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欧阳文轩点头,“你喜欢回头带回去一些。”这等上好的茶叶他也没有多少,不过对梁田田,他什么都舍得。结果端了茶刚要喝,就被梁田田拦下了。“你还吃药呢吧,还是别喝茶了,换杯参汤吧。”即使开窗通风了。可屋里还是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中药味儿,显然欧阳文轩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儿的,已经大好了。”嘴上这么说着。欧阳文轩到底听话的放下了茶盏。
“球球和虎子考的怎么样?”欧阳文轩笑着看两个小家伙,“我可说了啊,考好了有奖励的。”
“轩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能考好的。”球球不以为意,在外人面前他是个乖巧懂事儿的孩子。也足够低调,在亲人面前他却毫不掩饰自己的小骄傲。
“小哥哥肯定比我考的好。我只能保证自己考上秀才。”提到学业,虎子就有些为难了。他不爱读书。如果不是梁家有好的氛围,都静不下心来读书。
“能考上秀才已经很厉害了,虎子才十岁啊。”欧阳文轩毫不吝啬夸奖的言语,跟两个小家伙说了几句,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了。
明明很期待见到她的,可真见到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以前没发现有这么别扭的时候啊?
欧阳文轩蹙眉,眼角的余光扫到小舅舅,突然明白了。感情有“外人”在。
“小舅舅,你不是要去给青山书院选址吗?昨儿不是选好了几处地方等着最后决定,我看今儿天气好,小舅舅不妨再去看看。”已经这么明显的下了逐客令,欧阳文轩有些歉意的看了小舅舅一眼。
谁曾想平日里心思通透的人儿,今儿却像是木讷了一般。
“地方选的差不多了,今儿也不必去看了。”孙维仁一脸轻松,笑话,他就是为了来看这丫头的,怎么能离开。
欧阳文轩还要说什么,孙维仁忙道:“再说,这工作就讲究个劳逸结合,你小舅舅忙了十几天,也该歇歇了,这几日倦着呢。”看他满面红光的,真没看出来疲倦。
说完这话,孙维仁紧盯着梁田田,可惜,至始至终梁田田都是一脸淡然,根本看不出什么。
球球却道:“先生要把青山书院搬家吗?”他一脸紧张,“那我们以后不能在书院读书了?”梁家这几年一直在搬家,他下意识想到这个。
“球球放心好了,青山书院不是搬家,只是建分校。”欧阳文轩接过了话茬,“小舅舅准备在襄平建一个更大的青山书院,到时候会请一些大儒来讲学……”他突然一怔,随即福至心灵,“球球、虎子,你们可以来府城读书啊,这里以后的先生都是咱们大乾朝出了名的饱学之士,你们在这里读书,将来肯定能走的更远的。”说完这话他心里怦怦乱跳。这样是不是以后就能经常看到她了?
他偷眼打量,就见一身男装依然难掩她的俊美。单看侧脸,光洁的额头,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阳光照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铺上了一层霞光,看着明艳照人,偏又多了一分说不出的英气。
这样的少女……欧阳文轩怦然心动,觉得心里某根弦一下子就绷紧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心爱的东西想要收入囊中。
欧阳文轩猛然惊醒!
自己怎么可以对田田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呢?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是他今生在最困难时最温馨的存在,是他即使自己死都要护着的美好……竟然有了收入囊中的龌龊心思,真是该死。
欧阳文轩觉得脸火辣辣的,偏生心底里有一丝不舍和哀愁淡淡流淌,说不清道不明,酸溜溜的。
十几年的人生成长,少年都在挣扎生存。在该有的年纪没有人想着给他启蒙,母亲早亡、父亲不在身边,欧阳文轩并不是一个正常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于官场上他或许敏感,于感情中,他还嫩的像是一个蹒跚走路的小娃娃。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一丝怦然心动叫做——动心。
那抹舍不掉的情怀叫做——暗恋。
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是单纯的友情,只是少年男女于应有的年纪该有的青春萌动。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比凌旭差了太多。哪怕是韩恩举,在感情方面都要比他明白。
正所谓旁观者清,欧阳文轩对梁田田的心思,大抵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旁人都是看的清楚的。
孙维仁都来不及拒绝外甥,就听到他的学生虎子傻了吧唧的道:“轩哥哥,你看我姐脸红做什么?”
房间里的人同时怔住。
梁田田在心里大骂:这个熊孩子!尴尬的恨不得不认识他才好。
要说最尴尬的那个自然是欧阳文轩,这么一瞬间连耳朵尖子都红透了。似乎有一道火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欧阳文轩彷徨,很怕让她发现自己那龌龊的心思。忙道:“我……我想方便。”说完这话连脖子都跟着红了。
“噗……”孙维仁很没形象的笑了,继而大笑。
“小舅舅!”欧阳文轩恼羞成怒。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孙维仁也知道此时该给外甥留面子,忙道:“来人,来人,伺候世子爷方便。”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又乐了。
球球和虎子到底年纪小,脸上挂着笑意,没笑出声已经很给面子了。
欧阳文轩被老仆半扶半抱出去,临走前浑身哆嗦,绝对不是憋的就是了。
梁田田微微抿着嘴,唇角上扬,显然也是在笑。她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救这家伙,好像他也这样出丑过。
“以后不许乱说话。”梁田田瞪了虎子一眼,这小子就是太冒失了。
虎子撅着小嘴,眼珠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突然冲球球挤挤眼睛,“小哥哥,我也想方便。”孩子总是能被容忍的,当即过来两个小厮,带他们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梁田田和孙维仁,梁田田觉得有点儿别扭。特别是那个二货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时候,总让她想到前世那些不怀好意的臭流氓。
“孙院长有事儿?”梁田田挑眉,总觉得这个二货今天有点儿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家伙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她身上。
“你是中国人。”孙维仁突然开口。
“当然了。”梁田田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说到半路就愣住了。一抬头对上孙维仁了然的笑意,她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他,似乎下一刻就会暴走!
被梁田田这也的目光盯住,孙维仁却光棍的挺胸抬头,一脸“老子不怕你”的无赖样儿。
梁田田冷笑一声,这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不管怎样,知道了她的秘密,就别想活好了。
空间里的匕首突然落到手心,在孙维仁看来只是袖子里突然落出一截明晃晃的匕首。梁田田飞身而起,孙维仁吓傻了……
625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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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孙维仁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近前。
“妈呀……”
惊呼声戛然而止,梁田田眯着眼睛冰冷的看着他。
脖子上一片冰凉,孙维仁努力仰着头,尽量不动。身体却不自觉的哆嗦着。
尼玛!
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哪个王八犊子说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样。
为什么老乡见老乡先动了刀子?
这个小妞前世是杀手吗?这动作利索的,自己又不是猪狗,她这刀子下的也太快了吧。
“误会,误会……”孙维仁都要哭了。
他声音有点儿大,门外有小厮道:“孙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梁田田刀子往前送了送,孙维仁忙道:“没事儿,没事儿。”他现在可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别说他不良于行了,就算是他好胳膊好腿脚。且看梁田田这身法,他也不是人家对手。
孙维仁这么多年别的没学到,识时务绝对学了个十全十。
说白了就是臭不要脸。
“女侠,饶命!”他抿着嘴,惨白的小脸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怯生生的望着她,活脱脱一个被人抛弃的小狗儿。他太清楚自己这副模样对异性有多大的吸引力了,因此准备用美男计。
梁田田却冷笑一声。从小到大球球每次做错事儿都是这样一副模样,比他好看多了。还想诱惑自己,找死。
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绣花针,梁田田毫不怜惜的扎到他胳膊上,痛的孙维仁张大嘴巴刚要尖叫。脖子上一冷,那声尖叫就被他吞了回去。
胳膊上的剧痛让他瞪大了眼睛。梁田田却没客气,毫不怜惜的抽针,扎入,抽针,扎入……一连四针下去。孙维仁已经痛的栽倒在炕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浑身痛的直哆嗦,他小声啜泣道:“你的偶像是容嬷嬷啊,你咋这么狠呢,痛死我了,你是坏人……”
梁田田嘴角抽搐。想笑,偏生笑不出来。
孙维仁第一次觉得时间漫长,混蛋欧阳文轩,怎么还不回来,掉茅坑了?
“说,你都知道什么!”梁田田一把揪起他,声音冰冷。在之前那一瞬间,她真的想杀人。现如今这样平淡的生活。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打破。
孙维仁也豁出去,气道:“你两个混蛋弟弟到处给人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你当我是傻子啊。还看不出来。”
梁田田一愣,“就是这样?”事实上也是她大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世上还会有人跟她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不然你以为呢?哥们又不是神棍,不会算命,我上哪儿知道去?”孙维仁真哭了。“我见到别人的时候,人家都客客气气的。还留下联系方式说要互相帮助,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一个女魔头。刚相认就要杀我,我跟你有仇咋的?抱你孩子跳井了咋的?你个女魔头,李莫愁!”
“你还认识旁的一起过来的?”梁田田眯起眼睛,觉得世界观都不好了。
“那当然了,我告诉你,人家可是宫里的娘娘,如今正得宠呢,你……”他突然闭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随即仰着脖子,“来,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往这砍,这里是动脉,一刀下去血呼啦就涌出来,看不喷你一脸。”
梁田田用一种“这个二货”的目光看着他,孙维仁竟然懂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怒道:“有本事你下手啊,看你怎么跟我外甥交代。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我外甥跟你是好朋友吧?你就这么对待朋友的?”
梁田田叹了口气,收了刀。
孙维仁还以为自己得逞了,嘿嘿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气呼呼的瞪了一眼梁田田,摸摸被扎的胳膊,痛死了!
梁田田却一脸淡漠的扫了他一眼,低声道:“今晚子时,在我家后门等着。”
“干嘛?”孙维仁没好气道:“你让我去,我就得去啊?”凭什么?
梁田田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就别去。”眸子里杀意凛然,吓得孙维仁一哆嗦。
“我去还不行吗。不过说好了啊,不许动手啊。”怕梁田田恼怒似的,他嘟囔道:“老乡之间难道不应该相亲相爱,互相帮助吗?你看看人家贵妃娘娘,在皇帝面前都提拔我,怎么到了你这丫头片子这就恨不得杀了我呢?”提到贵妃娘娘是他有意为之,到底给自己多一层保护伞,让这女人投鼠忌器也好。
这女人,没准前世被男人始乱终弃了。
他坏心眼的想着,到底不敢拒绝。其实他也看出来了,梁田田的戒备心很重,不过因为欧阳文轩的关系,到底对他无法下杀手。
或许他该说清楚才好。
要说孙维仁也真是个二货,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躲都来不及,他竟然上赶着往前冲。甚至私心里还想着,也许能探听点这女人的秘密也说不定。
好奇害死猫。
二货的思维总是让人难以理解的。
倒是梁田田,对他说的那个贵妃娘娘很好奇。
如果这里真的有跟她一样的人,其实,留着这二货也挺不错的。别看他平日里傻了吧唧的,可日子过的也挺滋润的。从这就可以看得出,他至少不会是表面上那么傻。
梁田田也很好奇,这货是怎么来的。
欧阳文轩被球球和虎子扶着回来,活动开了腿脚,这双腿也就没那么难受了。看来这半个多月的养伤,还是活动的太少了。
“没事儿吧?”梁田田看他满头的细汗,微微蹙眉,“不急着这一两天的,等伤彻底好了再活动。”语气温柔,跟刚刚拿匕首要杀人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孙维仁心底发酸。
明明自己也是美男子,凭什么对欧阳文轩就好言好语的,对自己就恨不得宰了?
他心里不舒坦,就冷嘲热讽的道:“怕什么?屁股的伤结疤了,就是留了疤,看着吓人。不过又不是大姑娘的脸蛋,留疤也没事儿。”说着挑衅的看了一眼梁田田,就不信你还敢跟我动刀子。
梁田田倒是一脸淡然,就当他狗放屁了。
欧阳文轩反而不好意思了,“小舅舅……”哪有当着人家女孩子说这个的,他觉得脸蛋又火烧火燎的。
“孙院长说话真风趣。”梁田田笑着抬头,手指间捏着一根针,阳光一晃,晃的孙维仁眼睛一眯,随即脸色惨白。
威胁!
红果果的威胁!
这死丫头,她还真敢啊。
“文轩啊,小舅舅突然想起来,书院还有事儿要研究研究。那个,你好好聊天,小舅舅今晚就不回来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梁田田,眸子哀怨。
梁田田懒得搭理他,只是轻轻捻动指尖的银针,恰好能被孙维仁看到罢了。
欧阳文轩却急道:“小舅舅,你在辽东府也没个住处,不回我这里难道去住客栈不成?”他蹙眉,“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好?”他素来知道这位小舅舅的讲究比较多,还以为哪里伺候的他不高兴了。
孙维仁烦躁道:“哎呀,小舅舅是成年人了,还不行有几个去处啊。”一番话说的欧阳文轩满脸通红,结巴道:“小舅舅还是要爱惜身体的……”他欲言又止,烟花柳巷还是少去为妙。他们这些世家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真没必要去那种地方。
“你想哪儿去了。”孙维仁瞪了他一眼,“我先走了。”再跟这女人一个屋里待下去,他非得疯不可。
“孙院长慢走!”
梁田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孙维仁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在清风堂吃了一顿午饭。饭桌上也没有外人,除了欧阳文轩就是梁田田姐弟三人,也没有分桌吃饭,大家就像是在田庄似的,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老仆送上了汤药,欧阳文轩蹙眉,刚要让他拿走。梁田田就把药碗接了过去,老仆随即退下去。他故意挑了这个时候送来,就是怕主子不肯吃。
“讳疾忌医可不好,你瞧瞧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还不仔细身体吗?”梁田田声音轻柔,轻轻搅动药碗,随即舀了一勺药递过去,“快喝。”
欧阳文轩下意识的含住,下一刻就蹙眉,慌忙的吞了那药,忙抢过梁田田手里的药碗,大口的喝光了。
“喝口水压压。”一杯清水送过来,他大口的喝光了,随即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糖,甜丝丝的,好像吃药也没那么难受吗。
“看,这不就喝了吗,下次可别因为喝药的事儿让人操心了。”梁田田声音很轻,“郝大爷也一把年纪了,还担心你,你啊,也让人省点儿心吧。”那口气,活脱脱姐姐训斥弟弟。偏偏欧阳文轩很享受。
药里似乎有安神的成分,没多久欧阳文轩眼皮打架。梁田田等他睡着了,给他盖上被子,带着球球和虎子回去了。
梁家大门外,两个小厮对视一眼,回去复命了。
626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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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平城郭家此时正在举行一场家宴。《
郭家的嫡子郭襄参加了府试回来,嫡母任氏觉得面上有光,在襄平城里最好的酒楼定了一桌席面,一家人晚饭吃的其乐融融。
儿子十成十的能通过府试,不但任氏这个当娘的高兴,郭成越也高兴。只是他心里记挂着跟定远侯府有关系那一家人,一顿饭吃的心事重重的。
任氏不乐意,却也不好当众拂了丈夫的面子,吃过了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喝茶,她就忍不住说了两句酸话。
“襄儿刚参加府试回来,瞧你那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待见我们娘三儿呢。”含嗔带怨的口气,如果在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做来或许还招人稀罕。可任氏三十几岁了,平日里为人本就刻薄,让郭成越心底就有几分不喜。此时心里有事儿,再看妻子那一脸的尖酸刻薄,心里愈发堵得慌。
当着一屋子的下人,郭成越也没给任氏好脸色,哼了一声,“说那些没用的,也不嫌丢人。”到底记挂着大事儿,他也没心情跟任氏胡搅蛮缠,眼看她又要爆发的边缘,他起身道:“我还有事儿,去书房。”大步往外走。
“你……”当众被扫了颜面,任氏气的直哆嗦。
“娘,不生气啊。”郭襄嫡亲的妹子郭平打扮妖娆。才十四岁本该清丽的年纪,却绫罗绸缎、满头朱钗,明明稚嫩的身体偏要学那成熟风韵。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经意的瞟人,像是在撩拨。此时她扶着任氏娇声道:“娘,别跟爹置气了,爹是男人,总是有大事儿要做的。”说话的功夫给哥哥郭襄使了个眼色。
郭襄像是没看到小妹的示意似的,他想到白天爹的呵斥,不满的道:“娘。你都不知道,爹回来的路上教训我。我提起郭东那个贱坯,爹就给我摆脸色……不就是一个庶子吗。爹老惦记着,什么意思啊?”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娘说话很有话语权,也只有娘是真心为他们兄妹着想,当然要趁机告状。免得爹老糊涂了。将来把好处都给了那个贱坯。
“什么?”任氏本就强压着火气。一听竟然因为郭东那个贱人生的东西,老爷给儿子气受,当即就不乐意了。“好啊,都打发到田庄去了,还不死心的勾搭老爷呢。)”她眸子里一片凶悍。庶长子是她一生的痛,明明郭成越已经跟她定亲,却在她过门前生了庶长子,让她任氏至今在襄平城里都抬不起头来……到底是她心善。那该死的母子两个,居然还死心不改。
“奶娘。”任氏一招手。叫来心腹,“辛苦奶娘一趟,明儿去田庄看看那母子两个。别说我这当家主母刻薄,换季了,也给他们娘俩送去一些衣裳、吃食,可别苦了孩子。”她意有所指,奶娘从小看着她长大,了然的点头。“夫人就放心吧,这点儿小事儿就让我去处置好了。”
郭襄傻呵呵的问道:“娘,那贱坯你还管他做什么?让他死在田庄才好呢。”他气鼓鼓的,“娘何必装大度,不是也恨那母子吗。”
“襄儿,怎么说话呢。”任氏一脸愠怒的训斥道:“告诉你多少次了,咱们郭家是大户人家,虽然他是庶长子,可你也要有嫡子的气度,怎么能那么说你哥哥。”
“我……”郭襄想要反驳,郭平在旁边一脸幸灾乐祸的道:“大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娘的一片苦心呢。”她捂着嘴娇笑,“还真当娘照顾他们啊?且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那娘俩就会有事儿的。”她说着讨好的抱着任氏的胳膊,“娘,我猜的对不对?”
“你个机灵鬼。”任氏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闺女,因为是小闺女,更多了一份宠爱。
郭襄倒是没多想,尴尬的挠挠头,也没跟妹子争。
郭平眸子里有得意一闪即逝,在任氏面前愈发的乖巧懂事儿了。哼,这个家早晚都是哥哥的,她还不得在娘亲这多争取争取,将来嫁妆多些她也能在婆家站住脚。这女人可不比男人,没钱啥都白扯。且看娘就知道了,在这个家里,如果娘不是把握着银钱,哪能有这样的话语权。
才十四岁的郭平,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开始筹谋了。
母子三人在大厅里有说有笑的,一个小丫头匆忙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夫人……”
任氏微微蹙眉,面露不悦。
奶娘上去就是一巴掌,抽的小丫头嘴角流血。“混账东西,慌慌张张的,平日里怎么教你规矩的。”那小丫头吓得跪在地上,哭都不敢出声。
奶娘还要教训,任氏摆摆手。“好了,说吧,什么事儿啊?”一副不耐烦的语气。现在这些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她看了一眼奶娘,奶娘心领神会的点头,回头就把这丫头发卖了。
“是……是……”小丫头想到夫人的狠辣,犹豫着哭道:“是,是大少爷回来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就是一声尖叫。
郭家的书房里,郭东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给爹磕了三个响头。
郭成越激动的看着这个面容跟心爱女子有七分想象的儿子,忍不住眼睛发酸。“东儿,你娘还好吗?”
郭东那颗冰冷的心到底被融化了一丝,却也规规矩矩的道:“姨娘一切都好,谢父亲挂念。”亲生的娘只是个妾,自然不能叫娘的。他的“娘”只能是郭家内宅那位嫡母。
郭成越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道:“好孩子。起来说话。”
郭东并不曾逾越,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开门见山道:“儿子这次回来。是跟父亲请罪的。”说话的功夫他又直挺挺的跪下了。看着一脸疑惑的郭成越,他恭敬道:“儿子瞒着父亲,私自考取了功名。”
郭成越呆呆的看着儿子,“什么?”
郭东垂下头,掩下眸子里的冰冷,轻声道:“儿子在田庄,不想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一直在偷偷读书,三年前下场……儿子已经是秀才了。”
郭成越一脸激动的看着儿子。他就知道,他从小看好的孩子不会错的。
“好孩子。这种大事儿你怎么瞒着爹。你早该告诉爹啊。”三年前,儿子岂不是不满十五岁?
郭成越一想到长子的出息就忍不住一阵高兴,却蹙眉道:“你说偷偷读书?明明爹是给你请了先生在田庄的。”
郭东一脸苦笑的被郭成越搀扶起来,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郭成越看着儿子身上这身洗的发白的袍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那又如何?家和万事兴,他到底不敢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儿来。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回来了就好,一家人不说那两家话,以后好好孝敬你娘,你以后就跟你弟弟一起读书吧……”
郭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脸色一白,满脸痛苦。
“东儿,怎么?”郭成越慌乱的扶住往后倒的郭东。入手一片潮湿。
郭东闭上眼睛,面如金纸。
郭成越忍不住撕开儿子的衣裳。新伤旧伤错落交叠,后背上更是呈现许多被鞭打的痕迹……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怒吼一声。
“任氏,你敢!”
这一夜,县丞老爷家注定不太平。
离县丞郭家不远处的一处宅子,此时却很安静。
咚咚咚……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后门应声而开。
孙维仁一脸忐忑的看着院门打开,轻声道:“那个,我找……”面前一个人没有,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尼玛,不会闹鬼吧?
等了片刻不见人,孙维仁轻声道:“老乡?喂,老乡,我来了……”他拄着拐小心挪进去,这里是一个放杂物的地方,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周围堆着一些柴禾。
没有灯光,四周乌起码黑的,一阵风吹来,孙维仁打了个冷战。
坑爹的死丫头,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准备灭口吧?
他想到白日里梁田田的果决和狠辣,浑身一激灵。
不行,不能呆了,谁知道那疯丫头是不是要杀人灭口。自己也是傻了,她叫就来啊。
孙维仁腿脚不好,刚艰难的转身,就听到身后一声冷笑。
“这是准备哪去啊?”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可孙维仁却没有心情欣赏。他表情一僵,下一刻转身,回头,已然一脸灿烂。
“啊哈,我就知道吗,梁小姐肯定不会爽约的。”他故作轻松的道:“明月相伴、我突然想起李白那首脍炙人口的诗了,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可不就像我们此时,多美啊!”他一脸陶醉,“你说是不是,老乡?”
梁田田哪里看不出他对自己的畏惧。
有畏惧就好,免得什么话都敢胡诌。
“李白那诗,好像说的就一个人。”
这人想的多就容易给自己找烦恼。孙维仁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偏偏自作聪明的理解了梁田田的意思。
他噗通一声跪下,猛的抱住梁田田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大佬,我再也不招惹你了,求你了,放了我吧……就把小孙子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说出那个秘密。不要杀我啊……”
梁田田:“……”
ps:我真是尽力了⊙﹏⊙b汗
年底了,我就没这么忙过,想想我曾经三更的日子,我哭~~~~(>_<)~~~~
627叙旧
有个二货老乡也是醉了。
梁田田阴沉着脸,表情比这月色难看多了。
“给我松开!”从小到大,她这大腿还没被人这么抱过呢。
感受着双腿上紧紧箍住的大手,梁田田没好气的踹开他。“你有病啊!”
“你有药吗?”孙维仁怯生生的接了一句,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忙后退两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他一脸委屈,也不管夜色下梁田田看不看的到,哭诉道:“我什么都没说,不带你这样,好模好样的,干嘛要杀我?”他后悔死了,没事儿大半夜往出跑什么,这不是等着给这丫头杀人灭口吗。
孙维仁坐在地上,他腿有残疾,也不起来,看着别提多狼狈了。
梁田田拿眼睛夹了他一下,真是受够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如果自己真的要杀他,还在这跟他废话干嘛?
“啊?”孙维仁眨眨眼,有点儿糊涂了。
“啊什么啊。”梁田田没好气的开口,“起来!”她口气很冲,偏偏孙维仁还真就吃这一套。痛痛快快的爬起来,身残志坚的某人动作很是利索。
跟着梁田田到了一个小屋里,房间不大,却收拾的很干净。桌子上放了不少点心,更有洗干净的水果。
知道性命无碍,孙维仁立马又恢复了以往的惫懒。
“哎呦,这香瓜、西瓜都有,老乡,你家日子不错吗。”这才四月中旬。梁家就能拿出这样的水果,真心不容易。
孙维仁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坐下就咔咔一顿吃,一边吃还一边嘟囔,“味道真不错。我最爱吃这个了,老乡,那个,还有吧,回头给我装两筐,我赶车来的。”
梁田田:“……”
这副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节奏是怎么回事儿?
自来熟的上脸了。
孙维仁瞟了一眼梁田田发臭的脸色。下意识的缩缩脖子,低声道:“那个,我们是老乡,一点儿香瓜,你不会介意的。哈!”想到白天梁田田的彪悍,他从心里打怵这小丫头。
“不介意。”梁田田突然笑了,“跟我说说,你怎么来的。”她也挺好奇的。
提到这事儿,孙维仁就放松了许多。
“也没什么,以前我是个先天残疾,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差,后来病的越来越重。压迫了神经,渐渐就瘫痪了,然后就……”他耸耸肩。眸子里有伤感一闪即逝。深吸口气,他笑着道:“其实我挺感激老天爷的,也许是我前世做了不少好事儿,所以这辈子就有了以前的记忆。喏,你看看我,这辈子可是彻底的富二代啊。看看咱这张脸,喏喏。帅吧,花美男也没哥帅。”他极其臭屁的捏着自己的脸蛋。沾沾自喜,“这辈子就一条腿残了,还有机会能治好,其实挺好。”
梁田田这一次没笑话他,哪怕孙维仁努力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她依然能从他的言语里听出他的伤感。
“你做了什么好事儿?”梁田田忍不住问道。
“也没什么了。”提到这事儿孙维仁笑了,“跟你说,哥以前特别厉害,淘宝最开始兴起的时候没事儿我开了几家网店,后来淘宝火了,哥也火了。然后捐助了一些偏远山区的孩子……”用孙维仁的话说,这叫好人有好报。
梁田田若有所思的点头,也许,她也是因为救了不少山里的孩子才有今生的幸福吧。
“那个贵妃娘娘的。”她突然很好奇,大家是不是一样的。
“提起她,可悲催了。”孙维仁叹了口气,“那个女人就是个傻子,被男人骗了结果为了供男朋友读书被人骗去坐台,后来被男人抛弃了,她也没学人家自杀,倒是一直赚钱供了家乡的孩子读书,后来……”不幸的事儿,却又都有自己善良的一面,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够在这个异世相聚的原因。
孙维仁轻叹道:“那女人也是傻子,明明出身好,找个好人嫁了多好。偏要嚷嚷着进宫。她说看了那么多宫廷剧,觉得女人斗来斗去的都是缺心眼,她要努力改变这个国家一把手的思想,为百姓做事儿……你说那女人是不是傻子?”提到这事儿孙维仁嘴巴恶毒,偏偏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表情。他轻笑道:“许是我也受了她的影响,就想着干脆建个学院,也做些事儿。”
提到这事儿,他突然挺直了脊背。
“喂,老乡,有木有觉得我特别高大上,我将青史留名,为我们大乾朝的教育事业做出我自己的贡献。哈哈,我一想到将来我可能是人人传颂的大儒就忍不住高兴。哥将来也会成为名人的……”
看他那沾沾自得的模样,梁田田好不容易在心里建立起来的那么一丁点儿好印象瞬间瓦解了。
可不可以不这么二?
“贵妃娘娘想当皇后吗?”梁田田好奇道:“进宫的女人好像都抱着这个目的。”
孙维仁摇头,“她没那么大的野心。她说了,没打算一辈子待在皇宫里,将来皇帝挂了,她还准备逃走呢……”孙维仁惊呼自己说错话了,忙捂住嘴。
梁田田微微翘起嘴角。果然,这家伙大嘴巴,就是不能相信他。
孙维仁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忙道:“喂,你别以为我是心里藏不住事儿啊,我只是没把你当外人才说的。”他委屈的开口,“我们老乡就咱们三人,我和贵妃娘娘关系很好,我们的目标也是相同的。不参加党争,只是做有益的事儿,你就算不帮我们,也别害我们啊。”他可怜兮兮的,“老乡不应该守望相助吗?就算你们家跟内卫有关系,可有了我和贵妃娘娘的助力,总不会太差吧……”
梁田田半天不说话,孙维仁说的嗓子都干了。忙道:“喂,你给句痛快话啊!”
“我听着呢。”梁田田突然发觉这家伙挺可爱的。
“那你不说话?”孙维仁擦了把汗,“你知道不知道,你气场特别强大,比贵妃娘娘还吓人。”他咕哝一句,“怎么老乡都是女人,还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梁田田笑笑没吭声,“你这么能说,让我怎么说?”她语气比之当初缓和了不少。“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孙维仁歪头想想,“其实我们有点儿亲戚,不过关系很远,我刚来这边不是出去游历几年吗,其实就是怕人认出我不是原主了,后来在街上她女扮男装出去玩,差点儿被人劫色,就认识了。”
梁田田微微蹙眉,宫里贤贵妃、德贵妃年纪似乎都对不上,那么……“你说的可是刚进宫七年的和贵妃?湖广知府的千斤?”宫里的事儿她听凌旭说过不少,这位和贵妃也算是个传奇人物。进宫几年没有子嗣,却知道讨好太后,跟宫里的人关系都很好,又得皇帝宠爱。是宫里柔妃——六皇子生母的表妹。
凌旭也提起过这人几次,每次提起都是一副深思的表情。
梁田田不知道的是,前世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所以凌旭才会诧异。
“你怎么知……”孙维仁瞬间闭嘴,咬牙切齿道:“你炸我!”不带这样的,这丫头太狡猾了。
梁田田给了他一个“是你自己太蠢”的眼神,这下彻底放心了。
彼此都掌握着对方的秘密,这样就没有什么太好担心的了。看孙维仁这样也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再加上孙维仁跟那位贵妃娘娘的远亲,想来自家也会是安全的。
其实有这样的人暗中互相帮衬一下也不错。
不过眼下梁田田也没想跟对方有太大的牵扯就是了。
“你建书院需要帮忙吗,我们梁家别的忙或许帮不上,出些银子还是可以的。”梁田田想到当初听到的那番话,不管怎样,这工程是皇帝陛下嘱咐的,梁家参与都没关系。再者,内卫和定远侯府的关系,在朝堂上也别想摆脱了关系。还有一个,书院是功在千秋的好事儿,梁田田也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儿。
“真的?”孙维仁一拍大腿,“就差银子了。”他笑嘻嘻的,“老乡你不知道,这个事儿可是皇帝陛下交代下来的,一般人我还不带他玩呢。你参与进来,对你们家绝对有好处。”他笑嘻嘻的,“跟皇帝扯上关系啊,多好的事儿。咱们这几个老乡,就你们家没啥地位,趁着这事儿还能升官发财,多好,我早就合计拉你一把了…….”
这样当面揭短真的好吗?
梁田田脸再次沉下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的自信。还有,这嘴巴也太大了点儿吧,前脚她刚答应,后脚这货就把皇帝给卖了。
梁田田为那位和贵妃默哀,有这么一个老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受的。
宫里,一处稍显偏僻的宫殿里,一位美人儿托腮依在榻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贵妃娘娘,陛下今晚去了德贵妃那里。”一位宫女低声禀报道。
美人儿点点头,“知道了。”神情淡淡的。
她根本没把这种事儿放在心上,只是想着:老乡去辽东府开书院了,将来等她假死逃出宫去,就去青山书院做个女先生,肯定很好。
至于老乡,看似呆傻,实际上那家伙才是个狡猾的,她也不担心那家伙会混不好……如果让连田田知道她这想法,不知道作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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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岳父大人终于答应了
梁家的书房里,凌旭正努力给属下讲道理、摆事实。<s。好看在线>
“……梁叔,说了这么多,您到底明白我的意思没?”历史上怕是没有一个主子过的比他再窝囊的,当然了,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属下比他“岳父大人”更自在的就对了。
凌旭叹气。
果然前世欠了梁家的,这辈子就等着被人蹂【和谐】躏吧!
凌旭深吸口气,又不是没被折磨过,就当……尼玛,想想就好痛苦。
哭着一张脸,凌旭都要跪了。
“梁叔,您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给句痛快话啊,这么僵持着,他脆弱的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人家都说气场是练出来的,越是久居高位气场越强。在凌旭想来,狗屁不通!
皇帝他老人家权利大吧,可他在皇帝面前也没这么怕过。
老丈人这种生物,绝对是五行缺德啊。
梁守山终于在凌旭要忍不住的时候开口了,他语气和缓,似乎真的是属下在跟上官汇报情况。
“内卫的总部继续放在灵山县的确不合适,大人的确该搬去府城。”哪怕是内卫刚起步的时候,总部也该放在京都。这也就是凌旭情况特殊,皇帝才让他在辽东府。不过灵山县的确是太小了一些,内卫也该把重心往外移了。
凌旭忙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他腆着脸道:“襄平城比灵山县大,也热闹,府学的条件肯定要比县学好,回头球球和虎子中了秀才。进府学总比在县学学到的更多。”他一脸谄媚,“满囤也大了,用不了两年就下场参加会试……将来做官,还是多见识一些比较好。梁叔,您说呢?”他真是好话都说尽了。也不知道岳父大人怎么想的,就是不给一句痛快话。
内卫就要搬去府城了,眼看着那位到来以后,他这两年也不用往外跑了。他要是再不抓紧这个机会跟小丫头多交流,还等什么时候?
府城离灵山县这么远,就算他有心也不能天天跑吧。所以。干脆把岳父大人一家拐去府城才是当务之急。
梁守山似乎很赞同凌旭的意思,“你说的有道理。”
凌旭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那我让府城那边的人准备准备,让人踅摸两处挨着的宅子,到时候咱们……”
不等他说完。梁守山就点头。
“找两处挨着的挺好,回头顺子两口子还能照顾照顾满囤,也免得我们在灵山县担心。”梁守山心里冷笑。臭小子,当我看不出你那点儿花花肠子啊。
惦记我闺女还不直说,我能让你好过?
他梁守山四个儿子,就一个宝贝疙瘩闺女,怎么能让凌旭轻易拐走了。
真当谁都是傻子啊。
什么意思?
凌旭傻呵呵的看着他,“您……不搬家?”怎么听着意思不对劲呢?
梁守山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
“是啊。孩子还小,不能老折腾啊。”梁守山放下茶盏,在凌旭便秘一般的眼神中。轻声道:“我们家孩子多,也不能为了一个两个的老搬家不是。满囤也长大了,回头去府学读书他一个人去就行了,有他顺子叔在府城照顾着我也不担心。至于球球和虎子,我看在青山书院学的挺好,就不用换地方了。”这也是真心话。自家刚搬来县城两年,他的确不想折腾。
凌旭后槽牙发酸。想咬紧了什么吧,又不敢……真是……太特么折磨人了。
不管了!
豁出去了。
“梁叔。”凌旭双膝一软利索的跪下了。那动作叫一个利索熟练。
梁守山蹙眉,假惺惺的道:“大人,您这是干嘛。”忙过来扶凌旭。
凌旭既然跪了,哪能容易的让他扶起来,苦哈哈的道:“梁叔,田田已经十四岁了,梁叔可怜可怜我,我也十八岁了,不娶亲,您总得让我先定亲吧。”他不拿旁人当借口了,他只说自己。“我也算是梁叔看着长大的,不提您和我父亲的交情,难道您就真的不看好我这个女婿?”
他一脸委屈,表情那叫一个哀怨,“梁叔又不是不知道,敢上我们家提亲的媒人都被我恐吓了,这么多年我可是没多看任何一个女人一眼,我到现在还是……”提到这事儿凌旭脸红,怯怯的道:“您就真不考虑让田田嫁给我?”
本以为这样说话,哪怕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也给捂热了,谁曾想梁守山一句话就让凌旭破功了!
“你小子,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噗……
一口老血咽下去,凌旭胸口火烧火燎的疼。
“梁叔,您就这么恨我?”凌旭都要哭了,“您老给句准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同意我和田田的婚事。”凌旭也不装什么乖巧懂事儿的宝宝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非得逼我打断所有敢觊觎田田人的腿吗?这样真的好吗?”
“大人这是威胁我?”梁守山眯着眼睛,嘴角微翘。
凌旭假装看不懂他脸上的讥讽,无赖道:“为了娶媳妇,我啥手段都不管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梁叔您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坏了田田名声的事儿我不会做,可您也别指望我能光明磊落的看着她嫁给别人。她是我从小就定亲的媳妇,是我凌旭认可一辈子要做媳妇的人,不管怎样,今生今世我凌旭都只娶她一个人。我不管旁人说什么,凌旭这辈子只娶梁田田。”
梁守山看着凌旭的目光终于变了,“你当真?”
凌旭突然明白了什么,缓缓站起。少年直视梁守山凌厉的眸子,沉稳道:“自然是当真的。”
“那你给我发个誓。”梁守山狡黠一笑。
凌旭眨眨眼。
“怎么,不敢?”梁守山冷哼。
凌旭噗通一声跪下,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把匕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刀。
嫣红的鲜血迅速涌出,凌旭痛的一瑟缩。
梁守山腿不自觉的一动,却听凌旭大声道: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凌旭,今天在此立誓。”少年直挺挺跪在地上,声音里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今生今世,凌旭只娶梁田田一个,只爱梁田田一人。没有通房丫环、没有三妻四妾,不养外室,拒绝红颜知己,不捧戏子,不玩娈童。凌旭生生世世但有记忆,只爱梁田田一人,我愿用一生爱护她,守护她,如珍如宝。如违此誓,魂飞魄散!”少年声音掷地有声,脸上似乎都带着神圣的光辉!
梁守山彻底傻眼了。
他知道凌旭喜欢自家闺女,却不曾想,他竟然用情至深。
“你……这又是何苦呢。”凌旭比自家儿子还傻。当年满仓发誓也没有他这么狠的,他这是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啊。
上前一步扶起他,“快起来包扎伤口,等田田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怪罪我这个爹呢。”
凌旭松了口气,脸色煞白。伤口割的太深,希望不会耽误行动。
“不碍事儿的,田田知道您是爱护她,她只有感激您的份。”到了这时候,凌旭依然刻意讨好。
“我的闺女我还能不知道。”梁守山利索的帮他裹伤,叹息道:“你这孩子,我向来是看好的。只是,田田的婚事到底要她自己做主,我这个当爹的,只是不会拦着就是了。”
凌旭心里暗骂:您看好我?怎么不早说?等我发了血誓才说,感情好人都让您一个人做了。
心里委屈的要死,偏偏还得做出一脸的感激。
“只要梁叔同意,我相信,田田也会同意的。”凌旭一脸讨好,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谁也不敢得罪。
“那可不一定。”梁守山似笑非笑。
凌旭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梁叔,田田去了府城几天,按理说球球和虎子考试完事儿,他们也该回来了吧?”怎么给忘了,府城还有欧阳文轩那条狼……凌旭磨牙,早知道就应该过去陪着,忙死也得去啊。
凌旭如今已经发了血誓,梁守山自然更看好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婿。不想他将来跟闺女生分,当即道:“文轩那人你也不用多想,田田对他只是朋友。”他顿了顿,觉得有些事儿有必要说清楚,“有些事儿你不知道,田田当年救了他一命,后来文轩又救了田田和球球,他认了球球做弟弟,在他心里,只怕田田也只是妹妹。”定远侯府,高门大户的,梁守山太明白里面有多少龌龊,私心里他并不想让闺女嫁入世家。
凌旭在心里翻白眼。
欧阳文轩那家伙要是没有贼心,他名字倒过来念。
当然,这话他不敢在岳父大人面前放肆,就笑着道:“敢情是我想多了,既然文轩不跟我争,想来田田更会中意我的。”他一脸得意,这点儿自信还是有的。
梁守山给他包扎完伤口,摇摇头。
“恩举要回来了吧,好像就在今秋。”梁守山欲言又止,韩恩举二十岁了还不娶亲,他那点儿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明白。
凌旭磨牙,“他也不行!”
“……小旭告辞了。”
送走了凌旭,梁守山往后宅去,随口道:“刚刚外面有动静,有事儿?”
小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恩?
“刚刚大小姐带着两位少爷来过了……”<!--1+7050406-->
629府城
五月二十,天德满日,宜搬家。
这一天梁守山再次抱着一个大铁锅出了门,几年内他们家已经搬了几次家。
这一次也是一样,府城那边东西早就准备好,只等着人过去就能住了。
梁家人都是一早在府城待了几日的,只是搬到了东城新置办的大宅院里。
一连三间宅院挨着。梁家在中间,左边是凌旭的宅子,右边是顾顺家。
才三个月,小花的肚子还不显。
如今新搬家,小花和满仓单独分了一个宅院,正房两间,偏房四间。小两口带着几个下人,关起门来就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倒也自在。
家里下人多,很快就安置好了。梁守山带着几个儿子去前院招待,梁田田和小花在后院招待为数不多的女眷。
至于老狼洞那边,其实也就陈家三婶和菊花婶子跟了来。再加上顾尤氏,其实内宅并没有几个人。
相对于后院的冷清,梁家前院就要热闹多了。
梁守山这一次过来并没有太过低调,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梁家许多铺子的东家。再有一些人知道朝廷的事儿,梁守山那千户大人的身份似乎一下子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凌旭倒是很低调,家里也没办什么酒席,干脆就把几个属下带到了梁家一同热闹。
襄平城可要比灵山县大多了,这里官员自然也多。梁守山的身份有些人即使不知道。可是朝廷五品的官员,在辽东府这地界上也不是个小官了。有门路的自然过来送了一份礼。哪怕人没有亲至,帖子也是送到的。
梁满仓和梁满囤负责整理送礼人的名单,兄弟二人拿起郭家的礼单看了一眼,有些吃惊。
“大哥。这郭家跟我们家有什么交情吗?”梁满囤看着礼单上的东西,微微蹙眉。“东西有点儿过了。”何止是过了,如果不知道爹的身份,这样的东西,就显得太过贵重了。问题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还不至于知道梁守山内卫的身份吧。
“是有些过了。”梁满仓也蹙眉。到底是长子。比弟弟多了一份稳重。“且先记下,回头给父亲过目。”
襄平城里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得了消息都来结交这辽东府的新贵,有人看到梁家四个出落的玉树临风的孩子,不免就动了心思。
结果一打听,梁家大少奶奶已经有了身子。三少爷、四少爷年纪小,二少爷看着倒是个合适的。
不过在场的都是男人,自然不会贸然提这种事儿。
梁家搬家第一日,就在这种繁忙且陌生的应酬中度过了。
书院这段日子也放假了,再过半个月球球和虎子就要参加院试,因此也在家里读书。
值得一提的是,球球果然不负众望考取了府案首,为此梁家也是好好的热闹了一番。
傍晚的时候欧阳文轩亲自登门。送来了好些礼物。
都不是外人,晚上梁守山留欧阳文轩吃饭,梁田田也就没避嫌一起用饭。
席上凌旭这货自然在。他脸色看起来很是憔悴。刚到府城第一天,他就不可避免的被许多俗事缠身,折腾了一大天,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再加上这段日子事情多,凌旭已经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吃过了晚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凌旭悄悄的挪到梁田田身边。
梁田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丝,微微蹙眉。“没休息好吗?累了就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凌旭最近。可是越来越瘦了。
凌旭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看着远处跟球球说话的欧阳文轩。心里美滋滋的。
“不碍事儿的。”随即想到小丫头的关心,忙道:“回去我就早点儿睡。”
这话显然得到了梁田田的认可,她轻轻点头。突然道:“胳膊的伤……好了吗?”自从当日在书房外听到他发誓,她竟然一直没有单独机会跟他说句话,也不知道他伤的到底怎样。可听球球说,似乎伤口极深,还一度感染了。
凌旭心里一惊,“你……”竟然知道了?一时间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脸蛋发烧,心里却酸甜苦辣咸难以言明。
梁田田飞快的扫了一眼他的手臂,轻声责备道:“不要命了吗,割破了血管筋脉怎么办?”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发血誓,很好玩吗?
语气责备,到底还是心疼。
这段时间梁田田也想了很多,这样的年代,凌旭能够这样待她,似乎她也没有什么好继续矫情的了。
凌旭本想说一句“没事儿,我心里有数”的话,可看着小丫头心痛的目光,他突然换了言语。
“如果这样能够跟你相守,纵然断了一条胳膊又如何。”这样煽情的话,凌旭却说得无比认真。
“傻子!”似乎恼羞成怒,梁田田不再看他。
凌旭却是莫名松了口气,他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他眼珠微动,总觉得屋里这么多人碍事儿。
“听说襄平城外的摩天岭风景很好,回头咱们去骑马吧。”这个季节天气好,出去游玩正好。凌旭觉得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当然得利用好。
梁田田也听过那边的风景好,轻声道:“听说那边也有不少温泉呢。”她老惦记泡温泉的事儿,这襄平城地界还真就是温泉多,回头看看城外哪里合适,买个田庄最好。
凌旭忙点头,“我知道一处地方,就有不少温泉,回头我买下来送给你可好。”就当提前给媳妇送聘礼了。反正给梁田田买东西。凌旭是一点儿都不心疼。
梁田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如果真要买,还有自家爹呢,要他的田庄算怎么回事儿?
“凌旭大哥你要送给我姐什么?”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我好像听到你们说摩天岭了。是要去那边玩吗?太好了,我和小哥哥也要去。”
梁守山看了一眼凌旭,下意识的蹙眉。
这臭小子,又要勾搭自家闺女。
不过以看到凌旭至今憔悴的面容,他又不好说什么了。凌旭对自家闺女,真是没有二心的。如果他再阻挠,那就是他有私心了。
罢了罢了,闺女本就主意多,就让她自己处理好了。
那边欧阳文轩听到他们说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梁田田。眸子里目光闪烁。
“你都要参加院试了,怎么一天天的还惦记玩呢。”梁满囤揪住虎子的耳朵,“给我在家读书,不许到处乱跑。”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凌旭大哥,这是准备对小妹下手了。
他们都有点儿矛盾,凌旭为了自家小妹发血誓的事儿他们都知道,可一想到将来小妹要嫁给凌旭大哥…….特么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心里就是不舒坦。老觉得像是自家什么被人惦记了,最近他们看向凌旭的目光都充满了审视。
“二哥。疼,疼,快松手。”虎子龇牙咧嘴的,嘟囔道:“姐姐都说了,小考小玩,大考大玩。怎么二哥你老欺负我呢。”他捂着耳朵一脸不服,被梁满囤一瞪。马上老实了。
球球也抱着自家大哥撒娇。“大哥,出去走走吗。大嫂整日里憋在家里也难受啊。让大嫂和小侄子也出去看看,心情好小侄子才长得好。”
梁满仓:“……”幸好媳妇累了回去歇着了,不然铁定脸红。
“好了好了,想玩跟爹说去。”梁满仓不说话了。其实他也知道,小妹年纪到了,有些事儿已经迫在眉睫了。
孩子们的事儿,梁守山向来都很放纵他们。
“想去就去,记得多带几个护卫。府城不比灵山县,出去不许惹事儿啊。”
梁守山放了话,几个孩子都高兴了。虎子忙道:“爹放心,只要别人不惹我,我铁定不惹事儿。”
梁守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你惹事儿多,我怎么能放心。”他在这,到底几个孩子拘束,就道:“你们聊,我去歇会儿。”
送了梁守山离开,几个孩子愈发放松了。
球球就道:“可以带上文轩大哥送我的马,我要骑马去。”
“我也要骑马。”虎子也道。
“摩天岭风光的确不错,我在那边有处庄子,里面有几处温泉更是妙。如果你们去玩,我吩咐人都准备好了。”欧阳文轩笑着开口,像是一位知心大哥。
梁满囤眼睛一亮,忙道:“大哥,这样你可以带大嫂去。咱们赶车去,慢些,没事儿的。”
梁满仓犹豫着,“回头问问娘的意思。”他指的是菊花婶子。媳妇怀孕了,接了娘家母亲来住,这在哪里都挑不出错来。
“可以带着菊花婶子一起去的。”梁田田想到菊花婶子这些年也没出过远门,来府城都是第一次,就想带她走走、看看。
“文轩大哥跟我们一起去吗?”球球看着他,“文轩大哥你都瘦了,自从你上次病了,这精神就不好,跟我们一起去散心吧。”
欧阳文轩还真动心了。特别一想到可以跟梁田田一起,就含笑点头。“好。”
凌旭微微翘起嘴角,“那咱们说好了,歇息两日大家一起去摩天岭玩。”他也不生气,如果他连欧阳文轩这种毛孩子都对付不了,将来怎么对付那些觊觎小丫头的人。
看着小丫头比前世更加出众的容貌,凌旭深吸口气。娶妻路艰辛啊!
630表白
感谢【洁曦】亲打赏的平安符
这一章写的,心力憔悴啊⊙﹏⊙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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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习习,五月的摩天岭到处鸟语花香。
一群少年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裳,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引得路人不住侧目。
“可惜了,大哥和大嫂不能来。”看着周围的景致,梁田田感叹道。
“回头天气好了,咱们再出来。”凌旭笑眯眯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小丫头的身上,满脸毫不掩饰的喜悦。
小花这几日害喜的厉害,大哥担心她的身体,在家里陪着呢。
欧阳文轩难得有时间出来散心,他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就看到一身男装的梁田田脸上挂着雀跃的笑意,跟身边的人时不时的交流两句。
一行人也没带几个护卫,大家伙在摩天岭选择了一个向阳的地方歇着。
马就随意的在周围散着,几个侍卫隐在暗处守护着,也不过来打扰。
几个少年男女笑眯眯的,动手为午饭开始奋斗。
球球和虎子都摘了马上的弓箭,笑眯眯的,“好久没出来打猎了。”
梁满囤也是跃跃欲试,“凌旭大哥,冬天的时候打猎输给你了,今儿我们可要好好比试比试。”
凌旭看了一眼笑逐颜开的梁田田,点点头,“好?”眼睛却盯着她,轻声道:“田田要不要去?”
梁田田笑着摇头。“我就不去了,就等着你们打猎回来准备午饭了。”又忍不住提醒凌旭,“伤刚好没多久,可别抻到了。”
凌旭含笑点头,“好。”
欧阳文轩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钓竿。“我就不跟你们打猎了,在这钓鱼。”
“那轩哥哥多钓些。”球球笑眯眯的跑过来,“一会儿我帮忙挖野菜。姐,你别着急,等我们回来哈。”
“好。”梁田田笑着答应一声,目送几个少年离开了。
这里是山脚下。前面就是一条河,梁田田拿出锅碗瓢盆开始收拾。
欧阳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她跟前,轻声道:“水凉,仔细了手,我来吧。”接过了梁田田手里的大锅。轻声道:“许久没见你,可不是又长高了。”
“有吗?”梁田田眼睛一亮,“没胖吧?”
“没有。”欧阳文轩笑着道:“忘了跟你说了,小舅舅说也要过来。不过临出门的时候好像书院那边临时有事儿,他说晚些到。”
“哦。”想到那个二货,梁田田点点头。“我让下人带了香瓜,放心,这个管够。”孙维仁那个脸皮厚的家伙。自从在她那吃了一回香瓜,竟然定期让人去他们家取。银子一文钱没有不说,还理直气壮的。跟她欠了他的似的。
欧阳文轩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其实我挺好奇的,你怎么跟我小舅舅成了忘年交?”孙维仁往梁家跑的勤,就找了一个很烂的借口,偏偏很有用。别说梁家人,就是凌旭那个醋坛子都没在意。
梁田田状似随口道:“怎么?”
欧阳文轩不知道怎么开口。迟疑道:“我小舅舅那人,跟旁人……不大一样。一般人不大能接受他说话。”
梁田田噗嗤一声乐了。
“我发现了!”那就是个二货,何止不会说话啊。
欧阳文轩松了口气。“你不介意就好。”
梁田田含笑点头,心道:那也得那个二货有胆子乱说才是。
“他不是在建青山书院吗,我想着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好事儿,我们家出了些银子。”其实这事儿本不必跟欧阳文轩提,不过孙家和欧阳家是姻亲,他们家跟欧阳文轩走得近,有些事儿还是说开了好。
欧阳文轩却不介意,反而提醒道:“如果银子凑手,不如多投一些。”这青山书院,以后的地位只怕不俗,梁家多帮衬一些,将来总会有好处的。
梁田田点头,欧阳文轩待他们家的确是没有外心的。她想到自家爹的事儿,轻声道:“我爹是内卫千户的事儿,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们兄妹也是近来才知道的。”这话稍微有点儿水分。
这事儿欧阳文轩心里多少有点儿不快,轻声道:“其实我也知道内卫是陛下直属,有些事儿不方便泄露。只是……如果我早知道,就可以少些担心。”
“对不起……”梁田田欲言又止。
欧阳文轩摇头,“这一世你都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如果有,也是我欧阳文轩欠了你两条命。”他声音虽轻,却格外郑重,看向梁田田的目光更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被他那样的目光一看,梁田田没来由的心一慌。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梁田田慌乱的躲开他那热烈的目光,轻声道:“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他做什么。再说,你也救了我和球球,如果真说欠,岂不是见外了。”她心里打鼓,期待他千万别说出什么以后不好见面的话。
欧阳文轩的嘴唇动了动,轻叹一声。顺便把自己心里那点儿期盼随风叹去。
梁田田心一动,偷眼看他,就发现少年一脸的落寞。
“文轩……”梁田田不忍。
“我没事儿。”欧阳文轩摇头,“只要你好,我就好。”
这样的对白,明明彼此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偏偏不能回应,真心痛苦。
梁田田点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梁田田何其幸运,这辈子能遇到欧阳文轩这样的一个人。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你。”耳边有声音轻喃,“在我心里,你要比我还重要。这世上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哪怕是我自己都不可以。”
少年深吸口气。眸子里的酸意强忍住。看着远处风姿卓越的少年缓步走来,欧阳文轩轻声道:“凌旭到底比我幸运,不过……我愿意做你的兄长,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告诉我。”哪怕谁都没有把这事儿挑明了。可欧阳文轩也早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凌旭的对手。
他自认结识梁田田的时候不晚,可惜,他们当初身份差距太大,他有太多顾虑。以至于终究是不敢表明心意。等他突然懂了的时候,才愕然发现,梁田田已经芳心暗许了。
争吗?
真的能争来吗?
就算是争来又如何?
世家的黑暗他看了太多,他不想她跟自己的母亲一样,被家族所累。到最后郁郁而终……
欧阳文轩知道自己不是圣人,他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也会嫉妒也会暗恨。可那又如何,只要她过得好,他就好。
如果这世间有大爱,他就是。
这一世能时常看到她,他就知足了。
“文轩,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梁田田的手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听我的,对自己好点儿。”一直以来少年的心里都压着沉重的包袱。这也是梁田田会心疼的他的原因。每每看到他,她都会想到当初坐在门槛上等着她回来的少年。
“你好,我就好。”欧阳文轩抿着嘴笑了,“所以,你要对自己更好才行。”
眼泪不自觉的滑落,梁田田慌乱点头。
“别哭。”少年抬手。轻轻帮她拭泪,像是没有看到远处凌旭恨不得杀人一样的目光。轻声道:“丫头,记住了。谁让你委屈都不行。哪怕是我也不行。如果是旁人,你记得告诉我,我替你杀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他毫不掩饰的大声开口,目光似不经意落在不远处凌旭的身上。
梁田田点头,大声“恩”了一声。啜泣道:“如果有人欺负我,就拿刀子捅死他。”她明明在笑,可看着欧阳文轩那张脸,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下落,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欧阳文轩心里难受,面上却不显。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凌旭,故意坏心眼的道:“丫头,你哭成这样,是不是也舍不得我呢?”
梁田田:“……”
眼泪终于止住了,梁田田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咕哝一句,“迷眼了。”
欧阳文轩也不戳穿她,反而笑着开玩笑。“如果你要是舍不得,回去我就让人去提亲,让你做我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可好?”
“不好!”梁田田气鼓鼓的,“你这个家伙欺负我,我才不要呢。”明明是玩笑话,却也让少年心里跟插了一把刀似的,伤口疼的厉害。
“到底还是不成啊。”哪怕是玩笑话,他也开口了不是。
“哎呀,鱼咬钩了。”欧阳文轩慌乱去取鱼竿,梁田田深吸口气,看着少年手忙脚乱的身影,心里却莫名的充满了暖意。
凌旭的身影渐渐隐在林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小丫头太好了,好到这么多人惦记着,要他怎么办呢?
还好,欧阳文轩那家伙被拒绝了。
这一刻凌旭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高兴、是伤心、是纠结,亦或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总觉得……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错觉。
呸呸呸,小丫头拒绝了欧阳文轩那是正常的,自己跟着瞎操心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欧阳文轩那货都敢直接开口去问,自己差什么?
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大不了被拒绝了……再重新开始就是了!
少年深吸口气。
大步往前!
ps:或许有人要感叹不是凌旭在表白,可这一章真心写的累啊。欧阳文轩这个美男子,曾经是我心仪的男主之选......到底理智战胜了感情,这样的美人儿就伤心欲绝了呜呜,好伤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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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少年表白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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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大家伙一起动手。
山林里的野菜熬了一锅汤,虽然比不得平日里吃的精致,东西却是大家亲自动手得到的,众人如今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换了个口味,大家都格外满足。
叫花鸡、烤鱼,烤兔子、香喷喷的烤饼,这一顿饭大家吃的格外满足。
欧阳文轩像是没事儿人似的,跟球球和虎子玩闹,似乎比平时更多了一份喜悦。只有梁田田知道,他这家伙惺惺作态,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这样看着,愈发的心疼他。
可梁田田是成年人,她很清楚,对文轩,她或许有心疼、有喜欢、有感恩、有其他的什么,但那绝对不是爱。
目光不由得落在身边一直默默帮她递吃的凌旭身上,她深吸口气。
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子,她才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欢。这种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说不好。只是冷静下来,她总会不经意的想到他、挂念他,凌旭那张英俊的脸也会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梦境里乃至于心里。梁田田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满满的都是少年挥之不去的身影,怎么都容不下旁人了。
特别是在听到凌旭的血誓时,这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感情一招爆发,就再也压不住了。
凌旭。真的是一个偷心的贼。
而此时这个“小偷”却满心的不高兴。
欧阳文轩那个家伙,真是讨厌。明明被拒绝了,就离开吗,干嘛还在小丫头跟前晃悠?他的小丫头这么善良,铁定是心软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就让这货得逞了吗。
吃过了午饭,累了一上午,大家伙都铺了毡子在地上歇着。
凌旭凑到梁田田跟前帮忙刷碗,低声道:“我看后山那边风景不错,要不要过去看看?”
“怪累的,就不去了吧。”梁田田心情还是有些低落。轻声道:“回头歇会儿,咱们就去文轩的庄子歇着吧。”他们原意就是要在这玩上两天的。
“不差这一会儿,我是看那边有几处温泉,想着买了盖个庄子也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凌旭忍不住再次提议。
一想到盖田庄,梁田田果然点头。“好。那就去看看。”她这财迷的性子,总觉得多置办田产是对的。
梁田田平日里最热衷的事儿就是赚钱买房子买地,凌旭从小就盯着她,哪里不知道她的爱好。前世就是这样,小丫头就是个财迷,不过没现在这么痴迷就对了。
凌旭不知道,在梁田田心里从小就要努力变成富人。富人吗,看看富怎么写就知道怎么才算是一个富人了。
有房子、有人。有田地。
所以梁田田赚钱后最热衷于买房子买地。
“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田地买,你们要不要去啊?”凌旭先梁田田开口,他们不信都这么说了。会有人做电灯泡。
果然,买地这事儿只有小丫头热衷。
“那我们过去看看,去去就来。”凌旭笑的贼兮兮的。
梁满囤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挥挥手,“你们去吧,吃的太饱,我就不动弹了。”
球球和虎子靠在一起。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吃饱了,人果然就是容易犯困的。
欧阳文轩倒是精神呢。不过一看凌旭那点儿小心思,他也摆摆手。既然都放手了。还去干吗?
没有小尾巴们跟着,凌旭松了口气。随即摆摆手,让那些侍卫们也都别跟着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小丫头独处,凌旭当然不想有人在暗处看热闹,哪怕是侍卫也不行。
两人一路在山林间的小路上走着,四周静谧,不时惊动几只飞鸟,扑啦啦的飞走了。
梁田田心里有点儿乱,就没有注意此间的尴尬。
凌旭的手偷偷抬起了几次,有两次甚至差一点儿就要抓到那只狡猾的小手,可到底没敢伸过去。
凌旭暗自唾弃自己!
都多大人了,还像是个毛头小子似的,抓个小手都不敢,真是窝囊。
自己媳妇,怕啥?
好不容易打气完,凌旭刚要伸手,随即又满脸苦笑。
问题是这还不是自己媳妇呢,要是真抓了,会不会恼怒?会不会从此不理自己?会不会……少年心思,凌旭悲催的发现,他竟然比初涉感情的毛头小子还忐忑。
磨人的小丫头啊。
凌旭咬牙切齿的,到底还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穿过这一片树林,很快就到了后山,几处温泉池子散落在山坡上。梁田田眼睛一亮,忙跑了过去。“真的是温泉啊。”她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泉水,“这里好像有个泉眼。”温泉水顺着山坡流下,温度并不高,所以没有出现那种寸草不生的现象。
凌旭松了口气,还真怕这丫头一直闷闷不乐的。
“你跟我来。”不着痕迹的捉住了她的小手,凌旭紧紧的握着。“你看那边,这处地方有好多温泉,回头我把这整个后山都买下来给你可好?”凌旭心里忐忑,很怕下一刻就被踹飞了。
梁田田心跳的厉害,偏偏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就那么任他握着自己的手。笑着道:“这么大的山坡,可不得有上千亩地,你都买了,得多少银子啊。”梁田田斜了他一眼。“这里可是襄平城,不是咱们的郭家镇,买上一亩地,哪怕是山地。还不得二两银子啊。何况还有温泉,只怕这价钱更贵。”
凌旭被她扫了一眼,心里飘飘然,调侃的话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买来给我媳妇,多少银子都值了!”他凑近她。看着那粉嫩嫩的耳珠,恨不得咬下去才好。
耳朵痒痒的,梁田田猛的抽回手。
“好痒!”
凌旭:“……”
完了,小丫头还没开窍。
欲哭无泪,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凌旭暗骂自己多嘴。
“走。去那边看看。”梁田田有意缓解尴尬,“不过我倒是觉得买下一块山地挺好的,这里离襄平城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没事儿出来散心也是好的。”她最喜欢这种有温泉的山庄了,之前的那个在大山里。山路着实不好走,这个可就要好多了。
凌旭嘴唇动了动。
这小丫头是在跟他装傻吗?
自己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她连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说了,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把整座山都买下来。”凌旭一脸哀怨,突然道:“丫头,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看不上我?”他不想等了,干脆问出来。
他也不比欧阳文轩差。那家伙都敢直接问,自己差什么?
可话一出口凌旭就后悔了。
万一,他是说万一。万一被拒绝呢……
凌旭绷紧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紧张,似乎面对皇帝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就见前面梁田田浑身一震,随即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回。
凌旭:“……”
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给句痛快话啊!
这样的沉默真是太折磨人了。
凌旭咬咬牙,“丫头。你要是不反对,明儿我可就找人去提亲了。”他脸皮厚。梁田田不明着拒绝他,就当他是默认了。
前面梁田田抿着嘴笑。故意冷声道:“凌旭大哥,我当你当大哥一样,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个混蛋,且看他怎么回答。
凌旭心跳的厉害,干巴巴的道:“那个,满仓才是你大哥,我……我不是亲哥哥啊,那个,田田,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干哥干妹好做亲。”说着这话,他猛地窜过去,一把抱住她,“丫头,我不管了,我想娶你都要想疯了,你不答应,我就……”
梁田田浑身僵硬。
前世今生,她这次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的男子这样紧紧的抱着。
“你……你要怎样?”她强作镇定,笑意却不自觉的在脸上散开。
凌旭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强撑着道:“我就……我就强抢。反正我不管,我就是想娶你,这辈子也就只娶你一个,田田,你就答应我吧。”突然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凌旭闷声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梁田田挣扎了半天没挣脱,哭笑不得的道:“你就这样让我考虑?”这简直就是无赖吗。
凌旭感受到她似乎没生气,愈发放肆了。手臂箍紧了她,闷声道:“就在这考虑,就这样抱着你。”
“那我要是拒绝呢?”梁田田挑眉,一脸玩味。
“那我就强抢!”凌旭说的理直气壮的,手臂愈发收紧。
梁田田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远处的山峦,心却静谧异常。渐渐的放松了身体,就靠在少年并不宽阔的胸膛里,从所未有的安心。
如果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凌旭好半天没有听到动静,紧张的汗都下来了。
“丫头……”他试探开口,“那个,你不是真要拒绝我吧?”他声音闷闷的,仿佛呢喃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或许不知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旁人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等着你长大,可你长大了,我又怕自己配不上你,我努力挣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丫头,我真是要想疯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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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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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娶了吧!”
一声似呢喃的叹息在耳边响起,凌旭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凌旭觉得自己太渴望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梁田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还得让我说几遍?”她小暴脾气突然上来了,“我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开,我要喘不上气来了。”不知道怎么的,答应了他,自己似乎一下子放松了,没事儿装装大家闺秀什么的太累了,她一下子就解脱了似的。
凌旭呆呆的抱着她,猛的收紧了手臂。
“不要,再也不要放开了。”似乎在昭示主权,猛的拽过她,对着那张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就吻了上去。
下一刻:
“唔……砰…….哎呦……”
凌旭趴在地上一阵痛呼,一抬头就看到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匕首,猛的扑过来。
凌旭错愕的瞪大眼睛……
因为被轻薄恼羞成怒以至于要杀自己灭口吗?
事情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一瞬间他想了许多,直到梁田田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边冲过去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
“喵……”一声凄厉的叫声,像是鬼叫,吓得凌旭一激灵,瞬间精神了。
“孽畜!”梁田田蹙眉。就知道这山上不能放松警惕,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一只山猫。
该死的山猫,记得家里第一次买鸡崽子就是被山猫祸害的。
看到危险,凌旭也不矫情了,一把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就冲了上去。“丫头。退后,我来!”山猫动作敏捷,比豹子都不差,他担心梁田田受伤。
“没事儿,一起。”梁田田刚才已经伤了这山猫,后背上有一条伤口在滴血。这样受伤的动物反而是最危险的。
“它爪子很厉。你退后,仔细伤了皮肤。”凌旭目光冰冷,猛的冲了上去。
梁田田知道凌旭功夫好,也就没再坚持,退后了两步。握着匕首。准备有危险随时冲上去。
凌旭到底是战场上厮杀过的,很快就解决了那山猫。
在泉水边洗洗手上的血迹,凌旭走过去,“没伤到你吧?”
梁田田摇头,看着他被咬破的嘴唇,强忍着笑意。“你没伤着吧?”之前那一脚估计踹狠了,看他走路有点儿别扭,也不知道摔伤了没有。
梁田田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凌旭就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丫头,你太狠了。我这肋骨……”不摸还好,一摸疼的直抽冷气,凌旭龇牙咧嘴的,还真不是装的。估计是青了,这要是在平时他面上都不会显露,不过刚刚得到小丫头的肯定。他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果然,梁田田忙扶了他坐下。
“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看着小丫头一脸的担忧,凌旭反而不忍心了。“没事儿。你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他不说还好,这样强撑着,让梁田田更加担心。“可别忍着,仔细严重了。”不由分说去脱他衣裳,“给我看看。”
“哎田田,这样,不大好吧……”凌旭才不会傻的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鬼话呢,他巴不得小丫头对他动手动脚呢,回头就去找她负责。
当然,这事儿也就想想。
他尴尬道:“外面呢,真没那么严重。”
梁田田却不管那些,幸好他今天一身短打,很容易就掀开了。
凌旭摔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摔倒的时候被垫了一下,已经青了一片。
梁田田暗自恼怒,“都青了,很疼吧。”假意在怀里掏了一下,拿出一瓶药油帮他擦,“你忍忍,揉开了就好了。”她们这种练武之人,都会一些处理外伤的手段。
梁田田下手很重,凌旭这下真疼的冒汗了,偏偏还强撑道:“我没事儿的,呃……就是……青了,不要紧的……”疼的他直抽冷气,后来干脆趴伏在地上,任凭梁田田折腾。
“快起来,在这成什么样子。”见他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梁田田又忍不住一阵心疼。“还疼吗?”语气瞬间又温柔回去。
凌旭点头,委屈道:“可疼了。”
梁田田嘴角抽了抽,“那也忍忍吧。”扶着他起来,“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
凌旭活动了一下,没有那么难受了。随手拎起那只山猫,“我清理一下这东西,你先走。”血腥味儿难闻,怕呛到她。
如今得到小丫头首肯,凌旭整个人都轻松了。
“你要它干嘛?”梁田田瞥了一眼那山猫,“这东西肉不好吃,还是别要了。”
凌旭抿着嘴笑,“你呀,就知道吃。这个可是咱们之间的见证,我要留下皮子给你做点儿什么,让你看到它就想起来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少年意气风发的开口,只是一身的灰尘看着颇有些狼狈。
德行!
梁田田没理他,大步往回走。
“你不走我可先走了啊。”嘴上这么说,到底在前面停住了脚步。
凌旭动作很快,简单的处理了那皮子,卷成一卷带回去了。路过一处的时候随手扔过去,“处理好了给我送到府上,可仔细了。”
暗处有人答应一声,凌旭又忍不住提醒,“记得一定给我送过去。”
指挥使大人这样郑重交代的事儿,哪有人敢不用心。
梁田田失笑的摇头,凌旭这家伙,有时候稳重的像是个老头子。更多的时候却像是个孩子。
“丫头,你说,我明天就去提亲好不好?”回去的路上,凌旭喜滋滋的道:“要不干脆挑个黄道吉日,还是得让父亲亲自来提亲。明天父亲肯定到不了府城。”家里那边父亲忙活私塾的事儿,乐此不疲的,这一次梁家搬家都没过来。
梁田田挑眉看了他一眼,“我才十四。”哪有这么早就提亲的,也太着急了吧。
凌旭忙道:“十四不小了,提亲先过婚书。明年你十五岁。等你及笄咱们就成亲可好?”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蹙眉。“遭了,满仓是成亲了,可是满囤还没定亲,总得他先成亲了你才能嫁给我。这可怎么办?”他着急的不行,满囤要是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合适的媳妇,这不是耽误他的事儿吗。
对了,前世满囤娶了谁来着?
凌旭越想眉头蹙的越高。
前世满囤的婚姻倒是挺好的,可那女子是个军士的闺女,凌旭都想不起来两人是在哪里相遇的……这一世……哎呀,想想就头疼。
“丫头,我记得前些日子郝家那个郝文秀的妹子不是老去你们家吗。说是跟崔婆婆学规矩,可我都看出来了,她就是奔着满囤去的。”他突然悄声道:“怎么。满囤没看上她?要说郝家条件不错,那丫头看着也挺好的,满囤跟她挺合适的。”
凌旭在心里暗自祈祷:满囤你就原谅我吧,哥们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啊,你要是不成亲,我就无法成亲。
梁田田斜楞他一眼。有这么着急吗。
“你见过郝家那姑娘?觉得很好?”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凌旭这家伙满心的成亲。根本没注意到她情绪不对,忙不迭的点头道:“那姑娘模样标致。知书达理的,我觉得挺好的。最主要郝文秀跟满囤关系还好,以后两家人成了亲戚,不是更好。”
梁田田哼了一声,“那小丫头就是个冰块脸,小小年纪看着倒是挺死板的,你喜欢你去娶吧,可别连累我二哥。”说着这话,她就瞟了凌旭一眼,“我怎么听着意思,你像是对她挺满意似的。”已经有几分质问的语气了。
梁田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吧,她没答应凌旭的时候,对这些事儿都不上心。可她一想到凌旭已经是自己的了,他还惦记旁的女人,这心里顿时就不舒坦了。
梁田田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她不知道,恋爱中的女人,大抵都是如此的。因为太爱对方,以至于眼里容不得沙子。
凌旭本身就是一个醋坛子,对醋味儿极其敏感,忙道:“谁说的?我怎么可能满意她?我也就是觉得郝文秀那人还不错,看满囤年纪大了,觉得他们能够成亲也挺好的。”他暗自吁了口气。这小丫头,不开窍的时候急死个人,一旦开窍了,也够吓人的。
这情商一下子恢复的太快,他还有点儿适应不了节奏了。
凌旭一脸讨好,梁田田也觉得自己之前过分了,轻声解释道:“你啊,这种话跟我说也就是了,千万不能让二哥知道。你是不知道,郝文秀亲自跟二哥提过这事儿,被二哥拒绝了两次,又趁着二哥酒醉的时候提了。当时把二哥惹恼了,两人因此闹得挺不愉快的。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搬家郝文秀都没过来……其实那小丫头的心思我知道,我看她虽然有点儿大小姐脾气,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感情的事儿不能强求,我二哥不喜欢,就是我爹都不逼他,你可……”梁田田看着他,欲言又止。
凌旭吓得一身冷汗。“放心吧,我再也不乱说了。”差点儿为了自己的事儿得罪了舅兄,还好小丫头提醒的及时,不然这求妻路恐怕要更艰辛。
只是凌旭只要一想到他要成亲还有个满囤挡着,这心里顿时就不舒坦了。
ps:恭贺小旭子虏获美人儿心撒花吼吼
633三堂会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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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天岭回来,凌旭就急吼吼的叫来了付山。
早就是内卫的百户大人,付山才二十几岁,做事儿却显得老成持重。
“大人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今儿大人脸色不对劲,付山愈发的小心翼翼。
凌旭眉头蹙的老高,一时间有一种无从下手的错觉。
付山恭恭敬敬的站在那,心里却在打鼓。大人这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儿了?
“大人,那个曹洁羽到了宁古塔,先是被一个伙夫看上了,后来又被一个伍长看好,结果另外一个伍长也看好他,两人因此还打了一架,险些闹出人命……那小子在宁古塔过的可不错,听说夜夜笙歌。”他知道凌旭恨极了曹洁羽,就主动提起他高兴的事儿,希望能让大人缓解一下。
果然,凌旭听到这事儿点了点头。
“让他们悠着点儿,别玩死了。”凌旭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子,一脸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惦记他的小丫头。
想到小丫头,凌旭整个人又不好了。
已经让人去接爹了,回头就去梁家提亲。
提亲的事儿可以快点儿办,可是满囤的事儿……想想就纠结。
“你去,给我查查,军中之人谁家的闺女年纪正合适,职位不用太高。调查清楚了尽快给我送过来。”希望能找到前世那个女人吧。
凌旭蹙眉,前世二嫂娘家姓刘,到底要不要干脆直接找呢?
重生以来,大事儿虽然没变,可是很多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到底要不要直接干涉呢?
凌旭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付山更是糊涂。
“大人,什么叫年纪正合适?”大人这十八岁了还没娶亲,是忍不住了想要……一时间付山想了很多,偏偏面上不敢表露。
“算了算了,不用了。”凌旭担心因为自己的插手,导致梁满囤的婚事有变。还是顺其自然吧。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儿耽误了满囤吧。
梁满囤生日小,再过几个月也十六岁了,也该到了定亲的时候。回头跟岳父大人说说,看看他的意思吧。
凌旭好不郁闷,明明已经得到了岳父大人和小丫头的首肯。偏偏还得等满囤成亲了他才能娶回小丫头,事儿怎么想怎么闹心。
凌旭仰天长叹。
哥都十八岁了,还特么是一只童子鸡,说出去太丢人了。
好吧,这事儿不急。
一撩眼皮,发现付山还杵在那。“你怎么还没走?”凌旭心气不顺,连带着没给他好脸色。
付山嘴角抽搐,“大人。我出去又回来了。”这得想事儿多认真呢,他叫了两次都没听到。
“恩?”
“大人,京城刚刚送来的急报。”付山忙送过去。
看了一眼封印。凌旭点头,拿出信件一看,他笑了。
韩恩举要回来了。
这家伙,明明应该八月份才回来的,现在才五月末就要回来了,这是想干嘛?
司马昭之心。以为他会不知道?
不过回来的也好啊,让他早早死了心。免得大家都尴尬。
“东城附近选个宅子,要那种前面带铺面的。开个医馆。东西你们都置办齐了,下个月就要开张。”韩恩举回来了,他得先备份大礼。至于跟着他回来的那位……凌旭眼珠一转,肥水不流外人田,得给老丈人送些好处才是。
付山虽然不明白,却也点头应了。“大人,那坐堂郎中?”
“回头有人去,你不必担心。”凌旭摆摆手,“我去趟千户大人那,你先走吧。”不经意扫到付山的眼神,凌旭一挑眉,“我去千户大人那谈正事儿,你那是什么表情?”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付山讪讪的笑了一下,“没事儿。”心里却腹诽:当我是傻子啊?您去千户大人那儿,除了盯着人家的闺女,还有屁的正事儿?
也别怪千户大人平日里总是板着脸,要是有人敢惦记他闺女,他也绝对不会有好脸色。不过自家闺女好像才三岁……付山一想到将来有人要把闺女娶走,这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果然,女婿什么的最讨厌了。
梁守山难得有两天休息的时间,陪着儿女们说说笑笑的,他整个人似乎都年轻了几岁。
看到凌旭,他也没有避嫌,直接让人到了后院的大厅。即使是大户人家,相熟的外男来了,也是能进入内宅的。只要身边跟着下人就好。
凌旭进门,也不管屋里有多少人,见面就是一句。“小婿给岳父大人请安。”
梁守山一口茶含在嘴里没咽下去,一下子就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满大厅的咳嗽声儿,也就梁田田一脸淡定的坐着。其他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凌旭。
虎子眼冒凶光,猛的跳到凌旭跟前,上去就踹了一脚。“敢败坏我姐姐名声,我踹死你。”
梁满囤刚刚抬起的屁股又放下了,眯着眼睛盯着凌旭。
梁满仓那边手里的茶盏随手捏住,似乎正在把玩,却是随时都能砸出去。
球球漂亮的大眼睛眯起来,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又看了看凌旭,笑着道:“凌旭大哥莫不是喝多了,怎么说上醉话了。”他们虽然跟凌旭关系好,可这事关姐姐的名声,当然是自家人重要。
“球球,我没喝多。”凌旭一脸讪笑,被几个大舅子、小舅子这么盯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旭啊。话不能乱说,也不能乱叫,今儿叔不怪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梁守山放下茶盏,神色淡然。就冲凌旭当初那血誓。他都不能继续冷言冷语的。
“梁叔,我没乱说。”凌旭有点儿心虚的道:“不是您说的吗,不阻拦我娶田田。”说这话的时候他偷眼打量梁田田,发现那小丫头一脸淡然的坐着,跟说的不是她的事儿似的。
这什么情况?
小丫头不是想不认账吧?
凌旭心里忐忑,有点儿后悔之前的冲动。
“我是说过。”梁守山一开口。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梁满囤忍不住道:“爹,你把小妹卖了?”
虎子急道:“爹,姐才十四岁,你怎么这么着急呢。是不是老糊涂了!”
梁守山:“……”
被亲儿子这么说,也是醉了。
“还有没有规矩了?怎么跟爹说话呢?”梁满仓板着脸训斥了一句。随即道:“爹,到底怎么回事儿,您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依然是怀疑的语气。
只有球球,偷偷凑到梁田田跟前,抓住姐姐的手,小声道:“姐,我支持你。”
梁田田摸摸他的头,心里愈发舒坦。
“一个个的。都反了天啊。”梁守山沉着脸,被当面顶撞,还当着凌旭这个外人。他的面子往哪儿放?“回头给我领家法去,你们三个,谁也别想跑。”这下连梁满仓都受了牵连。
“挨打的事儿回头说。”梁满囤满不在乎,“爹,你就说说小妹的事儿吧,到底怎么回事儿?”他一脸戒备的盯着凌旭。“反正小妹的事儿谁说都不好使,咱们家小妹的亲事必须自己满意才成。”
凌旭松了口气。
幸好还讲道理啊。
他才发现。舅兄神马的比老丈人还缺德。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梁守山气的不行,“咱们家的规矩我一早就说好了。你们的亲事自己做主。喜欢了、看好了,只要不出格,爹都能答应。”他盯着几个儿子,“瞅瞅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跟爹说话呢?看看田田和球球,人家多稳重,再看看你们几个。都给我领家法去。”
“小妹,不会吧,你同意了?”梁满囤一声惊呼,指着凌旭磕巴道:“你真要嫁给凌旭大哥啊?”满脸不敢相信。
凌旭一挺胸膛,笑着道:“怎么,满囤,我不好吗?”这小子,枉费自己对他那么好,居然对自己这么挑剔。
梁满囤认真的审视了他一番,撇嘴道:“还行吧。”凌旭那边没等松口气,就听他气死人不偿命的道:“就是配我家小妹差了点儿。”梁家几个孩子深以为然的点头,看向凌旭的目光很是不善,让凌旭哭笑不得的。
“小妹,你怎么说?”大哥开口了,屋子里一静。
梁田田倒是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娇羞,既然都认定了凌旭,也就不矫情了。
“血誓都发了,我要是不答应,那显得咱们家多不近人情。”一句玩笑话,却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说完这话,她的脸也有点儿热。
凌旭一脸感激的看着她,如果不是有人在,说不定就要冲过去缠绵了。
梁田田迎上他热辣辣的目光,面皮更是热的难受。下意识的扬了扬小手,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感觉。
肋下一痛,凌旭想到这丫头的武力,顿时无力了。
梁满仓兄弟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什么意思啊?”虎子挠头。
球球叹了口气,“傻小子,以后见到凌旭大哥要叫姐夫了。”他一脸纠结,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走到凌旭跟前,抬头望着他。
“早我就看出来凌旭大哥对咱姐不怀好意,好白菜到底是让……”
“球球!”梁田田头疼的扶住额头。
634小婿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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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
呵呵讪笑了两声,小家伙揉揉脖子,又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轩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儿,到底被姐姐拒绝了。
轩哥哥那样的人,姐姐居然都不选,他知道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小家伙蹙眉,果然姐姐说的对,感情的事儿最复杂了。
将来他才不要随便动心呢。
还不满十二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感情”为何物。所以将来他真的动了心,差点儿吓死了天下人。
屋里的气氛让梁田田不大适应,她找了个借口躲了。没一会儿球球就过来,脱了鞋挨着她躺下,顺势把头枕到姐姐肩膀上。
“怎么回来了?”梁田田其实想问的是,凌旭走了吗?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球球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笑眯眯的道:“爹拉着大哥他们去挨家法了,每个人抽了十鞭子,凌旭大哥去求情也没用……”
“真打啊?”梁田田有些内疚,“你也不知道求求爹。”到底为了自己的事儿,梁田田心里过意不去。
“关上门打的,虎子挨打的时候我进去了,爹说的吓人,其实没狠打。”没流血没破皮,不过挨了十鞭子。都没练功意外摔伤的疼。
梁田田松了口气,“那就好。”到底因为自己的事儿,再说大哥都成家了,爹也是的,真下得了手。
球球突然把头埋在她怀里痴痴的笑。梁田田一脸诧异。“这是怎么了?”
“大哥最先挨打的,然后就把凌旭大哥拉去后院校场了,现在大哥、二哥,还有虎子,轮流跟凌旭大哥过招呢。”他一把抱住要起身的梁田田,“姐。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去啊,不然回头大哥他们该抽我鞭子了。”他就是被派回来拦人的,可不能因为嘴快再挨打。
“你这孩子……”梁田田又躺了回去。想着以凌旭的功夫总不至于吃亏,也就不想了。
而此时后院的凌旭却苦不堪言。
刚刚应付了大舅子。二舅子就冲上来,这边虎子没等退下去呢,兄弟三个就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此时的凌旭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风姿卓越,一身的灰尘,发髻都散乱了。
“我说哥几个,打的还满意吗。”凌旭也知道,今儿过来就是给人家发泄的,他也没敢太还手。只是护住自己罢了。
“凌旭大哥这说的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梁满囤一挑眉,“不过就是切磋罢了。我们兄弟身上都带伤,虽然三个,想来凌旭大哥也不吃亏吧。”他说话的功夫又冲了上去。
梁满仓好整以暇的道:“凌旭大哥功夫这么好,怎么会怕我们呢。”他招呼虎子,“大家一起,免得咱们兄弟输得太惨。回头爹还得怪咱们学艺不精。”
兄弟三个干脆一起上。
凌旭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好在大家心里有数。也就是一些皮外伤,倒不至于真的打出内伤。
虽然心里早就有准备。凌旭依然被打的龇牙咧嘴的,最后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屁股上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这帮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打也打过了,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总不至于真的闹掰了。
梁家兄弟也就是气不顺而已。
梁满仓揽着凌旭的肩膀,“让人准备好了水,先去洗漱一下吧。”随即看了一眼他的脸,笑道:“幸好脸没坏,不然小妹还得怪罪我们。”他看似说笑,却让凌旭心里一惊,忙讨好道:“我们就是切磋,田田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大舅子说话,如果你真当成玩笑话那就错了,这小子一肚子鬼主意,他说话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梁满囤在那边也勾住了凌旭的肩膀,笑嘻嘻的道:“大哥,凌旭大哥跟咱们一起长大,他可不是那种长舌妇。是吧,凌旭大哥?”显然他也明白大哥的意思。
凌旭心在滴血,这一家子,怎么就不能有个单纯可爱的孩子呢?一个个的,鬼主意这么多,心眼这么通透,是不是不大好啊?
心里腹诽,却是满脸堆笑,“满囤说的是。”
虎子挺胸抬头的在前面走,突然回头,撅嘴道:“大哥、二哥,他要娶小妹,难道不应该改口吗?”
凌旭:“……”
苦瓜脸立马换上一脸的谄媚,在梁满仓兄弟变脸之前,凌旭很是顺服的叫道:“大哥、二哥。”都不带犹豫的,那个利索,倒叫两人一脸尴尬。
“那个,还没成亲呢,别乱叫。”梁满仓有点儿脸热。
梁满囤咳嗽一声,“我看也是,还是等定亲了再说吧。”心里却觉得挺怪的。一直以来当大哥的人,突然有一天成为他们妹夫了,这事儿……还真够乱的。幸好他们家就一个妹子。
梁家兄弟虽然精明,可要论脸皮的厚度跟凌旭就没法比。
“哎,早晚的事儿,规矩不能乱了。”凌旭一脸正经,“外人面前不好叫,这是在家里,可不得尊敬着吗。”前世都叫了几十年了,有什么啊?
果然,看到两个舅兄一脸尴尬,凌旭这心里愈发舒坦了。
虎子扭头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反正只要我姐没过门,我是不会叫姐夫的。”他大步往前走,嘟囔一声,“成亲了还能和离呢,别说这连婚书都没过了,着急什么?怕我姐姐不嫁给你吗?”
凌旭咬牙切齿的。这小子!
小舅子神马的果然最讨厌了。
不过他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能让个熊孩子给难为住了。
凌旭快走两步,“我最近得了一把弓箭,犀牛角的,虎子。你最喜欢弓箭了,回头我给你送来。”这小子最喜欢的就是弓箭,还不信搞不定他了。
梁满囤眉头一蹙,刚要开口,被梁满仓拽住,随即轻轻摇头。
梁满囤着急。虎子年纪小,他真怕被凌旭忽悠住了。其实他虽然看好凌旭,到底记挂小妹是不同的,总觉得嫁给凌旭也吃亏。倒是很赞成虎子的话。
这臭小子,要是敢倒戈。哼哼……
虎子拿凤眼夹了凌旭一眼,随即撇撇嘴。“犀牛角的啊,还真是好东西啊。”他声音清冷,让凌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他继续道:“可惜,我力气小,还拉不动。”说完大步走了。
凌旭磨牙,这臭小子。哪来儿的敌意啊?
怎么像是自己抢了他媳妇似的,真是……凌旭想到虎子的身世,微微眯起眼睛。才十一岁的臭小子,不会真惦记他媳妇吧?
转念一想,不能。
虎子毕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大抵就是恋母情结在作怪了。
凌旭再次叹气,他这娶妻之路可真够艰辛的。
不过他想到今天收到的情报,心情又瞬间美好了。
“忘了告诉你们。韩大哥要回来了,月初应该能到。”凌旭笑的一脸狡诈。他要趁着这几天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只要一想到韩恩举知道这个消息后的表情,他就跟偷吃了小鸡的狐狸似的。笑的那就一个贼。
虎子一乐,“那金宝也回来吗?”
“恩,韩爷爷和金宝都跟着回来,你和球球有伴了。”
虎子突然叹气,“可惜,金宝没跟我们一起考秀才,不然他肯定也能考上的。”这话说得,跟他已经是秀才了似的。
“金宝医术学的好,以后也是有出息的,你不用遗憾。”梁满仓摸摸弟弟的头,“去洗洗吧。”
几个臭小子去洗漱,凌旭让人回家取了衣裳,换好了才去见梁守山。
书房里,凌旭把新送来的情报给梁守山看,轻叹一声,“接下来咱们内卫有得忙了。”韩恩举带回来的人,不能公开身份,更不能有丁点儿损伤,真是麻烦啊。
这事儿梁守山多少有心理准备,因此没有太意外。“大人的意思是?”怎么妥善安排这人才是麻烦的。
“已经定好的事儿,让他进青山书院。只是……”凌旭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向梁守山,“不知道您愿意不愿意拼一把。”
“什么意思?”梁守山面色沉静,突然笑了。“大人不会想把这个麻烦抛给我吧?属下可只是个千户,大人就不觉得是怠慢了那人,回头让京里怪罪?”梁家的规矩,向来是低调行事。这样高调的作风,跟他们家行事风格不相符。他也知道凌旭是好意,可这事儿,他不想接。
“我知道梁叔的意思。”两世是亲人,凌旭哪里不明白梁家都是什么人。他轻声道:“我也是考虑许久,这是一个机会。不管将来如何,这事儿隐秘,都不会被拿出去说。看陛下现在的意思,显然是属意这人的,如果将来他成功最好,就算是不能成功……”凌旭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笑着道:“不是还有我吗,这个责任我来背,万万不会牵连梁家的。”
梁守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说的轻松,你都要娶田田了,你想把我们家摘出去,摘得出去吗?”这样不分尊卑,跟刚刚的态度可不一样了。偏偏凌旭还就吃这一套。
“那梁叔的意思是?”
梁守山哼了一声。“大人吩咐,我敢不从吗?”
凌旭讪讪的笑了一下,却是松了口气。心道:我可算把这大礼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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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商队和老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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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个商队往辽东府缓缓驶来。
这样的商队似乎经常能见到,百姓们见怪不怪的。
如果有那眼力好肯定能发现这个商队的不俗,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且不提,这个商队的人竟然井然有序,比之一般的军队纪律都要严明。
商队也就一百多人,货物也杂乱。看着像是几个商队临时拼凑的,可如果有心就会发现,众人隐隐把一辆马车护卫在中间。
不远处总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商队拱卫着,虽然经常换人,可彼此距离都不会超过五里地。商队中马匹不少,机动性很强。
这样一个特别的商队,总是会引起有心人注意的。
有传言,商队里住着一个大官,这是返乡呢。
一路上从京都往辽东府来,总是有那不开眼的蟊贼。不过结果只有一个,遇到这样的精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路边一个茶棚,专门卖茶给过路人。
街边一个老乞婆躺在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打量着马车。手漫无目的的在身上摸索着,毫不顾忌外漏的身体,引得路人侧目。
老乞婆似乎被那目光看习惯了,蓬头垢面的也不在意,甚至还咧嘴道:“小哥,要不要玩玩。”吓得路人快跑。
不过街上一个老乞婆,终究不会有人在意。
商队路过茶棚,中间一辆马车中伸出一只苍老的手。
“赶了这么久的路。歇一歇吧。”
马车旁守候的中年男子一摆手,整个队伍立马停下。
没有想象中的绫罗绸缎,一位普通棉布衣裳的少年先下车,随即回手去扶老人。“爷爷,您慢着点儿。”
“没事儿。爷爷这身子骨还行。”老人下车,目光似无意往紧跟着的马车一扫,上面下来两个少年。
“恩举,路上还好吧。”老人说话的时候看向偏小的少年,嘴唇微动。
“恩。”韩恩举点点头。几年未见,少年褪去了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丝透过世事的沧桑。
“坐下喝杯茶,歇歇脚吧。”老人指了指茶棚,当即商队中有人围拢过来,占了大半个茶棚。
老人带着三个少年坐在中间的位置上,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瘦弱的少年身上。“六……玄烨啊。你这身体还好吧?”少年有些憔悴,脸色也不是很好,显然是大病初愈。
旁边的客人忍不住侧目。
姓玄?
这可是国姓啊。
不过大乾朝玄是大姓,看那少年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裳,想来跟皇家也没啥关系。
只看了一眼,众人就不再看了。
“韩爷爷,我没事儿的,不用担心我。”少年正在变声期。声音有点儿怪。明明很稚嫩的少年,偏努力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看着挺怪异的。
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噗嗤一声乐了。小声道:“玄烨你就别撑着了,不用爷爷看,我都能看出你不好。”说话的功夫摸起他手腕,微微挑眉,“余毒未清,你这身体。只怕还要调养些时日。”对这叫玄烨的少年,他明显显得随意多了。
“金宝。不可放肆!”韩恩举忍不住呵斥一句。随即反应过来,忙道:“你这医术才学了几天。不可卖弄了。”迎上爷爷警告的目光,韩恩举垂头,自己太过小心了。
金宝缩缩脖子,“恩举大哥,我医术爷爷都说可以出师了。”他声音不大,却知道拉着玄烨帮忙,“哦,玄烨自己说,有没有难受?”
“我?”看着身边少年一脸哀求,小小少年抿着嘴笑了,“金宝还是很厉害的。”
“玄烨最好了,不像恩举大哥,老是凶我。”胖嘟嘟的少年有点儿婴儿肥,长了一副讨喜的笑脸,白白嫩嫩的,很是招人稀罕。
“我……”韩恩举想提醒什么,被老爷子一瞪,立马闭嘴了。他叹气,也不知道这样瞒着金宝,到底好不好。
“玄烨,我告诉你啊,在辽东府我有个好朋友,叫球球,他可好了,回头我带你找他玩,还有虎子,打架特别厉害,我们去书院读书,有虎子和球球肯定不会挨欺负……田田姐会做很多好吃的,玛仁糖最好吃了,满仓大哥和满囤二哥打猎厉害,冬天我们可以去打猎,球球家的铜钱是一只狼,还是狼王呢,特别厉害……”回到辽东府,少年显得特别兴奋。
叫玄烨的少年面色冷静,听金宝兴奋的提着过往,面上终于露出属于少年人的向往。
韩老爷子冷眼旁观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到了辽东府我们就去找球球和虎子好不好?”金宝越说越兴奋,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心恨不得都飞到了辽东府。“球球写信说他们家搬到了襄平城,正好我们也要住在襄平城,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玄烨点头,终于露出了少年人应有的兴奋。“那我们也可以去打猎喽?”他想到记忆中为数不多几次去猎场,很是向往。
金宝点头,“等到了秋天我们就回老狼洞打猎,大哥、二哥都喜欢。”
玄烨点头,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歇了两刻钟,韩老爷子一摆手,大家继续上路。
金宝跟玄烨有说有笑的,路过那老乞婆的时候,金宝突然被那老乞婆抱住了脚。
“好心的少爷,几天没吃饭了,赏口吃的吧。”老乞婆蓬头垢面的,半张脸是黑的,像是被砸过,很是凄惨。
金宝动了恻隐之心。从怀里掏出两块碎银子,指着她的脸道:“你这伤还是看看吧。”想了想,干脆跑到车边,拿了一个药瓶给她,“把这药涂在伤处。天气热,可别感染了。”老乞婆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亏了他能忍受。
玄烨背着手站在马车边看着金宝的动作,突然笑了。小小的少年笑的意味深长。
“小少爷好心有好报啊,好心有好报……”老乞婆紧紧抓着那几块碎银子,倒是对那药酒不大在乎的模样。一个劲的道谢。
这个声音?
金宝猛的停住脚步,依稀听过的声音,勾起了他心中尘封的记忆……可惜,太久远了,他摇摇头。到底没有抓过那一闪而过的熟悉。
“时候不早了,今天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到襄平城。”韩老爷子怕金宝继续好心泛滥,忙提醒一句。
“哦。”金宝应了一声,眉头微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老乞婆。很陌生的一个人,根本没有印象。
金宝摇摇头,大概赶路太累了吧。
玄烨先上了马车,韩恩举刚要上车。他突然大声招呼道:“金宝,你跟我坐一辆马车。”少年声音不大,却是笃定的口气。
韩恩举一愣。低声道:“六……”
玄烨眼睛一瞪,压低了声音道:“恩举大哥,慎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满是提醒的威胁。
韩恩举深吸口气,低声道:“是。”
那边金宝得了韩老爷子的默许,已经走了过来。
“玄烨。我跟你一辆马车。恩举大哥,你去陪着爷爷吧。”他痛快的爬上马车。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趴伏在地上的老乞婆一脸愕然的盯着他。
“金宝……金宝……”
久违的名字敲打着内心深处某些遗忘的记忆。老乞婆猛的抬头,可惜,只看到一个马车。
金宝?
真的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
他不是被卖了吗?
怎么可能锦衣玉食的出现在这里?
老乞婆呆呆的看着那商队走远,整个人如遭雷击。
有过路的人就笑道:“瞧那个老乞婆,得了人家小少爷几个银子的施舍,这是傻了怎么的?”
“估计做梦人家小少爷能再施舍她个房子啥的呢。”有人一脸鄙夷道:“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这辈子沦落成了一个老乞婆。哎,这么大岁数了,身边连个儿子都没有,真是可怜。”
儿子?
老乞婆突然泪如雨下。
她有儿子的。
她曾经真的有个儿子的,可是……
老乞婆猛的抬头,挣扎着爬起来,大声道:“那个就是我的儿子,老娘要找儿子养活我……”她趔趄着往前走,众人这才发现,她竟然是个跛子,那腿也不知道怎么扭曲了,走起路来很是别扭。
“襄平城,他们去了襄平城,我一定要找到他,让他养活我……”老乞婆眸子里迸射疯狂的光芒,她仰天大笑,“刘瘸子,你不是要老娘死吗,老娘就去祸害你的儿子……”
这样疯狂的话语,茶棚的客人只当她是疯话,大家听过笑过也就罢了。
倒是茶棚那对年轻的小夫妻,彼此对视一眼,很是凝重。
“相公,我想起来,得回去给爹做饭呢。”小妻子二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突然腼腆开口。
男人是个壮实汉子,闻言点点头,“去吧,别耽误了爹的晚饭,可得赶在前头。那后面的骡子你骑走吧。”这样平常的对话,又哪里有人会知道,这是内卫人的对答呢。
为了这一路上的安稳,凌旭也不知道安排了多少这种人,这里已经是最后一处长期据点了。
“哎,我知道了,去见了爹就回。”小妇人答应一声,略显笨拙的爬上骡子,奔着襄平城的方向,很快消失了身影。
636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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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进了城,就自动散开了。
韩家几辆马车由十几个下人护卫着,直接去了凌旭给选的宅子。
宅子占地颇广,前面是铺子,后面是两进的宅子。在襄平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宅子已经是很难得了。
宅子里的下人伺候的很周到。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也都安排完毕。
等几个人洗漱过后吃了饭,凌旭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内宅。
跟韩老爷子见了礼,凌旭直接去了玄烨的房间。
房间里,小小少年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里,凌旭单膝跪地,“臣凌旭,见过殿下。”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小少年,竟然是一位皇子。
“凌指挥使,免礼。”少年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沉声道:“凌指挥使一路上辛苦了。”他客气了几句,开门见山道:“父皇叫我到了辽东府听你安排,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如何。”
凌旭忙道:“不敢。”随即道:“为了殿下的安危,属下想把殿下安排在属下的一个千户家里,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玄烨眉头一挑,“我看韩家就很合适,凌大人的安排,不知道有何特殊之处?”他清楚,无论是眼前人还是韩家之人,都是父皇为他的未来准备的人。不过该怎样抉择,到底还是看他的心意。才十二岁的少年,在皇宫那种地方长大。心智却不是一般的成熟。
凌旭心里震惊:难道一路上韩家人跟殿下说了什么?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紧张。这位,别看眼下还是个可有可无的皇子,未来绝对吓死人。
做了几十年的君臣,哪怕是凌旭前世位列国公。此时见到这位稍显稚嫩的少年,依然拘束的紧。
“属下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考虑,那户人家有个特别之处,就是家里都是习武之人,梁家孩子多,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凌旭把梁家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下。“臣私心里想着,梁家的两个小儿子跟殿下年纪相仿,大概能跟殿下谈得来。”
玄烨有些动心,不过相比于陌生的人家,他更喜欢讨喜的金宝。“我跟金宝年纪相仿。在韩家也很好。”至于安全问题……或许可以多调来一些侍卫。他有自己的考虑,这一次中毒,就是因为身边没有个信得着的太医,这一次父皇安排了韩家,显然是要为自己所用的,那住在这里,至少饮食不会有危险。
凌旭倒是松了口气,“实不相瞒。殿下,金宝跟梁家关系很好,殿下可能不知道。金宝的命就是梁家救得,梁家的两个小儿子,跟金宝可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哦?”玄烨一愣,“你说的可是球球和虎子?”这一路上可没少听金宝念叨。小皇子也会好奇,对那两个没见面的小伙伴,巴不得早点儿玩到一起。
凌旭故作惊讶。“殿下知道他们?”
到底才十二岁的孩子,心心念着父皇的嘱咐。到头来还是被小小的骄傲所取代。“那是自然。”玄烨哼了一声,很得意的开口。随即闭嘴。
他记得父皇的教导,不能让属下猜到你的心思,言多必失。
“殿下明智。”凌旭垂头,掩饰眼里的欢喜。“如果殿下喜欢金宝,也可以让金宝住到梁家,以前金宝也是经常住在梁家的。这一次安排殿下去青山书院读书,也是跟球球和虎子一起,金宝也会一起去,想来有他们在,殿下也有人使唤。”凌旭很清楚玄烨是个怎样的人,因此说话也格外注意,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小孩子。
果然,玄烨想了想,就点头了。
“既然是凌大人的安排,那就这样吧。”算是同意了。
凌旭松了口气,“那殿下何时搬到梁家?”避免麻烦,自然是越快越好,趁着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时候以亲戚的名义住过去。当然,玄烨不是普通人,自然得听他的。
不想玄烨虽然小,却也是个知道轻重的。
“我刚来辽东府,还是尽快住过去吧。”玄烨一开口,凌旭就松了口气。
“我这就让人安排马车,金宝也随殿下一起过去。”
玄烨点头,“容我去跟韩爷爷告别。”一路上老人很是照顾,哪怕是臣子,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废。
“殿下请。”凌旭一脸恭敬。
玄烨临出门前忍不住提醒道:“凌大人以后还是叫我玄烨吧。”
凌旭似乎有些为难,“这……”哪怕理应如此,该有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玄烨歪着头,“我听金宝说过,球球和虎子都叫你凌旭大哥的,以后我也叫你大哥吧。”
“凌旭惶恐。”算是默认了。
玄烨去跟韩老爷子告别,韩恩举闻言就道:“我一起过去吧,也该去见见梁叔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那个几年不见的身影,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
“恩举你今儿就别忙着去了。”韩老爷子一反常态的摆摆手,“你去了,这么晚了他们还得过来见我,别折腾了。玄烨不是外人,既然是梁家的亲戚,住过去才是应该的。”随即吩咐人,“去叫金宝来,陪玄烨一起去梁家。”
爷爷发话了,哪怕韩恩举再着急也不好立马过去。
凌旭却笑道:“今儿太晚了,梁叔就没过来打扰,明儿中午在福满楼备了一桌酒席,到时候请韩爷爷和恩举大哥赏脸。”
“好,一定。”韩老爷子知道梁家是内卫的属下,倒是没有在意。
金宝过来了,听说玄烨竟是梁家的远亲,当即愣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玄烨一脸愧疚,对这个善良单纯的孩子,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家人拖了人找,没想到拖的竟是凌旭大哥,原来我的亲戚还是韩爷爷相熟的人,这可不是缘分吗。”
金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是缘分。”他牵着玄烨的手,迫不及待的往外走,“你不知道,田田姐他们可好了,对我也好,我的命就是梁家救得。我也想球球他们了,我跟你去住几天。”他从小在梁家没少住,因此也不避嫌。
眼看着人走远了,韩恩举忍不住道:“金宝,替我像……梁叔问好。”到底不好提她的名字。几年没见,她也长成大姑娘了吧。
韩恩举轻叹,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一走了之,到底对还是不对。
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得必有失,你如今的成就,已经不弱于爷爷了。有孙如此,爷爷死也瞑目了。”他虽然不知道孙子出去几年吃了多少苦,且看他的目光就能看得出来,比以前坚毅了,想必这几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爷爷,让您担心了。”韩恩举缓缓的跪下去,“没经过您的同意,孙子擅自入宫,还请爷爷责罚。”他不要靠家族的力量,因为那样,有些仇恨只能埋在心里。他韩恩举要靠自己的努力,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你这傻孩子啊。”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了一路,到现在才说,你是瞅准了爷爷不会用这事儿罚你吧。”
韩恩举垂头,“孙儿只是不想爷爷在中间难做。”
“难不难你都是我从小养大的孙子,你做的事儿,就是我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刻老人身上迸发一股意外强横的气势,“恩举,既然决定了,就不要退缩,更不要顾忌什么人,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下去,爷爷支持你。”
“爷爷……”韩恩举哽咽,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老人暗自叹息。
韩家,荣辱与共,也就这傻小子会以为他这样就能脱离了韩家。
罢了罢了,这孩子满腹的委屈,且让他任性一次吧。
希望,六皇子能够离那个位置近一些,不然韩家这一次,可真是万劫不复啊。
老人苦笑着摇头,向来不参与党争的韩家,一旦插足,竟然是这样的直接。
恩举这孩子,到底是被他宠着长大的,他哪里想得到,他这韩家嫡孙的身份,可不就是代表了韩家吗。
好在这一次是陛下亲自授意,又有内卫和定远侯府等世家的支持,想来六皇子胜出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不管怎样,韩家这一次都要全力以赴了。
梁家,这一次便宜可占大了。
韩老爷子失笑,梁家,还真是气运加身的人家啊。
此时的梁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弟,梁家众人都有点儿缓不过来神儿。
梁守山今儿竟然没在家,凌旭带着人过来的时候,还是梁满仓出来招待的。
对于凌旭信誓旦旦的话,梁满囤狐疑,却不好开口说什么,直觉这里面有事儿。
既然是表弟来了,梁田田也没有避嫌的亲自安排住处。
见到大哥梁满仓的时候,金宝还矜持了一下,恭恭敬敬的行礼。等看到梁田田,孩子儿时的记忆占到了上峰,一下子就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田田姐,金宝回来了。”小家伙抱住她,竟然哭了。
梁田田下意识的抱住他,“金宝,想死姐姐了。”
凌旭磨牙,这臭小子!
637载酒买花年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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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大厅这么热闹,大家伙听到动静都过来了。
球球和虎子跑进大厅,看到金宝也是好一阵热闹。
球球眼睛通红,“金宝,你说话不算话,明明说了过了年就回来的,结果一走就是两年,我都要考上秀才了,你才回来。”
虎子撅着嘴,一脸嫌弃。“你怎么还没我高啊。”大力拍拍金宝的后背,眼圈也红了。
金宝眼泪哗哗的流,山村里走出的孩子,哪怕见识已经不俗,可是到了京都那种地方,韩家又是高门大户,即使有韩老爷子护着,也难免受了不少委屈。
这一刻似乎见到了亲人,一下子把委屈都倾诉出来。
“我早就想回来了,可是没有人陪着爷爷,我就……”金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次我就不走了……”
梁田田掏出帕子帮他擦泪,“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她也知道这孩子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心里难受,眼睛也红了。“以后田田姐给你做好吃的,把我们金宝养的白白胖胖的,不哭了,乖。”少女温柔的声音,似乎是一记良药,金宝靠在她怀里,像是在母亲身边一样安心。
玄烨抿着唇看着,突然很羡慕金宝。
梁满囤自来熟的拍了拍他肩膀,“表弟,你都十二岁了,这身子骨可有点儿弱啊。回头跟二哥一起练功,保管让你结结实实的。”他随手揽住玄烨的肩膀,“怎么样,能坚持不?”
凌旭在心里捏了把冷汗。
暗叹梁满囤胆子大!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啊,这小子。嘿!
梁满仓比梁满囤心细,看凌旭的表情就发现不大对,瞪了弟弟一眼。“表弟刚来,你别给吓到了。”不着痕迹的拽过紧绷的玄烨,轻声道:“到了这里就当成自己家,别怕。也别生疏。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看你脸色不好,是病了吗?”
玄烨点点头,“有些不舒坦,韩爷爷开了药,还要吃些日子。”又道:“二哥说练功。我可以一起学吗?”他在宫里也是学过一些的,知道梁家人功夫好,自然不想错过。
“可以啊。”梁田田走过来,笑着道:“不过练功很辛苦的,你能坚持住吗?”
“玄烨可以的。”不想被梁田田这个丫头看扁,少年挺起胸膛道。
玄烨?
梁田田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怪异的看了一眼面上的少年,再看看凌旭,她突然明白自从进了大厅的怪异感从哪儿来了。
凌旭今天太拘束了。
他们自小就认识。凌旭的拘束显然不是对他们兄妹,那问题自然出在玄烨身上。
玄烨,玄烨……
梁田田苦笑。叫别的名字她或许联想不到,跟千古一帝一个名字,别管真名字还是假名字,这么明显的暗示,自己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
她想到孙维仁那个二货,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玄烨。好大的一个麻烦啊!
这事儿铁定跑不了凌旭和爹,这两个男人。真是……梁田田磨牙,这不是把自家放在火上烤吗?但愿自家运气不要太差。
又说了一会儿话。梁田田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房间。
“家里有空院子,玄烨是想跟我们家人一起住,还是想要单独住一个院子?”梁田田巴不得这小子单独住一个地方,免得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
不想玄烨却对第一次见面的球球和虎子很有好感,忙道:“金宝说跟球球和虎子一起住,表姐,我能跟他们一起吗?”这小子,倒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四个人住在一起吗?”梁田田迟疑了一下。
“姐,地方够大的,咱们家炕那么长,再住四个人也能住下了。”球球不愿意跟大家分开,忙道:“姐,就让我们住在一起吧。”
金宝也道:“我们不会吵的,晚上乖乖睡觉。”以前他们住在一起偷偷玩闹,田田姐就经常查房。
梁田田犹豫了一下,看着玄烨一脸的期待,就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几个住在一起,可不许打架,更不许吵闹,不然小心爹的家法。”她板着脸威胁道:“不听话可是要打板子的。”才不管什么皇子呢,敢带坏自家弟弟,照打不误。谁让你自己不表明身份的,可怪不得旁人。
梁田田只要一想到可以揍一个皇子,这小心肝还扑通扑通乱跳,竟然隐隐的兴奋。
四个小屁孩要住在一起,院子也不用收拾了。被褥是现成的,直接拿出两套新的被褥铺上,就准备让几个小家伙休息了。
金宝在梁家住的时候很多,对什么也不稀奇。倒是玄烨,看到被子上一个卡通的小鸭子,先就愣了。“这个,是绣的?”他好奇的摸索着,虽然不是全绣,可被子上一个大大的卡通鸭子,还是很吸引人的。
“这个是姐姐做的,我的是小羊羔。”球球得意的扬了扬自己的被子,“我姐可厉害了呢,功夫好,书读得多、做的吃的好吃,还会讲好多故事……”提起姐姐铁定都是优点。
玄烨比三个孩子大了那么一岁,经历的多,自然也比他们成熟。
“哦,表姐的脾气好像也好呢。”他似乎不经意的提起,暗中打量几个孩子,也在打探梁家其他人。
“才不是呢。”虎子凑到他跟前,低声道:“你不要被表象骗了,姐姐凶起来可吓人了,会罚写大字,可凶了呢。”他平生最怕的就是这个。
金宝反驳道:“才不是呢。田田姐最温柔了,都是虎子你不听话,老闯祸,田田姐罚你那是为了不让梁叔揍你。”
“就是。”球球为姐姐抱不平,“姐姐多疼我们啊。你再说姐姐坏话,让二哥打你。”
“二哥很厉害吗?”玄烨好奇道。
“二哥最凶了,会揪人耳朵,老欺负我。”提到梁满囤,虎子又是一堆抱怨。
球球和金宝又是一阵维护,很快就提到了大哥。
金宝立马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爹不在家的时候,大哥总是板着脸教训人……”
这一次连玄烨都听不下去了,“怎么每个人在虎子嘴里都是那么可怕啊?好像表哥、表姐都可凶了似的。”
“那是因为虎子总闯祸。”球球给总结了一下,“要是有七天虎子不挨打,那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他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逗的玄烨抿着嘴乐。
梁家这两个孩子,倒是跟金宝一样,没有什么心机。
未来玄烨就会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和无知了。此时少年心性,剩下的也只有快乐了。
“我都是冤枉的。”虎子一脸委屈,“我比窦娥还冤呢,每次都不是我自己闯祸,都是旁人惹我的。结果我老挨打,屁股都要被打烂了。”他凑到金宝跟前,“金宝。你学医有成,可得给我配些好药,不然屁股打烂了,以后都不好娶媳妇了。”
金宝愣神,“屁股跟娶媳妇有啥关系?”
玄烨也一脸茫然。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不少事儿了。
虎子神秘兮兮的道:“当然重要了。你们想啊,等以后我娶了媳妇。媳妇问我,你这屁股咋这么多伤痕呢?我咋说?说我从小惹祸被我爹揍的?那多丢脸啊。”
众人深以为然。就连玄烨都跟着点头。
虎子一脸得意,“所以啊,金宝,你可得多配些好药,再挨打我就涂上,免得落疤。”
金宝忙不迭的点头,“你放心,肯定不让你在媳妇跟前丢脸。”
玄烨到底年长些,忍不住笑道:“才多大啊,就想娶媳妇,不嫌丢人。”
金宝理直气壮的,“那怎么了,娶媳妇有什么丢人的?你看我大哥,为了娶我大嫂,还不是挨了我爹一顿胖揍,在炕上趴了好多天呢。”
【梁满仓哭了:人家明明是胳膊有伤才躺着的……】
孩子也是免不得八卦的,玄烨当即被吸引了好奇心,“怎么回事儿?”
金宝更是道:“满仓大哥娶的不是小花姐吗?他们青梅竹马,怎么还挨打了?”
虎子当即添油加醋的把梁满仓当初发血誓的事儿说了,末了学着梁满囤的口气道:“大哥想娶嫂子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偏偏选了最笨的一个。”
“那,姑父真打啊?”玄烨忍不住道:“难道大哥不是姑父的亲儿子吗?怎么没有小厮代替挨打?”在宫里他们犯了错,都有奴才挨打的,哪有主子挨打的。
几个孩子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怎么可能?自己犯错当然要自己承担。”虎子审视的看着他,“爹说棍棒底下出孝子,难道你爹没打过你?”
玄烨摇头,“真没打过。”
“你爹可真好!”虎子感叹道:“我爹要是不打我就好了。”
金宝突然垂下头,“其实,有爹在,哪怕是挨打也是好的。”他突然有点儿想爹了。
玄烨知道金宝的事儿,拍了拍他肩膀。“过去的事儿不想了啊。”
“恩。”金宝深吸口气,“是啊,田田姐说了,生活要往前看,我要像田田姐学习。”
虎子嘿了一声,冷笑一声,“你学旁的就好,可别学我姐的心软,看人流血就心疼。”他话里有话,惹得玄烨心痒痒。
窗户外突然一声冷哼。
“臭小子,你再背后编排我,看我不让爹抽烂你屁股!”
梁田田的声音响起,虎子吓得一缩脖子,“姐,我错了。”
638接风宴,玻璃心
梁田田的事儿,虎子到底没胆子说。
别看梁家梁田田很少动手打人,可梁家谁不清楚,这位大小姐说话,绝对比梁守山这个家主还管用。
虎子莽撞是莽撞,却不傻。
平日里讨好还来不及,哪里敢招惹。
几个小家伙刚刚聚在一起,都有点儿兴奋。最后还是被梁田田逼着吹了蜡烛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球球和虎子习惯性的早起,金宝在梁家住过一段日子,知道他们练功的习惯,也跟着爬起来。
玄烨许是太累了,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梁守山昨天半夜回来,知道家里多了两个孩子,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表示。按照凌旭的安排,他就当不知道玄烨的身份。
家里本就有一个突厥的小王子,再多一个大乾朝的皇子也没有什么,梁守山倒是一切如常。
玄烨早上起来,洗漱过后就来见过梁守山,倒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姑父。”
梁守山不知道玄烨到底在家里住多久,看凌旭的意思一年肯定是有的,也就痛快的应了。说了几句场面话,就道:“你表哥、表姐都见过了,这是你大表嫂,你来见见。”
小花最近害喜厉害,这怀孕非但没有胖起来,下巴尖尖的,更显瘦弱。
“见过大嫂。”玄烨行礼,却跟球球他们一样的称呼。
小花看这长得白白净净的孩子就喜欢,又听说这孩子一路病着,挺可怜的,就轻声道:“有什么事儿就跟嫂子说。在这就跟在自家一样,别拘束了。”
玄烨恭敬的应了,觉得这个嫂子温温柔柔的,很像母妃的性子,对小花就多了一份亲近。
吃过了早饭。梁家人准备去韩家见见韩老爷子,一大家子人都过去了,玄烨自然也跟了过去。
长辈们叙旧,几个小的凑在一起。
“韩大哥,你可越来越结实了。”梁满囤上去敲敲韩恩举的胸膛,笑道:“韩大哥快跟我说说。都去哪里了,外面的风景是不是跟咱们辽东府不一样?”
“满囤也长高了。”几年的历练,韩恩举也不是当初那个腼腆少年了,说话从容有度,说笑间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跟几个小的说了一会儿话。韩恩举走向了梁田田。
“几年不见,田田也长高了。”韩恩举伸出手落在梁田田头顶上方,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落下去。十四岁的少女,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儿。韩恩举走遍了大乾朝,也见过了无数风景,心底里却怎么都无法挥去她的身影。
“韩大哥还是没变样子。”梁田田喜笑颜开,“这一次回来就先不走了吧。”她清楚。玄烨过来,韩家人只怕也是个一个后备保障,不然两家也不会离得这么近。
“先不走了。”韩恩举看着她。心底里的欢喜洋溢在脸上,怎么都无法掩饰的幸福。
韩老爷子在远处看着孙子,轻轻点头。
梁家那丫头他打小就看好,回头找个时候问问,把亲事定下来。倒是凌旭……韩老爷子是知道两个孩子曾经定亲的,也不知道梁家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事关晚辈的亲事。哪怕跟梁家相熟,韩老爷子也不好直接开口。就想着。回头找个人从中间说和一下,试探一下梁家的口风。
可这事儿。找谁合适呢?
哪怕只是提议,这样的家庭,也不能太草率了,更不能让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按理说应该两家的女人私底下交流一下比较好。奈何无论是韩家还是梁家,都没有个女主人。
梁家倒是能通过小花探探口风,可是韩家呢……韩老爷子叹气。
这事儿还真挺麻烦的。
“韩大伯?”梁守山见他发愣,唤了两声。
“啊?”韩老爷子一愣,随即“啊”了一声,“年岁大了,精神不济了。”
梁守山也没有戳破他,低声道:“听说玄烨这身子还没好利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讳?”这可是皇子啊,哪怕不是在他们家中毒的,可这身体要是调养不好了,将来也是个麻烦。
韩老爷子知道他担忧什么,轻声道:“无碍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只要耐心调养就是了。”梁家的饮食绝对没得挑剔,就是他都爱吃,想来调养六皇子更不在话下。
顿了顿,他想到出京前陛下的嘱托,忍不住提醒道:“对那孩子好些,也别太娇惯了。”他不知道梁家已经知道六皇子的身份,只是提醒他们不要逾越。
梁守山是知道韩家人的情况的,当即感激道:“多谢大伯提醒,指挥使大人已经交代过,只当成我们梁家自己的孩子就是了。”对外,玄烨就是他们家的表亲,是他妻弟的孩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时间不早了,大家一起往福满楼去。
襄平城的福满楼,规模可要比郭家镇那个大多了。
二层的楼,建的是富丽堂皇,一看就气派。
坐在二楼雅间里,韩老爷子感叹一句,“当初就知道福满楼的菜色好,在郭家镇也没少吃,没想到在这襄平城还能看到福满楼,就是不知道大师傅的手艺如何。”说起来还真有点儿怀念在郭家镇的日子。
“韩爷爷,这福满楼啊,是刚建不久的,巧了,大师傅还真就是郭家镇那位。”梁田田笑着道。
“恩,怎么回事儿?”韩老爷子来了兴趣。
“福满楼以前是郝家的产业,之前我们也不知道,郝家的少爷跟满仓和满囤是同窗。”梁守山简单解释了几句,“现在府城这个,是我们家跟郝家共同建的,我们家占了六成。”这件事儿还是几个孩子促成的,他这个当爹的真没操心。
韩老爷子想到梁守山如今的身份,点了点头。随即指着他的脑门道:“守山,不是我老头子说,你可瞒的我们好苦啊。”
梁守山自然知道老人指的是什么,忙赔礼道:“是守山的错,我自罚一杯。”
酒席刚开始,门就被敲响了。
凌旭客气的请了凌墨轩进来,告罪道:“抱歉抱歉,去接家父了,来晚了。”
“韩大伯。”凌墨轩等人相互见礼,“可是许久没见到您了。”
几个长辈寒暄过后,凌旭就挨着韩恩举坐了,他右手边就是玄烨。“玄烨啊,在梁叔家住的还习惯吗?”他先跟玄烨打招呼,随即又招呼韩恩举,“韩大哥,咱们喝两杯。”
中午这顿接风宴吃了许久,席间大家都喝了不少,就连玄烨和金宝都喝了酒,脸蛋红扑扑的。
韩老爷子和凌墨轩喝的也有点儿高,两人勾肩搭背的乱喊着“大哥”、“贤弟”之类的醉话。
“韩老哥,我建了一个私塾,就在老狼洞和凌家村的位置,回头韩老哥有空去看看。”凌墨轩喝的迷迷糊糊的,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他迷迷瞪瞪的道:“私塾太忙,我也走不开,这一次要不是为了小旭的婚事,我还不能出来呢……”
凌旭要定亲?
韩恩举浑身一怔,看了一眼身边的凌旭,发现他没事儿人似的稳坐着,心里乱糟糟的。
这小子,跟谁要定亲了?
难道是?
韩恩举又看了一眼一身男装的梁田田,心里愈发没底。
可看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像是有喜事儿害羞的模样,心里愈发拿不准主意了。
梁家几个孩子喝的都有点儿高,正围着玄烨和金宝劝酒呢,也没有人注意长辈们说话。
倒是韩老爷子,闻言也是愣了一下。
“小旭要定亲了?好事儿,好事儿啊。”韩老爷子伏在他身上,呵呵笑道:“小旭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如今更是身居高位,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不到二十岁就是朝廷三品大员啊,哪怕凌旭的底蕴不行,可依然会有很多人家愿意结亲的。在韩老爷子看来,凌旭娶的,自然是高门大户的千金。
“呵呵,说起来,还是我们家高攀了。”凌墨轩醉眼迷离,轻声道:“田田这丫头我是打小就给小旭定了亲的,偏偏这臭小子不争气,他……”
眼前出现了重影,凌墨轩摇摇头,招呼儿子。“小旭,爹喝多了,扶爹先回去……”他挣扎着要站起来,结果又摔了回去。
凌旭摇头失笑,“韩爷爷、梁叔,我爹酒量小,见谅见谅啊。”说着告罪的话,凌旭架起凌墨轩,“先送我爹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
梁田田忙站起来,“厨房备了醒酒汤,我这就让人送过来。”也跟了出去。
韩恩举下意识的跟了上去,目光复杂。“我马车上有醒酒丸,给墨轩大伯吃一粒吧。”
“旁边有房间,咱们也去躺会儿。”梁守山招呼韩老爷子出去,又嘱咐几个小的,“可别喝多了啊。”他身体好,这会儿倒是没事儿人似的。
韩老爷子喝的晕乎乎的,靠在梁守山身上迷糊道:“守山啊,凌旭这孩子,我以前就看好,非是池中之物啊,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有了如此成就,他跟田田倒是般配,可惜啊,你们家啊,退亲的太早了。”在他看来,既然已经退亲,两家断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轻声道:“可惜了两个孩子了。”还是自家孙子运气好啊,有机会了。
结果梁守山的话却让老爷子瞬间清醒了。
ps:不要说我不是亲妈,这不算虐人啊⊙﹏⊙b汗
639金宝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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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伯,实不相瞒,墨轩大哥这一次来,就是跟我们家提亲的。”
梁守山苦笑。
儿子们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他哪里还看不懂。
可惜了,韩恩举虽好,终究不是自家闺女的良配。
“你……你说什么?”
韩老爷子的酒渐渐清醒,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听了。
“我今天喝的有点儿多,守山你说什么?”他怕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重复一遍。
“凌旭这孩子不错,跟着田田又是自小长大的情分,最重要的,那孩子对田田一片赤诚之心,为了得到我的认可,甚至不惜发血誓,这一生一世只娶田田一人,这样的诚心,我终究不忍心拒绝。”他没有提梁田田答应的事儿,那样的话传出去可就是私相授受了,名声可不好。这样说了,以后传出去就是一段佳话,也是给凌旭的一个束缚,就不信他敢违背了誓言。
韩老爷子的表情僵在脸上,望向了梁守山身后。
韩恩举刚刚提着药箱上来,就听到这样的对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药箱什么时候落在地上他不清楚,等爷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的时候,韩恩举突然想大哭一场。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爷爷……”韩恩举声音嘶哑。
“好孩子,田田和凌旭定亲,你该恭喜才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孙子,韩家也有自己的骄傲,韩老爷子这一刻酒彻底醒了,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子。你可千万不要让人瞧不起啊。
“孙儿知道。”韩恩举听懂了爷爷的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恭喜梁叔了。”他那还没有来得及表白就已经玉碎的爱情……韩恩举觉得什么东西碎了。
那颗脆弱的玻璃心啊!
梁守山叹了口气,“都喝得有点儿多。歇歇吧。”本来挺高兴的事儿,谁曾想……凌旭这臭小子,铁定是故意的。回头让他好看。
韩老爷子怕韩恩举多想,轻声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恩举啊,你要看开些。”哪怕孙子一直没说。他又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韩恩举却比想象中的要坚强。他抬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轻声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的,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丫头,一直以来都把他当大哥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甘心啊。
可现在……不甘心又能如何。
到底,还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房间里,伺候凌墨轩喝了醒酒汤睡下。外面的动静传入耳中,梁田田没好气的看了凌旭一眼。
“这下你高兴了。”这家伙,一天天的,看着挺稳重的。怎么老在这种事儿上犯小孩子脾气。
凌旭抿着嘴乐,一脸得意。
“当然高兴了。”气死人不偿命,敢惦记他的小丫头,自然让他知难而退。他笑眯眯的,凑近她,小声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梁田田满脸狐疑。碰上他促狭的目光。突然就懂了。
等韩恩举跟她表白,到时候再拒绝。岂不是更尴尬?
凌旭这样,还真是帮了她的忙。
可帮忙又如何?
明明她有更温和的手段,这家伙,纯粹就是帮倒忙。
给了他一个“姑奶奶不领情”的眼神,梁田田推门出去了。
几个小的也喝得醉醺醺的,哪怕喝的都是果酒,在空间里放置了几年,不但味道好,酒味儿也浓,几个小家伙醉眼迷离的,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梁田田一进屋,就看到躺成一排的小家伙们在呵呵傻笑。
“都傻笑什么呢?”梁田田也忍不住笑,让人送上醒酒汤,“都喝点儿,免得回头啊,头疼。”梁家几个孩子还好,偶尔也喝酒,倒是没醉的太过分。
倒是玄烨,第一次喝酒,又不知道这甜滋滋的果酒厉害,此时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
梁田田送上醒酒汤,他都拿不住了。没办法,梁田田亲自喂他。
喝了一口,玄烨摇头,“不是酒,不好喝。”
梁田田哭笑不得的,这臭小子,还惦记喝酒呢。
“玄烨乖,喝了这个就好了。”她拍拍他的脸蛋,“表姐喂你。”
少年迷迷糊糊的抬头,就看到一张如诗如画的面庞,美极了。“表姐,你真好看。”十二岁的少年迷迷糊糊的开口,随即就是一阵傻笑。
“玄烨也好看。”梁田田哄着他,“来,喝了醒酒汤就不会头疼了。”幸好他们吃喝用度都是空间里的东西,就是醉酒也不会让身体有太大负担。不然梁田田还真担心这小皇子身体受不了。
到底是哄着他喝了一碗,玄烨躺在炕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咦,金宝呢?”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喝了一碗醒酒汤,梁满仓倒是清醒多了。“刚出去,方便去了吧。”
梁田田看看众人,“先在这睡会儿吧,也不急着回去。”
“不了,我回去看看你大嫂,回头你跟爹说一声。”梁满仓起身,已经清醒多了。
梁田田点头,叫来梁满仓的小厮子墨,赶车送他回去了。
出了房间,看到凌旭拽着韩恩举去了拐角处,梁田田蹙眉,忙跟了上去。
这两人,可别闹出什么事儿。
“你说的可当真?”刚过去,就听到韩恩举凝重的声音。绕过一个包间,就看到韩恩举靠在窗边,抓着凌旭的衣领。这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韩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儿?”梁田田忙唤了一声,担心凌旭这家伙让着人自己吃亏。
“没。没事。”看到梁田田,似乎怕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人发现,韩恩举下意识的躲避她的目光。手还是紧紧揪着凌旭的衣领。
梁田田一脸狐疑,看清了凌旭的目光,这才发现他也是一脸凝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韩恩举叹了口气,“让凌旭跟你说吧。”
“是关于金宝的。”凌旭轻声开口,把昨儿发生在大路的一幕说了。
“刘田氏?”梁田田想到一个久违的称呼,随即心头火起。“当年他们把金宝害的那么惨。他们还想要怎么样?”她声音有点儿大。强压着怒火。
“田田你先冷静点儿。”凌旭轻声劝道:“你放心,有我在呢,肯定不能让金宝再被欺负了。”
“金宝如今是我们韩家的孩子。我会保护他的。”像是跟凌旭对着来,韩恩举也不示弱的开口。
“人是我的人发现的,我自然会盯紧了。”这种事关男人的威严,凌旭也不甘示弱的较劲。
梁田田无语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两个人真是够了。
“这事儿先瞒着金宝,让我想想。”梁田田叹了口气,“那孩子从小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差点儿被刘田氏害死。我本来就担心他心里有阴影,如今金宝快快乐乐的,别让这种糟心事儿给他增加烦恼。”对金宝,梁田田总是多了一份心疼。当年可是差点儿被活活虐待死,梁田田每每想到那个蜷缩起来的瘦弱身影,就恨不得把刘田氏杀了。
真是恶有恶报。有今天的下场。也是刘田氏活该。
“我让人查了一下,刘瘸子当初带着刘田氏母子离开后就到了灵山县。结果没多久,刘田氏先前的夫家上门来闹,不知道怎么就让韩大宝跟刘田氏离了心……后来刘田氏偷人被刘瘸子发现,先是被乡亲们浸猪笼,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活了下来,就在襄平城附近要饭了。倒是刘瘸子,自那以后就卖了房子和地,人就消失了。我的人打听到,当初他低价把东西卖给了韩家,如今东西就在韩大宝手里,只怕是韩家和刘瘸子设套给刘田氏钻的……”
当年那么老实的一个刘瘸子,谁能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儿。不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且看他对待亲生儿子的态度,就知道,他也是个狠心的人。
“那金宝爹去哪儿了?他就不管金宝了?”韩恩举对亲情格外在意,忍不住怒道:“他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金宝?这么多年了,我们家一直在郭家镇,他都没找过金宝,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狠心的人?”
“如果他真的在意,当年就不会在金宝要病死的时候把他卖给你们家了。”梁田田神色冰冷,对于刘瘸子,她早就死了心思了。“当初他就卖了金宝,韩爷爷也给了金宝身份,如今他就是韩恩科,这世上已经没有刘金宝了,他爹的事儿,谁也别跟他提了。”梁田田心疼金宝,就更不想让他知道这些糟心事儿。
“幸好田田你聪明,当年让金宝假装卖身,不然如今……”韩恩举叹了口气,“金宝这孩子,遇到你们家,也是他的福分。”
“遇到韩家才是他的福分,你和韩爷爷才是给了他一个家。”梁田田不想居功,当年他们家日子不好过,韩家主动帮忙,更救了没有任何关系的金宝,这份情,金宝得记着,他们家也得记着。
“都不是外人,就别互相感谢了。”凌旭劝着,“放心吧,这件事儿我就是让你们知道一下,我会解决的,肯定不会让她打扰到金宝……”凌旭的声音戛然而止,梁田田下意识的回头。
ps:恩举,对不起⊙﹏⊙b汗为了凌旭,只好委屈乃们了,谁让咱是亲妈呢
640每个熊孩子都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金宝!”
梁田田一声惊呼,满脸的心疼。
总想着瞒着,到底还是让他发现了。
这孩子……
梁田田扭过头,眼睛湿润。
金宝才十二岁啊,让他知道这些事儿,孩子心里该多难受。
韩恩举和凌旭都是看着金宝长大的,他比凌旭更多了一份兄长的关爱,一看到他红肿的眼睛,也跟着心疼。
“金宝别怕,有大哥呢,不会让那疯女人再欺负你的。”
凌旭忙跟着道:“凌旭大哥会处理好这件事儿的,你别担心啊。”
金宝一句话也不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突然身子一矮就跪了下去。
韩恩举和凌旭想拦着的时候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一个响头重重砸在地上,等金宝抬头,就这么一下,额头就已经见血了。
“你这孩子。”凌旭忙拖住他不让他继续。
韩恩举一把抱住他,“你傻了,磕的疼不疼啊?”就去查看他伤口。
金宝死命的咬着嘴唇,慌乱的摇头,眼泪怎么都忍不住。
“难受就哭吧。”梁田田走过去,轻声开口。
金宝突然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田田姐…….”这一声呼唤,似乎要倾尽所有的委屈,金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会儿就浑身哆嗦。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大家伙。
等众人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个气的都不行。
虎子咬牙切齿的,“该死的老妖婆,我去教训她。”孩子小,还善良的不知道使用其他的手段。
“放铜钱咬她。”球球气的不行,他还记得金宝当年生病的事儿,身上被扎满了针。一度吓得他够呛。
金宝哭的有些让人担忧,梁守山过去,在他脖子上按了一下。小家伙就昏死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梁守山道:“都别在这说话了,回屋吧。”虽然二楼没有客人,一楼还有不少人呢,让人听到终归不好。
玄烨愣愣的看着众人,还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等球球添油加醋的跟他说了。玄烨心疼的看着金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原来还有这样的后娘,那样狠心的爹。
他想到宫里的生活,不由得庆幸。宫里女人虽然多,到底没有这样虐待过他……可随即想到五岁时意外落水,八岁时从假山摔落险些撞坏了头,还有这一次莫名其妙的中毒……小小的少年心中突然萌生一股恨意。
为什么?
自己明明没有惹到他们,为什么要害他?
就因为自己是皇子吗?
他突然想到姨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你不想死,那就干脆做一个傻子,一个人人都不会嫉恨的傻子。”他犹记得当时的自己一脸愤怒。质问姨母怎么希望他变成傻子。
姨母是怎么回答的?
“如果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最强大的人,那就先让自己成为一个傻子吧。”
小小年纪的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是很懂,可母妃告诉他四个字——韬光养晦!所以,他就到了辽东府,成为梁家的一个表亲。
既然不是最强大的时候,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吧。
袖子里的双手握成了拳头。谁也不知道。这一刻有一个少年感同身受,期待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都怪我。”凌旭很自责。如果不是他急吼吼的开口,就不会让金宝知道这事儿。
“不怪你。”韩老爷子摆手,“金宝不小了,他有权利知道这事儿。”
房间里一阵沉默,韩老爷子突然道:“金宝那个爹……”
“他不是金宝的爹。”梁田田脸色难看,“当初把金宝卖了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是了。”
韩老爷子叹气,这丫头,平日里挺稳重的,还有这样任性的时候。
“是。”韩老爷子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她。“那个刘瘸子,如今人在哪儿?”他看向凌旭,“你真打听不到?”一个老乞婆的身份凌旭都能查到,就不信他差不到别的。内卫的手段他不清楚,可锦衣卫的厉害,老爷子可是见多了。
凌旭暗叹一声,“人是走了,不过还在辽东府,就是换了个地方,听说有娶了一个媳妇……”刘瘸子岁数也不大,还能生养,手里又有了银钱,也不怪心里没有金宝这个儿子。
“这个混蛋!”梁满囤忍不住低声咒骂。
“还是交给金宝自己处理吧,等这孩子醒了,我跟他说说。”韩老爷子轻叹一声,“倒是那个刘田氏,就别让她过来碍眼了。”一个疯婆子,当年就害了金宝,现在可别乱打主意了。
韩老爷子发话了,凌旭点点头。“我这就交代下去。”一个老乞婆,如果不是顾忌金宝的想法,凌旭早就处置了。现在韩老爷子发话了,也正好有个理由。
经过这事儿一闹,大家都没了心思。就各自回去了。
倒是梁田田,不放心金宝,让韩老爷子先回去,她留下守着。
众人都走了,凌旭却又返了回来。
“丫头,别担心,金宝不会有事儿的。”凌旭站在她身后轻声道。
“恩。”梁田田轻轻点头,总是不自觉的想起金宝当初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模样,小小的一团,想想就可怜。现在看着炕上睡不安稳的孩子,梁田田这心里就是一阵难受。“金宝这样乖巧懂事儿的孩子,偏摊上那样的家庭,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明知道这样伤感也无济于事,梁田田还是觉得心里挺难受的。
凌旭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怎么的心就是一阵揪痛。鬼使神差的拥住她,轻声道:“别难过,我一直陪着你呢。”
梁田田浑身一震。
凌旭敏感的察觉到她的紧张,骇出一身冷汗。
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呢?
她现在……凌旭不敢想,小丫头是不是恼了他,会不会突然拒绝这门亲事。会不会……
就在凌旭胡思乱想的时候,梁田田却放缓了身体,轻轻靠在他怀里。虽然依然僵硬。态度却一下子柔和下来。
“恩。”
轻不可闻的一声呢喃落入耳中,凌旭剩下的只有劫后余生的欢喜。紧了紧手臂,恨不得把她揉到怀里,趴在她耳边近乎发誓般的轻嚷道:“丫头,这一生我都不会放手的。”
被箍的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偏偏有一种东西叫做“感动”在心底慢慢散开。少女轻笑。“那就别放,永远都别。”
“好。”凌旭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个轻吻。随即欣喜的欣赏着少女通红的耳尖,心情大好。
梁田田很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却也知道两人即将定亲,早晚要成为夫妻的,现如今且让他小小的得逞一下又如何?
这样想着,不由得对凌旭多了一份纵容的心思。
偏生凌旭这家伙是个脸皮厚的,哪里懂得害羞。他虽然看出梁田田的羞怯。却也知道她不厌烦这样,当即也没有继续做过分的事儿,只是抓住了她的小手,一直握在手心里。
金宝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炕边两人手握在一起,关切的看着他。
乍醒过来的迷茫,让金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起之前的事儿。只轻声道:“凌旭大哥。我想去看看我爹。”说完就不肯再多说一句。
梁田田叹气,“金宝。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甘心吗?
那又如何呢。
去看了之后到底伤的还是自己,梁田田想想就于心不忍。
金宝却很固执,“我想看看他……”却决口不提“爹”这个字了,大抵也是明白了,却依然不死心。
“你好好歇两日,我就去安排。”凌旭倒觉得这样挺好,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活在痛苦里,莫不如一下就死心了。
“不急,等球球和虎子参加完院试我再去。”金宝是个敏感的孩子,一旦发现大家都在担心他,就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儿影响了大家的生活。
这样的态度愈发让人心疼。
梁田田轻声却坚定的道:“田田姐跟你一起去。”
晚上金宝被接回了韩家,几个小家伙跑到梁田田跟前问金宝的事儿,球球担忧道:“姐,金宝怎么没回来?”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金宝被韩爷爷接回去了,他不像你们,还有医术要学呢。”梁田田不想让弟弟过早接触这些糟心事儿,就劝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怎么不去休息?”
“那个疯女人怎么处置了?”玄烨一开口,就带着一股习惯性的上位者说话口气,这让梁田田微微蹙眉,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人家是皇子吗,就该这样。
“那个女人会有人去处理的,你们别担心。”哪怕面对的是一位皇子,梁田田也没有改变初衷。“你们三个乖乖的,放心,这件事儿有长辈们去处理,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吗?”
“当初还不是长辈处理的,结果怎么样?金宝还不是差点儿被那疯婆子缠上。”虎子一开口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虎子,不许跟姐姐这么说话。”难得球球摆出哥哥的架势。
虎子自觉失言,嗫嚅道:“我又不是对姐姐,我就是生气。”气那个混账女人,也气那个混账爹。
梁田田狠狠的揉了揉他的头,成功的把虎子的头发弄乱。“你啊,一天竟瞎操心,是不是又去练功了,瞧这一身的臭汗,还不去洗洗。”
“有味儿吗?”虎子一愣,这小子有轻微的洁癖,忙去洗澡了。
又把球球哄走,一抬头就发现玄烨审视的眸子盯着她,梁田田一愣,“你还有事儿?”
641皇子最大,可惜这里不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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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处理,是要杀人吗?”
玄烨抬头凝望着梁田田,眸子里带着几分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梁田田蹙眉,自负的小屁孩最讨厌了。
身为皇子还臭屁的小家伙更难缠。
深吸口气,梁田田努力挤出一个笑脸,“表弟,怎么这么问?”她特意强调“表弟”两个字,想要对方认清自己此时的身份。
果然,玄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眉宇间有懊恼一闪而过。
“表姐,凌旭大哥要怎么处置那个疯婆子,是要杀人?”他尽量缓和语气,依然显得硬邦邦的。
进步不小。
梁田田倒是挺欣赏玄烨的,人家可不比他们家人,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能对她一个小丫头这么快就恭敬起来,哪怕带着几分不乐意,已然不错了。
皇子不能得罪,不过小屁孩吗,道理还是要讲清楚的。
“玄烨怎么有了这样的想法?”梁田田招呼他到自己跟前,拍拍身边的位置。
玄烨有些犹豫,随即轻轻坐了过去,跟梁田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宫里的孩子,到底对人都存着一份防备。
“他那样害金宝,难道不该死吗?”玄烨说的理所当然。
梁田田暗叹,果然是皇家的孩子,说话这叫一个不讲理。
“咱们大乾朝的律法里可没有一条规定,后娘管教儿子还是死罪的。”梁田田撇嘴,讲道理吗,还会怕他?
玄烨却不依不饶的。“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吧,金宝当时才几岁?她怎么下得了手?这是哪家的规矩,敢让她一个继室害主子了?”在宫里。他们这些皇子的地位可要比宫里那些女人地位高多了,父皇再宠爱哪个妃子,也不会有妃子这样瞑目长大的害皇子,不然那就是死罪。
这还真是宫里出来的孩子,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那刘田氏既然嫁给了金宝的爹,那就是金宝的娘。你听过哪家当年的管教儿子还要处死的?你别跟我说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人家刘田氏嫁给刘瘸子是明媒正娶的媳妇。你当在人牙子那花钱买的下人呢?”还主子,你怎么说得出口?
玄烨瞪大眼睛,似乎没料到梁田田会这样说。
“那她也是继室。怎么敢这样欺负人?”显然还是没懂。
“她做的是过分了,可说到底人家是母亲,有管教孩子的权利。”梁田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给这孩子灌输一些有用的想法也是不错的。“我们也觉得她做的过分,所以里正最后基于道德的束缚还不是把他们两口子赶出了老狼洞吗。可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大乾朝的律法里可没有一条后娘虐待孩子要被杀头的。就算是里正赶人。这还是众位族老们一起商议的结果,不然刘家集合了人去里正那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说来说去,这还是封建社会的弊端,律法,始终是给高层服务的。
玄烨觉得表姐话里有话。偏偏他似懂非懂。
“做了那样的事儿。就只是被赶走吗?”玄烨问。
梁田田很有耐心的点头,“是啊。就是这样,还是大家伙心疼金宝,齐心协力的结果。如果刘家不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如果他们家在老狼洞颇有势力,那这件事儿也就不成了。金宝到头来也是白白挨打。就是当初,大家赶走了金宝那狠心的爹和后娘,他们也没有要给金宝看病的意思,还硬是要把金宝卖掉……如果不是大家好心帮忙,金宝如今就是下人了。”
“你们当初不是买下金宝的?”玄烨似乎对这件事儿很感兴趣,他先是诧异,随即释然道:“你们家看起来日子过的不错,十两银子应该不是问题。”韩家是御医世家,就更不用说了。
梁田田却苦笑,这位小皇子,还真是不知道民间疾苦啊。
看来,有必要让他了解一下庄户人家的日子。
“玄烨,你想错了,当年我们家,吃饭都困难。”梁田田似乎陷入回忆,目光有些幽深。
玄烨安静的看着她,也不催促。
“我们村子当年经过了一次战乱,就是突厥兵来祸害来了一次,为此朝廷免了三年的钱粮,想来玄烨也听过这件事儿吧?”
见玄烨点头,梁田田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们娘刚走,爹在外面四年也没有音信,我们家当时还没有虎子,大哥也才十岁,球球当时还不满十岁,就这么大。”梁田田比划了一下,想到刚刚醒来时,趴在自己怀里那个软软的小家伙,唇边不可抑制的笑意。
她有时候在想,或许,几个小家伙才是她不加考虑就留下来的动力吧。
分家、采蘑菇、球球生病、熬过那个恐怖的冬天……一件件往事,梁田田没有刻意去想,却依然清晰在目。
旁边玄烨先是小手握拳,在梁田田轻柔声音影响下,仿佛成了这个家里的一员,跟着他们哭,跟着他们笑,跟着他们一起努力,跟着他们一起痛并快乐的成长,不知不觉间,梁田田眸子有些湿润,玄烨更是眼圈通红,泪水几次不经意的滑落,他都不知道是为了谁。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只听到少年低低的啜泣声儿。
梁田田深吸口气,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她努力扬起脸,夕阳晃过,眸子里亮晶晶的。
玄烨抬头,正好看到这样的梁田田,心里没来由的一震。
“表姐……”他低声喃喃,这一刻的梁田田,极美。
梁田田瞥了一眼他哭花的小脸,促狭的捏捏他。“你啊,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十两银子,在庄户人家都够娶个媳妇了,表姐家里当时就几个孩子。你当那银子是那么好赚的?”手感不错,估计这小子好东西也没少吃。
没来由的,玄烨脸蛋一红,下意识的躲闪梁田田的魔爪,结果反而引得梁田田两只手“恶狠狠”的捏了他一下,嘟囔道:“表弟。别那么小气吗。”心里却想着:将来这小子如果登基。自己也算是欺负过皇帝的人了。一想到这茬,她心里就美滋滋的,刚刚那点儿小伤感瞬间随风逝去了。
“表姐。男女授受不亲。”玄烨脸蛋通红,带着少年人该有的羞涩。这一刻梁田田才绝的他是个正常小孩,却有点儿早熟。
“你才多大啊,还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什么啊。”如愿以偿的松开了他,梁田田撇嘴道:“小屁孩,人不大事儿还不少。你和球球他们一样。都是我弟弟,捏捏你怎么了?”
果然,玄烨想到这两天看到的,这位表姐似乎特别喜欢捏球球和虎子,顿时释然了。不过脸蛋依然通红,“那……男女七岁不同席。我都十二岁了。”努力强调自己不是小屁孩了。
“十二岁怎么了?”梁田田斜瞄着他。“十二岁就不是我弟弟了?十二岁你就成我哥哥了?”堵的玄烨哑口无言的。
“那……”玄烨脸红脖子粗的,哪里是梁田田的对手。最后败下阵来,还不服气的道:“那我也不是小屁孩了。”
“好好好,我们玄烨已经不是小屁孩了,是大孩子了。”梁田田敷衍的口气很重,偏偏那一脸笑意让人没法反感。
伸手不打笑脸人。
玄烨努力告诫自己。
“表姐,你这口气,怎么像是哄孩子似的。”玄烨也是无奈,虽然才认识几天,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表姐对弟弟们的宠爱。
“你们本来就是孩子吗。”梁田田不逗他了,认真道:“你们都努力读书,将来做了大官,跟皇帝建议律法好好调整一下,让那些像金宝后娘一样的人都得到教训。”有些话她不方便说的太明显,想来这么说也能够在少年心里留下一颗种子了。
玄烨愣了半天,“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律法,也是能改的吗?”不知不觉他就泄露了什么。
梁田田像是没注意到似的,挑挑眉,“那怎么了?都是人定的,自然也就能改了。再说,随着这社会的发展,这社会上的东西不可能总是一成不变的吧?”她试探着说服他,“你想啊,最开始咱们大乾朝还没有玉米、辣椒这些东西呢,还不是从西洋传过来的,渐渐的大家就懂得吃这些东西了。那你说,几百年前的律法了,为什么就不能修改呢?又不是整个都改了,就是增加一些小的条例啊,小的补充啊,这没有什么吗。”
她把一件大事儿,说的像是微不足道似的,果然,玄烨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抓住。
梁田田觉得教育的差不多了,什么事儿都得慢慢来,孩子还小吗。
再说了,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得清楚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玄烨去洗漱,然后去休息吧。”梁田田开始赶人了。
玄烨“哦”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往外走。等梁田田的房门关上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表姐,我问你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呢。”
梁田田的声音有些闷,“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你是听戏听多了吧。”梁田田从窗子探出头,敷衍的道:“好了好了,你们这个年纪啊,就读书为主,别想那么多,小心老得快。”
玄烨:“……”
在这之后很多年,每每想到辽东府,未来大乾朝第一人的心中总会浮现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
642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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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爬起来又码了一章,打不死的小强努力拼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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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玄烨进了洗漱的房间,梁田田这才松了口气。
熊孩子什么的果然最麻烦了。
如果这熊孩子是个皇子,那就是麻烦中的麻烦。
不过想想,家里有个皇子,没事儿教育教育,似乎也不错。
她不由得想到宫里那位老乡,还有孙维仁那个二货,他们三个,虽然身份地位不同,却同时对六皇子有过接触,也不知道这小子将来能成什么模样。
下意识的,梁田田就觉得这未来的天下一定是玄烨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吧。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梁田田只想过好自家的小日子,至于其他的,能帮就帮,帮不上她也不强求。
时候还早,梁田田翻出一本书来看。
大丫头绿柳剪了剪烛花,把蜡烛调的亮些,随即在旁边安静的做针线。
窗棂被敲响,梁田田一怔。
绿柳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一脸怪异。
“小姐,是凌少爷来了。”这么晚了,老爷居然带着凌家少爷进了内宅,还带到小姐的房门前……绿柳觉得脑子不够用,老爷也是够怪的。
梁田田却不觉得什么。凌旭这个时间能进内宅,没有爹的允许那是不可能的。
“让凌旭大哥进来吧。”人既然来找她,那就肯定是有事儿。
只半天没见。思念就像是一杯浓茶,缭绕在眉宇间都是牵牵绊绊的惦记。
两人目光甫一接触,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绽放。这一瞬间凌旭就知道,他的小丫头心里,终于有了他的位置。
“在看什么书呢?”他突然不着急了,坐在炕边,一如当年。他下衙回来同她闲话家常。
她呢?
似乎每次都关切的问这问那。
凌旭有些期待,当年总总,想起来竟是那样温馨。明明触手可及,偏又如雾里看花,让人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大乾风物志,随便看看。”梁田田坐起来。“绿柳。送碗参茶过来。”没办法,家里就是人参多,这样贵重的东西,在梁家却是最常见的。
凌旭微微有些失落,跟记忆中的到底是不一样了。
也是,她的小丫头,这一世比前一世可要变化多了。
“茶就不必上了,给我送些吃的吧。”凌旭自来熟的张罗着。看到梁田田诧异的目光,故意委屈道:“忙了一下午。晚饭还没吃呢。”
梁田田忙吩咐绿柳,“让厨房做些清粥小菜送来。”又想到爹跟着凌旭一起回来,就道:“爹也没吃呢,多准备些,送些小豆腐过去,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厨房吧。”她刚要下地,却被凌旭拦住了。
“梁叔已经吃过了,随便让厨房弄一口给我就好,你坐下,我跟你说些事儿。”手不自觉的落在她的小手上,有些不舍,轻轻捏了捏,到底顾忌有丫鬟在,凌旭没敢放肆。
这个季节新鲜蔬菜都是现成的,梁家晚上现在吃的都比较清淡。不一会儿绿柳带着两个小丫头就整治了一桌酒菜。
“要酒么?”梁田田看了一眼凌旭,“家里有果酒,少喝些也没事儿。”她的收藏可都是好东西,可不比外面那些酒水。
凌旭笑着点头,“好。”
梁田田下地亲自去取了,不一会儿拿回一小坛。“别喝多了,回头带回去两坛给墨轩大伯。”
凌旭心里暖暖的,轻轻点头,“好。”
凌旭吃饭,梁田田默默的布菜。这样的感觉让凌旭恍惚,似乎又回到了当年。
可是……当年的小娇妻到底是怎样的呢?
前世的小娇妻对自己关怀备至,功夫虽然也好,却没有今生小丫头每逢大事有静气的淡然。许是前世小娇妻读书并不多的原因吧。
凌旭总觉得他们有些差距,渐渐的,前世小娇妻的模样与今生梁田田的身影渐渐重叠,两人的身影最后合二为一,就是眼前专心为他布菜的小丫头。
凌旭暗叹。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怎么总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他的小丫头,还是没有变啊。
凌旭一连喝了三杯酒,梁田田不再倒了。“晚上也别多喝,仔细明天头疼。”
“刚喝了三杯。”凌旭一脸可怜,却是放下了酒杯。
“多吃菜。”梁田田又给他夹菜,对上他笑的弯弯的眼睛,心里一颤。下意识的低垂了眼帘,这家伙,眼神太吓人。
凌旭好笑,他的小丫头,似乎总是这么容易害羞。
梁田田垂头,依然觉得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眼皮一挑,果然,凌旭碗里的菜没吃多少。
“别乱看,快吃。”
小丫头恼羞成怒了。
凌旭心情大好,如果不是顾忌旁边有丫头伺候着,他恨不得上去亲一口她粉嫩嫩的小脸才好。
“呵呵……”凌旭轻笑一声,怕小丫头恼火,忙低头大口吃饭。
等凌旭吃了饭,绿柳招呼两个小丫头进来收拾桌子,绿蕊送上一盅参茶过来。梁田田接了,亲自递给凌旭。
“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儿吧。”梁田田开门见山。
凌旭瞟了一眼门神一样立着的绿柳,微微挑眉。
梁田田看了一眼绿柳,“这没事儿了。你先出去吧。”
绿柳嘴唇动了动,第一次违抗梁田田的命令。“小姐,老爷让奴婢在这伺候着。”
第一次被顶撞。梁田田一怔,随即释然。
既然明白了爹的意思,梁田田就对凌旭道:“绿柳是我的贴身丫头,有什么你就说吧。”不用背着她的。
我想说点儿情话,难道也能当着丫头的面?
凌旭揉揉鼻子,心道:我倒是敢说呢,你当着丫头的面敢听吗?
他也知道岳父大人防他跟防狼似的。这一次要不是因为婚姻大事,怕是也不会放他进来。
凌旭不再矫情,低声道:“刘田氏那个人。我已经处理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婚姻大事儿也得有个过渡不是,深知小丫头脸皮薄的凌旭说话很有技巧。
梁田田点头,也没有说客气的话。只是问道:“怎么处置的?”平日里她是不会问这种话的。不过今天有了玄烨这么一出,她还是想问清楚。免得回头那个熊孩子追问起来她答不上来。要是普通的熊孩子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是皇子呢,总得有点儿特权不是。
凌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子深处有些无奈。
梁田田是个相当敏感的人,当即道:“要是为难就别说了。”
凌旭忙道:“我哪有。”不经意的,就带了一丝撒娇的味道。也就在她面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就是。本来想直接处置的,后来想着。要与你定亲了,总不好做那些血腥事儿,就让人送走了。”麻烦是麻烦些,就当积德了。
梁田田当然明白他的话,却注意了另外一句。“谁说要跟你定亲了?”她终于明白凌旭今晚为何而来。如果只是金宝的事儿,爹就能转告,肯定不会让他这么晚了进内宅。
对于凌旭接下来可能说的话,梁田田莫名的有些紧张和……期待。
本以为等来的会是凌旭的深情告白,谁曾想……
“丫头,你不是想反悔吧?我聘礼都准备好了,你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凌旭一脸委屈的控诉,那纠结在一起眉宇,痛苦的俊脸,很难让人跟年少有为的内外指挥使联系起来。
梁田田傻眼了。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美人儿深情告白或者干脆求婚环节吗?
怎么变成逗比控诉了?
看着凌旭一脸“我被你甩了”的委屈表情,梁田田有一种错觉——难道自己是陈世美?
呸呸呸!
“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凌旭真要哭了,有一个整体防着他比防狼还厉害的老丈人也就算了,四个坑爹的舅子他也忍了,什么时候小丫头也开始不待见他了?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凌旭就差给跪了。
“丫头,我爹明天就来提亲了,你这时候不会是想反悔吧?”凌旭真要哭了。梁家的这门婚事他费了多大劲啊,如果梁田田说一个“不”字,都不用问,他那老丈人立马就敢把他扫地出门,血誓神马的人家根本就不会顾忌,这位姑奶奶在梁家就是有绝对话语权。
梁田田很别扭,心里很不爽。
自己说什么了?
瞧他委屈的。
“我有逼你吗?你那是什么表情?”梁田田蹙眉,怎么弄的好像自己始乱终弃似的,这家伙,吃错药了?
凌旭愣了,“丫头,我在跟你说明天我爹要提亲的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句准话啊?”眼看着梁田田就要开口,凌旭忙道:“想好了再说。”
梁田田斜楞着眼睛,一脸怪异。
凌旭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忍不住提醒道:“丫头,那个,咱们可是说好的。”
“哦。”梁田田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
凌旭这个当局者迷,却是愈发糊涂。
“田田啊,你看看,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血誓也罚了,我心里可就认准你一个了,这个时候,咱可不能任性啊。”凌旭屁股抬起来,跪坐在炕上,往前蹭了蹭。
梁田田坐在炕里,下意识的往里挪。
凌旭继续蹭,梁田田就躲。
结果……
643软的不行来硬的
梁田田屋子的后窗上此时倒挂着两个人,梁满囤突然挺起上身趴在房檐上,轻轻吁了口气。
长时间倒挂,头晕的厉害。
“大哥,你说,凌旭大哥在干吗?”梁满囤蹙眉,“他不会对小妹用强吧?”提到这个他有点儿担心,“我们要不要闯进去救人?”
梁满仓也抬起头,照着他脑门就给了一下。
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你傻啊,看他们嘴唇,明明是凌旭大哥在求小妹嫁给他,你哪只眼睛看到凌旭大哥对小妹用强了?”这里可是梁家,借给凌旭两个胆子吧。
梁满囤点头,“也是,爹都让咱们盯着了,估计他也不敢。”说话的功夫倒挂下去继续偷窥。
前面窗户突然冒出两个小脑袋瓜,球球压低了声音道:“嘘,我刚刚看到大哥和二哥在后院,别吭声。”
虎子点头,“放心,咱们在外面,他们看不到的。”小家伙说话细声细气的,倒是难得。
不远处一个声音恼怒道:“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球球头都没回,不以为然道:“哎呀,玄烨哥哥,快来盯着点儿,凌旭大哥大半夜闯进我姐的房间,谁知道要干嘛,我们要保护姐姐。”
虎子点头,“听小哥哥的,保护姐姐。”
看他们两个一脸兴奋的偷窥,哪里是要保护姐姐?明明就是来凑热闹的。
玄烨蹙眉。
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不好吧!
他抻脖子看了一眼,可惜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到。
“哎呀,凌旭大哥跪着呢。”球球惊讶道。
虎子低低的惊呼一声,“男儿膝下有黄金,凌旭大哥怎么敢?”
“可你看,真是用跪的。”球球辩驳。
玄烨的心跟猫抓的似的。再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挤过去,学着两个小家伙的模样蹲跪在窗户下去。探出头小心的看着。
“呀,真是跪着的。”内卫的指挥使啊,怎么可能?
玄烨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这还是父皇口中那个少年俊杰吗?居然跪一个女人,这要是让父皇知道……肯定要笑话死凌旭。
六皇子笑了,突然觉得可以给父皇写封信。如果是姨母呢……肯定也会觉得有趣吧。
玄烨瞪大了眼睛盯着。心里愈发觉得有趣。
远处的黑暗里。梁守山和顺子站在一起。
顺子忍不住道:“大哥,要不我也去看看吧,别凌旭再把咱侄女欺负喽。”
梁守山斜楞他一眼。“拉倒吧,就田田的功夫,别说凌旭了,就是你都打不过。”他对自家闺女很是自信。再说了,别以为他不知道,顺子这家伙,当了爹也没正行。他去看,铁定去看凌旭的笑话。
问题是,自家儿子看笑话没关系,顺子作为下属,看了上峰的笑话,以后等着被穿小鞋吧。
这个傻小子。当了爹都不知道学聪明点儿。
自己那点儿心思被看穿了。顺子不服气,“可是满仓他们不是在看?”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去看热闹。
“你要是不怕被凌旭那小子惦记。你就去。”梁守山还真懒得搭理他了。其实他也担心,闺女到底会怎么做?
房间里,梁田田看着膝行至面前的凌旭,一股压迫袭来,让她有些不适应。
下意识的后退,结果已经是墙壁了。
梁田田蹙眉,“后退!”小脾气上来,口气难免不好。
凌旭下意识的后退,根本不敢得罪。可一旦离开了,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撅着嘴委屈的又上前一步,低声道:“丫头,真这么不给面子?”他瞟了一眼门口强忍着笑,偏偏一脸抽搐的绿柳,委屈的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
梁田田抬头,就对上凌旭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像是无声的控诉。
“你……”至于这么委屈吗。
梁田田好不郁闷,“你有事儿说事儿,别靠的这么近。”外面都是谁啊,嘀嘀咕咕的,明知道有人,偏不知道是谁,这更让她恼火。
“我不。”凌旭这一次很倔强,他就吃准了这丫头嘴硬心软,撅着嘴靠近,偏生一脸的委屈,“我就不。”仰着头做出一副“有本事你打我”的欠揍表情,眼看着就要把梁田田压倒了。
绿柳身体动了动,下意识的又停住了。
老爷吩咐了,只让她待在屋里,可没让她乱来。
绿柳飞快的瞟了一眼,心道:还是凌家少爷厉害啊,小姐那么厉害,他都敢硬来。
凌旭心里忐忑着呢,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很怕下一刻就被梁田田踹飞了。这丫头的功夫他可是一早就领教过的,别看他重活了一次,依然不是对手。
“你要干嘛?”梁田田到底还是忍住了踹飞他的冲动,外面那么多人盯着呢,且给他几分面子吧。
凌旭是谁啊?
给点儿颜色就敢开染坊,你给他个竿就能顺着爬上去的主。
眼看着梁田田纵容,凌旭又靠近了几分,却在马上要碰到梁田田的时候停下了。要论把握分寸,他绝对比韩恩举和欧阳文轩懂事儿多了。
显然他更清楚梁田田的底线。
“丫头,我想娶你。”凌旭跪坐在炕上,无比认真的盯着她,“你答应的话,我让爹明天带媒人来提亲。”他欲言又止,到底没敢提“不答应”那茬。
梁田田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歪着头俏皮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一股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梁田田很不适应,下意识放出自己的气势。凌旭竟然一窒,随即苦笑,“丫头,你要玩死我啊?”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奈和宠溺。
梁田田戏谑的看着他,这家伙。求个亲都弄得这么大的阵势,且看他跪在自己面前,这是求婚吗?
跪的倒是挺规矩的。
问题是。哪有人求婚用逼迫的?
这家伙,就得给点儿颜色看看。
梁田田不说话,可苦了凌旭了。
前世今生求婚这事儿他第一次干,没经验心虚的紧,跪坐在那腿肚子都要抽筋了。凌旭暗叹,马步蹲的不够啊。
凌旭咬咬牙。猛的抽出匕首。
梁田田吓得瞪大眼睛。“你要干嘛?”这家伙,真要逼婚啊?
外面五道呼吸声同时加重,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后院窗户梁满仓的手里已经落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随时可以甩出去。
凌旭手腕一翻,把匕首的柄塞到梁田田手里,下一刻猛的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丫头,血誓我已经发过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不妨挖出来看看。凌旭这颗心,今生今世都只有梁田田一个。”他往前递了递胸膛,一脸决然。
梁田田被僵住了。
这家伙!
哪有这样的。
这特么是求婚吗?
尼玛,这就是逼婚啊。
梁田田抓狂的想挠头,偏偏不敢有大动作,很怕激怒了凌旭。
这家伙。不会是精神不正常吧?
“凌旭?”梁田田低声唤他。
凌旭眨眨眼。“丫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梁田田的目光随着他的目光落在白皙的胸口上,几道纵横的伤痕遍布。那是当年他闯深山留下的。有些她不认得,应该是后来在内卫做任务时留下的。
眸子里不自觉的闪过一抹疼惜。
凌旭才十八岁啊!
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呢。
这一刻,梁田田突然升起一股心痛,怜惜的看着他。结果对上凌旭的眸子,就在他眼里看到了一抹难以捉摸的忐忑。
梁田田浑身一震。
原来,凌旭竟然在担忧吗?
“傻瓜,你害怕什么呢?”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梁田田愣住了。
凌旭心一缩,再也压抑不住情感,猛的扑过去。“丫头,我怕你不要我。”委屈的鼻子发酸,凌旭猛的吸气。
“喂,匕首。”梁田田惊呼,大力推开他。
许是跪坐的久了,凌旭栽倒在炕上,一身狼狈。
到底还是被拒绝了吗?
凌旭愣然。
下一刻梁田田却猛的扑到他胸口,“有没有扎到啊,有没有伤到啊,啊?快给我看看,快点儿……”凌旭愣然的看着在他胸口一阵忙活的小丫头,猛的伸手抱住她,死死的压在怀里。
“丫头,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前世今生,他从未这样忐忑过。也只有这个小丫头,才能让前世的国公爷,今生的内卫指挥使这样慌乱。
“喂,你胸口流血了,给我看看伤口。”梁田田挣扎,却不敢太过,怕再伤了他。
“别管他,让我好好抱抱你。”凌旭把头埋在她肩头,狠狠吸了口气。有多久没这样抱过她了?他都快要忘记她的气息了。
梁田田脸蛋通红,这个色胚!
下一刻,梁田田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天的衣衫不过几层纱,轻薄异常,很快肩头就是一阵湿润。梁田田手动了动,轻轻的环抱住凌旭,放软了身体。
趴在梁田田的肩膀上,凌旭得意的翘起嘴角,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滑落。
这一刻,来的太不容易了。
后院,梁满仓兄弟悄然退走。兄弟对视,同时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院,三个小脑袋瓜并排坐着窗下,球球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虎子鼓着嘴,“怎么感觉什么东西被人抢了呢?”
玄烨愣神,不明所以。
ps:我爱我的男主,送给他世上最好的新娘,希望乃们也怜惜他.......真是亲妈啊,自己感动的醉了
644凌旭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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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卫指挥使受伤了,哪怕明知道凌旭不会怪罪,梁守山依然急匆匆的赶来。
还没等进屋,就听到闺女清脆的声音,“就是划破点儿皮,根本没事儿,你那么一副重伤不愈的模样是做给谁看的?”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啊。
梁守山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闺女这么说话,能嫁出去真不容易。
也就是凌旭这小子脾气好。
果然,下一刻屋里就响起凌旭委屈的声音。
“擦着胸口过去的,这么长一道呢,都流血了,好难受。”
梁守山即使看不到凌旭的脸,依然能想到此时他一脸贱样儿跟闺女撒娇,顿时心里就升起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恨不得把凌旭扔出去才好。
“哪儿流血了?”梁田田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就是蹭破点儿皮,这点儿血丝,连毛细血管都没划破。”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赖啊。
凌旭也不管那敞开的衣襟,斜靠在炕上,准备无赖到底了。
“可我就是不舒服,胸口闷,丫头你快来看看,是不是内伤了。”他捂着脸,做出一副重伤的模样,支开手指偷眼看她。
梁田田被他这副孩子气弄得哭笑不得的。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却是不接茬。
凌旭哪里肯放过她,一伸手把她拽到怀里,低声道:“丫头,我流血了,你就不心疼啊。”狠狠的瞪了一眼碍事儿的绿柳,凌旭旁若无人的捉着梁田田的小手放在自己受伤的胸口。“你摸摸,可疼了呢。”
梁田田脸颊抽搐,强忍着没把他踹开。
这个混蛋。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
“咳咳……”
梁守山听不下去了,大步走进来,“大人,您没事儿吧。”他一副恭敬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岳父大人”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