦。生气了?”他笑嘻嘻的凑过去,“我也没说不陪吗。不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吗,瞧瞧你,对我冷言冷语的,怎么对孙维仁那个中年大叔就那么好。”说不吃醋绝对是假的。

“不许吃醋!”梁田田也算看出来了,凌旭这家伙就是个醋缸,还是玻璃做的,动不动就碎。

凌旭扁着嘴,委屈道:“你说不许吃就不吃吧。”

梁田田噗嗤一声笑了,“多大了还没个正行。”居然学球球撒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凌旭笑嘻嘻的凑上来,“丫头,你不跟我生气了吧?”

“恩。”鼻子里轻声哼了一下,凌旭乐得屁颠屁颠的,“那我这就去球球他们那看看,你自己记得多吃点儿,都瘦了。”飞快的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凌旭倒退。

梁田田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这个混蛋,总趁机占便宜。再说自己有那么吓人吗,跑的比兔子还快。

让绿柳去看看福满楼定的酒席到了没,又让人送去一坛子果酒,梁田田这才回了后院。

球球的房间里却很热闹,凌旭的加入更是让几个男孩热闹起来。

景况偷偷问球球,“凌旭大哥好像什么都懂,他是做什么的啊?”

“这个?”球球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道:“凌旭大哥在军中。”

“哦。”景况点头,原来是做官的。这么年轻,想来也是世袭的吧。

刘瑞丰状似无意中问道:“凌旭大哥跟你们关系很好啊?”好到这里的一切他好像都熟悉,甚至能很容易的指挥梁家的下人。

球球笑的一脸灿烂,“是啊,凌旭大哥跟我们一起长大的。”

“哦,你们以前就认识啊。”还以为是到了府城才认识的,那岂不是……刘瑞丰眯着眼睛,想到梁家那位漂亮的姑娘,有点儿心动。

凌旭凑过来,“球球你还好吧?”

“没事儿凌旭大哥,我好多了。”球球笑着道:“凌旭大哥你这么忙还惦记我,没事儿的。”

“说什么话呢,跟我还用客气啊。”凌旭揽着球球的肩膀,状似无意中的提起,“我和你们什么关系啊,用得着客气吗?”

“啊,什么关系?”欧阳建德听到这话下意识接了一句,嘴里还塞着一块点心。他是习武之人,这肚子就跟漏了似的,怎么吃都没事儿。

虎子此时正趴在欧阳建德的背上揉他的脸,两人关系显然比旁人更近一些。“凌旭大哥和我姐定亲了,你说什么关系?”虎子挑眉,“不过还没成亲,所以他还只能是大哥。”

那边凌旭听到这话的前半段嘴角都要咧到腮帮子了,听到后面一句脸都要黑了。这臭小子,怎么这么不招人稀罕呢。

“凌旭大哥跟我们的亲大哥一样,你们也不用拘束。”球球一句话很好的缓解了尴尬。

凌旭一脸和煦的笑意看着几个小家伙,静谧中,似乎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凌旭挑眉,果然,他的小丫头出色的总招惹桃红,这几个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居然敢惦记他的人。恩,回头就调查调查,都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不靠谱呢。看了一眼跟虎子玩的很好的欧阳建德,凌旭点头。欧阳文轩那小子不靠谱,他侄子倒是不错。

中午这顿饭因为有凌旭调节气氛,大家伙吃的都挺高兴。凌旭和玄烨陪着他们喝了一些果酒,有伤的球球和虎子只有眼馋的份。

景况和刘瑞丰也是浅尝辄止,倒是欧阳建德喝了不少酒,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虎子和球球咬耳朵,“小哥哥,你说,等以后建德知道我们和轩哥哥的关系,是不是他以后要叫我们小叔叔了?”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去你的。”球球随手甩在他屁股上,“各论各的,要是照你这么说不乱套了。”

“可是……”虎子心里还挺期望好友叫他叔叔的样子,结果被小哥哥瞪了一眼,老实了。

“你们兄弟说什么悄悄话呢?”欧阳建德凑过来,跟虎子小声道:“喂,你啥时候伤好啊,咱们再过两招。”

“你又皮子紧了想挨揍?”虎子一脸挑衅,别看他小欧阳建德两岁,要是打架还真不怕他。

欧阳建德哼了一声,“我最近有苦练,才不怕你。”每每被虎子压着打,他也挺憋屈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服输的。

“我有伤显然是不成了,你要打可以找我姐啊,准保打的你屁滚尿流。”虎子嘿嘿直乐,一想到那场面就觉得痛快。

“你姐?”欧阳建德想到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我不打女人。”说的这个理直气壮啊。

虎子笑道:“你这话可别在我姐面前说,不是我吹牛,你这样的还真不是对手。”一脸的不怀好意。

凌旭嘴唇动了动,想了想还是算了。如今以他的能力根本不怕传出去什么,再说了,即使让人知道小丫头会武功又如何?如果有人敢乱来,他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那我一会儿去试试。”欧阳建德也是孩子心性,“那你姐能跟我打吗?”

“这个……”虎子犯难了。“要不我去求求我姐?”

“别乱来。”球球扫了他一眼,“姐是女人,哪里能跟人随便动手,你当在家里呢?”他笑着看了一眼欧阳建德,“你别听虎子乱说,他就是故意逗你呢,我姐倒是练过功夫,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女人学绣花还来不及,谁学功夫。”

“可是……”虎子还要再说,球球在他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结果惹得自己身上这个疼啊。

凌旭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球球这小子,果然是越来越聪明了。他才多大啊,竟然这么多的心思。这小子,这一世只怕比前世的成就还要大。

凌旭不自觉的想到前世那个害的小舅子差点身败名裂的人,不行,他得赶紧让人去寻,在小舅子成长起来之前灭杀了那人,免得那人再害了小舅子。

手段可能过分了,可为了想要保护的人,凌旭不介意手上沾满血腥。

只要他的小丫头以后不伤心,他做什么都值得。

那边欧阳建德锤了虎子一拳,“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靠谱,还骗我说你姐练功,感情逗我玩啊。不行,等你好了我非得跟你好好打一场不可。”

虎子这个气闷啊,瞥了一眼笑的人畜无害的小哥哥,咬牙道:“有本事你找我小哥哥打。”可别把欧阳建德这磨人家伙扔给他了。

660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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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吃过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让人去前院看了,那几个小家伙还喝着呢。

有凌旭盯着他也不担心有事儿,让厨房做了醒酒汤和点心备着,靠在葡萄架下的软榻上,梁田田怯意的眯上眼睛。

这样燥热的天气里,她喜欢那种微风拂过柔柔的感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身上一重,猛然惊醒。

结果一看是凌旭,梁田田又闭上了眼睛。

凌旭懊恼的蹙眉,本想给她盖个毯子,结果还把人吵醒了。

“吵醒你了吧。”凌旭坐在旁边,给她打扇。

梁田田躺在软榻上,刚刚醒来还不精神,眯着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儿。“没,已经睡了一会儿了……”她声音有点儿哑,还没彻底清醒。

凌旭盯着软榻上少女的红唇,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心里渐渐多了一点儿别的感觉。

“丫头,我想吻你。”

凌旭轻喃,榻上的少女迷糊的应了一声。

梁田田只觉得迷糊听到了一句什么,唇上突然贴上一个温柔的唇,她猛地一震,下意识的就要推开。

“丫头,是我。”凌旭喃喃,紧紧拥住她。加深了吻。

推拒的手下意识的软了下来,凌旭感觉到怀中人的温顺,愈发放肆。

他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似乎戒备心特别强。一连两次被拒绝,凌旭这一次真是借着酒劲,要是再被拒绝……还好。他的小丫头对他还是接受的。

满嘴是果酒的清香。梁田田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以至于脑子都不够用了。

晕晕乎乎的。梁田田觉得喘不上气来。

终于,饱受摧残的红唇得到了自由。

梁田田靠在凌旭怀里大口喘气,却听到头顶一声轻笑。“丫头,你不知道换气吗?”

这种时候提这事儿?

混蛋!

懒猫儿伸出利爪。抓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一下。

嘶……

凌旭疼的直抽气。却死死的抱住她不撒手。“丫头,谋杀亲夫啊!”凌旭坏笑,“没事儿,我肉厚。随便你掐。”

梁田田羞恼异常,挣扎着想退开。凌旭却死都不撒手,“丫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不住嘴的道歉。梁田田这股火刚压下去,就听头顶不怕死的道:“下次我教你换气。”

梁田田磨牙,这混蛋!

这种事儿是能拿出来说的吗?

眼睁睁的看着小丫头连脖子都红了,凌旭哈哈大笑,捉住她的肩膀忍不住又印上一个吻。

“唔……”

狠狠的咬过去,梁田田恼怒。

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儿,凌旭却不松口,反而更进一步。

“凌旭你……唔…….”

沉沦了,深陷了,就拔不出来了。

等梁田田再次能自由呼吸的时候,嘴唇已经红肿了。靠在凌旭的怀里,她有点儿恼火。

这个混蛋还真是行动派,说教她,就吻了这么久。

到底吻了几次?

梁田田恼火的发现,竟然都不记得了。

凌旭却像是个吃饱的小兽,满足的躺在软榻上,紧紧拥着怀里的小丫头,笑的一脸怯意。

果然,没事儿给岳父大人丢点儿活计才是对的,不然哪能跑人家后院欺负人家闺女啊。

这日子不要太美才好。

凌旭觉得这一世过了十来年,今年夏天这日子过的最得意。

梁田田却慢慢爬起来,穿了鞋坐在一边的矮凳上。

凌旭不解的望过来,小丫头的脸就红了。“让下人看到,成什么样子。”这也就是凌旭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后宅,还是家里长辈不在的情况下。

凌旭也知道这些道理,只是他太不舍得了。

梁田田似乎为缓解尴尬,“前院怎么样了?没喝醉吧?”

“没有。”凌旭笑着道:“喝了醒酒汤,说睡一会儿要跟球球和虎子一起读书呢。”他笑着道:“几人我让人查了一下。”

“哦?”梁田田没有意外,凌旭每每遇到他们家的事儿都格外认真,她都习惯了。

“欧阳建德出身欧阳世家的旁系,从小聪慧,功夫底子不错,欧阳家族培养他有意让他将来进入军中。倒是个没什么心机的,跟虎子比较能玩得来;景况的父亲是六品的通判,人说不上好坏,景况那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你也不用担心;倒是那个刘瑞丰,是景况的表弟,我看那小子倒是心思不少。成绩不是多好,家里是商人,他年纪是几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心机难免多些。”

凌旭只是把情况跟梁田田说了一下,倒是没再多提。

“建德已经考入了青山书院,球球既然跟景况交好,那让他进入也是问题。”梁田田顿了顿,“至于那刘瑞丰……”弟弟们太小,她不想有人带坏了他们。

“县学也不错,以他的成绩,能在县学读书还是仰仗了景家。”凌旭心领神会。

梁田田点头,或许这样就决定有些不妥。不过她也给机会,如果刘瑞文能靠自己本事考入青山书院,她也不拦着。不过想让她走后门是不可能了。

“丫头,你太善良了。”凌旭捏了捏她的小手,一触即离。眼看小丫头那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凌旭在心里狂笑。

嘿嘿,他的小丫头越来越能接受他了。

“你今天不忙?”跟凌旭单独待在一起,总让梁田田有些尴尬。她也说不好为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凌旭顿时换了一张苦瓜脸,“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

“这里是内宅。”梁田田无奈。

“我来是有事儿跟你说。”凌旭暗自叹息,什么时候才能把小丫头娶回家啊,这来见人还得找理由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哦,什么事儿?”梁田田知道凌旭不是那种会混淆公私的人,一听这话忙正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凌旭小心的措辞。“最近有合适的聚会你不妨多参加一下。过些天我内卫有些事儿可能需要你帮忙。”凌旭有些迟疑,“我本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儿,只是有些事情太过严肃。让旁人去做我不相信。和梁叔研究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我……”凌旭觉得自己挺自私的,到头来还得让小丫头麻烦。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懂。”梁田田笑了。“内卫本就是你和爹的责任,如今我能帮上忙。我很高兴。”至少她知道凌旭不会做危害天下百姓的事儿就够了。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对不起你。”凌旭叹气,“终究是我自己太没用。”说好了要保护她,要让她一世安乐,偏生还是做不到。

“再说我可就生气了。”梁田田假装生气。挑眉看着他。

凌旭笑了,“好,我不说了。”到底还是觉得愧疚。眸子里就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梁田田叹气,说自己想得多。凌旭这家伙心思更重。

“我问你,这件事儿,会威胁我的生命安全吗?”

凌旭一愣,“自然不会。”他怎么会允许她做有危险的事儿。

“那会损害我的名声?”梁田田歪头看他。

“也不会。”

凌旭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会有什么损失?”

“好像……也没有。”凌旭迟疑着开口。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梁田田很无语,“咱们的关系,再多说,可真矫情了。”

“是。”凌旭笑了,这一次是由衷的。“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

温情在两人之间脉脉流淌,两人的心灵都从所未有的宁静。

一个是现代穿越过来的坎坷女,一个是重生来弥补遗憾的前世国公爷,两人之间的牵绊,似乎到了同一片蓝天下就已经注定了。

送走了凌旭,梁田田就让人把今天的帖子拿来。许是最近一口气回绝的帖子有点儿多,今天的帖子反而不多。梁田田考虑到最近拒绝的,这些也没着急答应赴宴,反而挑挑拣拣,这一次回话的口气就松动了不少。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梁田田看看天色不早,让人去前院看看。

结果可好,景况那几个人竟然还没离开。

梁田田头大了,这几个小子,不会准备赖在他们家吧?

事实上好像的确如此。

在梁家学了一下午,景况发现学到了许多以前不曾学习到的,偏又很有用的东西,他就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

出身官宦世家,景况很清楚今天学到的东西对将来有多大用处。他不是个拖拉的性子,当即对球球和虎子请求道:“我想跟你们多学一段时间,不知道可不可以?”

球球愣住了,他听懂了景况隐藏的含义。“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就是不知道伯父那边是否同意。”这就是让家里长辈来定夺了。

景况也知道有些唐突,就道:“我这就回家跟爹说,满丰、满硕,你们可不能不要我啊?”说的可怜兮兮的。

几个孩子虽然相识时间短,关系却不错。球球当即道:“如果景兄不嫌弃我家简陋,我自然是欢迎的。”他也明白景况对青山书院的渴望,想着自己能帮忙,也愿意帮忙。

刘瑞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好意思。他本就是通过表弟才与梁家兄弟结实的,现在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心里突兀的出现一个清丽的身影,刘瑞文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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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景家上门【求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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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建德有些羡慕,在梁家吃得好、玩得好,还能学到新东西,他也动心了。

只是,考虑到家里长辈,他不敢开口。

欧阳家的长辈可不是他爹娘,没有人会允许他撒娇。

倒是虎子拉着欧阳建德,“建德,要不你也在我们家多学学?”虽然不喜欢没事儿被人逼着比武,不过孩子心性,总还是需要朋友的。

“我,得问过家里长辈才知道。”估计很难出来。今天还是打着探病的名义才有一天假的。

“跟家里长辈说啊?”虎子眼珠一转,“那我知道了,你不用回去了,一会儿我让人跟你家长辈说一声就是了。”在他看来,欧阳建德的长辈就是欧阳文轩,跟文轩大哥打招呼留一个人,很容易的事儿。

“啊?”欧阳建德一愣,小声道:“我们家长辈都不太好说话。”这也就是跟他关系好,不然哪敢背后编排长辈。

“没啊,我觉得很好说话啊。”虎子一脸疑惑,想到文轩大哥总是那么温和,就道:“这件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叫人去办。”说着当即叫人,“子诫,把崔安给我叫来。”子诫是他刚选的小厮,他拿笔刷刷写了几句话,递给候着的崔安,“按照这个办,就说建德陪我几天。”不想太高调跟欧阳文轩的关系,虎子都是背着人做的。

球球难得没吭声,在崔安临出门前笑着道:“替我跟哥哥问好。”

“还有我还有我。”虎子忙道。

众人看得一脸狐疑,不过也没谁说话。

梁田田派人来说晚饭准备好了。正巧梁满仓兄弟从外面回来,陪着几个小家伙们吃了一顿饭,景况和刘瑞丰对梁家人更多了一份认识。

吃过了晚饭,景况和刘瑞丰告辞。欧阳建德正想跟着一起离开,不想他的家人竟然找来了。

景况、刘瑞丰跟那位老家人错身而过,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眼。

就是一个老仆而已,身上似乎带着一股特有的感觉,不那么卑微。

欧阳世家的人,果然不俗,一个下人也是不同。

老仆是欧阳文轩身边的老仆,他被请到房间就愣了。“三少爷、四少爷病了吗?”他是习武之人,多少懂些医理。

“就是一点儿外伤,没有大碍。”球球不好意思,忙转移话题。“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轩哥哥好吗?”

老仆一怔,多少明白过来。

这梁家,管教的还真是严厉。

“主子很好,听说建德少爷在这里,主子很高兴……建德少爷还得麻烦两位少爷照顾了。主子说了,建德少爷是晚辈,两位少爷多多管教,不用看主子的面子。”老仆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欧阳建德。心道:这小子也是好命,竟然跟梁家少爷成了朋友。他在欧阳家的地位只怕要水涨船高了。

早在老仆进来的时候欧阳建德就傻眼了,此时规矩的站在地上,越听越是震惊。他当然认识老仆了,定远侯世子身边第一人,在欧阳家族还没有人不认识这位老人的。

问题是,满丰和满硕,怎么跟小叔叔认识的?

听着话里的意思,似乎关系还不一般。

球球哭笑不得的,“轩哥哥太见外了,建德是我们的朋友……还有,我们还是各交各的吧。”他们和欧阳建德同龄,真要把欧阳建德当成晚辈,这以后还怎么相处了?

“这个……”老仆有些为难,“规矩不能废,您是主子的弟弟,建德是主子的侄子,这事儿……”

“得!”虎子听不下去了,“我们就是怕跟建德没法相处,都没说。您老可好,这么一说以后建德还怎么跟我们相处啊。”他一脸委屈,“这事儿您老可得赔给我,以后建德要是见面叫张嘴叫叔叔,我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球球深有同感的点头,嘴角含笑。

老仆也乐了,知道两位少爷是开玩笑,忙道:“是我考虑不周。主子说了,这事儿还是听两位少爷的意思。”他又去看欧阳建德,“建德少爷,你的意思呢?”

欧阳建德早就傻了,哪里还有旁的意思,忙不迭的点头道:“我听……两位叔……”被虎子一瞪,他忙改口,“我听满丰和满硕的。”能小小年纪考中秀才,他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不赶紧抱大腿还等什么时候。

老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走了,临走前嘱咐欧阳建德不用担心家里,欧阳文轩都已经安排好了。他拍了拍欧阳建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跟着梁家两位小少爷好好学,家里什么都不用惦记。”从今往后,欧阳建德这一支人就要发达了。

欧阳建德眼圈一红,像是个超级大号的兔子。“谢谢小叔叔。”他除了这一句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多年来一直努力的东西突然变得唾手可得,激动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好学,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主子。”老仆笑了,意味深长。如果不是欧阳建德自己的努力,哪怕是他和梁家两位少爷认识,也不会得到主子的帮助。正因为看到了他的前途,才入了主子的眼。所以说,这人啊,还得靠努力,投机取巧什么的帮得了一时,还能帮的了一世不成?

房间里梁家兄弟尴尬的对视一眼,虎子抿着嘴,突然冲刚进屋的欧阳建德招手,“大侄子,快过来见过你叔叔。”一脸玩味。

球球抿着嘴笑,也不说话,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欧阳建德,有期盼有紧张。

“去你的。”欧阳建德只一瞬间就想通了,扑过去按住虎子,“居然敢瞒着我,看我不收拾你。”两个小子打闹成一团。

虎子屁股有伤,忙讨饶。“哎呦,我错了,我错了,建德兄快停手,屁股烂了啊……小哥哥快帮忙。”

球球笑的一脸怯意,“谁让你欺负建德的,我可不管。”既然轩哥哥都发话了,他总得照顾一二不是。

一晃两天过去,景况和刘瑞丰那边却没有什么消息。

家里多了一个欧阳建德,金宝也搬了过来。梁田田每天上午给五个孩子上一个时辰的课,其他时间梁满仓兄弟偶尔给他们讲讲,眼看着要开学了,其余时间他们都是自学。

这一日梁守山刚刚从外面回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还没说几句话,下人来报,景通判带着儿子前来。

梁守山想到闺女说的话,特意叫了几个孩子陪着,去了前厅。

每每这个时候梁田田就暗叹,果然儿子的权利比闺女多啊,这时候她就无法上前。

正想着呢,崔婆子就来请她。

“小姐,老爷请您到前厅去。”

“恩?”梁田田一愣,“景家来了女眷?”不然她出面似乎不大方便,毕竟梁家跟景家可没什么关系,就算拜见长辈也轮不到她一个丫头。

“是啊,景家大小姐随父亲一道来了,老爷请您去待客。”崔婆子忙道:“奴婢帮您换身衣裳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不愿意打扮,还总说麻烦。

梁田田看着一身简单的裙子,点了点头。

“拿那身鸭蛋青的裙子吧。”她向来不喜欢太繁复、鲜艳的东西,衣裳都比较素净。

崔婆子也知道她的习惯,忙挑了出来,又觉得太过肃静,微微蹙眉。

梁田田笑了,“把凌旭送来那套红翡的首饰拿出来。”这样点缀着,看着虽然素净,却不失贵气,她喜欢这样简单的打扮,正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

崔婆子忙应了一声。梁田田也没多用,就挑了一对耳坠子,又拿了一根红翡的簪子戴了,也不会显得特别奢华。

“小姐,镯子您也换上吧。”

梁田田看了一眼手腕上赤金的镯子,摇了摇头。“不用。”这镯子是凌旭亲自给她带的,这么多年都没摘下过,她不想换。

景悦是景家的大小姐,景况的同胞姐姐,十六岁的女孩,却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很可爱。她一身粉色的裙子更是把她衬托的瓷娃娃一样。身上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戴了几件珍珠的首饰,看着清爽又不失了身份。

本来她这种已经定亲的姑娘是不该这样出门走动的,好在大乾朝的风气开放,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辽东府比较其他地方民风更开放一些,很少有人真的在意这些事儿。再者她跟父亲出来,梁家又有同龄的姑娘,也就没有什么了。

听弟弟说梁家的小姐是一位美丽大方的姑娘,她有些期待。

梁田田一身鸭蛋青的衣裳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景悦就是眼睛一亮,直觉她会喜欢这个小丫头。

“见过爹爹。”梁田田行礼。

“田田,这是你景伯父。”梁守山看着自家闺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梁田田忙过去见礼,景通判又把闺女介绍给梁田田,梁田田叫了一声“景姐姐”,忍不住打量。

景家这丫头,倒是生的可爱。

一双大眼睛提溜乱转,只一眼,梁田田就知道这丫头不像是表现出来这样淑女。

大厅里都是男人,梁田田请景悦去了后院。一路上景悦也不说话,就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张望。

...

...

(

662府城人口中的丑八怪

“你们不用跟着了。”景悦突然对身边跟着的丫鬟、婆子说了一句,随即甜甜的笑着。“妹妹带我去后院看看方便吗?”

梁田田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就不忍心拒绝。只是对上她乱转的眼珠,直觉自己可能找了一个麻烦。

“这个……还是让下人跟着吧。”真有事儿也能说清楚。这丫头也是的,胆子这么大,到了陌生的地方居然要甩开下人。

“不是有你吗,他们跟着多碍事儿。”少女撅着嘴撒娇,“好妹妹,你带我走走吧,我都好久没出来过了。”

看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梁田田下意识的点头。

“哈,妹妹你最好了。”景悦跳起来就亲了她一下,弄得梁田田一愣。

这丫头,也太自来熟了。

景家的下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小姐这样,真不想承认她是主子。

要换成一般人家的小姐,面对景悦突如其来的热情,只怕会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但梁田田毕竟不是“本地人”,就多了一份包容。

“好,我带你去后院看看。”梁田田也打发了下人,只让绿柳跟着。

景悦眼睛一亮,愈发喜欢这个小妹妹了。

“你们家怎么种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是花啊。”景悦似乎对什么都好奇,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就没一刻消停的。

“这些都是药材,喏,你看这是地黄、这是三七……这个是人参。”梁田田不厌其烦的讲解,她发现景悦很聪明,却没有一般大户人家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完全像是一个孩子,比景况显得还幼稚。

“啊,人参是这样的啊。”景悦蹲在地上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是树上结的。”她拨弄一下那株幼苗。“田田,这人参都得上了年份的才能用,你种这个,是留给自己老了用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自来熟的换了称呼。

梁田田:“……”

这么说话没朋友你知道吗。

“我的人参都是从山里移植的。本就有些年头了。”梁田田当然不会说,这苗圃可是空间土,人参的确是有几十年的年份了。如果懂行的看到她这一苗圃的药材肯定要震惊。

“田田你居然懂这个。好厉害。”景悦一脸崇拜,像是个花痴少女。

“这没什么,从小我就在乡下长大。”梁田田也没什么隐瞒,说的理直气壮。

景悦瞪大眼睛。“乡下好玩吗?”

呃!

没有想象中的鄙夷,没有瞧不起。按理说也应该是一脸淡然吧,她这么激动,怎么像是个好奇宝宝。

“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山多些。”梁田田真有点儿招架不住。这丫头明显不按套路走。

“田田,我能跟你去乡下做客吗?”景悦一脸期待,“求求你了。我还没见过乡下呢,让我去吧。”

“这个……如果景伯父同意。也不是不可以。”梁田田有一种哄孩子的错觉。

提到自家爹,景悦不高兴的撅起嘴。“爹肯定不会同意了,上个月因为我打了郭平一巴掌,结果关了我一个月禁足,这要不是来你们家,我都不能出来……田田,我觉得你就是我人生中的贵人,你去跟我爹说,留我住几天好不好,求求你了?”

梁田田傻眼了。

景家什么家教?

怎么一个个的都要住到别人家去?

梁田田突然为景通判默哀,儿子嚷嚷住旁人家也就算了,闺女也这样,真不知道景家有多苛待孩子。

梁田田本想说,都不熟,住过来不好吧。可看着景悦那张期待的小脸,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如果姐姐不嫌弃,我很愿意姐姐跟我作伴呢。”说着这样违心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招惹麻烦。

景悦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田田,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咱们一会儿就跟我爹说好不好?”

“呃,好吧。”梁田田有一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错觉。

“对了,郭平是谁?你为什么打她?”梁田田很奇怪,大户人家的小姐动手打人的可不多。看景悦柔柔弱弱的,可不像是会功夫的。

“别提那个讨厌的丫头了,她是襄平县丞的闺女,整日里趾高气扬的,很怕谁不知道她是郭家的嫡长女似的……就是个被惯坏的狐媚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表弟,我不打她,难道还留着她不成。给她一巴掌都是轻的,恨不得踹她两脚才解气。”娃娃脸少女张牙舞爪的模样也是很可爱的,梁田田发现这景悦真就是孩子脾气。

“她怎么勾搭你表弟了?”梁田田好奇。

“屁股扭来扭去的,还故意装摔倒往我表弟身上扑,哼,当谁都是瞎子怎么的?”景悦气得鼓着腮帮子,“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表弟,可表弟跟我都定亲了,哪有她这样不要脸的,田田你说,我打她错了吗?”

梁田田:“……”

这丫头,是真单纯还是怎么的,这话都能随便说。

不过,她竟然跟表弟定亲,也挺有趣的。

“你那表弟很好吧,不然那郭平怎么能那样。”八卦之心人人有之,梁田田挺好奇的。

提到表弟,景悦似乎有些困惑。

“我也说不好,你不知道,小时候表弟又黑又丑的,他跟小弟一样大,两人经常在一起玩,表弟喜欢粘着我,不过我嫌弃他难看不爱跟他玩……”

梁田田汗颜,表弟好可怜。就因为长得难看被各种嫌弃。

“你是不知道,表弟跟舅舅他们去外地几年,今年表弟回来,突然变得好看了,也不黑了,还比我高一头,又高又漂亮,害的我以为表弟被人掉包了……”她似乎有些困惑,“再后来舅妈来提亲,爹娘就答应了。田田我总觉得好奇怪,表弟比我小了两岁呢,他居然要娶我。我总能想到他小时候又黑又丑的样子,觉得现在的表弟很奇怪。”

感情人家还是青梅竹马。

只是表姐弟……好吧,古人的想法好奇怪。

“那个,你表弟,是你亲舅舅家的?”梁田田有点儿接受不了近亲结婚这事儿。

“是啊。”

梁田田觉得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景悦似乎在思考,“算是亲舅舅吧,舅舅是外公、外婆过继的。这种到底算不算是亲舅舅?”

梁田田觉得刚刚被拉走的理智瞬间又回来了,“当然算了。”她笑的一脸诚恳,心底却在腹诽:还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近亲。

“可是我还是觉得奇怪,你说表弟他,哎呀,说不好,好烦。他去看我,我也不想见他……”小丫头根本没有觉得梁田田是个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外人,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

梁田田觉得很有趣,景悦这小丫头,压根没意识到她自己已经对表弟动心了,还傻呵呵的发表言论呢。

“你表弟既然上门提亲,那肯定是喜欢你的啊。”梁田田挺喜欢这小丫头的,决定帮她解开心结。“你啊,也不要老记得人家小时候的样子,谁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丑小鸭也能变成白天鹅的。”

景悦若有所思的点头,“田田,我发现,你比我聪明多了。”她很诚恳的开口。“跟外面那些娇娇弱弱的小姐们不一样,我不喜欢他们,还老叫我去参加聚会,总让我装相坐在那,还不能乱动,讨厌死了。”

景悦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压根就不觉得泄露秘密。

这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估计是被家里宠坏了,景悦看着很单纯。

“既然不喜欢,何必参加?”梁田田觉得景悦很奇怪,干嘛没事儿为难自己。

“你当我愿意参加啊,可要是总不参加,人家会觉得我不好相处的。”提到这事儿她突然看向梁田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

“我?”梁田田诧异,到了府城她好像跟谁都不熟悉,能怎么传她?

应该,没什么坏事儿吧?

梁田田想到凌旭没事儿就往自己这跑,有点儿心虚。

“从来不参加宴会,请帖一律拒绝。府城的人都说,你啊,是个难以相处的,还有人说,肯定是个丑八怪,怕出来见人吓坏大家,还有人说你不懂规矩,乡下来的……”景悦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心机,管什么好听的难听的一律说给梁田田,末了还夸张的大笑,“来之前我还担心你是个丑八怪,谁曾想还是个小美人儿,哈哈,田田,我真想让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看看你,那肯定很精彩。”

梁田田嘴角抽搐,这帮女人,自己招惹他们了?没事儿编排自己干嘛。

倒是这景悦,没看出来,还是个颜控,怪不得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一副饿狼看到食物似的。她突然有点儿明白景悦对那表弟的心思了。

看来美人儿到什么时候都是有市场的。

“对了田田,过几天摩天岭那边有个诗会,你跟我一起去吧。”她一脸讨好,“你要是不跟我去,估计我家人也不会让我出门。求求你了田田,跟我去吧,就当陪我了。”

梁田田想到凌旭的事儿,迟疑着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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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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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悦到底没有如愿以偿的留下来,被景通判一句“小女顽劣。”给强行带走了。

小丫头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特别是看到景况留下,竟然还不避讳的狠狠瞪了弟弟一眼,梁家人愣神了好久。

景通判觉得丢脸,硬拖着把闺女带走了。

梁田田一路忍笑送景悦出去,并答应她三天后随她去摩天岭的诗会。

梁家一起读书的孩子多到六个,梁田田蹙眉。都能开个私塾了。

开学还有一个月,几个孩子功课都很好,只是对于青山书院教授的东西不熟悉。这让梁守山本想给几个孩子请个先生的想法打住了,原因无他,青山书院的东西,也就自家闺女会。

对于梁田田莫名懂得的许多东西,梁守山自动理解为跟她那个宝贝空间有关,倒是没有在意。

刘瑞丰没有来梁家住,只是偶尔也会一起过来读书,不过时间都特意挑了梁田田不讲课的下午,也不知道怎么变得如此懂事儿。

日子转眼间就到了跟景悦约好的日子,梁田田想到摩天岭的风光,带着四个丫头,又特意带了两身方便的猎装出门。

崔婆婆已经给小姐收拾好了出行的东西,前院更是派了两个伶俐的小厮和四个护院跟着。这一行人看着都是青涩的少年男女。可只有梁田田知道,跟在她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弱的。包括她的几个丫鬟在内,所有人都有不弱的功夫。

景悦大小姐脾气,身边倒是带了不少下人,不过她不愿意老实的坐着自家马车,反而挤到了梁田田的车上。

梁田田前脚刚出门。梁满囤就一身戎装出了门。身边竟然还带着六个小子,可不是球球他们几个。

“二哥,一大早就叫我们。做什么啊?”球球狐疑道:“我们今天还要读书呢。”

“小妹都出门了,你们还读什么书啊。”梁满囤不负责任的道:“好不容易歇歇,你们也不怕读书读傻了。走,二哥带你们去参加一个聚会。”小厮牵来马匹。梁满囤翻身上马。

几个小的也人人骑马,哪怕嘴上说要读书。可年纪小,谁又能抵挡住游玩的乐趣。

“二哥,咱们干啥去啊,是什么聚会啊?”虎子忍不住道。

玄烨微微蹙眉。有些迟疑,不知道这样出门会不会被人认出来。转念一想,皇子们轻易不能离京。自己从皇宫出来,可没有几个人认识。

“是长安伯夫人举办的一个诗会。请襄平城各家族的少爷、小姐参加,你二哥得了一个帖子,这不,带你们去乐呵乐呵。”梁满囤爱交朋好友,到了辽东府很快就认识一群朋友,整日里聚会不少,渐渐的他也喜欢上这种恣意的生活。

“长安伯夫人?”欧阳建德愣了一下,“姑奶奶举办的诗会?在哪儿啊?”这长安伯夫人说起来不是旁人,还正是欧阳文轩的嫡亲姑姑。只是之前长安伯一家不住在襄平城,也是年初才搬回来的。按照辈分可不是欧阳建德的姑奶奶。

“啊?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梁满囤恍然,“怪不得呢,这次诗会在摩天岭定远侯世子的庄子上举行。”之前他还纳闷,怎么用了文轩大哥的地方,感情人家还是亲戚。

“那能看到轩哥……”球球一看身边的景况,忙改口道:“能看到定远侯世子吗?”他好像有好久没看到轩哥哥了。自从姐姐和凌旭大哥定亲,似乎就没看到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梁满囤挠头,“我也是昨儿刚接到的信儿。”

景况突然惊呼一声,“遭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景况苦着脸道:“我姐约了田田姐去参加劳什子的诗会,我记得地方就是在摩天岭。不会是同一处地方吧?”他想到自家姐姐的不靠谱,顿时一脸苦涩。

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球球叹气道:“摩天岭就定远侯世子那一处庄子。”这下可倒霉了,姐姐不在,他们居然偷跑出来,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罚呢。

一想到要被扒了裤子打,球球心下恐惧。这自家人啥的没关系,可如今还有景况和欧阳建德呢,这事儿闹得……“二哥,我们还是不去了吧。”球球苦着小脸,“姐让我们在家乖乖读书的,这要是让姐撞上……”

梁满囤看着几个男孩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窝囊。

“怕什么?”他努力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说的很有底气。“二哥带你们出来,难道小妹还能反对不成?”

虎子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姐姐也得听二哥的。”在家里,可是一直讲究长幼有序的。

“这不就得了。”梁满囤很有成就感的点头,“那就走吧。”他催马在前,心里暗暗叫苦。好像忘记了,爹说过把球球他们交给小妹的,自己这……不算是闯祸吧?

身后一个部位隐隐作痛,梁满囤几乎能预感到后果。

哎,死就死吧,总比在弟弟们面前丢人强。大不了回家去爹书房脱了裤子挨打,又不是没打过。

抱着这样光棍的心理,梁满囤倒是很快就释然了。

景况一路上愁眉苦脸的,球球诧异道:“景大哥你怎么了?”他自作聪明的道:“是不是怕我姐回去罚你?你放心吧,我姐是很讲道理的。”

景况都要哭了。

问题是自家姐姐不讲道理啊。

“兄弟们,等到了山上,你们可得掩护我啊。”景况想到自家姐姐的不靠谱。一脸哀求。“千万不要让我姐看到我,拜托了诸位兄弟,回来我请大家去福满楼喝酒。”

玄烨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那么怕你姐。难道……她打你?”想到梁田田的凶残,玄烨心有余悸。幸好最近读书不曾出错,不然当着这么一帮兄弟的面挨打,该多没脸了。

梁田田根本不知道。就因为一时兴起教了玄烨几天功夫。初始时那一顿藤条给未来的大乾皇帝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直到很多年后,这位亿万人之上的存在。每每想起她的时候都是又敬又怕。

“我姐倒是不打我,就是……”景况知道在背后编排自家姐姐不好,就没吭声。

几个小家伙面面相觑,金宝忍不住道:“那是什么?”除了挨打。他真想不到别的吓人的事儿。

“不会是罚不让吃饭吧?”欧阳建德眨眨眼,“那可挺缺德的。”

“你一天竟知道吃。”虎子埋汰他一句。歪头道:“景兄,你姐姐那么漂亮温柔的人,难不成真会罚你?”

景况都要哭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姐姐温柔了?

至于漂亮吗……估计也就自家表弟会觉得姐姐漂亮。想到自家表弟,景况又叹气。那小子绝对有自虐倾向,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从小就欺负他的自家姐姐。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告诉你们啊,这一次的诗会整个襄平城适龄的年轻人都来了。你们几个也老大不小了,看看跟哪家的姑娘对眼,回头哀求了家里长辈,可以去提亲啊。”同是男孩,关系又不错,梁满囤就打趣他们。

玄烨却冷冷的回敬了一句,“这里二哥年纪最大,要说着急,那也是二哥的事儿。”一句话顶的梁满囤脸蛋通红。想到近来时不时有人明示暗示的举动,他就有些气恼。“你二哥还年轻呢,可不着急。”

“二哥竟说假话,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大嫂定亲了。”虎子不怕死的揭短,“二哥你现在还没定亲呢,准备啥时候给我们娶回来一个二嫂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凌旭大哥还等着娶姐姐过门呢,你要是耽误事儿,看凌旭大哥不恨你的。”

“他敢!”梁满囤哼了一声,“想娶咱们家田田,也得过我们这关才是。”斜楞一眼虎子,“我可告诉你小子,分得清里外啊。凌旭大哥他始终是外人,要是他欺负田田,你小子站错了队,就等着屁股被抽烂吧。”

虎子不干了,“二哥,我是傻子吗?”他当然要向着自家姐姐了。

球球深以为然的点头,“我看你也不聪明。”气得虎子哇哇大家,嚷嚷着要比武。

球球一脸淡定,“你打的过我吗?”说的虎子彻底没脾气了。

玄烨轻笑,“放心吧,如果凌旭大哥欺负姐,我也不会饶了他的。”本以为只是少年的一句玩笑话,若干年后今天在场的人却真正领会了这话的意思,凌旭也为此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在襄平城里也不敢催马快行,这一行人都是俊俏少年,自然惹的不少人侧目。

在城门口的时候又遇到另外一行人,也是几个骑马的威风少年,其中一个人惊喜道:“表哥。”稍显稚嫩的少年脸上带着腼腆、矜持的微笑,已经催马过来了。

“表哥,你这是要去参加长安伯夫人的诗会吗?表姐呢?”

表姐表姐,就知道表姐!

景况看到那人,脸当即黑了。

果然,有自家老姐的地方,就有表弟这个小尾巴的身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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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第一次看到腼腆、害羞,却依然目光坚定的望着景悦的云弄璋时就知道,这个大男孩是真心喜欢景悦的。

说来也怪,梁田田对自己的感情不是很敏感,却总是很睿智的看待别人。这大抵就是旁观者清吧。

“你怎么来了?”看到云弄璋,景悦就像是被人捉住尾巴的小猫儿,顿时伸出利爪。什么淑女、矜持、高贵统统抛到脑后,提着裙子架着小肩膀,那副模样,像是随时准备扑过去的刺猬。

“我?”云弄璋有些委屈,痴情的看着她,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

景悦最受不了他这表情,每每这样总是让她想到小时候那个又黑又瘦的磨人精,“不许哭!”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这句话,景悦自己先愣住了。

“表姐。”云弄璋微微垂头,脸蛋通红。这还有外人在呢。

梁田田努力把自己藏起来,这对表姐弟,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景悦这小丫头,还挺凶的。

云弄璋更有趣。

梁田田兴起看热闹的心思,站在林间安安静静的。

“说,你是不是跟踪我?”景悦哼了一声,故意凶巴巴的。

“没…..没有。”在景悦面前,云弄璋显得不大自然,“你来参加诗会怎么没告诉我?”

“你这是质问我?”景悦挑眉。嘟着嘴看着他。明明比云弄璋大了两岁,可她那张娃娃脸,做出这样撒娇的动作,怎么看都不突兀。

“不,不是。”云弄璋连忙摆手,“我就是担心,担心没人保护表姐。怕你遇到坏人。”云弄璋一脸期盼的看着她。“表姐,让我保护你吧。”

景悦抿着嘴,再不高兴也不好说出重话。哼了一声,“干什么我就遇到坏人。”口气软和了许多。

云弄璋笑了,笑的很开心。“表姐你这么漂亮又善良,我这是以防万一。”

梁田田挑眉。这家伙,也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可爱吗。还挺有趣的。

“哼。”景悦嘟着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云弄璋可不敢告诉她,他是去问了姑姑知道的,就道:“我也接到了长安伯夫人的帖子来参加诗会。刚刚在城门处遇到了表哥,这才知道的。”他很没骨气的把景况给卖了。

“弟弟也来了?”景悦狐疑的看着梁田田,“不是说弟弟他们在读书吗?”

梁田田一愣。“是啊,我让他们在家自己读书的。大哥今天也有事儿,难道……”梁田田眯起眼睛。

“你都看到景况跟谁在一起了?”景悦也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当即一挑眉。

云弄璋有点儿心虚,“是和梁家的几位少爷,还有欧阳家的建德。”景况的朋友,之前走了一路互相也是介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