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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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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轩叹气,小舅舅果然是不靠谱的。这还没隔天呢,就把他卖了。

“听说满仓、满囤要去县学了。那边的教谕我让人关照过了,会照顾你们的。不过在县学,有些事儿教谕也是不方便出面的,你们兄弟小心些。”欧阳文轩想到凌旭和梁家的关系,倒也不至于真的担心。“如果有什么事儿,你们就让人去青山书院给我小舅舅说一声,他那边也会帮你们处理的。”

梁家兄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他们,心下感动。

梁田田假装在荷包里掏了一下,递过去一个药片。“这个可以止咳,你先吃了。”那是一粒黑乎乎的药片,刚一拿出来就有一股怪味儿。

老仆下意识的想要拦着,不想欧阳文轩一把接过,看都没看就塞到了嘴里,直接灌了一口茶吞了下去。

老仆暗叹,这对梁家姑娘也太信任了吧!

这幸好梁家姑娘没有想要害人,不然一片药就毒死自家主子了。

欧阳文轩又咳嗽两声,笑着道:“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好多了,你的药总是特别管用的。”

老仆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哪有那么快见效的,主子可真是……

“真的有效吗?”梁田田随手掏出十几颗递给他,“那你留着,每天吃两片,早晚各一粒。看看效果。”

老仆神色一喜,倒也知道梁田田拿出的东西都是好的,说不定就是那位太医给做的,忙接了过去。“多谢梁姑娘。”

欧阳文轩白了他一眼,却对梁田田道:“你别都给了我,回头自己需要的时候却没了。”她的药,向来都是珍贵的,当年可是救过命的东西。

“放心吧,我还有呢。只是这药也不好多吃,如果你吃了五到七天还没有效果,就不能吃了。”梁田田担忧的看着他,“我还是建议你让韩爷爷给瞧瞧。”

看了那么多的大夫,都说他这病得静养。如果真能静养就好了。

“我知道。”含糊的应了一句,外面有人敲门,老仆过去了,有人低声禀报了什么,老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梁田田耳朵尖,好像隐隐听到二夫人、少爷之类的,听得不是很真切。

“主子,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老仆有些无奈,怎么自家主子总是有这么多糟心的事儿呢。

欧阳文轩点点头,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府里有事儿,我得回去了。改天你们去府城玩,我招待你们。”说话的功夫已经起身。

“这么着急回去吗?”梁田田想到他的病。这么拖着总不是办法。轻声道:“如果方便,不妨接了韩爷爷去府城一趟,虽然年纪大了。可慢点儿赶路也是不打紧的。”看欧阳文轩这样,真不让人放心。

“好。”欧阳文轩抿着唇笑。少年脸色苍白,却也难挡他出色的容貌。“你也别担心,不过是着了风寒,偶尔嗜睡罢了,其实都不打紧的,就是下面人大惊小怪的。”如果真的严重,下面的人也不会这样由着他的性子来就是了。

梁田田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还是注意些。有时候小毛病也容易拖的严重了。”

欧阳文轩点头,同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很有道理。

“这段时日,你少些出门,免得被人盯上。”欧阳文轩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的。”梁田田也忍不住提醒,“内宅的事儿,其实还是交给女人处理的好。如果你人手不够,不如先把崔婆婆带回去。”用了两年的人。她是知道崔婆婆的手段的。欧阳文轩没有母亲,也没有妻子,内宅的事儿没有人能帮的上忙。他一个男人,终究是不大方便处置内宅的事儿。

梁田田本是关心欧阳文轩,却不想这样说话被他误会了。

“怎么,崔家人不好用?”他下意识就以为那一家人阳奉阴违不的手,看了老仆一眼,脸色当即不大好看。

梁田田一愣,“你想到哪儿去了,就是太好用,我想着崔婆婆比较了解内宅的事儿。许是能帮得上你的忙。我这边暂时崔婆婆帮我调【和谐】教了几个丫头,也很趁手。就想着让崔婆婆先回去帮你。“

欧阳文轩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他们不好用。既然好用我也就不操心了,他们一家人卖身契如今都已经是你的了。就别想着再送回来了。”下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活的物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话时这样说没错,可到底还是关心他。

梁田田始终记得那个坐在门槛上孤苦无依的少年,对欧阳文轩,她心里总有一股柔软似乎在不经意被触及,就像是看到球球哭她会伤心一样。每每遇到欧阳文轩有难,她也想要帮忙。

两人之间不存在什么男女情意,至少梁田田这里是不存在的,她只是把他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梁田田欲言又止,欧阳文轩心领神会,下意识的拍拍她的手臂。“放心吧,内宅的事儿都是小事儿,如果我想动手,她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有些事儿……牵扯太广,就是父亲那边也不好动手,我这里就更不方便动手。”朝堂的事儿,他都觉得头痛,那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也不想烦她。

梁田田一听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是牵扯了政治,不然一个继母,欧阳文轩不至于几年还搞不定她。

“那你多加小心。”朝堂的事儿,就是爹也不敢轻易说什么,她更不好多言。

欧阳文轩点点头,留给她一个笑脸,下楼了。

梁田田看着他单薄的身影上了马车,轻轻叹了口气。

“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难受。”梁田田的头枕在大哥肩膀上,突然觉得有点儿累。

欧阳文轩也觉得很累,坐在马车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又是那些可怕的梦魇,不知不觉间,汗透重衣。

ps:我最近也梦魇了,梦里都是小农女的各种已发生和待发生的情节......好累的说~~~~(>_<)~~~~姑娘们,求安慰\(^o^)/~

565曹洁羽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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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

太阳刚下山,闷热还未散去,远远的就听到一个儿童脆生生的声音,仿佛把一天的烦躁都散去了。

梁田田放下纸笔,笑着看着门口。

球球背着书包跑进来,“姐姐,姐姐,先生今天教了琴,我已经会弹姐姐教的两只老虎了。”球球高兴的扑到她怀里,“姐,给我也买个琴吧,我弹琴给姐姐听。”小小的孩子眼里满是期冀,梁田田仿佛要陷在那双黑潭里。

“好。”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梁田田笑道:“也不用买了,你轩哥哥前几日让人送了两架琴来,给你和虎子。上面都刻了名字,你既然学琴了,待会儿我就让人给你们送到书房去。”文轩表面上送来的礼物每个人都有份,实际上还是有差别的。

球球高兴的欢呼,“轩哥哥最好了。”

“姐,那让人取琴来,我现在就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小家伙迫不及待的,学会了曲子,第一个就想表演给姐姐看。

“不着急,回头吃了晚饭,你和虎子一起表演给大家看。”梁田田帮他擦汗,“去洗洗,流了这么多的汗。小心着凉。”

没多久虎子也跑过来了,他并不像球球一样喜欢撒娇,却也喜欢有什么事儿都跟姐姐说。

“我不喜欢弹琴,先生讲的我听不懂,琴弦太细了,讨厌死了。”小家伙一顿抱怨,“姐姐,我不学这个好不好?”

“虎子这么聪明,还有学不会的东西?”梁田田就故意疑惑道。

虎子撅着小嘴。“我不喜欢学弹琴。”他咕哝道:“大哥、二哥他们不学这个不也一样考秀才吗,我也不想学。”

“谁说我和大哥不学弹琴的?”梁满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随即人就进了屋。

“大哥、二哥,县学怎么样?”梁田田关切的道。今儿是梁满仓兄弟第一天进县学,考虑到曹家的关系,她有些担忧。

“一切都好。”梁满仓坐在炕边。一把把虎子拽到怀里,“怎么了?听说你不想学弹琴?大哥今天都在县学里听先生弹琴了,琴棋书画并称为文人四友,不说读书人,就是一般人家的大家闺秀都是要弹琴的,你可是咱们梁家的孩子。哥哥们都学了,难道你想跟我们不一样?”梁满仓的声音清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染力,虎子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可一歪头看到梁田田,当即就撅起嘴。

“那姐姐都不用学呢,我也不要学了。”很是任性的开口。

梁田田噗嗤乐了,“谁说我不要学了?”她招来绿柳,“去把我的古筝拿来。让这小子见识见识。”她前世出身高贵,这些东西也是从小就学的。只不过她偏好古筝。前阶段在街上看到就买了一架古筝,练了几次,渐渐的也就熟悉了。

“小妹,你什么时候买的古筝,我怎么不知道?”梁满囤大惊小怪的,“不对,你什么时候学的古筝?”

“二哥和大哥忙着读书,当然不知道了。”梁田田把古筝摆好,“这个是我上次和小花姐逛街的时候买的,你们在家,怕扰了你们读书,也没练过。倒是时常弹奏几次。”她这事儿经不起推敲,也不愿意多说。“虎子好好听着,我弹一首给你们听。”

双手放在琴弦上,梁田田并没有带指套,深吸一口气,春江花月夜的古曲就悠扬响起,一时间几个孩子都愣住了。

梁田田坐在炕上的小褥子上,嫩黄色的衣衫前面是一架红漆的古筝,古筝配美人儿,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一曲终了,其他几个人都是一副痴迷的表情,只有虎子煞风景的道:“姐,我要学这个,我不要跟先生学琴,我要跟你学古筝。”

球球也抱着她撒娇,“还是姐姐弹的好听,我要跟姐姐学。”

梁田田哭笑不得的,“我这个是古筝,不是琴,你们还是乖乖的跟先生学琴吧。基本指法都学不明白还想跟我学古筝?我可不教笨蛋弟弟。”她的话成功激起了两个小家伙的好奇心,虎子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这有什么难的,等我学会了就跟姐姐学古筝。”他又不是真的不会,只是不喜欢那个老头子教弹琴而已。上来就说他不注意听讲,讨厌死了。

球球不依不饶的,“那姐姐每天都弹古筝给我听。”

梁田田捏捏他的鼻子,“好。”这样抱着弟弟过悠闲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有多久。梁田田想着,大哥没多久就要成亲,然后二哥……日子过的飞快,似乎大家一下子就长大了。

“姐,先生今天还教下棋了,不过姐姐之前教过,先生不知道,还夸我聪明呢。”提到这事儿,虎子很高兴的刷存在感。

“我们虎子这么厉害啊。”梁田田揽着他的肩膀,“偏科可不好,看看,虎子字写得好墨轩大伯都夸过,你们两个都是从小跟姐姐学画的,画小狗最好看了,球球琴学的好,虎子棋下的好。你们应该互补一下,不能偏科。”

两个小家伙也不嫌热,就窝在她怀里,乖巧的点头。

梁满囤拿肩膀撞撞大哥,低声道:“我怎么觉得小妹跟娘似的呢。”

“别瞎说。”梁满仓习惯性的教育,可扭头看到小妹揽着两个弟弟,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这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哄着两个小家伙去练琴了,梁田田这才道:“县学那边没事儿?”她总觉得心里不安。

“还不至于有事儿。”没有两个小不点儿,梁满仓也放开了说。“曹家虽然是县太爷,却也不至于一手遮天。特别是县学,教谕在这里多年,曹家不过刚来,哪里这么快就把手伸进来。我听说县丞和曹县令似乎不大对付,曹县令一时间忙着衙门的事儿,县学这里的事儿我怕他忙不过来。”这些事儿自然是他刻意打听到的,梁家毕竟有生意,想要知道这些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梁满囤哼了一声,“那个曹洁羽,当我们不知道曹家跟定远侯府的关系,一个劲的跟我们套近乎,明明不在一起上课,还巴巴的赶过来交好,小妹你是没看到他那副热络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兄弟跟他关系多好呢。”

提到这事儿梁满囤愤愤不平,“晚上还要拉我们去喝酒,说什么要去花灯巷,当我不知道那花灯巷是灵山县有名的花街吗?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也不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毛病……”

梁满囤那边愤愤不平的,却被梁满仓严厉制止了。

“满囤,在小妹面前不许胡言乱语。”这话是个当哥哥的能说的吗?

梁满囤却不以为然,看了一脸平静的小妹,小声道:“还是小妹告诉我的,去那种地方会沾染不干净的毛病,大哥你害怕什么?小妹比我们懂得多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啊。再说了,这不是没外人吗。

梁满仓脸颊抽搐。

有个二货弟弟真是够了。

“那你也不能什么话都胡说。”梁满仓气的额头青筋乱跳,“小妹是女孩子,你怎么就不知道顾忌一点儿,花灯巷那种地方也是能挂在嘴边的?”

梁田田都被逗乐了。

“大哥,花灯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知道。”她一脸平淡,“正如二哥说的,咱们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眼看大哥脸上挂不住,梁田田忙转移话题,“那个曹洁羽,大哥你们还是要小心的。头一次约你们居然就约在花灯巷那种地方,如果不是没把你们当外人,那就是不怀好意。”县学的学生出去逛花灯巷那种地方,传出去名声可不大好。

“我们跟他不过见了一面,可没有多好的关系。”梁满囤下意识的接话,说完就惊呼一声,“大哥,那臭小子果然没按好心啊,咱们跟他不熟,他这是故意陷害咱们兄弟。”

“你才知道啊!”梁满仓都无语了。

“可不是。”梁满囤理直气壮的,奇怪道:“难道大哥你早就想明白了?”

“不然你以为呢?”梁满仓真是够了。

“我还以为大哥跟我一样,只是不喜欢那人呢。”梁满囤挠头,“这男人还喜欢耍这种阴谋诡计,小妹啊,这比你讲的那些什么宫斗还吓人,男人比女人还可怕。”

“整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东西,二哥,不是我说,你也该动动脑子了。”梁田田就纳闷了,从小显得最聪明的二哥,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好吧,二哥读书、练功方面天赋突出,可就是对人对事儿,似乎总是少了一份戒备之心。

“这不是有大哥和小妹……”迎上大哥那恨不得暴揍他一顿的目光,梁满囤果断的闭嘴。

“曹洁羽这人,年纪不大,心思可不少。”梁田田叹了口气,“二哥你要当心。”大哥办事儿稳重,她倒是放心。

“如果这件事儿只是我们多想了还好,如果那个曹洁羽真的要算计我们兄弟,我不介意让他尝尝苦头。”

“大哥,你要做什么?”梁满囤一脸好奇,直觉有大事儿要发生。

梁满仓抿着嘴,轻轻的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566如意楼的清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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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囤急的直挠头,“大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梁满仓只是抿着嘴笑。

梁满囤扑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哥?”学着球球的模样开始撒娇。

一个十三岁的大男孩了,抱着他这样撒娇,梁满仓哪里受得了。

“滚蛋。”笑骂了一句,梁满仓点着他的额头道:“你都多大了,还整天把自己当孩子似的。你看看小妹,比你小两岁,可比你稳重多了。”至始至终梁田田就没问过。

“我跟小妹比不了啊,她从小就是女诸葛。”梁满囤一脸委屈,“咱们兄妹数我最笨,球球都比我聪明。”

“别胡说。”如今梁满仓兄弟也知道了虎子的事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

“好了大哥,你快说吧,不然二哥只怕觉都要睡不好了。”其实她也好奇,大哥到底要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梁满仓顿了顿,“我就是让崔安跟曹洁羽的小厮聊了聊,中午请他吃了顿好的,那小厮就把什么都说了。”他们兄弟的两个小厮被带走特训去了,暂时就崔安和另外一个新买的小厮跟着他们。崔安办事儿向来稳重,梁满仓就交代了他。

“大哥你到底打听到了什么,我居然都不知道。”梁满囤可怜兮兮的开口。亏他跟大哥一直在一起呢,这事儿居然都不知道。

“谁让你就顾着跟那些人称兄道弟的,哪有功夫注意我。”梁满仓没好气的开口。“一到县学就把爹嘱咐的事儿都给忘了,你知道都是什么人吗,就敢跟人家称兄道弟的。”这个弟弟啊。有时候梁满仓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明明很聪明,偏偏做那糊涂事儿。

梁满囤也很郁闷,他在同类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偏生家里一群怪胎,总显得他笨笨傻傻的。不说自家人。就是凌旭和欧阳文轩,似乎也总有自己的亮点,只有他……

梁满囤不服气的狡辩道:“交个朋友吗,还要看家事背景吗?那还要交的什么朋友。”这话本没错,可这个时候是普通的时候吗。

梁满仓板着脸,“晚上十下,你自己数。”

梁满囤惊愕道:“不是吧,大哥你又要打我?”他一想到这个身下某个部位就隐隐不舒坦。“大哥,我都十三岁了,我都进县学了,过两年都定亲了,你还要打我?”问题是直接揍两下他也认了,为什么梁家的家法非得扒了裤子打……好像这家法就是大哥打他开始,真是受够了!

“怎么,你不服气?”梁满仓板着脸,那气势像极了梁守山,口气更像。“别说你才十三岁。还没成亲呢。你将来就是子孙绕膝了,我是你大哥,管教你也是应该的。”

一番话说的梁满囤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恼怒道:“打就打呗,回头我就告诉爹去。”

“你去吧,现在就去,看爹打的狠还是我打的狠?”对于弟弟这种不领情的行为,梁满仓也没惯着他。“你交朋好友的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可现在情况一样吗?”

梁满囤不说话了。

梁满仓却愈发生气,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恼怒。

梁田田忙给二哥使了个眼色,大哥可是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人,这一次估计是被气坏了。

梁满囤小心翼翼的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大哥?”

梁满仓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梁满囤松了口气。无赖性子上来,就过去缠着他。“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大哥是为了我好。是弟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大哥打的对,我这种不听劝的就该狠狠打。”梁满囤说话从炕上摸起鸡毛掸子,撅着屁股凑到他跟前,“大哥你要是有气就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这样反倒让梁满仓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不生气吧,这个弟弟老做这种事儿,保不齐哪天就真被人算计了,他能不担心吗?

可要是生气吧……他这惫懒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有时候气都气不起来。

随手抓过鸡毛掸子,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抽了两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大哥不敬了。”说的咬牙切齿的。

梁满囤疼的直抽气,“不敢了不敢,大哥饶命,小妹救命!”

闹也闹过了,梁田田忙夺过鸡毛掸子,梁满囤屁股刚一沾炕,疼的直吸气,梁满仓哼了一声,“让你得瑟,看你还敢不敢了?”到底是亲弟弟,看他疼的紧了,忙道:“是不是打狠了,快给我看看。”也是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

“没……没事儿……”梁满囤龇牙咧嘴的,“大哥,你也太狠了,我屁股被你打的都不敢沾炕了,我不管,反正大哥你也打过了,晚上那十下可做不得数。”

梁满仓看他疼的脸发白,到底是心疼弟弟,就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过了好一会儿梁满囤才绝的屁股好受了一些,可坐在炕上还是丝丝拉拉的疼。

梁田田体贴的给他垫了垫子,笑着道:“大哥还卖关子啊,我和二哥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听大哥的好计策了。”她就是喜欢梁家这样的氛围,打归打,骂归骂,可无论怎样,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感情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就好比现在,哪怕是被打疼了,二哥知道大哥是为了他好,也不会真的伤心。大哥呢,也自责,兄弟感情反而越来越好。

许是从小共同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儿,梁家的孩子都特别的懂得珍惜。

“其实也没什么。”不知道怎么的,梁满仓先脸红了。这让梁满囤和梁田田愈发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崔安打听到,曹洁羽最近喜欢出入花灯巷的如意楼,我在想,他既然想算计我们,我们兄弟也可以反过来算计他。”毕竟是花街柳巷,他一个半大小子,提起来难免脸嫩。

“如意楼是什么地方?酒楼吗?我怎么没听过?”梁满囤傻呵呵的问道。

梁田田咳嗽一声,“如意楼是花灯巷最出名的青楼,也是灵山县最大的青楼。听说里面的姑娘天南海北各处的都有,如意楼的清倌人是出了名的多。”

“小妹你怎么知道?”梁满囤错愕的瞪大眼睛,哪有一般人家的小姐打听这个的,他们家小妹还真是不一样。

梁田田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灵山县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没见过这古代的真实青楼,一直惦记过去瞧瞧,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罢了。

“小妹你没事儿关注这个干吗?”梁满仓觉得怪怪的,小妹跟外面的姑娘总是不同的,可这差异也太大了吧。

“我就是随口听外面的人说的。”梁田田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忙转移话题,“大哥,你知道了如意楼,想怎么做?”

梁田田想岔过去,偏生有人不想。

“小妹,听说你最近老换了男装出去,是想做什么?”梁满囤歪着头看着她,“爹都说了,不让咱们老出门,外面不安全,小妹你是聪明,可毕竟是女孩子,还是少出去吧。”对待小妹的问题上,难得他不犯糊涂。

梁田田失笑,“我知道,二哥你就别操心了。如果爹不同意,我也不敢乱出去走动。”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出门暗中都有不少人跟着,不然她早偷偷溜去青楼看看了。

梁田田突然想到空间,要不要干脆躲在空间里去看看热闹呢?

越想越觉得靠谱,梁田田准备找个时间试试。

“小妹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说的是曹洁羽在那如意楼有个相中的姑娘,听说叫什么玉如意的,是个清倌人,听说那曹洁羽很上心,最近常去,还扬言要买了做妾。”毕竟是个童子鸡,说到这事儿,梁满仓的脸色就带着几分不自然。

“大哥你连这事儿都能打听出来,你厉害。”梁满囤迟疑道:“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他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下次他去如意楼的时候,我们就带着人过去看热闹。”

梁满仓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啊,你捉住他,别人怎么想你?”好好的怎么就让你撞到这种事儿了?

梁满囤苦着脸,“那要怎么做?”

梁满仓但笑不语,“且先看着吧,那曹洁羽,最好对我们兄弟是善意的。”不然他可不介意用些手段的。

看着大哥脸上的笑,不知道怎么的,梁满囤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屁股又一抽一抽的疼。

兄妹三个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梁满囤到底没套出大哥的话来,梁田田后来倒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谁也没在意。

吃过了晚饭,四个男孩去读书了,梁田田躲在房间里继续画那副没画完的花样子。

八月下旬,天气闷热的厉害。正是所谓的秋老虎,过了这段日子天气也就凉快了。

天热,人睡得都晚。

梁田田今天睡得却格外早,等大丫头绿柳挡好了帐子退出去,床上本该熟睡的梁田田突然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整个人就消失了。

ps:到了县城,环境变了,就不会跟村子里一样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了。

县里斗争更复杂,亲们慢慢看(*^__^*)嘻嘻……

567**里神秘的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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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今儿怎么才来啊,人家都想死你了。”

“哎呦,大爷您可来了,小桃红都等了您半天了。”

“爷,今儿楼里来了一位新姑娘,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棋下的好,知道爷好这口,特意给爷留着呢。”

…….

夜晚,当喧嚣了一天的县城街道沉寂下去,花灯巷的好时候却刚刚开始。

梁田田躲在空间里,到了花灯巷,看着周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们,倒也觉得有趣。

相比于现代那些娱乐场所上来就推出那种穿着暴漏的姑娘,老板介绍一句:“先生,您看我们这位姑娘,波大屁股翘,活好技术绝”之类的话,梁田田倒是觉得古人含蓄多了。

虽然到了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有了琴棋书画等等的牌坊,让嫖【和谐】妓也多了一层遮羞布,至少听着不会让人那么反感。

好吧,本质到底是不会变的。

梁田田纯粹就是看热闹,她又不是什么卫道士,倒也不至于怎样。

循着花灯巷,一路到了最热闹的如意楼,梁田田不禁叹息。

怪不得人家如意楼的生意最好,看看人家这装修,处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和雅致,让人进来就觉得舒服。别说男人了,她这女人进来都有一种想坐下喝杯茶的错觉。

进了如意楼,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有几个姑娘吹拉弹唱,一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还梳着双丫髻,正在表演杂耍。

台下倒也有几个客人看的热闹。不时的叫好。

梁田田暗自感慨,这古代的青【和谐】楼女子也不好做啊。看台上那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也可以看出是个小美人儿坯子,可再看她那熟练的杂耍动作,怕也是从小就练就的。古人常说色【和谐】艺双绝,她就有点儿明白了,怪不得绿珠、红拂、李师师这类青【和谐】楼女子能够流传千古呢,不是国人思想不正常。实在是他们有为人道的地方。

曾经有外国人说,中华文化沉淀深厚,就连妓【和谐】女都能名传千古,世界上也就一个中国。这话或许带了讽刺的意味儿,可你掉过头来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梁田田觉得有些讽刺,却也觉得有趣。

台上的小丫头表演完了,在谢场。

有不少人往台上扔铜钱,或者散碎银子。梁田田摇头失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人们这种追捧的心态大抵都是不会变的。不过她看的分明,就算是扔银子的也不过是散碎银子,看着都不超过二两。传说中那种一掷千金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或许是这小丫头身份、地位还不够这些古代土豪们追捧。也或许人们的消费水平大抵如此。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个年代,就算是在县城周边,好的田地也不过七八两银子,像是老狼洞那种深山沟里田地就更便宜一些。要知道田地可是一个家庭生存的基本,也不过几两银子,所以即使是这些喝花酒的人家普遍富裕一些,也不至于干出那种一掷千金的冤大头的事儿来。

毕竟,土豪也不都是傻子。可以说。能白手起家成为土豪的就更不是二货了。也许这里面有那种败家的二世祖,不过人家也不是傻子不是……

楼下的热闹也就这样了。旁边放着几张桌子,有些姑娘在陪着客人喝酒。梁田田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古人还是比较含蓄内敛的。即使花了银钱,也不至于当场就做出丑态,顶多也就是桌子底下拉拉小手、摸摸大腿之类的,有个喝醉的客人嚷嚷着要来个皮杯。

梁田田正好奇什么是皮杯的时候,就见那如意楼的姑娘含羞带怯的喝了一口酒,撅着红唇凑了上去……

梁田田:“……”

再次感慨古人还是“守礼”的,梁田田离开了此处。

二楼有许多客房,梁田田没有偷窥的爱好,像是那种传出的声音不大对劲的,她也就急忙离开了。

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门牌,上边不是数字,反而是一个一个的名字。

梁田田想到曹洁羽那个相好——玉如意,就细心的查找了下去。

没有!

居然没有。

梁田田不信邪,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就又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这下梁田田就纳闷了,二楼就这么多房间,她是一间挨着一间查找的,不存在漏洞。

要不要干脆打晕一个人问问呢?

正当梁田田犹豫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丫头端着一个茶盘走进了一个屋子。“妈妈,东西送来了。”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响起。

妈妈?

老鸨?

梁田田眼睛一亮,跟了过去。

老鸨是一位四十许的妇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浓妆艳抹,脸上只薄薄的涂了一层粉,看着倒也清爽。妇人穿的也比较肃静,本就不差的一张脸配上这肃静的颜色,看着倒真有几分风韵犹存的韵味。特别是那张细细保养过的脸蛋,如果不仔细看,也就不会留意眼角的皱纹。

总得来说,这个妇人倒也看着不至于生厌。

梁田田暗自点头,这才对吗。如果看到那种涂了两斤粉似的老脸,估计男人也不会有心情在这里玩耍了。

老鸨拿起那瓷瓶,打开塞子,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在手上。低声道:“东西都细细的筛过了?”

春【和谐】药!

不知为何,梁田田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么两个字。

原来古代的春【和谐】药是这个模样,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梁田田凑近了看,也没闻到什么异味儿,意兴阑珊的。结果小丫头的话却让她警惕。

小丫头神色凝重的点头,“用了细筛子。已经筛了十几次了。”似乎有些害怕,声音有些发抖。

什么药要用细筛子筛十几次?听着倒像是磨面。

奇怪了,青【和谐】楼楚馆这地方。磨面做什么?

老鸨似乎不相信,倒出那白色的粉末在指尖碾动了一下。点了点头。“粗细正好,做的不错。”她不由得仔细打量了小丫头几眼,尤其在胸口、蜂腰、翘臀这样敏感的部位。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似的扫过去,让小丫头浑身不自在,不知不觉的就红了脸。

梁田田恶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这老鸨不怀好意。

果然,就听她笑着道:“我倒是没注意。这不知不觉的,你也长成大姑娘了。不错,这出落的不差,用不了多久也能接客了。”

小丫头俏脸通红,垂着头不吭声。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让梁田田无语。

尼玛,这好像也就十三四岁吧。也叫长成大姑娘了?

亏得之前她还觉得这老鸨人看着不错,感情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还有这小丫头,难道不知道反抗?

仔细想想,也就释然了。估计是从小养大的。见得多了,在这种地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梁田田摇头,也不知道为了谁。这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你去把这东西给玉如意送去,告诉她,今晚的大爷可是西域来的客商,伺候好了,有的是她的好处。”老鸨随手又把那瓷瓶放在托盘上。

小丫头却俏脸一白,“妈妈,如意姐会杀了我的。”看她那恐惧的模样,怕也知道那瓷瓶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她敢!”老鸨柳眉一竖,“你就说是我说的。她不敢把你怎样。可是转念一想,最近玉如意那丫头正伺候县太爷的公子。怕是这倔强的性子上来不好说。罢了罢了,她就亲自跑一趟。”

“行了。我自己去,你跟着我就是来了。”老鸨率先走了出去。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

玉如意……梁田田嘿嘿一笑,忙跟了上去。其实她更加好奇瓷瓶里的东西是什么。

如意楼的后院单独开辟了几个小院子,院子都不大,也就一间正房,开门几乎就是房间了。可就是这样的院子,要不是楼里当红的姑娘,也是不能够得到的。

玉如意如今风头正胜,倒是有这样一个院子,甚至有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单独伺候着。

老鸨带着人刚进来,小丫头就脆生生的道:“如意姐,妈妈来了。”

房间里没有动静,老鸨微微一笑就迎了上去,似乎并不在意玉如意的冷淡。如意楼里当红的姑娘吗,哪个没有点儿脾气,爷们还不稀罕呢。

“如意啊,听说你今儿身子不舒坦,妈妈特意来看看你。”老鸨笑眯眯的走进去,“怎么样了?有没有瞧大夫啊。”那关切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娘呢。

玉如意淡妆素裹,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一身月白的小衣把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裹的更加诱人了,烛光下别有一番风味儿。

十五六岁的少女,本来神色就淡淡的,等看到小丫头托盘上的瓷瓶,当即脸色就变了。“妈妈,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上一次伺候曹公子可就是最后一次了,妈妈又拿来这东西,是想糟蹋我的身子吗。”

梁田田听得云里雾里,却觉得这话漏洞百出。

尼玛,青【和谐】楼姑娘说啥糟蹋不糟蹋的,听她那严厉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贞洁烈妇呢。

那瓷瓶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ps:不要以为这章节没用,每个出场的人物都不是打酱油的。

和谐的内容太多了⊙﹏⊙b汗

568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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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稀罕,青【和谐】楼楚馆的姑娘跟人谈什么糟蹋身子,听着就稀奇。

可是看老鸨一脸的讨好,倒是不像是生气的模样,梁田田就愈发奇怪了。

那瓶子里装的东西,难道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药?

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呢?

梁田田也想不出来,就干脆躲在一旁看热闹。

“我的儿,娘知道是委屈你了,可你也知道,你这模样出挑,娘这也是没办法。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如何?”她笑的一脸谄媚,“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这一次依了娘,我的儿,娘是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

玉如意面色变换,似乎有些心动。可还是冷着脸道:“妈妈上一次就说过这话,上上一次还是这话,我都不知道该信妈妈哪一次的了,我这身体,现在可是被糟蹋坏了,妈妈且看我这里,曹公子已经几日没来了,我总是拿小日子搪塞,这身体刚刚见好,妈妈就又送来这个,是不想我活下去了吗。”

梁田田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可还是云里雾里的。

老鸨笑的愈发谄媚,“我的儿,娘保证,这肯定是最后一次了。”她笑的畅快,“这富商可是西域来的,有的是金银好处,我的儿,这也是当娘的惦记你。只要你伺候好了他,还愁这赎身的银子不够吗?到时候何必指望你那个曹公子?”

她的话到底是打动了玉如意,犹豫着点了点头。

“我的儿。娘就知道你是最知道娘的。”老鸨笑着把那瓷瓶塞到她手里,拍了拍她骨节分明的嫩手。“放心吧,已经细细筛过十几次了,巧儿办事儿你就放心,不会太难受的。”

玉如意此时却冷了脸,“不难受?那妈妈怎么不让旁人试试。”

老鸨脸色尴尬,“他们不是没有我的儿会办事儿吗,要是露馅了,砸了咱们如意楼的招牌。咱们娘俩可就全完了。”

玉如意冷着脸,带着一股子自暴自弃。“真到了那时候,遭殃的也是妈妈,我大不了换一家就是了,在哪儿还不是卖这身皮肉吗。”

“我的儿,你这说话,娘可是要伤心的。”老鸨假装擦了擦眼角,“娘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好吗。”到底是玉如意答应了她的要求,就是老鸨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真的为我好,就把卖身契给了我。让我找个良人嫁了。”玉如意巴巴的看着她,“妈妈可愿意成全我?”

老鸨的笑僵在脸上,“我的儿。娘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去做。你可快点儿扮上。那西域客商待会儿就过来了。”

玉如意死死攥着那瓷瓶,“妈妈就不怕曹公子知道了怨怼?曹公子可是县太爷的公子呢。”虽然明知道没有希望,她还是想挽救一下。

果然,老鸨冷笑一声。

“县太爷的公子又如何?要是县太爷我或许还怕他一怕。不过是个公子而已,还是个次子……”老鸨冷笑,“听说那曹公子还是县学的学生,他就算知道了如何,大不了我就把事儿捅出去。他要是敢闹,我就让他县学的身份都没了。”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模样。还真不像是狐假虎威。

玉如意想到楼里的姐姐们说过,这如意楼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现在看老鸨一副连县太爷公子都不怕的模样。她也就歇了某些心思。

老鸨也有了几分火气,皮笑肉不笑的提醒道:“我的儿,你可要记得,你伺候曹公子的时候可不是什么真的清倌儿,就算是曹公子知道了这件事儿,第一个要找的也是你的麻烦。”说完话,转身就走。留下房间里玉如意铁青着脸。

老鸨带来的那个巧儿也惨白着一张脸走了,很怕留下来会被玉如意牵连。这楼子里的姑娘,一个个在客人面前软语温存的,对待他们这些没伺候人的小丫头可没那么客气了。只要不是弄花了脸和身子,一般老鸨也是不会管的。他们平日里在客人那边受了气,就更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人,巧儿被玉如意打过几次,当时都是用针扎的,身上一点儿痕迹看不出来,却足足疼了十几天,差点儿死掉,现在一看到这玉如意就是一阵后怕。

玉如意冷着脸坐着,也不化妆了,就在那发呆。她贴身的小丫头过来,看到那瓷瓶,哭着道:“这妈妈也太狠了,怎么又给姑娘送这个,这不是糟蹋人吗。”说着就夺了那瓷瓶,“我去扔掉。”

玉如意叹了口气,死死拉住她。“傻妹妹,扔了又如何,还不是要送来新的。今晚到底要接客的,没了这东西她还不扒了我的皮。”到底是贴身伺候的,多了几分香火情,两人感情倒是不错。

小丫头哭道:“那也不能这样糟蹋人啊,上个月姐姐才用这东西伺候了曹公子,要是再用,那身子怎么受得住。”

玉如意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咱们就是干这个的,不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伺候爷们喜欢吗。”她拿着瓷瓶走向床铺,“不然你以为,如意楼的名声为什么这么响,外面都传咱们如意楼的清倌儿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漂亮又乖巧的清倌儿,还不是妈妈这手段用得好。”她看着瓷瓶,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恨意,似乎在看着那老鸨。

“妈妈倒是会赚钱了,可就苦了楼子里的姐妹。”小丫头哭道:“上个月跟我差不多大的青黛姐姐梳了头,结果妈妈就用这法子让她连着接了几个客人,结果……”小丫头哭着道:“前些日子青黛姐姐就病了,昨儿我去看她,高热不退,已经不认得人了。怕是要不行了。”

玉如意脸色愈发难看,“青黛也是好命。”

小丫头:“……”瞪大了眼睛错愕的看着她,“姐姐你说什么呢?青黛姐姐都要死了。”姐姐一定是被气糊涂了。

“早死早托生。离开这里,来世投胎到个干净地方。有什么不好的。”她轻轻抿着头发,“我也想死呢,可就是狠不下心了结自己,结果就要受这份罪。”

“姐姐,你可别吓我啊。”小丫头吓得抱住她,“姐姐,曹公子说过的,会给你赎身的。姐姐你可别做傻事儿。”

“男人的话你也信。”玉如意叹了口气,“好了,我也要用这个了,你还小,先出去吧。”

小丫头欲言又止,红着脸出去了。

梁田田莫名的心里发堵,虽然不知道那瓷瓶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可此时多少猜出来,肯定不是好事儿就对了。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这话掉过来听。也是不差的。

这玉如意,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就产生了这样轻生的念头。也是个可怜之人。

梁田田莫名的心塞,却也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这样的世道,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儿……她大抵只能看着了。

玉如意上了床,放下了透明的纱帐,窸窸窣窣的脱了衣裳。

梁田田朦朦胧胧的看着,想着果然不错,到底还是为了那事儿的。

倒了些白色的粉末在手上,玉如意喃喃自语。“这瓷器磨成了粉末,也到底是瓷器。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受得住几次。”妈妈说的什么最后一次的话。她就当成了放屁,根本就信不得。

梁田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她把那东西塞到自己的身体里,瞬间就明白了。

现代社会科技发达,有这个修复那个修复术的,古代人的智慧也忽略不得。就有那姑娘婚前破了身,婚后不想被夫家发现的,用了一些手段规避,这样新婚之夜也会有落红,就不会让人发现问题了。

她曾经在一本书看到过,有用黄鳝的某个部位装了鸡血备用的,还有半夜偷偷换了元帕的,方法千奇百怪,却也不少。

她记得看过最血腥的一个法子就是在里面塞了细瓷粉末或者干脆是玻璃粉末,也会落红……这本就是青【和谐】楼楚馆常用的手段,却没有想到,今天能够亲眼见到。

遇到了这样的事儿,梁田田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迷迷糊糊的离开了如意楼,梁田田心里闷闷的,她有点儿后悔,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看热闹。本来想着找到那个玉如意,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将来好设计那个曹洁羽。可是真的到了这里,她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回到家里,躺在了床上,梁田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一晚不过一个时辰的经历,却让她某些思想有些颠覆。

也不知道折腾到了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总是曹洁羽和玉如意这两个人反复出现,也看不清脸,就觉得他们纠缠在一起,似乎有闹不完的事儿。

最后的梦境是玉如意被曹洁羽逼迫着,拿着一块碎瓷片割向自己的脖子,梁田田猛的惊醒,“不要!”出了一头的汗。

“小姐,小姐,小姐可是做噩梦了?”绿柳担忧的看着她。

梁田田吁了口气,“没事儿。”她想到梦里的种种,摇摇头,心里乱糟糟的。

如意楼、玉如意、曹洁羽,几个名字在脑子里反复的过,直到早晨练完功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直到梁满仓兄弟出门跟她打招呼,梁田田想到了县学,脑子里有光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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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楼的事儿梁田田走的太急,所以压根就不知道,那所谓的西域富商“光顾”了“清倌儿人”玉如意之后,屁颠屁颠的跑去跟一个人复命。

得到了嘱咐,那个所谓的西域富商在如意楼一掷千金,三百两银子包了玉如意一个月。这件事儿在花灯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三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在灵山县这种地方,竟然有人愿意花三百两银子包一个不是头牌的姑娘,也算是一个稀奇的事儿了。

本来县太爷的次子曹洁羽玩了一段日子也就对玉如意淡忘了,可自从听到了这件事儿倒是又上了心。他带着人狐假虎威的去如意楼闹腾了两次,都被老鸨用手段搪塞了回去,一时间曹洁羽各种不顺心,倒是忘记了找当初那惊鸿一瞥的小美人儿。

梁家兄弟在县学也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日子这样平静的过了几天,转眼间就到了九月中旬。

暑热过去,天气开始渐渐转凉。

地里的庄稼成熟了,梁家在收获,整个辽东府都在收获。

眼下正是秋收的时候,县学里也放了十天的假。今天是县学休息的第一天,梁家兄妹却没有休息。

“小妹,你看,这个是咱们老狼洞的那十几亩地西瓜的收益,这个是咱们家田庄上西瓜的收益,明明差了上百亩地,怎么收益会差不多呢?”梁满囤拿着一个账本给梁田田看。满脸狐疑。

梁田田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老狼洞那边他们时不时的回去,爹会把空间里的产出偶尔带出去一些夹带卖掉,这收益自然就大了。

当然。这事儿说不得,不过她也早有对策。

“老狼洞那边不单单是西瓜的产出。二哥你也知道爹的身份,有时候内卫的东西不方便直接出手的,也会用咱们家的名义卖出去,所以很多东西都不是真实的。”每年这一块产出都是她在负责,倒也不用解释。不过梁田田觉得两个哥哥大了,这家业迟早是要交到哥哥手里的,就渐渐的让他们熟悉。

梁满囤迟疑道:“可是内卫的银子爹不是应该拿走吗,怎么还是落到咱们家的名头上了?”这银子可没有作假。实实在在的。

梁田田笑了,“这才多少啊,不过是爹的一点儿俸禄罢了。内卫要运作,用了咱们家的名头,总不好什么都不留下吧。”她说的含蓄,梁满囤却自己脑补了一下,点点头,“那其实也没有多少吗。”

梁田田暗自好笑,明明差了将近一千两银子,二哥居然说没有多少。呵呵。他们家真是今非昔比了,这银子看的多了,也就淡然了。

兄妹几个笼账。这些田庄的生意梁守山自从说了内卫的事儿,就渐渐放手了,除了决策性的大事儿,哪怕是大宗银钱的交易也都交给了他们兄妹。本就是做过的事儿,如今兄妹几个有商有量的,倒也愈发顺手了。

梁满仓那边统计了一下,“天,咱们家今年田庄的各项收益,除了交税的竟然还剩下这么多。”

“有多少?”梁满囤歪着头。“我算的是西瓜的,大概有五千两。这还是今年西瓜又降价了。”

“我算了香瓜的,也有四千二百多两。”梁田田笑道。其实这些她心里都有数。

梁满仓深吸口气。“我算了地瓜、芝麻、辣椒和青菜的收益,咱们家白菜都留下没有卖,就这样也有七千二百两银子。咱们一年田庄的收成竟然超过了一万两,这还不算爹陆续开的几个铺子、还有那些宅子的租金什么的。”这可是税后啊。梁满仓有点儿蒙。他知道家里这几年没少赚钱,可也不知道一年的收益竟然有这么多。

其实梁满仓看到的只是明面上的,梁家梁田田在空间里种的那些药材,还有这几年用礼物的名义送出去的人参等贵重物品,换回来同等价值的回礼,他们家的库房也已经不是普通的东西了。那里面的价值就不是一般人家能估算出来的。

这还是梁守山刻意低调,怕闺女暴露所以没有放肆的用空间。不然收益远比现在还大。

梁田田空间里的宝贝药材太多,空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渐渐的扩大不说,每每种出的药材质量都远比其他的东西效果要强。

梁田田隐隐有所察觉,或许空间本就不是普通人的东西,这里的田地更适合药材的生长。

药材到了一定的年份也是需要挖出来的,梁田田空间里如今就是干的药材都收拢了一大堆。后来还是梁守山看不下去,干脆给韩老爷子的医馆送了一批去。当时梁田田偷偷躲在空间里,她就没错过韩爷爷那惊恐的眼神。

后来还是梁守山给老爷子说了自己的身份,老爷子才见怪不怪了。

毕竟有朝廷方面的势力,就算是弄到一些特殊的药材也就不稀奇了。

所以才有了梁田田身边那些有用的药丸。老爷子以为是内卫要给贵人们做药丸,所以做的都是上等的,梁守山暗示韩老爷子自己留下一部分,又说要给家人准备一部分,少数送给贵人们就好。所以韩老爷子按照不同的功效给做了一大批出来。

如今梁田田空间里有各种各样的药丸,功效那自不必说了。她现在觉得自己都跟着金贵起来了,没事儿吃吃药丸,就跟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娘娘们似的,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反正是空间里的药材,又都是好东西,再加上韩老爷子的医术,那些对练武有益的药丸反正他们家人都在吃。梁田田药丸多的,甚至偶尔还给铜钱他们塞几颗。

几年的时间悄然过去,许是从小就没少在空间里,反正铜钱和元宝两只最初的宠物依然活的健壮。之后出生的小狼狗们都被送去了梁家各处的田庄。倒是铜钱和元宝,梁家人本想把他们带在身边,不过他们似乎更喜欢老狼洞,经常留在那边。

忙活了一上午,梁家兄妹到底还是把账目都核对好了。

“除了老狼洞的十几亩地,还是最初刘管事管的那田庄收益好。”梁满仓放下算盘,“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奖励吗?”梁家的规矩,向来是赏罚分明的,这几年每年拿出奖励的银子就有二百两,倒是让各处的田庄、生意都发展良好。

“还是老规矩办吧。”早就订好的事儿,梁田田也没有异议。

梁满仓点头,“我也觉得分银子实在,还是奖励银子吧。”既省事儿又实在,挺好。

忙活了一上午,梁田田正准备叫来绿柳问问厨房中午准备了什么,崔婆子就进来,“少爷、小姐,前院有客人来,说是二位少爷的同窗,送了拜帖。”这里是内宅,小厮们进不来,不过二门处有人把守,倒也不用担心消息递不过来。

“我和大哥的同窗?不会是曹洁羽那混蛋吧。”梁满囤随手接过帖子,先递给了大哥,自己也凑过去。

梁满仓打开一看,呵了一声,“乌鸦嘴,被你说中了。”他摇摇头,“走吧,我们去前院。”人都来了,他要是不出去,倒显得不尊重了。何况曹洁羽这拜帖上写的分明,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县学几个同窗。

梁田田看看天色,叹了口气。

“叫厨房准备酒菜吧。”挑了大中午上门,也不能把人赶出去不是。

崔婆子应了一声,叫人去安排了。低声道:“要不要老奴派个人去前院打听打听消息?”在梁家,谁都知道,梁田田说话比梁守山这个男主人还管用,梁家几乎她当大半个家。

“不用了,大哥和二哥会处理好的。”梁田田笑了,不知不觉大家都长大了,大哥和二哥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梁田田猜的果然不错,曹洁羽带着县学四个秀才已经在梁家的大厅候着了,他们既然挑这个时候来,自然就没准备尽快离开。

还没等梁满仓兄弟到,就有人看着大厅里看似低调实则处处透着奢华的布置感叹道:“都说梁家兄弟不过是乡下来的,还说什么不过是穷书生运气好,可你们看看,这大厅的布置,我们家还是地主呢,都跟人家没法比。”

另一个人道:“可不是,我们家事做驿路生意的,我也算是见识多广了,可梁家这几件摆件我居然看不出出处,只知道尊贵无比就是了。”他指的是房间里几个漂亮的花瓶。

“郝兄弟你们家可是咱们灵山县有名的富商,家里珍宝无数,听说官窑的东西都有,你都认不出来的东西,难道是西洋流过来的?”有人打趣道。

之前说话那人摇了摇头,“不是西洋人的玩意儿,看着倒是跟我们家官窑的东西有点儿像。不过你们也知道,这官窑也分两种,一种是专门为皇家烧制器物的,专门供皇家使用,或者皇家赏赐大臣,另外一种才是供普通官员和富商使用的,我看这瓷器面沉重幽亮,釉厚如堆脂,温润如玉,倒不像是我们家那种普通货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曹洁羽眯着眼睛,目光一下子就钉在了那几个漂亮的瓷器上。

570腹黑大哥手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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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罪恕罪,让诸位久等了。)”

梁满仓兄弟一进门就先告罪,“不知道诸位同窗今天过来,怠慢了。”

县学的众人本就是被曹洁羽临时拉来的,人家兄弟摆出这样的态度,他们倒是不好挑理了。

曹洁羽没有见到想象中的那位姑娘,其实他一直弄不清楚那位姑娘是什么人,就有些失望。再看梁家上茶的人虽然规矩懂礼,却都是一些媳妇子和小厮,就更让人郁闷了。

“听说两位兄弟在内宅,怎么?难道有美人儿伴读乐不思蜀了?”曹洁羽目的不纯,就故意往这话头上引。

“美人儿倒是有一个。”梁满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过却是舍妹。”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曹洁羽的表情僵了一僵,就微微眯起眼睛。

“小妹在内宅绣花,让我们兄弟帮忙花个花样子,就过去了。”梁满仓随口解释,心里却盘算着曹洁羽的目的。

这家伙,肯定不会真的没事儿窜门就对了。

“只知道梁家兄弟有两个聪明的弟弟,却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妹妹,怎么没见过呢?”曹洁羽像是无意中提起,笑着道:“初次登门,没带礼物倒是唐突了。不过前几日我给表妹寻了一对耳坠子很漂亮,不如借花献佛先送给梁小姐吧。”这下人要出来致谢,岂不是就看到人是不是当日那个小丫头了。他算算年纪,没准还真就是的。

之前开口那位富商的公子郝秀才失笑,“曹兄,只怕你这提议不妥。哪有初次上门就送人家女眷东西的。虽然咱们辽东府风气开放,可传出去毕竟不美,我看你那怜香惜玉的心思就收起来吧。”他倒是有几分公正的心思。

紧挨着曹洁羽的一位秀才却道:“郝兄弟这话可就错了。咱们跟满仓兄弟是同窗,他们的小妹自然也就是咱们的小妹。当大哥的送给妹子见面礼,这有什么的?难道我们辽东府的人就这么不堪,喜欢乱嚼舌头?又不是那无知妇人。”他说的理直气壮,实则没安好心。就算在座的秀才能管住自己的嘴,难道还能管住他们带来的下人的嘴?

“说的是,我这本就是好意,要是梁家兄弟觉得不妥,就当我没说。”曹洁羽这一招以退为进。算是玩的炉火纯青。

可梁满仓兄弟是谁?

他们从小可是跟各种人物斗智斗勇过的,又在山林里跟野兽搏杀过,梁守山可真是穷养儿子富养闺女的典范,闺女练武就亲自喂招,儿子就直接丢到山林里,虽然有他盯着,可兄弟两个这几年也没少吃苦头。他们本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哪里会被这几个秀才难为住。

梁满仓抿着嘴笑,似乎一点儿都不生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椅背。含笑道:“舍妹年纪虽小,却也是宫里出来的嬷嬷从小教着规矩的,咱们辽东府的规矩的确不大。可是舍妹从小跟着宫里的人学了一套规矩,倒是从来不敢逾越半分,哪怕是我们兄弟去见小妹都要让丫头通传的……曹兄的好意我带小妹心领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曹兄的东西还是送给表妹吧。”

他说的云淡风轻,最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表哥表妹情意长,曹兄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呢,我们兄弟可是自叹不如啊。”他语带调侃。让人挑不出错来,偏生却暗示大家:曹洁羽表兄妹不干不净。这样的笑话在男人里本也无伤大雅。可梁满仓之前又说了梁家规矩大,就忍不住让人多想了。

有几个聪慧的当即察觉不妙。郝秀才更是隐隐后悔趟了这趟浑水。)这曹洁羽哪里是来拜访的,就是来踢场子的。

他就没闹明白,梁家兄弟来私塾不到一个月,之前看曹洁羽各种拉拢,怎么突然间……他们家可以说是灵山县首屈一指的富贵,官面上也有几分关系,知道曹家的背景,倒也不至于多怕,却也不愿意得罪。此时他见了梁家的大厅摆设就知道这样的人家也不是好惹的。

心里只想着两不相帮,郝秀才期望不要引火烧身才好。

曹洁羽就纳闷了,不过一句话而已,怎么让梁满仓这家伙说出这么多看似没事儿实则陷阱重重的话来?他当时说话的时候也不过有个隐约的想法,被他这样一点,倒像是自己处心积虑似的。

曹洁羽暗自磨牙,这小子比自己小三岁呢,也太难斗了。

如果让凌旭知道他此时的想法肯定是嗤之以鼻,大舅哥前世就以腹黑见长,这一世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比前世更加变本加厉。凌旭这样的老狐狸都不敢轻易招惹,曹洁羽这货纯粹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没那本事还非要自不量力,可不就是等死吗。

还没等曹洁羽说话,梁满囤阴阳怪气的道:“这幸好我大哥拒绝了,在座的也没有那长舌妇,不然有那缺心眼的二货给传出去,还说曹洁羽你跟我小妹私相授受呢,天地良心,我小妹连你是方的是扁的都不知道。宫里的嬷嬷知道了只怕会敲鸣冤鼓告你一状。”他装作愣头愣脑的,这番话说出来,场面一时间有点儿冷。

众人这是第几次听到宫里的嬷嬷这词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

宫里的嬷嬷即使出宫了不也是那些高门大户才用得起的吗,什么时候传说中的土包子也能请宫里的嬷嬷来教养姑娘了,是假的吧?

能考中秀才的,都不是多笨的,稍微一想,众人就觉得这水太深,一时间谁都不说话了。

梁满仓哼了一声,“满囤,不许乱说。曹兄就是一番好意,你这样说话将曹兄置于何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险恶用心呢。我们梁家和曹县令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过做点儿小生意,让那无知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是曹县令以权谋私要夺我们梁家的产业呢,你这样说话,让曹家情何以堪?”

众人瞠目结舌的听着,曹洁羽都傻了。

尼玛,他就是惦记梁家一个小丫头,怎么就突然间的上升到政治高度了?

似乎哪里不对劲?

没按剧本演啊!

梁满囤垂着头,“大哥我错了,不该跟外人一样败坏小妹的名声,我跟小妹又没有仇。”他愣头愣脑的加了这么最后一句,让曹洁羽好悬没郁闷的吐血。

说的像是他曹洁羽跟梁家小妹有仇似的,按照梁满仓那话的意思,就是曹家跟梁家有仇。可这两家人都是刚搬来灵山县的,这他么要是传出去,没准真成了曹县令要谋夺梁家的产业了。

问题是梁家就一个破皮货铺子他知道,有什么好谋夺的?

曹洁羽欲哭无泪,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错觉。

梁满囤这个二货,平日里怎么没看出这么缺心眼。这种话难道也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这样的事儿,难道不应该是心照不宣吗?

梁满仓冷哼,“你这样没头没脑的话岂不是让人误会?回去自己领十下家法,算是惩戒。”

梁满囤似乎很吃惊,惊呼一声。

“又不是我惹得事儿?”

众人的目光就忍不住落在曹洁羽的身上,好像是这家伙没头没脑的非要送人家妹子什么礼物才惹出的事端。

梁满仓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不是你惹的事儿,难道还怪曹兄不成?人家是客人!”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曹洁羽要是再不说话,这事儿将来传出去,他也就不用在县学混了。

“梁兄弟,是我口不择言没有思虑周全,你别介意。”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我跟令妹都没见过,哪里谈得上是有仇,不过是爱屋及乌,想着跟两位交好,就想着送些东西……”

“那我们跟你交好,回头送你嫂子一副耳坠子可好?”梁满囤梗着脖子,愣头青一样开口。

给他嫂子送东西,这是要给曹家戴绿帽子怎么的?

曹洁羽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这事儿可不能忍。

梁满仓却在他开口前大声呵斥了一句,“满囤,不得无礼。难道旁人犯错你也要有样学样不成?爹平日里教的规矩都忘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大哥,是我错了。”梁满囤似乎对认错这事儿很在行,当即就说道。看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他多委屈呢。

梁满仓又跟曹洁羽笑着解释,“他就是打一个比喻,就像是曹兄对舍妹没有仇一样,满囤对曹兄的嫂子也没旁的心思。”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曹洁羽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偏偏有口说不出,也只好尴尬的吞了。

曹洁羽眯缝着眼睛,心里恨极了梁家。

好啊,他本想和平解决这事儿,既然梁家兄弟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他不择手段了。

目光落在那些精美的瓷器上,他笑了。

官窑?

官窑好啊!

只有皇家和高官才能用的官窑,突然出现在了一个普通商人家里,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吧。

就算他们狡辩不承认又如何,他爹是县令,说那是官窑,它就得是官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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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大哥,小妹的话不是这么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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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的祝福(*^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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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时间闹得挺尴尬的,正好到了饭时。梁满仓兄弟张罗着请大家到饭厅用饭。

曹洁羽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啊,气都要被气饱了。

可是事儿是他引起的,人家梁家兄弟都大度的没说什么,他要是这样一甩脸子走了,明儿还指不定怎么传他,怎么传他们曹家呢。

曹洁羽现在骑虎难下,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反观梁满仓兄弟,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热情的招呼大家伙。

“曹兄,这里你最年长,来,请上座。”梁满仓那张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果不是刚才的一幕,曹洁羽真的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满囤呢,对旁人很是热情,只是看他的时候目光有些怪异。不知道是不是曹洁羽的错觉,总觉得那家伙的目光带着很强的侵略性,每次那家伙目光落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都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梁家的厨子本就是特意招来的,梁田田又提前吩咐,因此酒菜都是上好的。

梁家兄弟和五个县学的秀才吃吃喝喝,一时间饭桌上也很热闹,当然,众人心里怎么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郝秀才作为局外人倒是看明白了。梁家这两个兄弟,就不是省油的灯啊。别看这年纪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兄弟两个配合的天衣无缝,这简直就是一对妖孽。

他暗自告诫自己。招惹谁都不要招惹梁家这两兄弟。

饭桌上,梁满仓拿出长子的风范。无论是劝酒还是说话都让人觉得很舒服,梁满囤则扮演着一个憨头憨脑的形象,跟大哥一比,他这个弟弟可就有些冲动了。特别是偶尔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谁身上,都让人觉得渗得慌。

梁满囤暗自好笑。

高大上什么的就教给大哥好了,他就做自己的莽夫,做一个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莽夫,挺好!

一顿午饭。吃的有人欢喜有人忧的。

吃过了午饭,梁满仓主动提及,天气正好,不如大家出去骑马。

曹洁羽当时就拒绝了,以喝多了为借口,匆忙离开了。

众人也相继告辞,梁满仓兄弟客气的送大家出了梁家,直到众人上马车的上马车,坐轿子的坐轿子,大家伙都离开了他们兄弟才往回走。

倒是郝秀才。最后一个离开。只是离开前委婉的表示,家中有个年方十三岁的妹妹,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到府上跟梁家的小姐走动。他倒是不是看好了梁家兄弟。而是惦记着梁家有位宫里的嬷嬷,不管是真是假吧,先结个善缘,回头仔细打听了,要是真的,不妨让小妹过来学学规矩。哪怕不用真的学呢,就是跟过宫里的嬷嬷,传出去将来小妹嫁人这也是一个噱头不是。

商人逐利,郝秀才自然考虑过利弊。他自己不跟梁家兄弟走的太近。将来哪怕是有什么事儿,也可以说是小女儿家不懂事儿。再者。万一梁家胜出了呢?他这可算是提前预备了一条路。

要说这郝秀才,人不坏。就是心思太重了。

梁满仓笑着道:“两人年纪相仿,如果合得来,倒是欢迎郝家小姐前来做客。”他说的委婉,却也表示了足够清楚。这事儿还得小妹自己拿主意。

郝秀才倒不是那得寸进尺的,有这话他就知足了。如果想拉近两个小姐的关系,方法真是太多了。

送走了郝秀才,梁满仓兄弟往宅子里走。

梁满囤顿时收起了之前的愣头愣脑,微微蹙眉,“大哥,咱们今天这么得罪曹洁羽,以后只怕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当时大哥暗示,他就得配合。现在想来,却觉得有些唐突。

梁满仓微微翘起嘴角,“人家都算计到小妹头上了,如果我们还能忍,那还叫男人吗。”他收起笑容,脸上的煞气很浓。“我本来还不想招惹他,可他算计谁不好,竟然算计小妹。说什么表妹的礼物送给小妹,还不是处心积虑的上来就不安好心,这事儿我们要是忍了,回头爹还不得把咱们屁股打烂了。”

梁满囤吓得抱住屁股,“没那么严重吧。”

梁满仓突然停住脚步,“如果是四年前,我们还是老狼洞的普通庄户人家,这事儿当然没那么严重。庄户人家的闺女为了生计抛头露面这是难以避免的事儿,何况小妹还小。可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梁家不说爹的身份,就是明面上的地主身份,也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儿发生,曹洁羽,是明知故犯,我又岂能饶他!”他说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极了。梁田田就是梁家人的逆鳞,曹洁羽这一次真是犯到手上了。

梁满囤点点头,“是我想得不周全。”他眯起眼睛,“竟然敢算计小妹,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眼珠一转,“大哥,你说,我找个戏子,出点儿银子让他去曹家闹一场如何?”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这一出主意也都是馊主意。

梁满仓这一次竟然没呵斥他,却摇摇头,“戏子都是男人,就算是闹一场又如何,顶多是说他包【和谐】养戏子,咱们辽东府男风虽不胜,可我听说,许多大户人家也喜欢养漂亮的小厮,这就算是传出去也没什么,顶多让人议论几天的。”不知道怎么的,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突然想到青山书院里孙维仁身边那个唇红齿白的小厮,顿时就是一激灵。

天啊,那个孙院长。不会真的有什么怪异嗜好吧?

“大哥,大哥?”梁满囤推推他,“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梁满仓掩饰性的垂头。再抬头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不过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咱们虽然不方便用戏子。用女人就没错了。”他笑得意味深长。

梁满囤一拍大腿,“大哥,你不会时想到了如意楼那个玉如意吧。”

梁满仓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呢?”弟弟竟然突然开窍了,难得。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

梁满囤突然耸耸肩,想到前些日子提到曹洁羽的时候大哥就是这样的表情,当时好像就在说那玉如意的事儿。

难道大哥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一想到大哥竟然这样老谋深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幸好这人是自己的亲大哥,不然怎么被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大哥,爹让我们低调,我们这样得罪了曹洁羽,你说爹会不会不高兴?”梁满囤想到另一个问题,就担心自己的某个部位受伤。

梁满仓蹙眉,“不好说。”

“怎么讲?”梁满囤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一想到曹家涉及到定远侯府内部的争斗,他就有点儿头疼。

梁满仓边走边分析,“爹之前说有些事儿让我们兄弟自己处理,明明是存了历练的心思。这件事儿我觉得就是个历练。再有,爹却说明了曹家和定远侯府的关系,不让我们乱参合。我又觉得爹是不想我们乱来。可仔细想想这事儿就是矛盾的。”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梁满囤道:“刚刚我还在想。爹到底是想我们怎样?”明显吩咐的就前后矛盾。

“也许爹怎样都没想,就是想让我们自己做决定。”梁满仓笑了,“其实我们不用想那么多。事已至此,曹洁羽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兄弟的,我们呢,也不想放过他。那就不妨斗斗,野兽我们都拼得过,不过一个七品县令之子,我们怕他做什么?”他说的大气。似乎根本没有把七品县令放在眼里。

梁满囤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大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先跟曹洁羽斗。如果那家伙敢用官府的力量,咱们就让爹出来。”他越想越兴奋,“县令不过是七品官,爹可是内卫的千户,正五品,哈哈,完胜他七品的小县令……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爹也太厉害了。”

梁满囤突然明白过来,他也是个官二代啊,以后在灵山县就可以横着走了,因为除了凌旭大哥没有人比他爹的官大。至于凌旭大哥吗……哈,他好像还惦记小妹吧,所以,可以选择性的忽略了。

得了癔症的某人被梁满仓一巴掌就给拍醒了。

“你也知道爹是正五品的千户,你听过直接归天子管辖的内卫用官级压人的吗?你长不长脑子啊。”他点了点弟弟的头,恨铁不成钢的道:“没听过那句话吗,杀鸡焉用牛刀。”

梁满囤福至心灵,“哦,对了,可以找顺子叔,他好像刚刚升了百户,是正六品吧?压他七品也是完胜。”

梁满仓冷笑,这一次都懒得搭理他了。

梁满囤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大哥?”他到底哪错了,大哥也说明白啊。

“真想知道?”梁满仓挑眉。

“嗯嗯……”梁满囤点头如捣蒜。

“那待会儿领十板子。”梁满仓说的淡薄,梁满囤却一声尖叫,“不是吧大哥,不过在外人面前演戏,为什么又要打我?”

“因为小妹说了,屁股决定了脑子,你这脑子不好使,就让屁股着点儿罪吧,也许脑子就清醒了。”

梁满囤都要哭了,“大哥,小妹的话不是这么解释的!”

572凌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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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生日祝福(*^__^*)嘻嘻……今天状态不大好,就先不加更了,下周咱们争取多更些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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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囤莫名其妙的被大哥抽了一顿板子,屁股疼的不敢坐着,一副怨妇模样。

不过他也总算闹明白了,感情大哥连顺子叔的名头都没想借。

用大哥的话说,内卫职责大,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这事儿既然牵扯到了定远侯府,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他们对付不了了,不如让凌旭大哥跟定远侯府通通气。

可以说,梁满仓的想法和凌旭不谋而合。只是两人彼此不知道罢了。

用梁满仓的设想,就算是他们把事儿闹大,或许不用通气就自然而然的有人出来收拾曹家。毕竟欧阳文轩那边跟曹家可是敌对的,他们上次都看到欧阳文轩来了灵山县,那样的人物,可不会是游山玩水的。

不得不说,梁满仓这个政治觉悟要远超同龄人,他注定是适合走宦海的。

梁田田知道了前院发生的事儿,倒是没在意。只是挺好奇的。“那曹洁羽为什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肯定是不怀好意呗。”梁满囤龇牙咧嘴的,“不然他也没见过小妹你,怎么就突然想送东西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也可能在投石问路。他约了我们兄弟几次,我们都没理会,估计也是恼羞成怒,或许就是在算计咱们家,想看咱们家出丑。”毕竟梁家是一体的。

“现在不管是哪个原因,咱们跟曹洁羽都对上了。以后球球和虎子那边出门让崔大再安排两个小厮。全天跟着。放学来回还是崔大亲自去接。”梁田田第一个不放心的就是两个小家伙。

“书院那边有孙院长,倒是不用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你。”梁满仓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小妹,你这没事儿就喜欢换了男装出去,我总觉得不安心,要不你先在家待几天。实在无聊就把小花接来陪你,左右他们家过些日子也就搬来了。你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大哥,你到底是想小妹在家呢,还是想看小花嫂子?”梁满囤挤眉弄眼的打趣。

梁满仓啪的一巴掌过去,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大哥,不带你这样的。不是欺负人吗。”

梁满仓明显恼羞成怒,“再乱说话看我不多揍你几下。”吓得梁满囤忙闭嘴。

“大哥。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你也知道,我的功夫可是咱们兄妹里面最好的。”梁田田笑眯眯的,这话却让两个哥哥心塞。明明小妹练功比他们晚,平日里也没他们辛苦,却是他们之中功夫最好的,这事儿跟谁说理去?

梁田田当然不会说,前世她就有根底。这一世又有个厉害的爹手把手的教,要是不厉害才怪了。

“再说爹派了不少人暗中跟着我。曹家不来人也就算了,真要是来人,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难道你们还不相信爹的手段?”

不提梁守山,就说凌旭和欧阳文轩暗中布置的人手,都足以保护梁田田了。当然,这事儿她没说,凌旭的安排她知道,欧阳文轩那边,她也只是一个猜测。

梁田田想到如意楼的玉如意,心中的想法渐渐成形,或许,该用这张底牌了。

同一时间,梁满仓也在想,花点儿银子,找个可靠的人去给那个玉如意去个信儿,大不了花钱给她赎身,送她一个清白一身,就换她去县学毁了曹洁羽,想来这个买卖那个玉如意会愿意做的。

兄妹两个同时想到了那个玉如意,偏偏两人都没有说。虽然是亲兄妹吧,可这种事儿,都不好跟异性的家人提,哪怕是亲弟弟梁满囤,梁满仓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倒是联系那个玉如意,只怕还要在外面找人才行,可不能给家里留下把柄。

曹洁羽中午离开的梁家,下午情报就被人送到了凌旭的手上。

少年看着上面记载的事儿,嘴角微微翘起。

“告诉那个西域商人,可以行动了。”手中茶盏轻轻转动,突然“啪”的一声碎了。

付山吓了一跳,偷眼打量,主子的手丝毫无损。

后背冷风直冒。

主子的武功,愈发精进了。

太可怕了,主子今年才十六岁吧!这样的年轻的高手,就是锦衣卫里面,也难挑出来啊。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没有。

凌旭的脸上此时一片杀气。

竟然敢惦记他的小丫头,韩恩举那个书呆子他不跟他计较,欧阳文轩那货他也不着急。可他曹洁羽算什么东西,哪里蹦出来的混蛋,居然也敢惦记他的小丫头。

凌旭暗自磨牙,他的阻力已经够多的了,腹黑的大舅哥、莽撞的二舅哥、两个活宝似机灵的小舅子,还有一个恨不得随时棒打鸳鸯的老丈人,日子这么难过了,偏偏还有这种跳梁小丑出来碍眼,是看他凌旭娶妻之路还不够艰辛吗?

混蛋!

统统都是混蛋!

凌旭气的肝颤,突然道:“把今天的事儿送去给欧阳文轩知道。”没道理让他一个人憋气不是,你欧阳文轩那点儿小心思别以为旁人看不出来。不是惦记小丫头吗,不是不敢开口吗。不是不好意思吗,那你还惦记个屁!

就让你默默的去揪心好了。

凌旭突然觉得自己很善良,竟然给了欧阳文轩一个发【和谐】泄的对象。

他突然想到在宁古塔“享受”生活的那个虎哥,就笑了。

“回头告诉他们,谁都别把曹洁羽弄死了。回头送他去宁古塔犒劳边军将士!”他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儿。

全程安排虎哥的事儿的付山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主子太狠了!

得罪谁也别得罪主子啊,这杀人不见血才是最可怕的。

凌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凋零的大树,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算是他们再着急。这曹家一时半会儿都不能倒下,毕竟,定远侯府的水太深,京都那边,手伸的太长了……

曹清然不能马上死,那就先让他的儿子出出血吧。

曹家。曹洁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方人马给盯住了。他郁闷的事儿不敢去找爹说,就去找大哥商量。

曹洁雪是个爱喝几杯小酒的人,跟野心勃勃的弟弟不同,他于女【和谐】色方面不是很在乎,书读的也不好,他就喜欢这杯中之物。没事儿再优哉游哉的买些字画看看也就是了。

别看这人书读的不好,还就偏好字画这种雅致的东西。以前他们曹家是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境地。本来爹有个县令的差事儿,却因为办案缺德被人拿下了,一直候补也没个时候。倒是搭上了定远侯府的关系,再次当了县令。

曹洁雪跟着水涨船高,虽然只是在衙门里当了一个小书吏,却因为是县令大人的长子,巴结的人也不少。

这不。因为知道他喜好字画和美酒。这几天就搜罗了一堆的东西,虽然没有特别出色的。却也是以前他不敢想的,许多都是当朝大家的手笔。

曹洁雪正躲在书房里喝小酒,媳妇是个母老虎,出身比他们曹家高,他也不敢得罪,每次喝酒都躲起来。

在梁家憋了一肚子的气的曹洁羽熟门熟路的在书房找到了大哥,进门就抱怨道:“大哥,我今天让人给欺负了,你明天给我叫几个捕快,我好好教训教训梁家那几个小子。”不是说他用权利压人吗,那他就用了。升斗小民而已,还不信了,几个捕快上去二话不说先揍一顿,看你们怎么办。

曹洁雪喝的有点儿高,平日里和这个胞弟感情还不错,就迷迷糊糊的道:“好说,好说,明儿哥哥给你叫几个人,你随便用。只要不打死了人,什么都好说。”他大舌郎唧的,说话不清不楚,眉头一挑一挑的,极为享受的砸吧一口酒,“上好的竹叶青,老二你尝尝不?”

“哎呀大哥,我不喝,你自己喝吧。”曹洁羽这边一肚子气呢,哪有心情喝酒。见大哥答应了,他咬牙切齿的道:“梁家兄弟,你们好样的。不是一门双秀才吗,我让你们得瑟,先把你们揍成猪头,回头就让人告你们梁家私自用官窑的东西,看不弄一个抄家流放。”

到时候那个什么小丫头,还不是得舒舒服服的伺候他。就在梁家兄弟跟前,让他们兄弟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妹子是怎么伺候的他舒舒服服的。

曹洁羽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到时候玩腻了就送到如意楼,他们不是护着那个妹子吗,那就让他们的妹子伺候所有的男人!

一门双秀才?

秀才!

曹洁雪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几分,“我说老二,你要揍谁?我怎么听着有秀才?”

曹洁羽向来是知道大哥胆小甚微的性子,当即眼珠一转,“大哥你听错了,哪有什么秀才啊。”

“不是老二,你说清楚,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什么梁家,什么秀才。”曹洁雪喝的直打晃,迷迷糊糊的道:“我可告诉你啊,别惹事儿,爹可说了,这灵山县水深,让咱们都夹起尾巴做人,等……呃,等姨奶奶那边处置了定远侯府的事儿,咱们……”曹洁雪眼皮有些沉重,嘟囔道:“咱们兄弟……就可以横着……”咕咚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曹洁羽一脸厌恶,低声咒骂道:“瞧你那怂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_&lt;target=_blank&gt;573捉【和谐】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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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中,找不到原因~~~~(>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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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家憋气,在家里看窝囊的大哥更憋气,曹洁羽晚上索性就去了如意楼。

如意楼里漂亮姑娘多,软语温存的,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曹洁羽更是色、中、恶、鬼,别看年纪小,却也是花丛老手了。

本来曹洁羽还挺惦记那个玉如意的,毕竟是他给梳头的,这心里就多了一分别样的心思。自从知道那玉如意被西域富商包【和谐】养了,他这心里总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恨不得把那玉如意抢回来才好。

可他一听人家三百两包了一个月,结果人也没睡,就放在那了。他这心里就又像是得到了安慰似的,没有闹事儿。偶尔到了如意楼还去看看玉如意,有那么一两次两人甚至成就了好事儿。

自古人家就说,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曹洁羽一想到这玉如意是被西域富商包了月的,他们两个这偷偷来往,就有一种偷【和谐】情的错觉,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兴奋。

今儿到了如意楼,他也不例外,首先想到的就是玉如意。

几天没见那小骚、蹄子,还别说,心里怪想得慌的。

如意楼的老鸨看到曹洁羽,顿时像苍蝇看到了屎似的,乐颠颠的迎上来。

“曹公子来了啊,我们楼里新来了两个唱曲的姑娘。曹公子去听听。”老鸨在他胸口拍了拍,压低了声音道:“有个可是扬州瘦马,虽然不是清倌儿人。可这伺候过人的,更懂得怎么让爷们乐呵不是。”她眼波流转。“怎么样?给曹公子安排一下?”

曹洁羽有些心动,可转念一想。这扬州瘦马什么时候睡都成,倒是玉如意那女人,那西域富商包月可就快到一个月了,他再不去,这偷的感觉不就没了。

这样想着,他就摇摇头,“不了。我今儿还去玉如意那。”

还真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

真当她是什么贞洁烈妇啊,都不知道伺候了多少男人了。

老鸨心里鄙视,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曹公子,你也知道,如意那丫头让西域来的富商给包了一个月,我们如意楼也是要做生意的,这做生意,可不就得讲究一个诚信吗……”

曹洁羽随手扔过去一个元宝,足足有十两银子。老鸨顿时喜笑颜开的闭了嘴。“巧儿,巧儿,来。带曹公子去后院。”那西域客商自从包了玉如意,起初她还不敢胡乱安排玉如意接客,怕被那西域富商发现了。可一来二去的,这都一个月了,也不见那西域富商来几次。今儿天也晚了,眼瞅着那人也不会来了,老鸨才不会放着好好的银子不赚呢。

十两银子啊,果然是县令的公子,倒是舍得。

老鸨心花怒放。觉得玉如意这丫头真不错,不是清倌儿人也不是头牌。可就是这拌清倌儿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为此她可没少赚钱。

“让人好酒好菜送去玉如意那。”老鸨乐颠颠的吩咐一声。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曹洁羽熟门熟路的去了玉如意所在的小院,小丫头看到他来,喜滋滋的通传了一声,玉如意就俏生生的迎出来。

一张俏脸不施粉黛,在灯笼下却有一番别样的美感。

“公子,你可来了,叫奴家好想。”明明前一刻还恨不得对方死在哪个姐儿的肚皮上,可真看到了人,她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顿时让曹洁羽心里起火。

“如意,可叫爷好想。”曹洁羽扑上去,照着那张俏脸就是一顿乱啃。

这曹公子也太急色了。

小丫头羞红了脸,忙去关了院门。

玉如意心里鄙夷,面上却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公子,有人看着呢,咱们屋里去。”被她那嫩嫩的小手一揉搓,曹洁羽心头更热,大手摸进了衣裳,直接塞到了胸围子里。“美人儿,可叫爷想死了。”恨不得马上就办了这个小妖精。

玉如意眼波流转,一双眼睛柔情蜜意的,像是要涌出水来。

还没等小丫头送上酒菜,两人就情不自禁的滚到了一处。

如意楼的前院,突然闯进来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就吓人。

为首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他手上那青玉的扳指就知道,这人非富即贵。

“娘个蛋的,玉如意呢,给老人滚出来!”这人进来就嚷嚷,身后带来的十几个人同时跟着叫嚷,“让那小贱、人滚出来,我们家老爷来捉、奸了。”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是来闹事儿的。

到如意楼来捉、奸,还真是稀奇!

有那家里的女人是母老虎的,十年八年的倒也闹过一次来青【和谐】楼捉、奸。

可这男人跑来青【和谐】楼捉、奸的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大家伙看热闹的盯着,在看清楚那西域富商还是个中年男子后,大家就忍不住八卦。“难道是他养的什么小童偷偷跑来青【和谐】楼嫖了,被这人知道了?”好像也就这一个可能。

如意楼里也有看场子的人,当即跳出来几个。一看这场景就以为是来闹事儿的,就想把人赶出去。

那西域富商冷哼一声,“老子花了三百两银子包了一个姑娘,你们如意楼竟然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趁着老爷不在就让那玉如意勾搭小白脸,当大爷不是本地人就好欺负啊!你们如意楼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众打手一听,顿时知道这人就是那西域富商,当时就犹豫了。

有人忙去找了老鸨来,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滞。

老鸨本来正在教训一个如意楼新买的姑娘,这良家女子到了这里。一般都是要经过好一番调教的。老鸨这边刚叫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准备好好调教调教那姑娘,结果就有人说。那西域富商来闹事儿了。

老鸨顿觉不好,一面让人去给后院玉如意那边送信。一面去堵住那西域富商,准备拖延一下时间。

“哎呦爷,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就说吗,这一大早的喜鹊怎么就叫唤呢,原来是大爷来了。”老鸨人还没到,那甜腻腻的声音先脆生生的飘过来。

西域富商却不买账,冷笑一声。“那你可想错了,这喜鹊专吃腐肉,既然跑你们如意楼门口叫唤,我看是你们如意楼要死人了。”他也不听老鸨多言,“去后院,把玉如意那个小贱人和那奸夫给我揪出来,狠狠的打,打死了算爷的!”看来是动了真火了。

“老爷你就瞧好吧。”当即十几个壮小伙拎着棍棒就冲向了后院,似乎知道那玉如意在哪里。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瞠目结舌的,青【和谐】楼里打架不是没见过。为了一个姐儿争风吃醋的也有。可为了一个这样的姐儿闹出人命的还真不多。

有些人胆怯,觉得事儿要不好,就偷偷的先溜了。

还有那不怕事儿的。要过去看热闹,看看是哪位“好汉”翘行,偷吃了人家包下来的姐儿。

一时间如意楼乱糟糟的,鸡飞狗跳。

老鸨彻底傻眼了,怎么事儿就闹腾的这么大呢?

“爷,爷,你听我说,这事儿是我安排不周,让人专了空子。爷你别生气,我再给你安排个清倌儿。爷犯不上跟玉如意生气。”老鸨瞬间想明白了,今儿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让县太爷的公子死在了如意楼,就算他们如意楼有靠山,只怕背后之人也不能容她这个老鸨了。

“我不怪玉如意,她一个卖肉的,干的就是这个,还不是听你们这老鸨的。”西域富商一巴掌把人拍飞,“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吃老爷我的人。”他咬牙切齿的,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打,狠狠的打,给我打断那小子的腿,我看看他还敢不敢偷吃。”西域富商冷笑着,大步往后院去,“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明摆着一副不能善了的架势。

老鸨这下可是真的怕了。“爷,爷,您听我说,听我说啊。”她也顾不得疼痛,紧赶慢赶的撵上人,“爷,那人不是别人,是本县县太爷的儿子,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事儿就算了吧。”她怕西域富商不知道曹洁羽的身份,压低了声音解释一句。做生意的都是以和为贵,想来这人在灵山县做生意,是不想得罪当地的官老爷的。

不想那西域富商一声冷笑,“县太爷的儿子就可以随便玩别人的女人了?这是他娘的谁家的道理?我倒要看看,是县太爷哪个儿子跑如意楼玩人家的女人。”他说话的声音老大,似乎一点儿都不怕把事儿闹大。

老鸨差点儿吓瘫了。

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棒槌啊。

今儿这事儿,就算是能善了,传出去县太爷的儿子在青【和谐】楼争风吃醋,他们也算是得罪了县太爷了。问题是那曹洁羽还是县学的学生,这下事儿可真大发了。

“爷,您听我说,三百两银子我还给您,我另外再给您挑个清倌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着我们女人一般见识。”老鸨彻底怕了。

那富商一脚丫子把她踹到一边,“他么的,也不看看,爷像是缺银子的人吗。”他大步闯进了玉如意的院子,“把那小子给我拖出来,看爷不打死他。”

574腿断的有点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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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洁羽这边正热烈的时候,生生的被人打断。还是被人踹门进来,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差点儿就此瘫了。

被人从床上揪出来,衣衫不整的拖到院子里,就这么小小的一段路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

曹洁羽大声呵斥:“我是县太爷的公子,谁敢打我!”他后悔了,逛青【和谐】楼也是应该带个下人的,这时候连报信跑腿的人都没一个。

可惜,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后悔药的。

“县太爷的公子就敢偷人家的女人啊,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打!”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嗓子,随即就是纷至沓来的拳脚。

可怜曹洁羽,从小养尊处优的,一巴掌都没挨过,哪里遭过这份罪,顿时被打的鼻孔窜血,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打手中几个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其中一个人点点头,有人当即架起曹洁羽的光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啊……”

震天的嚎叫声响起,老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那大腹便便的西域富商挑挑眉,晃晃悠悠的去了玉如意所在的院子,看了一眼地上死狗一样佝偻着的曹洁羽,嘴边一抹得逞的笑容。

“小子,记住了,下次别什么女人都招惹。”他恶狠狠的在曹洁羽青紫的身上踹了几脚,目光落在他那丑恶的下体。突然想到了主子的吩咐。

有时候男人的腿,也不是用来走路的。

他突然福至心灵,猛的一脚踹了过去。

本来已经疼的晕死过去的曹洁羽猛然痛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一双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死死的盯住那胖大的富商,嘴里呵呵的喘着粗气。

“小子,记住,有些人真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那富商突然压低了声音开口,蹲下胖大的身子拍拍他的脸颊,“啧啧,这副面皮还真是不错。”他笑得意味不明,大手一摆。“给我砸。都给我砸烂了。特么的,拿了老子的钱居然还敢偷小白脸,都给我砸了。”

玉如意紧紧的拽着被子裹着自己,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屋子里凶神恶煞的人,不一会儿她这屋子就被砸的稀巴烂,连桌椅板凳都没有放过。

老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眼就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一滩肉,当即就惨叫了一声。

“爷,都砸烂了,那个玉如意怎么处置?”有人一脸谄媚的过来。

西域富商眯起眼睛。“先打一通嘴巴子,让她勾搭小白脸。”他眼神示意了其中一个人,那人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转身往屋里去。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女人的尖叫和噼里啪啦的嘴巴子声儿。

老鸨浑身哆嗦的堆在地上,尖叫道:“你就不怕县太爷报复吗?”这人疯了,就是个疯子。

“我怕他?”富商挑眉,“我就是个过路的,马上就走,有本事他给我追到西域去啊。”他摇头晃脑的,别提多气人了。

“人昏死过去了。”不一会儿房间里的人出来了。西域富商大手一挥,“这玉如意是老子包的,用不了多久老子还回来。要是让我发现她还在接客,别怪老爷我不留情面。”扔下一张银票扬长而去。

老鸨跌跌撞撞的爬过去。吃惊的张大嘴巴。

一千两!

天啊,这祖宗来真的。

如意楼里乱成了一团。县太爷的公子在这里受了重伤,老鸨不敢隐瞒,当即派人先送了曹洁羽回去,另外她也赶紧联系背后的大老板,甚至连银子都没敢隐瞒。

没有人知道,在那西域富商气势汹汹的离开后,一群人就散入人群,化整为零消失不见了。那所谓的西域富商上了一辆马车,不久后再出来就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哪里还有什么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

如意楼里,玉如意昏昏沉沉的醒来,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帐顶,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

那位爷,原来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派人打断了那曹洁羽的腿。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开始相信男人了。

或许,那位爷真的会让自己永远离开这里呢。

她摸着肿的猪头一样的脸,突然笑了。

不够狠呢。

这样怎么能让曹家消气那?

啪啪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当玉如意贴身的小丫头冲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伺候的主子双颊见血,正拿着一根白绫准备上吊呢。

“啊,姐姐,你可不能做啥事儿啊!”

如意楼里再次乱成一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如意楼的事儿,第二天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出去老远,县学的学生也知道了,他们的同窗——县令的公子——曹洁羽逛青【和谐】楼,跟人争风吃醋被人生生打断了一条腿。

大家伙传的邪乎,各种版本都有。

县学的版本:曹洁羽曹秀才与那青【和谐】楼女子玉如意两情相悦,玉如意以清倌儿的身份伺候了曹洁羽,曹洁羽许诺娶她为妾……两人本是郎有情妾有意,谁曾想那西域富商棒打鸳鸯横插一脚,生生拆散了人家不说,还抱负的打断了曹洁羽的腿,听说曹家公子人到现在还没醒来,那青【和谐】楼女子玉如意也是个有情有义的,要殉情呢。

茶楼酒肆的版本:哎,听说了吗。县太爷的公子逛青【和谐】楼,结果跟人争风吃醋,银子比不过人家西域富商,就想拿身份压人。结果可好,人家西域富商不是本地人啊。过江龙不怕地头蛇,直接打断了县太爷公子的腿,听说都不能人事了。你知道的,男人吗。腿多……

街头闲汉的版本:这他么的,有钱人就是任性啊,花钱包了姑娘还不去睡,让小白脸戴了绿帽子。现在可好,狗咬狗一嘴毛,县太爷发飙了,西域富商跑路了,可怜如意楼的大姑娘独守空房。可不就缺个爷们吗……爷们也是好汉一条,真想去探探那大姑娘。

菜市场妇人版本:戚,我就说,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儿啊。县太爷的公子咋样,还不是被那些狐狸精给迷住了。要我说,还是咱们本分人家的闺女好,不做这祸害人的事儿。西域富商也是的,你争风吃醋打架也就算了,干啥毁了人家县太爷儿子的命根子啊,现在可好。全县的捕快到处捉人,害的男人上街都要被盘查,就说这狐狸精祸害人……

彼时。凌旭正坐在太师椅上听人汇报,闻言就道:“这事儿办的不错,办事儿那人先记一功,回头先赏一百两银子,这事儿之后看看人怎么样,提拔一下。”曹洁羽不能人道了,凌旭心情大好,就是这满地落叶也看着顺眼多了。

府城那边,欧阳文轩得了信儿摔了一个杯子。

“不是告诉你们先下手为强吗。怎么又让人抢了先?”他难得这样爆发,气呼呼的道:“是谁?是谁赶在咱们前面动手的?”

老仆束手而立。轻声提醒道:“主子,不管怎样那曹洁羽算是废了。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去找梁家的麻烦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还不知道主子怎么发火呢。

欧阳文轩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派人盯着灵山县,给我盯紧了,这件事儿千万不能扯到梁家身上。”这么多年,他都不敢明着跟梁家联系,还不是怕牵连了梁家吗。

可怜的欧阳文轩,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梁家就没有一个怕事儿的。

天气愈发冷了,梁田田准备了一个大铜锅准备涮火锅吃。家里人一个个的都是能吃的,她这准备酱料、青菜、羊肉等物就忙活了几个时辰。

傍晚球球和虎子先从青山书院回来,两个小家伙直奔后院。

“姐,姐,你做啥好吃的呢,我在书院就闻到香味儿了。”球球顺着香味儿直接扑到厨房,“姐你熬大骨头呢,好香啊!”

梁田田扎着一个小花围裙,忙往出推他,“快出去,仔细熏了一身味儿。”又道:“你那鼻子是属元宝的啊,书院离这里隔了好几条街,这你都能闻到。”自家弟弟也是奇了,居然能闻出她在熬大骨头。

“我就是知道。”球球笑眯眯的,“姐,咱们晚上吃啥好吃的?”

虎子扑过来,“吃羊肉,姐,对不对?”

“虎子怎么知道?”梁田田挑眉,她还没做羊肉呢,味儿可没散出去。

“我看到了一张新羊皮。”虎子乐颠颠的,“姐,是不是有啥高兴的事儿?”

梁田田想到外面这两天闹翻天了,曹洁羽被打断了腿,也算是高兴的事儿吧。

嘴里却道:“没有什么事儿就不吃饭了?”

两个小家伙眼珠乱转,明显不信。梁田田不想跟他们纠缠,这两个小人精,是越来越难糊弄了。

“快出去,换了衣裳一会儿来帮忙,大哥、二哥回来让他们片羊肉,你们两个小的帮我把洗干净的青菜装盘。”即使如今仆从不少,梁家人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那边梁满仓兄弟高兴的往家走,也在聊着曹洁羽的事儿。

“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布置,他就先被揍了。”梁满仓一脸惋惜。

梁满囤蹙眉道:“到底是谁截胡呢?”

看他们两兄弟这一脸的懊恼,如果让他们知道差一点就要跟官府对上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曹洁羽出事儿的比较赶趟。

575吐血

忙忙碌碌九月就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十月十二,辽东府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下得挺大,纷纷扬扬的。

温度还没低到一定程度,这雪还没等落地就化了,倒是给出行带来不少麻烦。

梁田田特意吩咐出门接人的下人都带了雨伞,饶是这样,球球和虎子回来的时候衣裳还是打湿了。

“姐姐,先生今天弹奏了一首曲子,沧海一声笑,可好听了。”球球衣裳都没换,习惯性的先跑到姐姐的房里。

“我的小少爷啊,您倒是慢点儿,仔细了脚下。”崔婆婆在后面跟着,紧张的什么似的。

虎子倒是难得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子里歪着头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故作老成的叹息道:“又是一年冬来到。”

梁满仓兄弟随即进了后院,梁满仓就打趣他道:“呦,我们虎子都会作诗了,那你要接一句什么啊?”

虎子想了想,“拿出铜炉涮羊肉!”

噗嗤一声,梁满囤一个没忍住乐出声儿来。“你个小吃货,一天就知道吃。”

虎子抱住他,“二哥、二哥,咱们跟爹说说,去打猎吧。”冬天了,他还是最喜欢回老狼洞打猎的。

“眼下怕是不行,爹很忙,没看这几天都没在家吗。”梁满囤摸摸他的头,“你乖乖听话,等下大雪了,爹要是没时间,二哥带你去打猎。”

虎子撅着嘴,“可我现在就想去打猎。”小家伙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现在去打猎,雪都没下大,猎物都不好找,你也打不到什么。”梁田田裹着厚厚的披风从屋里出来,“虎子乖。等雪大了咱们再去打猎。”

“听姐姐的吧,过几天小花姐他们就搬来县城了,到时候咱们去菊花婶子家。让菊花婶子给咱们做好吃的咋样?”球球歪着头看着他,“我特别想吃菊花婶子烙饼。我喜欢牛肉大葱馅饼,你喜欢鸡肉蘑菇的是不是,让菊花婶子给咱们做。”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啊,梁满仓张了张嘴,到底没忍心打断。

虎子想了想,“我其实想吃酸菜肉的,我觉得菊花婶子烙的油滋了白糖的好吃……”两个小吃货成功忘记了打猎的事儿,站在一起叽里咕噜的讨论什么好吃。

雪还在下。几个小丫鬟打着打伞撑在众人头顶,一时间倒也不担心弄湿了衣裳。

梁田田再次感叹,腐败的日子真是让人沉迷啊!

“县学那边怎么样?曹洁羽的事儿有消息吗?”梁田田低声笑道。

梁满囤耸耸肩,“几位同窗和我们一样投了帖子准备去探望,不过都被人客气的拒绝了,据说伤的挺重的,不方便探望。”他笑嘻嘻的,“听说一条腿生生被人打断了,就是治好了也容易落下病根,曹家这几日已经让人去府城请大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他想到曹洁羽那第三条腿的事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跟小妹说。

梁满仓嘴角微微翘起,“曹县令为了此事可是大动干戈。那如意楼被封了一段日子了,听说把那些姑娘都关到了大牢里,逼着如意楼交出那犯人呢。结果也是巧了,那西域富商似乎人间蒸发了,怎么都找不到。我想咱们的县令大人现在只怕要气吐血了吧。”他眯着眼睛,压根就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巧合。

只是……曹洁羽的事儿,到底是谁做的呢?

不像是爹的手段,倒有点儿像是抱负曹洁羽似的,是凌旭?亦或是小侯爷?

梁满仓心念急转。却也肯定不了到底是哪个。

总之,是友非敌。

“奇怪了。他们怎么没请韩爷爷?”梁田田蹙眉思索。韩爷爷是御医的事儿在普通人家或许是秘密,可在那些富贵人家却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按理说曹家跟定远侯府有关系。不该不了解韩家的身份才是。

“韩爷爷,也得他们请得动吧。”梁满仓挑眉,“听说韩爷爷前些日子出门访友了,据说去了京都,要年底才能回来了。到时候韩大哥会跟着一起回来。”韩恩举一走就是三年,虽然他们也有通信,到底也是三年没见了,还怪想念的。

“大哥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梁田田疑惑道:“韩大哥要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不游历了?”

梁满仓自觉失言,忙道:“听说如意楼那个玉如意姑娘闹着要自尽呢,有人说曹县令本来要严惩那姑娘的,为了此事倒是没有为难她,就算是在牢里也没受到什么委屈。”他试图转移话题,梁田田根本就不买账。

“大哥!”她一脸严肃,“你到底听谁说的?”这种事儿她都没听说,大哥整日里忙着读书更不可能知道,肯定是有人告诉大哥了。

对上小妹有些委屈的目光,梁满仓顿觉心疼,忙道:“那个,是凌旭大哥了。”

这个时候,哥们情谊什么的一下子就显得脆弱无比。

凌旭!

梁田田眯起眼睛,一反常态的,竟然什么都没说。

球球眼珠乱转,突然道:“姐姐,轩哥哥还病着呢。”

“恩?他跟你说的?”文轩不是那种报忧的人,梁田田很疑惑。

“不是,轩哥哥说他没事儿,还问姐姐可好。不过我觉得他有事儿,他写信说前阶段吃了姐姐的药,病情好多了。说是现在没事儿,可我看他给我的回信,好几处笔锋断了,我想他肯定是咳嗽的难受,所以才会那样。”

梁田田一边惊讶于弟弟的敏锐,一方面又暗叹,文轩的病,似乎持续了快一年了。

“小侯爷的病的好蹊跷啊。”梁满囤蹙眉,“大哥,你觉不觉的,小侯爷不像是生病了,哪有人生病一年了还不好的。定远侯府又不是请不起大夫,这不对劲啊。”

梁田田心里一动,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脉络。

梁满仓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可惜,韩爷爷进京了,不然倒是可以去瞧瞧。”事情都赶在一起了,说起来,韩爷爷之所以这么快离开,也是为了躲避辽东府的漩涡,毕竟曹洁羽的伤,很多人不希望他能好。

梁田田暗自后悔,上一次欧阳文轩过来,她就应该劝他去韩爷爷那的。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定远侯府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外面飘着雪,屋子里点了几个炭炉,可欧阳文轩还是抑制不住的从骨子里往出冒寒气。

他嘴唇青白,哆哆嗦嗦的拿起一封情报,啪的一下落在书桌上。他想要重新拿起,偏生手指没有力气,刚刚深呼吸,胸口就是一阵犯痛,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咳嗽。

一边正添炭的老仆被惊动,惊呼道:“主子,你怎么了?”

欧阳文轩大声的咳嗽,明明他想努力压下去,可还是做不到,最后憋的俊脸通红。

“主子,主子,您没事儿吧?”老仆一脸担忧,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老奴就知道,这炭火不能多燃,喝口茶压压吧。”

咳嗽了好半天,欧阳文轩觉得胸口好受多了。双手还是提不起来力气,进入冬天,他这身体似乎愈发糟糕了。明明大夫的药一直吃着,却不见好。各类饮食已经很注意了,甚至梁田田送来的东西他都不得不戒口,可这病依然没有起色,反而变本加厉了。

刚喝了一口茶,突然那股子难受劲又上来,欧阳文轩咳嗽一声,刚吞进去的茶就吐到了茶盏里。

老仆惊呼一声,“主子!”

“怎么了?”欧阳文轩喘息着开口,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清亮的茶汤里,一抹妖异的红线起起伏伏,似乎随时可以消散。

这是……

欧阳文轩迟疑的抬头,老仆一眼就看到他嘴角的血丝,当即惊的三魂都要丢了。“天啊,我的主子。”老仆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死死扣住欧阳文轩的手腕,颤抖道:“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大夫说过的,已经大好了,这是怎么了?

一瞬间欧阳文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他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去请大夫来吧,把孙大夫务必带来。”他语气淡然,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早就觉得不大对劲了。可是孙大夫是他亲娘当年从孙家带来的大夫,几十年的老人了,他是真不愿意相信啊。

老仆到底是经历的事儿多了,强作镇定的点头,吩咐人去请孙大夫,另外道:“赶紧去人,到街上再请一个大夫来。”那下人刚要走,他又拉住那人,低声嘱咐道:“随便请一个不出名的大夫,记得,一定要普通的大夫,没什么名气的。”他现在怕了,孙大夫那样的老仆都能让人收买了,万一那些名医也被收买了呢?他后悔死了,真不该由着主子的性子,就是绑也要把少爷绑到郭家镇韩御医那去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吧。

老仆扶着欧阳文轩,“主子,您先歇会儿。”欧阳文轩实在是没有力气,被老仆半抱到了床上。

没多久去请孙大夫的下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ps:我是亲妈,真的,我是那么喜欢文轩,我真不是故意的,乃们要相信我⊙﹏⊙b汗

576遇害

傍晚,风雪渐渐停了。

灵山县县衙的一处屋子里,突然跑出一个衣衫不整的俏婢。

小丫头跌跌撞撞的,刚出门就摔在地上。

随即房间里就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滚,都给我滚,混账东西,到底会不会伺候人,老子发卖了你们……”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小丫头委屈的抹着眼泪,因为天寒,又匆忙去整理衣裳。

一个年老的婆子走过来,低声道:“怎么样?”

小丫头红着脸摇摇头。

老婆子蹙眉,“让你给少爷吃的东西,喂了少爷吗?”

小丫头知道她指的是那种药,忙点头,“喂了,少爷吃了整整一大碗的粥,我听了您的话,整整一包都放进去了,可谁知道少爷他……”小丫头也委屈着呢。这婆子是夫人身边的,都答应她了,要是伺候好少爷,回头少奶奶进门,少爷就抬了她做妾,这可是一辈子享不完的福分啊。谁曾想,好模好样的少爷竟然不能人道了。

整整一包?

老妇人惊讶,就算是一头牛吃了那么多也该有反应的。

可是二少爷……

老妇人心寒,老爷和夫人知道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恩,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夫人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婆子的脸渐渐冷了,眸子里有厌恶一闪而逝。

小丫头不明所以,还以为做妾的事儿成了,忙道:“事成之后,我是不敢忘了婆婆的好处的。”到底是夫人身边的人,就算她成了妾也要伺候着。她摘了一根因簪子塞到婆子手里。“夫人那里,还要婆婆多说好话。”

老妇人点头,“你就放心的走吧。”说的意味深长。

小丫头欢天喜地的去了。老妇人叹了口气。“是个懂事儿的,可惜。命不好。”她一摆手,随即出来两个胖大妇人,上去就捂住了那小丫头的嘴,拖着人死死的往后院去了。

县衙的一角,一口深井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几许深,一个满怀憧憬的小丫头被人生生的夺了年轻的生命……

县衙内宅房间里,五十左右岁的一对夫妻相对而坐,听了老妇人的禀报。妇人捂着嘴大声嚎哭,“我可怜的儿啊。”哭的撕心裂肺的。“老爷啊,您可是县太爷啊,二儿的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得给咱们儿子报仇啊,他才十七岁啊,还没娶亲呢,这让他以后怎么活啊……”曹夫人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也不知道那死去小丫头的娘亲知道女儿活生生的没了,是不是也在恸哭。

曹清然眉头紧锁,烦心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他要不是自己出去跟人争风吃醋,能落得这样的下场?”他心情不好。这么久了依然没有抓到那西域富商,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二儿他不过出去喝个花酒,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让人打断了腿,又害得他……”提到这事儿妇人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咱们儿子的,哪有那么巧的,他去了那如意楼,那西域富商就去了?如意楼那么多的小贱、人。那富商睡了谁不好,怎么就睡了咱们羽儿看上的。还不是为了对付咱们羽儿吗……我可怜的羽儿啊,你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妇人又开始嚎叫。

曹清然心里乱糟糟的。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慈母多败儿,听听你说的那话,是一个当娘的能说的?什么叫不过喝个花酒?他是什么身份啊?县学的生员啊,他也敢没事儿去喝花酒?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怎么没被人打死呢。”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他说的也不过是气话而已。

曹夫人却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不疼儿子,当即就闹腾起来。

“怎么,你是不是瞧不上我们娘俩了,当了官了,有了妾了,就看不上我们娘们了,你是不是想学那些没良心的宠妾灭妻?我告诉你,曹清然,没门。只要老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做出那臭不要脸的事儿……”

曹家的内宅吵成一团,曹清然气急败坏的离开了,站在门口大声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败家娘们,要不是怕影响了官声,他干脆就休了她了。

他怒气冲冲,却也没忘记这些事儿都是谁惹出来的。

叫来一个家丁,曹清然阴沉着脸吩咐道:“去把如意楼的老鸨拖出来再打三十板子,就在衙门口打,扒光了打,我要让灵山县的百姓看看,得罪我曹家,是个什么下场。”就算是青楼女子,也没有当众被人扒了衣裳的。

大乾朝的确有规定,女人犯法是要去衣惩罚的。不过这样的封建年代,女人本就是没有社会地位的,要是去了衣挨打,无异于要了女人的命。所以一般即使女人犯错,官府也是勒令族里或者村里自行惩处或者干脆看管,很少有人当众责打的。

曹清然却是个特例,他尤其喜欢这样香艳的打法。似乎觉得光是扒了裤子还不解气,尤其喜欢扒光了衣裳打。每每遇到这种关于女人的案子,他肯定先把女人毒打一顿。这样一番侮辱性的责打下来,不管那女人有罪没罪,事后都没有脸活下去了。

他之前在任上的时候做的狠了,得罪了当地一个望族的闺女,结果被人告了,连累官都没了。要不是后来搭上了定远侯府,他哪里还有如今的风光。

刚到灵山县的时候他也记得前车之鉴,如今怒火攻心,早就忘了那些教训了。

家丁是曹家的老人,知道老爷就偏好这一口,当即也不意外。只是提醒道:“如今已经黑天了,老爷要现在打吗?”那可就没人看热闹了。

有女人被扒光了衣裳责打,家丁也是想要看热闹的。

“那就明日午时在衙门口行刑,务必让她说出背后指使之人。”曹清然一想到当众惩罚女子,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好起来。

家丁知道老爷为什么忧心,就谄媚道:“小的前几日遇到县丞家的下人,听说咱们灵山县住着一位宫廷里退下来的太医,不知道那太医能不能治好二少爷的腿伤。”他明知道是什么毛病,却不敢说的直白。

果然,曹清然一听当即就是一怔。

“那还等什么,赶紧打听了那太医的住处,派人去请。”曹清然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的傻瓜,他突然一拍大腿,“不用你们去,就打听了住处,我亲自去请。”太医院的太医啊,哪怕是退下来的,也不是他这七品县令惹得起的。谁知道人家在宫里还有什么关系。太医这群体,一般都是世代维系的,再者就是师徒关系,他还没犯傻到认为自己一个七品县令就敢得罪人家。

那家丁忙应了,“我明儿就去打听。”

曹清然踹了他一脚,“明儿去就晚了,赶紧的,现在就去。”

家丁看看漆黑的夜色,暗暗叫苦,自己没事儿多的什么嘴呢。

同一时间,府城里的欧阳家,也不消停。

下人匆忙来报,孙大夫吊死在自家里,他全家老少十余口人都中毒而死,包括襁褓里的小孙女。

老仆骇的手脚冰凉,只这个消息他就知道,孙大夫是被人灭口了。只怕他早就被人收买了。

欧阳文轩躺在床上,虽然身体没有力气,偏生这脑子格外清醒。越是这样急切的时候,他的脑子似乎愈发的冷静。

“孙大夫怕是早就被人收买了,你也不用查了,这事儿,除了那个女人就没有别人。”他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会儿,等说完了这番话,浑身都要被汗湿透了。

明明浑身冷的紧,偏偏不断往出冒虚汗,他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人架在了火炉和冰山之间,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主子,去请侯爷回来吧。”老仆眼角含泪,“那女人太狠毒了,主子您又心肠太软,要老奴说,早就该杀了她那儿子,如今她也就不敢闹腾了。”主子这性子,跟夫人太像了,结果夫人没了,主子也受苦。

欧阳文轩闭上眼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哪里下得去手。他从小一个人,也是渴望亲情的啊。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就呈现出梁田田姐弟相互偎依的场面,他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他心底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那个他寻遍了老狼洞周围依然没有发现的温暖小院,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他想到当日,他坐在门槛上望不到天际,那些慢慢等待的日子……或许那样一直等下去也挺好的,至少,还有她。

他突然有点儿舍不得去死。

好想再见见她。

好想再住到那个满是果香的小院。

好想再吃一张她烙的大饼……

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就出了口。

老仆把耳朵贴在他嘴边,“主子你说什么?”

“好想,好想她……”

老仆一下子红了眼睛,“主子您别急,我这就让人去请梁姑娘来。”床上突然没了声息,老仆大声道:“大夫,大夫呢,怎么还没请来啊!”

577衙门办案

梁家晚上也没有热闹起来。

梁田田准备了大锅炖,土豆、豆角、茄子、西红柿和肉乱炖在一起,大锅周围贴了面饼,明明应该很热闹的一顿晚饭,却因为梁守山不在家,显得有些冷清。

不知不觉中,梁守山已经成为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曾几何时,他的归来还曾给兄妹造成了困惑。哪怕是虎子,如今大家伙也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疼爱,哪里有半分的隔阂。

梁田田一直心绪不宁的,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没来由的就是难受。

“小妹脸色不大好,早点儿睡吧。”梁满仓作为大哥,永远都是细心周到那个。

梁田田点点头,“许是这两天没睡好。过两天小花姐他们也搬来了,有人说说话也就好了。”她不想大家担心,早早的回了房,躺在炕上却没睡着。

梁家人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酉时刚过,大家伙也都回了各自的房间准备休息。

内宅的门打开了,梁田田听到动静爬起来,果然,是爹回来了。

梁田田让守夜的绿柳点了灯,披着衣裳迎了出去,“爹你吃饭没呢?厨房给你留了饭。”

“还没睡呢?”梁守山忙过去。拖着她就回了屋,“外面冷。爹吃过了,你别惦记了。”父女两个进了屋。梁田田跟去了梁守山的房间。

“我们晚上做的大锅炖,给爹留了。要不要再吃一点儿。”梁家人因为习武,饭量都大,梁田田担心他吃不好。

有个闺女惦记着,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梁守山虽然不饿,却不忍心拂去闺女的好意,就点点头,“那就再吃点儿。”

绿柳忙去忙活了,梁守山低声道:“你猜爹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有些小兴奋。

梁田田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猜到。

家里要银子有银子,要权利有权利的,哥哥们上进,弟弟们乖巧,似乎真没有什么值得爹兴奋的事儿。

“爹你快说。”梁田田今晚睡不着,索性拉着他说话。

梁守山压低了声音,“是你那个宝贝的事儿。”他神秘兮兮的,“内卫不是在那山谷里发现了温泉吗,爹想着,温泉不能就一个地方有。果然,让爹发现了,离那山谷十几里外还有一个山谷。地方虽然不大,可跟你那宝贝有点儿像,爹让人把那收拾出来了,跟你那宝贝至少有八成像了。”他叹了口气,“你早年的做法不妥,定远侯世子也是个多疑的人,我合计着,有这一处山谷,总是有备无患的。”

这件事儿。他已经惦记了几年,到底让他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梁守山说的轻松。梁田田却知道这事儿有多难办。

“爹,你真好。”她靠过去。一切尽在不言中。这种有亲人在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妙了。

“如今山谷里的宅子什么的都布置好了,用的都是内卫信得过的人,这件事儿我下了死命令,不会传到定远侯府。以后也算是咱们家的一个宅子吧,也不用刻意带人去看,没人发现更好,如果发现了,当初的事儿定远侯世子就算是怀疑也不会多想的。”毕竟宝贝的事儿太虚无缥缈了。

梁田田点头,“那过几天等大哥他们县学休息,咱们一家人就过去住两天。”青山书院那边孙维仁照着前世的方法,上五天课休息两天,倒是好说。挑个大家都不用上课的日子就好了。

“恩,爹正好这段时间没事儿,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去。”他笑着道:“内卫那边有几个温泉池子特意用房间围拢了,凌旭说要留着没事儿泡温泉。我想着咱们家人多,特意建了几个这样的屋子,回头咱们一家人过去也泡温泉。”

“听说泡温泉对皮肤好,那我可要多去几趟才是。”梁田田心情大好,有个爹宠着,没有别的日子比这更舒服的了。

父女两个聊到很晚,梁田田才不依不舍的回了房间。许是折腾的太晚了,这一次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练功的时候虎子又跟梁守山说起了打猎的事儿,梁守山痛快的答应了。“这一次爹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不过得等你们私塾放假了才行。”

虎子高兴的直拍手,大声道:“还是爹最好。”然后跑过去问梁满仓,“大哥,你们县学啥时候放假?”

梁满仓想想,“还有七天就放假了,不过跟你们的周末可不一样,又岔开了。”他倒是没有太多玩的心思,不过一家人能在一起,总是好的。

虎子一脸为难,“怎么会这样?”全家人不在一起,肯定就不能去打猎了。“还是以前大家在一个私塾读书好。”虎子嘟囔着,却让球球那边接话道:“大哥、二哥,你们在县学好玩吗?要不来我们青山书院吧,先生什么都教,先生还夸我的琴弹得好呢。”

“你那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梁满囤笑话他,“你这样不谦虚可不好,仔细被先生知道了说你浮夸。”

小家伙骄傲的道:“先生才不会呢,夸我聪明呢。”

一大早梁家就充满了欢声笑语,梁田田心情也跟着大好。送走了家里的四个学生,梁守山道:“爹去铺子里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闺女一个人整日的待在家里,也怪无聊的。一个人出去他又不放心,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带在身边。

梁田田在家里也没什么大事儿,当即点点头。“那爹等我换身衣裳。”她回屋换了一身男装,大丫鬟绿柳同样换了男装跟着,瞬间就变成两个俊俏的后生。

梁守山满意的看着自家闺女,越看就越觉得喜欢。这丫头,出落的跟她娘越来越像了,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男儿……这样想着,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出现凌旭那一脸讨好的笑容,梁守山顿时就是脸一黑。

凌旭那个臭小子,从小就惦记他们家闺女,就不是什么好人。

梁田田可不知道爹心中所想,看他脸色难看,忙道:“爹,你是不是不舒服?”这几年,还真得很少看到自家爹身体不好的时候,他似乎都忽略了,自家人似乎很少生病。她自己更是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

“不是,爹就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走吧。”梁守山很自然的牵起闺女的小手,“有点儿冷,抱个暖手炉吧。”

“爹,我可是男装,抱个手炉显得多娘。”梁田田毫不在意道:“左右是去铺子里,到了地方就好了。”

梁守山也没再坚持,准备让人套车。

“爹,咱们还是走着去吧,我也想上街看看。”总待在家里,她也觉得挺无聊的。

梁守山也没什么急事儿,自然是答应的。

父女两个带着两个下人,溜溜达达的往街里的铺子去。

县衙的位置也在东城,离他们家住的宅子不是很远。没走多久就看到三五成群的人往县衙跑,梁田田奇道:“一个月里也不见县衙审一个案子,今儿这是怎么了?”听着大家的议论,倒好像是县衙那边出了什么大事儿似的。

到了这个时代梁田田也知道有些电视剧误人。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不是什么事儿都要跑来县衙告状解决的。有的人一辈子可能都没走出过村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即使有了纠纷一般也是在村里找里正和族老解决,县衙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有几次大案。

今儿倒是稀奇了。

几个男人挤眉弄眼的从他们身边经过,嘻嘻笑道:“听说今儿审的是如意楼的姑娘,可得去看看热闹,说是大老爷要打板子呢。”

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尖叫道:“哎呦喂,姑娘打板子啊,那可不得扒了裤子啊,这大冷天的,姑娘可不得冻坏了。”说完嘎嘎大笑,“县太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怜香惜玉啥啊,儿子就是太懂得怜香惜玉了,结果害的自己没了第三条腿,县太爷这摆明了是找如意楼的麻烦,特意让人在城里贴了告示。快点儿去吧,别去的晚了都看不到热闹。”

审如意楼的案子?

梁守山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意楼的案子,灵山县小小的七品县令也敢审?真是稀奇了。

难道又是凌旭那小子故意设的套?

梁守山不由得想的有点儿多,这也不怪他,实在是曹洁羽那事儿做的太圆满,结果引起他的好奇心,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内卫自己头上,当时他都哭笑不得。

南边一堆事儿指着内卫去做,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凌旭倒好,居然费劲巴力的去教训曹洁羽。

到底是知道跟自家有关,梁守山就当不知道这事儿,什么都没说。

梁田田那边也起了好奇心,当即道:“爹,我还没见过县衙审案呢,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

梁守山不是那迂腐的父亲,当即点点头,“那咱们也过去瞧瞧。”几个人紧赶慢赶的到了衙门口,就听到人群里一声惊呼,随即就是一片尖叫声儿。

578锦衣卫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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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挤过人群,那触目惊心的颜色瞬间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梁守山挤到人群里,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形,一把就捂住了闺女的眼睛,随手就把她揽进了怀里。低声安慰着,“不怕,不怕。”他感受到闺女浑身颤抖,下意识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梁田田不是被吓到了,她是被惊到了。

雪地里一个女人不着寸缕,光洁溜溜的身子就暴漏在众目睽睽之下,臀部以下鲜血淋漓……这些还不是最惨的,那女人满脸的鲜血,已经撞在衙门前的石狮子上毙命了。

梁田田认了出来,这人就是如意楼的老鸨。她倒不是可怜这女子,只是心里说不出的痛恨——即使是如意楼的老鸨,也没有必要这样没有尊严的死去吧。

县衙——曹家,办事儿太损阴德了。

梁守山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突然想到关于曹清然的那些情报。看来上面一点儿都没有夸大其词,这个人,果然有一些变态嗜好。

奇怪的是,这件事儿,竟然真的发生了。

如意楼啊,那可不是花灯巷普通的青楼楚馆啊,他们也容忍这种事儿发生?

梁守山眯着眼睛在人群中逡巡,一眼就看到脸色难看的洪铎,他微微蹙眉,愈发看不懂了。

就在梁守山打量洪铎的时候,洪铎显然也看到了他。刚要过来,被梁守山严厉的目光一瞪,他吓得停住了脚步。一脸迟疑。

“田田,你没事儿吧?”梁守山揽着闺女往外走。外面的喧嚣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他的眼里就只有自己的闺女。

“没事儿。”梁田田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梁守山微微蹙眉,还以为闺女吓坏了,忙道:“爹被你回去。”捉着梁田田的小手把人甩到后背上,大步就往家走。

梁田田安心的趴在爹的后背上,心里乱糟糟的。她突然觉得,来了这里几年,似乎依然无法彻底融入。想到之前看热闹的那些人脸上的漠然。她就压抑不住的怒火。

“如果她不自尽,也很难活下去吧。”她突然开口,让梁守山脚步一顿。这才知道闺女为了什么,轻声道:“如果她足够坚强,如果她不管旁人的眼光,还是可以活下去的。”只是会很艰辛。

梁田田抿着唇没说话,双手紧紧的搂住爹的脖子。

梁守山的眸子里迸射一抹杀机,曹家,过分了!

父女两个回到家,梁田田脸色不大好看。梁守山更是担心。“丫头,你没事儿吧?爹给你叫个大夫来瞧瞧吧。”这几年家里就没有人生过病,梁守山说完这话自己心里都没底。

梁田田摇头。“爹,我没事儿,就是有些感慨。”梁田田也没有继续矫情,“爹,你有事儿先忙吧。”

“爹没事儿。”梁守山这边话音刚落,崔婆子就进来,“老爷,外面有位洪员外,说有急事见您。”

“谁?”尽管心中有了猜测。梁守山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洪记干果铺的洪铎洪员外。”

洪铎?

锦衣卫!

梁守山一听就蹙眉,想都没想道:“就说我有事儿。不见!”锦衣卫的麻烦想拖他下水?想得美。

崔婆子点点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神色怪异的禀报道:“老爷,那位洪员外跪在大厅里,说您不见他,他就不起来。”

梁田田知道洪铎是锦衣卫的人,闻言就道:“爹,不如您出去看看吧,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如果是小事儿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如果是公事儿那您自己看着办。”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如果事情跟朝廷有关,她才不会让爹冒险呢。

“那你没事儿?”梁守山担心自家闺女,旁的事儿自然放在后头。

梁田田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很好,就是吓了一跳。”

“那你先歇着,爹一会儿就回来。”梁守山穿了外衣出去,又吩咐大丫头绿柳给找了安神药吃,这才去了前厅。

梁田田歪在炕上,吃了一颗安神药丸,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身上一沉,梁田田猛然醒过来,就看到自家爹担忧的脸。

“爹。”梁田田迷迷糊糊的凑过去,头枕在他腿上,“事情谈完了?”

“恩。”梁守山稍微一犹豫,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人退下去,这才道:“洪铎是来找我帮忙的,那如意楼是锦衣卫的产业,之前出事儿洪铎以为我会出手,就一直忍着没动,现在事情闹大了,他是来寻求解决办法的。”

锦衣卫的麻烦怎么来找自家爹?

梁田田一下子就清醒了。

“爹,你可是内卫的千户,不是他们锦衣卫的。”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怪异的看着自家爹。

梁守山尴尬的眨眨眼,“那个,我是内卫的千户不假。问题是……咱之前不是给锦衣卫干活吗。那啥……”被自家闺女的目光看的发毛,梁守山知道瞒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彻底承认了。

“这不是内卫是刚建立的,什么什么都不如人家锦衣卫,关系网更差。我和凌旭想着,左右都是为朝廷效力的,谁的关系网不是用呢,就利用了一下洪铎,谁曾想他实心眼,还真以为爹是锦衣卫的千户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着,“这事儿可不怪我,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锦衣卫的千户。”

“可爹你也没有说过自己是内卫的千户吧。”梁田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自家爹,这也太……好吧,用“无耻”来形容自家爹好像不大地道。

问题是自家爹干的这事儿,真是够缺德的。

“那现在锦衣卫出了问题。洪叔他怎么办?爹,你可把洪叔给坑了。”就算她不是公门中人,也知道这事儿跟“通敌”差不多。洪铎在锦衣卫怕是难做了。

梁田田最初起家还是靠了洪记干果铺,看到洪铎下场凄惨。她有些不忍心。

“这可不怪我,是他自己笨的。”梁守山说的理所当然的,“闺女你想,这还好我们内卫是朝廷的,没有害他的心思,这我要是敌国的,他只怕死的更惨。做人一点儿防范之心都没有,怪得了谁?”

梁田田无语的翻白眼。

恶人先告状。爹什么时候这样没有节操了?

就听头顶梁守山道:“再说这事儿也不是爹的主意,是凌旭那小子做主这么做的,说起来你爹我也是听命行事。闺女你是没看到刚才洪铎那目光啊,恨不得生吞了你爹,偏还没办法,走的时候像是个怨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爹抢了他老婆呢。”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爹,做人要厚道!”梁田田真是无语了。人家都那么惨了,爹这边还有闲心看笑话。“抛去公事儿不谈,洪叔这几年跟咱们家做生意。可是大方的很。爹,你和凌旭可不能太缺德了。”梁田田忍不住,还是说出了口。

梁守山讪讪的笑了一下。故意板着脸道:“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什么叫缺德啊?爹这是教他呢。”

梁田田撇撇嘴,真是懒得跟他辩解了。

“你放心吧,爹早就安排好了。内卫正缺人呢,这件事儿后估计洪铎在锦衣卫也会受到排挤,左右他地位低,回头把人调来内卫就是了。”梁守山笑的像是一只偷了鸡的狐狸,“左右我们内卫正缺人手呢,洪铎这人吧,收集情报的本事是差了些。这做生意赚钱却不差。内卫百废待兴哪里哪里都缺银子,回头给他一官半职的。也是我内卫比锦衣卫出手阔绰,不比他在锦衣卫混个小旗强啊。”

这话说得……咋这么不要脸呢?

梁田田算是看明白了。感情自家爹和凌旭把人家老实巴交的洪铎给算计了。不但坑了锦衣卫,还连带着把洪铎挖来了。

洪铎人去了内卫,锦衣卫在灵山县的布置估计也就落入了内卫的手里,连带着锦衣卫在辽东府的布置只怕都会受到影响……梁田田越想越是心惊,这件事儿,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当初一早就设计好的。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如果是后者?

自家爹这心思也太深沉了。

对了,还有凌旭!

那个坏家伙,平日里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现在想想,可真阴险啊。

“闺女你就放心吧,你洪叔不但不会有事儿,回头还能升官。他呀,只会感激爹的份。”提到这事儿,梁守山一脸得意。

梁田田叹气,“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爹,你们可真行。”内卫这行事风格,也太无耻了点儿。

梁守山讪讪的笑了一下,也不多说。只是叹气道:“那曹清然行事太过霸道,本以为他来了灵山县会有所收敛,没曾想做事儿还是这样不考虑后果。这件事儿我得给锦衣卫一个交代。闺女,爹只怕要忙上一段日子,你也别出去了,在家里待着,小心外面太乱。”对于闺女,梁守山还真不摆长辈的架子,那真是当个宝贝来疼的。

梁田田蹙眉,“爹,不是说跟京都有关吗,这事儿……”即使凌旭和爹不说,梁田田也知道定远侯府的事儿涉及到了几位皇子,这事儿可大可小。

“放心吧。”梁守山摸摸她的头,“一切有爹呢。”

梁守山前脚刚走,崔婆子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小姐,出事儿了……”

579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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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府的冬天,天黑的早。申时左右天就已经黑了,路上已经很少能看到行人了,两辆马车却匆匆忙忙的出了灵山县城。

梁田田掀开车帘,望着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莫名的平静了。

她突然就明白了之前心慌的缘由。

“小姐,你先睡一会儿吧,路远着呢,只怕要明天一早才能到府城。”崔婆子贴心的带了两床棉被在车里,一床厚的铺在身下,还有一床堆在一边给梁田田靠着,这样赶路不至于太难受。

“哪里睡得下呢。”梁田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文轩到底病的怎么样?”之前孙维仁带着人急吼吼的到了梁家,二话不说就让她跟着走。梁田田自然不肯,待问明白是欧阳文轩那边出了事儿,她给家里人留了口信,甚至等不到大哥他们回来就急忙出门了。

早就告诫过那家伙要看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现在居然要派人来请自己。她哪里会什么医术,只不过比旁人多了一些救命的药罢了。

梁田田摸摸身边装模作样放着的药箱,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他。

夜晚寒气大,也幸好这几日是晴天,不然下了雪路滑赶路更慢。

马车赶的飞快,一路颠簸,梁田田在马车里冷的缩成了一团。汤婆子早就凉了,被扔在一边。崔婆子把棉被裹在她身上,自己抱着她取暖,主仆两个一路上昏昏沉沉的。时不时的眯上一会儿,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醒来的时候,发现马车已经到了府城。

前面的马车停下了。孙维仁派人过来回话,“前面有家客栈。府上的人已经打点好了,小姐先下车收拾一下吧。”

这赶了一夜的路,又是饿又是困的,梁田田也着实难受。这些还都不是特别难熬,她也憋的够难受了。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发现嗓子哑的厉害。

一行人匆忙进了客栈,已经有人备了洗漱的东西,另外送来一套干净的衣裳。“小姐。我家老爷说了,事急从权,委屈姑娘了。”

梁田田一看,是一件小厮的衣裳,跟孙维仁身边那小厮的衣裳是一样的。她没有矫情,这年头女人抛头露面的不方便,何况她如今身份还不一样了。“没关系,我马上就好。”

有人送来了热粥和包子,梁田田匆忙吃了一口,换好了衣裳。眼看着娇俏的少女就变成了低眉顺眼的小厮,梁田田将眉毛简单的修饰了一下,低垂着头。倒也不打眼。

“崔婆婆,您是定远侯府的老人,就别跟去了,我去就行了。”

“那小姐可多加小心。”崔婆子知道定远侯府的水深,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凡事千万忍着,小侯爷定能护住您安全的。”她这是怕梁田田一个冲动,给自己惹来麻烦。

梁田田点头,“放心吧。”她是来给欧阳文轩看病的,不是来拉仇恨的。不然也不用打扮成这样了。

提着药箱,跟着孙维仁出了门。马车直接到了欧阳文轩住的院子才停下。

远处有人在窥探。梁田田一下子就发现了,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舅老爷。你们可来了。”老仆一早就已经在等了,看着孙维仁下车,激动的忙过去扶着他。

孙维仁腿脚不好,这一路上也被折腾的够呛,“文轩怎么样了?”

“舅老爷,进去说。”老仆压低了声音,下意识的往马车里打量,结果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就愣了。“舅老爷,那人……”他之所以派人去灵山县,最大的原因是为了梁田田,对孙维仁只是顺带而已。

孙维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会自己看啊。”然后就拄着拐大步往前走,“文轩,小舅舅来看你了。你说说你,好模好样的怎么还病了呢。”他一路碎碎念着往里走,梁田田无语的摇头,看了老仆一眼,“老人家,我在这呢。”随即跟上孙维仁,一路直接去了欧阳文轩的卧室。

一进门梁田田就被那浓郁的汤药味儿熏的一个喷嚏,这屋子是多久没通风了?

“文轩,文轩……”孙维仁坐在床边,不住声的唤着。床上的少年紧紧闭着眼睛,一张圆润的脸蛋瘦的就剩皮包骨了。

梁田田眉头蹙的老高,这才几天啊。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小侯爷的病我真是无能为力啊。”

梁田田这才注意到,床边不远处跪着一个人,不住的磕头。

“把人先带下去。”老仆摆摆手,有小厮过来拖着那人就走。

“这屋里也不通风,你们要把他憋死吗?”孙维仁突然起身,指挥老仆,“去,把窗子打开,先通通风。”

老仆忙拦着,“舅老爷,可使不得啊,少爷高热不退,哪里受得了风寒。”

“高热?”孙维仁吓了一跳,伸手一摸,果不其然。“这人怎么烧成这样?”他也是一脸骇然,“这可如何是好?”

梁田田一听只是高热,倒是不急了。“麻烦让让。”她过去摸了摸,又装模作样的把把脉,随即道:“给我拿一坛子烈酒来,再送碗温水,无关紧要的人先出去。”她不是真正的大夫,一般的病或许没有办法,这高烧还真是有办法的。

“喂,丫头,你行不行啊?”孙维仁看着人抱来了烈酒,忙道:“这个我会,我来就行。”显然也知道用酒水降温的法子。“这个我来,我来,以前我生病我娘也给我退烧过……”

“你先出去。”梁田田发现有点儿受不了他的唠叨,忙对老仆道:“烦劳您守着门,我治病不想有人在旁边打扰。”屋里那股子汤药味儿浓的呛人,梁田田也忍不住道:“把离床远的窗子先开开,不要紧的。”

老仆对梁田田的话倒是很相信,忙去做了,又吩咐大家都出去,待轮到孙维仁的时候,他直接道:“舅老爷,我扶您出去吧。”

孙维仁傻了吧唧的道:“这退烧是得脱衣裳的,她一个小丫头,不大方便吧。”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应该都是很含蓄的吗,这小丫头怎么……

老仆一把捂住他的嘴,直接拖着人出去了。

舅老爷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要命的时候,说那么多做什么?

再说,人家梁家小姐都不说什么,舅老爷瞎操的什么心?

到底是哪一头的啊?

屋里就剩下梁田田和昏迷不醒的欧阳文轩,梁田田叹了口气。“你呀你呀,怎么每次见你都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幸好自家人这几年没什么毛病,她这空间里的药品几乎没动过。

梁田田找到退热的针剂,直接给欧阳文轩打了一针。之前还有点儿担心他突然醒了,结果她折腾半天,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梁田田这心就愈发往下沉。

欧阳文轩这个样子可不妙。

她不敢大意,又给他吃了退热的药,这才用物理疗法降温。

衣裳什么的直接扒掉,只留了一条犊鼻裤给他遮羞。梁田田才没有那些迂腐的思想呢,直接爬到床上给他推拿。

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梁田田才叫人进来。

“把床铺整理一下,给他换身衣裳,然后叫个大夫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梁田田折腾的满头细汗,坐在桌边喝茶。

老仆忙亲自收拾了床铺,待看到自家主子被扒的只剩下一条裤子的时候,脸颊抽搐了一下。换衣裳的时候发现,主子的下身也被揉搓过,他的脸色就愈发的不自然。

这位梁姑娘,到底对主子做过什么?

他检查的仔细,发现主子的屁股有一块有血迹,轻轻按了一下,发现竟有个针眼。老仆蹙眉,不动声色的擦拭了身体,随即换了干净的衣裳。

大夫很快就来了,苦着一张脸给欧阳文轩把脉,结果眼睛一亮。“高热退了,好现象。”他又研究一会儿,眉头依旧蹙起,“毒依然未解。”

梁田田一口茶呛住,“你说什么?他中毒了?”怪不得折腾这么半天人都没醒呢,梁田田无语死了,感情下药不对症啊。

孙维仁一把拽住那大夫的衣领,“文轩怎么会中毒的?他明明好好的,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我……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就是一个郎中,是被你们府上拉来的,我就是一个草头郎中,没什么本事的……”郎中都要哭了,之前还纳闷呢,怎么定远侯府突然请了他,还以为走了大运,谁曾想是这小侯爷要死了,这是找替罪羊啊。

郎中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爷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子,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保证什么都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你特么的说什么呢?”孙维仁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文轩没救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事儿,我让你全家陪葬!”

梁田田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呦,好大的气势啊。这才来了几年啊,就把纨绔的习性学了个通透。

孙维仁被她盯的不好意思,尴尬解释道:“这帮庸医,你不吓唬他们,他们都不尽力,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

大夫堆在地上,双腿之间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哭了。

尼玛,吓唬人你不早说!

580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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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的清风堂安安静静的,一改多日来的阴霾,难得的,小厮走动之间也多了几分生气。

清风堂是欧阳文轩的住处,在定远侯府里面也是特殊的,不受府里管制。这也是定远侯的继室上官月陌唯一伸不到手的地方。这里清一色的小厮,除了心腹就是从外面新买来的人,上官月陌就是想插手都不成,这里一个丫鬟都没有。也就厨房和洒扫的几个婆子,还都是定远侯府的老人,由不得外人收买。

“告诉厨房把那粥多熬一会儿,熬的稀烂,回头主子醒了要用。”一个小厮脸上挂着喜气,乐颠颠的吩咐道。

“知道了,已经让人熬了,特意放了舅老爷带来的人参,补着呢。”另外一个小厮答应一声,“我再去嘱咐那婆子一番。”

世子爷醒了,清风堂上上下下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种无言的喜悦在清风堂流淌。

而此时欧阳文轩的卧室里,却在上演另一番戏码。

“不行,这么做我绝对不同意。”说出这番话的竟然是孙维仁,只见他怒气冲冲的坐在椅子里,敲着拐杖,怒道:“文轩刚刚醒来,这身体还没大好呢,你做什么折腾他去灵山县?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府城的大夫多?文轩的毒还没解。你是想折腾死他怎么的?”他说话的对象竟然是一脸悠闲的梁田田。

中午欧阳文轩终于短暂的醒过来片刻,自从知道欧阳文轩是中毒后,梁田田就不敢轻易用药了。韩爷爷不在身边。外面的大夫也是信不过的。没办法,梁田田想到了保守治疗。就是把欧阳文轩扔到空间里,等到韩爷爷回来再说。

要说在之前她也不敢这么做,毕竟空间不能暴漏。可现在不同了,爹给找到了一个跟空间相似的环境,她把人带过去,晚上扔进去就好了。

左右现在人昏迷不醒,放哪里都差不多了。

梁田田也知道这要求有点儿过分了,不过眼下除了她也没人能治欧阳文轩的病。她就赌这些人不会看着欧阳文轩等死。

她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治好欧阳文轩的病,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就是了。

梁田田也懒得搭理孙维仁,只是看着老仆,“您觉得怎样?”

老仆看看床上形容枯槁的主子,再看看一脸笃定的梁田田,咬牙道:“您可以带走主子,但是老奴必须跟着。”他本以为做了很大的让步,却不想梁田田摇头道:“你们谁都不能跟着,我带他走,只怕定远侯府里面还会有情况。你们得面对接下来的情况,保证我和他不被打扰。”谁也说不好需要多久治好欧阳文轩,一天两天或许有办法应对。可是时间久了呢?

她听说上官月陌那边已经几次派人来询问了,如果欧阳文轩离开,保不齐这边会有什么事儿呢,所以一定要让人盯紧了。

老仆一脸纠结,“您有多少把握治好我家主子?”

“说实话,一分把握都没有。”眼看着孙维仁那边要发飙,梁田田哼了一声,“不过我保证,他至少不会比眼下的情况更糟。”

老仆在心里权衡利弊。梁姑娘来之前,欧阳文轩已经被定了不行了。如果没有梁姑娘,就是一个高热不退都能让自家主子丢了性命。

老仆只稍微一犹豫就点了点头。“人您带走,府里交给老奴。”主子离开了更好,他们早就准备了后手,没有了主子的束缚,有些事儿就更容易把握了。至于之后主子会不会动怒……大不了他一力承当就是了。只要主子能度过这一关,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喂,你们都疯了不成,文轩这样怎么能长途赶路?”孙维仁大呼小叫的,“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梁田田和老仆对视一眼,两人都没理他。梁田田淡然道:“世子病重,舅老爷也该为世子做些事儿才是。郭家镇韩家医馆的坐堂大夫是宫里的前御医,可惜最近出门回了京都,就麻烦舅老爷跑一趟京都请大夫吧。”一是把这麻烦打发远了,二也是用孙维仁吸引一些注意力,特别是来自定远侯府的。

老仆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只有孙维仁傻乎乎的道:“文轩的病不是有你吗?”干嘛让他一个瘸子折腾。

“我说过,我只能维持他情况不会太坏,至于他中的毒还得专业的大夫来治疗。”梁田田都服了他了,这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可够笨的。

梁田田只负责晚上带人走,至于其他事儿她就不管了。

“我累了,先睡一会儿,晚上叫醒我。”梁田田丢下一句话就去休息了。没有注意到孙维仁看向她的目光怪怪的。

专业的大夫治疗?

孙维仁喃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偏又找不到原委。

这丫头,好像跟这里的姑娘不大一样呢。

孙维仁摇摇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叹气道:“既然那丫头有办法,那我还是进京请人吧。”他是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回去京都,可为了欧阳文轩,罢了罢了,谁让自己成了孙家人呢,这便宜外甥还得救啊。

老仆那边忙忙碌碌的安排人手,孙维仁吃了午饭就走了,故意弄得声势很大,走的也急急忙忙的,让定远侯府上下摸不清门路。

上官月陌派人来打听,说的好听,“舅老爷上门,怎么也得招待一番。”可惜,没有人理会她。清风堂上下似乎愈发的紧张。

如今的清风堂外紧内松,都是信得过的人,老仆也没弄得紧张兮兮的。

傍晚的时候欧阳文轩迷迷糊糊的醒来。老仆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喂他喝了一碗粥。把梁田田的决定说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欧阳文轩似乎愈发看淡了许多事儿,听说是梁田田的安排,虚弱的点点头,“你们……照他说的做吧。”吃了东西,他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老仆却不得不叫醒梁田田。

“主子醒了,不知道梁小姐什么时候动身?我也好派人沿途保护。”主子出门,他虽然不能跟着。还是得派人保护好的。

不想梁田田却摇头,“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给我一辆马车,我赶车拉着他走。”

老仆着实惊了一下,“梁小姐,这可使不得啊,不说您会不会赶车,您和主子两人,路上没有个人照应,这怎么成?”从府城到灵山县本就不近。又是夜晚赶路的。万一上官月陌那边得到消息,就更麻烦了。

“赶车什么的你不用担心,人交给我就好。你们只要在我们出城之后故布疑阵多弄几辆差不多的马车也就是了。”

老仆还想说什么。梁田田摆摆手。“人既然交给我,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家什么情况想必您不是很清楚,但凌旭和内卫的存在只怕您也知道,所以,我们的安危您反而不用担心。”不得已,梁田田还是点了对方一句。

果然,听说内卫,老仆恍然大悟。他突然有点儿明白了,或许梁家。也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一时间他突然有点儿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把主子交给梁家小姐呢?

这万一梁家跟主子是站在对立面的……

老仆越想越头疼。可是看看床上有了几分血色的主子,他突然释然了。

主子都这样了。就算梁家有什么心思又能如何?

只要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老奴这就去安排,麻烦梁小姐照看我家主子了。”他很光棍的离开,把这里彻底交给了梁田田。

从空间里掏出一粒之前韩爷爷做的药丸塞到欧阳文轩嘴里,过了一会儿梁田田轻声唤他。“文轩,文轩,能起来吗?”之前人之所以昏迷是因为高热不退,如今吃了东西也有了一些精神,欧阳文轩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是你啊。”欧阳文轩这还是第一次在府里看到她,努力翘起嘴角,“又要麻烦你了。”他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梁田田倒了水喂给他喝,“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本就是互相救助的。”梁田田想到当初她的意外,醒来可不也是看到的他。“能起来吗?”她架着他的胳膊坐起来。

欧阳文轩已经被老仆换了一身普通的小厮衣裳,坐起来喘息了一会儿,点点头,“有些晕,应该可以走。”躺了许多天,他手脚都有点儿不利索。

梁田田架着他走了几步,很快少年就走稳了。梁田田渐渐松开手,少年也能慢慢的自己走了。“跟上我,咱们回灵山县。”提了药箱,梁田田在前面走。

清风堂沿途的下人都已经退走了,老仆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个小厮在前面引路。

从清风堂到门口的一段路,明明没有几步远,欧阳文轩却觉得走了许久。他有些头晕,可看着前面迤逦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甜蜜,但愿能够一辈子这样走下去才好。

遥遥的看到马车,他心里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声娇斥,“前面那个人,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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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晕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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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鸳最近很郁闷,嫁了一个断了腿的侍卫不说,她整日里被同宗的姐妹笑话。都说这男人年纪大了会疼人,可她嫁的男人可好,整日里一张冰块脸,跟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哪怕晚上夫妻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男人也没有温柔的时候。

就连在床上都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这样的夫妻生活真是够了。

年少慕艾她也曾幻想嫁的是一个良人,男人读书写字、她红袖添香作伴,多好的画面,可生生的被那一张冰块脸给毁了。

嫁给男人两年了,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婆婆现在也不在意她宗室女的身份,开始给她说小话了。

哼!

生不出孩子怪她吗?

明明就是那个断了腿的男人的错,她欧阳文鸳当初可是怀过的,谁知道那男人断腿的时候是不是有旁的毛病?

想到当年种种,欧阳文鸳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犯酸气。

就算是跟了那个下人,也比跟着这个生不出孩子还怪她的老男人强。可惜她那还未成形的孩子,生生的被打掉了……

欧阳文鸳咬牙切齿的,她现在弄得这么惨怪谁?

欧阳文轩那个堂哥她不敢怪罪,就把这一切都记在了梁家和凌旭的头上。

梁田田那个死丫头,她有什么好的?凌旭那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敢看不上自己,如果当年他看上自己。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的事儿了?

有些人,明明错过很多次,依然不知道悔改。

欧阳文鸳就是这样的人。

听说堂哥病的厉害。家里那个老男人惦记的紧,逼她过来瞧瞧。欧阳文鸳是一百个不愿意。欧阳文轩这堂哥,她一看就害怕。

奈何家里男人催得紧,她不得不来。

有时候她坏心眼的想着,家里那个把堂哥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难道是他的私生子不成……这样一想,她心里就忍不住的畅快。如果欧阳文轩不是定远侯的嫡子,那岂不是就可以被她踩在脚下了……想到那样的日子,她整个人都说不出的痛快。

有些人可怜的只能以自我想象来安慰自己。可惜,现实注定是血淋淋的。

欧阳文鸳走到哪儿都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到了清风堂也没被得到允许进入,她气呼呼的刚要离开,就看到从里面走出一个眼熟的身影。

梁田田?

欧阳文鸳瞪大眼睛,这个身影,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哪怕时隔几年容貌变化,可她依然一眼就认出来。

“你给我站住,梁田田!”欧阳文鸳大声叫道。

欧阳文轩浑身一震,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了。

“做事儿毛手毛脚的。怎么弄的。”梁田田最先反应过来,手中的药箱往出一递,故意扔在地上。同时给那带路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匆忙间蹲下去捡药箱。欧阳文轩也顺势蹲下。

欧阳文鸳那边死死的盯着梁田田,一时间倒是没有注意旁人。

梁田田似笑非笑的打量她,“我闹是谁呢,感情是你啊。”她大步过去,握紧拳头一拳狠狠的砸中欧阳文鸳的心口,痛的她脸都扭曲了。张着嘴大口喘息,偏生说不出话来。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梁田田大呼小叫的,“快来人啊。夫人这是急病犯了,快抬进去。快点儿抬进去。”说话的功夫她又是一拳砸过去,痛的欧阳文鸳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旁边小厮都看傻眼了,欧阳文鸳那边的人不明所以,跟着大呼小叫的。

梁田田忙招呼两个粗使的婆子,“还不快过来送夫人进清风堂,找个大夫好好瞧着,这病可拖不得,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她声音特别大,让随即赶来的老仆明白过来,忙招呼人把欧阳文鸳抬进了清风堂。

来了多次都吃了闭门羹,欧阳文鸳这一次如愿以偿的进了清风堂。不过想要再出来,只怕也是难了。

清风堂门口乱糟糟的,有人架着欧阳文轩上了马车,梁田田随即钻进去。

带路的小厮过来赶车,低声道:“送您二位出城我就回来。”

梁田田没拦着,城里的路她也不熟。

走了这一段路,欧阳文轩满头是汗,靠在车上大口的喘息。

“你还好吧?”梁田田担忧的帮他擦汗,“放心,一会儿就好了。”出了城,她就把马车直接收到空间里。

欧阳文轩点点头,“我没事儿……”说不出的虚弱,似乎喘气都成了负担。

梁田田伸手摸摸他的额头,遭了,又开始发烧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有心把人打晕了扎针,可看着他虚弱的脸,她哪里下得了手。

梁田田咬咬牙,“我给你扎针,你趴下。”

欧阳文轩笑笑,他以为扎针只是针灸,就虚弱的点点头,被梁田田扶着,慢慢的趴在马车里。好在马车足够宽敞,考虑到欧阳文轩的身体情况,里面铺了厚厚的棉被,趴着也不是十分难受。

梁田田关紧了车门,嘱咐道:“把裤子脱了。”闭着眼睛开始在空间里配药。结果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双眸子不解的看着她,欧阳文轩就着趴着的姿势艰难的歪着头。

“你怎么还不脱……”梁田田的话卡在喉咙里,嘴角抽搐,“事急从权。你不用那么在意的。”她以为他在意男女大妨,别扭的解释了一句。

欧阳文轩的回答却让她很无语。

“我没力气了,你帮我脱吧。”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的通房丫头呢。

呸呸呸!

想什么呢?

梁田田难得的红了脸蛋。嘀咕道:“你把头转过去,不许乱看。”不管怎样,这扎针都不能被他看到。如果不是可怜他。干脆就把人打晕了。

欧阳文轩理所当然的以为她在害羞,老老实实的把头埋在被子里。还画蛇添足的扯过被子盖住了头,“我不看,不看,肯定不看。”他声音虽轻,却带着轻微的笑意,明显是心情大好。

想当初他衣裳都被这丫头彻底扒光过,屁股的伤也是她治的,在梁田田面前。他才不会觉得脱裤子有什么别扭的。

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腰带被解开,欧阳文轩的心里竟说不出的有些期待。

裤子被褪下了一些,冰冷的空气袭来,竟让他有些莫名的紧张。好在只褪下一点儿,不然他也会脸红的。

一只手指在臀部按了按,随即就听到一声警告,“不许乱动。”

“哦。”他闷闷的答应一声,随即刺痛传来,让他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不许动!”

低低的威胁声响起,欧阳文轩痛的揪紧了被子。这扎针也太疼了。这丫头,到底用了多粗的针啊。

欧阳文轩怕疼怕的要死,不住的哆嗦着。梁田田叹了口气。捏住他两边的臀肉轻轻揉着,一管药这才缓缓注入。

“好了。”收起针管,梁田田松了口气。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梁田田骇了一跳。

人不是憋死了吧?

急急忙忙的掀开了被子,就看到欧阳文轩惨白着小脸晕死过去了,嘴唇上还有一排清晰的牙印,显然是强忍着疼呢。

梁田田痛苦的抚住额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人打晕了。这家伙居然晕针。

文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黑漆漆的,黑的看不到一点儿光亮,那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未知恐惧悄悄蔓延。他努力的张大眼睛,可惜。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田田……”文轩颤抖着声音响起,他害怕了。

“恩?”梁田田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文轩慌乱的躺在车厢里。“你醒了?”这家伙,晕个针还能睡过去,也是服了。

“田田,咱们这是在哪儿?”

手被人紧紧的抓住,梁田田眨眨眼,这家伙怎么怕成这样?

随即想到这里是空间,为了方便她故意让这里漆黑一片,想来是吓到他了。

“没事儿,就快到灵山县了,你再睡一会儿。”梁田田把被子裹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他手臂。

她还在身边,真好……

莫名的松了口气,困意袭来,欧阳文轩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梦中,似乎有一只温暖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像是在抓痒痒……欧阳文轩怕痒,来回躲避,似乎也没能成功。那只小手暖暖的,柔柔的,不知不觉他竟然睡死了过去。

梁田田费劲巴力的把温度计从他身上抽出来,还好,已经不烧了。

这家伙,也够能折腾人的了。

空间里灵气足,希望能治好他吧。

梁田田控制着空间一路飞回了灵山县,梁家为了她的事儿都快吵翻天了。

“爹,小妹怎么去了府城?他一个女孩子,定远侯府那种地方怎么能去呢?”梁满仓在大厅里绕圈,“不行,我不能等了,我这就去府城,把小妹接回来。”他越想越不安心。

“已经过去快两天了,我也等不了了。”梁满囤急吼吼的跑出大厅,“崔大,崔大,套车,套车,城门一开咱们就走。”

“满囤,咱们骑马去,快。”梁满仓拉着弟弟就要走。

梁守山头疼的直磨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干啥去?给我回来!”儿子大了,这种无力感真是让人捉急,有时候恨不得把他们按住狠狠揍一顿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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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闭门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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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是老糊涂了吧!”梁满囤急的直跺脚。“小妹还不知道怎样呢,你怎么就不着急啊。”

梁满仓也道:“爹,小妹的安危要紧,现在旁的都是次要的。”他看着梁守山的目光也是一副“看老糊涂”的架势,这样的眼神显然让梁守山很不爽。

“你们今天都不用去县学吗?”梁守山突然开口,说的话跟他们兄弟南辕北辙。

梁满囤下意识的摇头,“不用去,县学放了三天假。”

“那就好。”梁守山点点头,“你们两个给我过来。”语气出奇的严厉。

梁满仓兄弟对视一眼,梁满囤低声道:“大哥,是不是小妹不是自愿去的,被绑架走的吧。你看爹,脸色好像不大好看。”

梁满仓深以为然的点头,“事情只怕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凌旭大哥昨晚过来一趟,然后就没再出现,也不知道小妹那边怎样了。”他说着就叹了口气。小妹就留了口信说去定远侯府,至于什么事儿都没说,他们能不担心吗。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梁守山在前面不悦的道。

兄弟两个答应一声,忙跟了上去。结果到了后院就傻眼了。

“爹,你这是要干嘛?”梁满囤看着他手里的鞭子,不住后退。

梁满仓还算镇静,却也声音发颤的道:“爹,小妹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咱们家里可不能内乱。”

梁守山都被气乐了。

内乱?

亏他说得出口。

“真把你爹我当成了老糊涂是不是?”梁守山板着脸,“自己搬凳子去,别等着球球和虎子醒了。到时候更难看。”这是铁了心要打啊。

“爹,为什么啊?”梁满囤都要哭了。“我都十三了,爹,下个月眼看着我就十四岁了,爹,你还打我。”他下意识的抱住屁股,都没弄明白哪里招惹了爹。

梁满仓蹙眉,“爹,现在小妹的事儿要紧。其他的事儿回头再说好不好?”他也觉得之前兄弟两个说话的口气不大对,赶紧给满囤使眼色。

梁满囤福至心灵,“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下次不敢了。这不也是担心小妹吗,爹……”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抱着梁守山的胳膊撒娇,“爹,我知道错了,这次就别打了。”不同于小时候的巴掌。现在可是鞭子抽。一下两下还没什么,一旦超过十鞭子,铁定会见血。几天都坐不了,睡觉都得趴着,别提多难受了。

“你们小妹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爹自会处理。”梁守山板着脸,“我已经得了信儿,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的,至于你们两个……”梁守山指着他们,“一个个的,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一听小妹没事儿。兄弟两个同时松了口气。

梁满仓眼珠一转,“爹。我记得今天郝兄约我去笔墨铺子选砚台,我刚想起来。这就走了啊。”

梁满囤忙道:“大哥等等我,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他可不想在家挨揍。

“都给我站住。”梁守山一闪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笑骂道:“臭小子,跟你爹玩心眼是不是?还男子汉大丈夫呢,有错都不敢承认,大丈夫个屁,大豆腐吧!”

“爹,你这么说我可就不爱听了。”梁满囤梗着脖子,“不就是一顿鞭子吗,有啥啊。”光棍的跑到屋里,抱着春凳哐当堆在院子里。

“不就是一顿鞭子吗,爹你说多少吧,我都挨了。”他认命的趴下,“是我说爹老糊涂的,不关大哥的事儿,爹你打我吧。”动作熟练的褪了裤子,双手抱头,“要打快点儿,等会儿我还要补一觉呢。”一会儿球球和虎子醒了,丢脸死了。

“爹,是我当大哥的没教好弟弟,还是打我吧。”梁满仓过去,一把拽起梁满囤,自己趴了上去,“爹,你要打就打我吧。”

梁满囤忙拦着,“大哥,哪有挨打还上赶着的,你赶紧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梁守山直接搬了一个春凳,并排放了,“都给我老实趴上去。”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认命的趴上去。

辽东府的十月中旬,早上气温零下二十几度,兄弟两个光着屁股趴在院子里,白皙的臀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得。

“每逢大事有静气,先生教的你们都忘光了吧。”梁守山也没着急动手,挥舞了一下鞭子,甩了一个清脆的鞭花,开始教育儿子。

“你们也都不小了,再过一个多月,你们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遇到屁大点事儿就慌了,就你们这样,我怎么放心让你们出去。”梁守山说着,啪的一鞭子甩下去,梁满囤白皙的臀部顿时出现一道淤痕,疼的他一抽搐。

梁满囤撇撇嘴,爹还说他们呢,昨儿回来一听说小妹去了府城,是谁第一个变了脸色的?

居然好意思教训他们……

啪……

梁满仓疼的直缩脖子,偏生一动不敢动。

“满仓,你是老大,说说错在哪儿了。”梁守山鞭子不断,左一下右一下,不偏不倚。很快两人屁股上并排出现一道道血痕,那叫一个整齐,可见梁守山这鞭子耍的多好。

“不该对爹……恩…….不敬…….哼……不该遇到事儿……啊……慌乱……”大冷的天,梁满仓头上薄薄的一层细汗,疼的他小脸煞白。爹这次真是动怒了,比上次他自【和谐】残打的还狠。

梁满囤被打的直翻白眼,没好气的嘟囔道:“什么啊。还不是因为我说爹老糊涂……啊……好疼……”他龇牙咧嘴的,疼的大口喘气,“爹。别打了,您都抽了十五鞭子了。再抽下去鞭子断了。”

梁守山脸颊抽搐,好烂的理由。

梁满仓疼的直抽冷气,咬牙道:“满囤,爹教训的对,你别打断爹,让爹打。没听说吗……嘶嘶……棍棒底下出孝子,爹这是怕我们不孝呢……哎呦爹,好痛…….”

院子里的动静终于把两个小屁孩吵醒了。球球没穿鞋跑出来,扑到院子里跪在梁守山脚下,“爹,爹,别打大哥、二哥了,他们知道错了,爹,球球求求你了,别打大哥、二哥了……”

虎子衣服也没穿利索,趿拉着鞋窜出来。惊呼一声,“屁股都抽烂了。”随即一脸怪异的打量梁守山,“爹。你是不是又吃错药了,咋一大早就打人呢。”

梁守山都被气乐了。“你个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找打是不是?”扬起鞭子作势欲打,吓得虎子忙跳开,一下子扑到梁满囤身上,“爹要打就打吧,反正爹也不心疼儿子,总打我们几个。爹要打就打个够。”

“嘿,你还来着招!”梁守山眨眨眼。再眨眨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爹。别打了,大哥、二哥都流血了,屁股打烂了都没法睡觉,可疼了呢,爹……”球球拉长了软软糯糯的声音,各种卖萌哀求。

“好了,赶紧起来吧,出门鞋都不知道穿。”到底是心疼小儿子,梁守山一把抱起他,随即摸了摸他冰凉的脚丫,“着了凉怎么办?也不知道穿个鞋。”过去一把夹起虎子,“你个臭小子,说我吃错药了,回头就揍你。”紧紧的护住小家伙,很怕被风吹到。

虎子咯咯直乐,“爹最好了,才不会打我呢。”他爬过去搂住梁守山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爹,姐今天回来不?”

父子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屋里去,梁满仓兄弟相互搀扶着挪到屋里,屁股上没一块好肉了。

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功夫显然不用练了。

梁守山一大早就让人出去请了大夫,大张旗鼓的,很怕谁不知道他们家有病人似的。

梁满囤疼的难受,趴在炕上说酸话。

“请什么大夫啊,又不是第一次挨打,涂了药也就好了。”现在知道心疼了,打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倒是梁满仓,趴在炕上若有所思。

“爹,我和满囤挨了打,是不是就不能出门了?”

梁守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错,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在家里乖乖养伤,年前暂时就不用去县学了,爹回头给你们请个先生,就在家里读书。还有球球和虎子,年前也不要出去了。”

梁满仓肯定了猜测,“爹,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儿?跟定远侯府有关?”

梁守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外面的事儿你们兄弟不用管,就在家里好好读书就是了。其他的事儿别操心。”

梁满囤这会儿也明白了,大呼小叫的,“爹,你就为了找个理由一大早的抽了我们一顿鞭子?我的屁股啊!”

梁守山一巴掌拍在他鞭痕累累的屁股上,“本来我也没想揍你们,是你们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都给我老实点儿,特别是你满囤。”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下个月十八可是你十四岁生日,可别再挨一顿鞭子。”警告意味儿十足。

大门处一阵马嘶声,丫头绿柳急吼吼的跑进来,“老爷,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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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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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们家什么时候添置了这么漂亮的一个田庄?”

趴在院子的矮塌上,闻着周围的果香,梁满囤陶醉的道:“这么好的地方,爹你竟然不早说,等外人养伤才告诉我们,真是偏心。”他小声嘀咕着,怕房间里的欧阳文轩听到。

别看进入十月下旬了,这初山谷却是春意浓浓,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寒冷。真是跟外面两个世界。

梁满仓也在院子里趴着,他小心的翻了个身,屁股的伤痛的他直吸气。爹这次真是抽的狠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别想好。

“我们兄妹就先待在这吗?爹你一个人在外面安全吗?菊花婶子他们家刚搬去县城,爹,要不你让他们先回老狼洞吧,县城也不安全啊。”

“你放心,小花他们不会有事儿,这是政治的角逐,跟普通百姓没有关系。”梁守山细心的给儿子说了一下这里面的弯弯绕,又道:“本来内卫也不该插手其中,只是……”梁守山苦笑,收了洪铎,连带着麻烦也收了进来,如意楼的事儿到底是需要解决的。

“爹这几天肯定要忙,你们在这里好好歇着。”梁守山摸摸他们的头,“别记恨爹,打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打了儿子,他心里也不好受,特别是看到他们疼的龇牙咧嘴的,梁守山就暗自后悔,不该下手那么重的。

“爹,我们皮糙肉厚的。没事儿。”梁满囤笑眯眯的,“就是故意偷懒呢,爹你别担心。”

梁满仓倔强的坐起来。“是啊爹,我们没事儿的。您在外面可要注意安全。”屁股火烧火燎的疼,他却像没事儿人似的,脊背挺的笔直。

梁守山松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

“铜钱,铜钱……”虎子大呼小叫的从外面跑进来,身上挂着不少猎物。“大哥、二哥,我和铜钱他们打猎去了。看,兔子、野鸡,好多啊,够咱们吃几天的了。”刚被送来他就闲不住,恨不得飞出去才好。

球球趴在元宝的背上晃晃悠悠的回来,嘟囔道:“累死我了,这比读书还累啊,虎子,下次打猎可别叫我了。”在山里疯跑了小半天,他累的都饿了。

梁田田在屋里出来。接过了东西,“等大哥、二哥的伤好了,咱们一起去打猎。你们两个回屋换身干净衣裳。等会儿帮我烧火。”在雪地里滚了小半天,衣裳都弄湿了。

山谷里比外面要暖和十几度,因为这里有温泉的缘故,不但果树上结满了果子,就连地里都长着绿油油的小菜,真是一处天然的暖棚。

两个小家伙答应一声,忙去换了衣裳。

这里可没有下人使唤,什么事儿都得他们自己动手。

欧阳文轩那个病号一天中倒有大部分时间在睡觉,不过这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这两日已经能在院子里简单的活动活动了。

梁田田熟练的做饭、洗菜、摘菜。

梁满仓挣扎着想要起来,被梁田田拦住了。“大哥。你的伤口只怕要裂开了,还是乖乖的趴着吧。免得爹下次过来看到了要自责。”一个个的都逞强,让人不放心。

梁满仓讪讪的坐回去,手不着痕迹的摸到了身后,果然濡湿一片。他暗叹一声,还得被球球和虎子祸害一番,这上药倒比挨打还难熬。

“姐,我给你抠泥,咱们做一只叫花鸡咋样?”虎子凑过来帮忙,一脸讨好。

今天的猎物多,也吃不完,梁田田点头。“好,咱们就做一只叫花鸡。你们两个,可得自己看着火候。”

“知道了姐。”球球飞快的答应一声,跑去抱柴禾。

欧阳文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是被香味儿勾搭醒的。

肚子不争气的叫唤,欧阳文轩抻了个懒腰。

这又是睡了一天?

他挣扎着下地,结果屁股一阵钝痛,伸手摸摸,都有硬结了。估计睡着的时候那小丫头又给他扎针了。

悄悄解开裤子,他努力回头去看,也只看到一片乌青。

这丫头,也不知道这针还要扎到什么时候。

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屁股,可真疼啊。

欧阳文轩摇摇晃晃的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院子里忙来忙去的姐弟三人,旁边梁满仓兄弟趴在矮塌上在看热闹,其乐融融的场面叫他突然不想离开。

静静的坐在门槛上,就像是当年他等着她来一样。

“轩哥哥你醒了,吃个梨,对你的咳嗽好。”球球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地上凉,轩哥哥怎么坐在这了?”他架着欧阳文轩站起来,“院子里暖和,走,去院子里晒太阳。”一副自来熟的架势。

欧阳文轩笑着点头,“恩,好。”他喜欢球球,在小家伙身上,他找到了久违的兄弟情。

梁满仓兄弟旁边并排还放着一个矮塌,球球直接把他扶上去。“轩哥哥跟大哥、二哥一起养伤。”

“你们……怎么了?”梁满仓兄弟是今天刚被梁守山送来的,欧阳文轩这到了这里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

“别提了。”梁满囤故作老成的叹息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小侯爷,我们跟你一起养伤。”

欧阳文轩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也没深究。“你们不要叫我小侯爷,如果不介意,跟球球一起叫我轩哥哥吧。”

“轩哥哥?”梁满囤“嘶”了一声,夸张的道:“好肉麻。”

欧阳文轩眸子黯淡,他们不接受自己吗?

还没等他伤感完,就听那边梁满囤哈哈大笑道:“还是叫文轩大哥吧,这样听着就顺耳多了,是不是大哥?”

梁满仓点头,“不错。”

梁满囤拍了一下欧阳文轩的胳膊。“文轩大哥你别介意啊,球球就是那样,小时候他叫凌旭大哥旭哥哥。现在也改不过来,弄得凌旭大哥有时候都觉得不舒服。小妹说这叫肉麻。”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欧阳文轩松了口气。“球球很好,我很喜欢。”话音刚落,旁边凑过来一个小脑袋,“那虎子不好吗?轩哥哥你不喜欢虎子?”

被人捉了个正着,欧阳文轩没有跟小孩子长期接触的经验,一时间有些尴尬。

虎子鼓着小脸,叹气道:“就知道大家都喜欢小哥哥漂亮,没有人喜欢我。”他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姐,你说轩哥哥是不是所谓的颜控,他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小哥哥。”

梁满囤在旁边夸张的大笑,打趣道:“如果文轩大哥真是颜控,那也该喜欢我才对,像我这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不比球球那个小吃货好看啊。”

“二哥,你欺负我。”球球正在旁边摘菜,闻言就不干了。“大哥,你也不管管二哥。”

梁满仓深以为然的点头,“回头抽他十鞭子。让他瞎说。”

“就是,让大哥把二哥屁股打开花,看二哥还欺负我不。”球球冲梁满囤做鬼脸,“二哥你要小心喽,屁股刚被爹揍,回头还要被大哥揍。”

“臭小子,敢揭我老底,看我不揍你的。”梁满囤张牙舞爪的,奈何屁股有伤。根本动弹不了。

欧阳文轩错愕的张大嘴巴,一边感慨于梁家兄弟竟是被家法打的。一面又感叹他们兄弟感情好。不知不觉的,心就像是被融化了。看着眼前的热闹的一切,只觉得自己也像是活过来似的。

午饭做好了,一大锅土豆炖兔子肉、一只叫花鸡,还有一盘油菜香菇。简简单单的,却也充满了野趣。

欧阳文轩还在病中,他的食谱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

兔子肉细细剁碎了煮的粥,里面加了几样青菜,倒也好吃。

欧阳文轩跟着大家伙一起吃饭,虽然不能吃太多,却也觉得心情大好,连带着食欲都好了,竟然破天荒的喝了两碗粥。

梁田田赞道:“文轩的胃口越来越好了,我看用不了多久身体就能彻底恢复了。”看来这所谓的毒其实也没有多厉害,不然人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我也觉得身体好多了。”欧阳文轩笑着道:“早知道,我就应该早点儿来的。”他没想到,当初寻寻觅觅的地方,竟然在这个山谷里。也不知道当初是怎样错过的。

同梁家人的悠闲不同,灵山县城的曹家,此时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什么,那个太医去京城访友了?”曹清然一脸不高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走了?”是不是故意的?

小厮忙道:“老爷,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听说人老家就是京城的,好像是回家过年了吧。”他不敢说人是最近才走的,不然指不定老爷怎么发火,连带着他也跟着倒霉。

“那羽儿的伤就没人能看了?”曹清然叹气,大儿子不争气,小儿子倒是聪明的,小小年纪就考中了秀才,以后前途无量。可竟然出了这种事儿,如果他那话治不好……想想就糟心。

“大夫不是说让慢慢养着吗,也许能好呢。”小厮不敢说别的,小心翼翼的道。

曹清然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到儿子那下面都被踩碎了,哪里还能治得好啊,也就是寻个心理安慰罢了。

“去后院告诉二少爷一声,就说太医正从京城往回赶呢,让他不要着急。”先安抚了再说。不然这一天到晚老是摔东西,谁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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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二十几度,我这种怕冷的人就不要出去得瑟了,安静的在家码字,努力做一个美男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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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大家一起来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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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平安夜,大家节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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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的后院,曹洁羽架着一条腿躺在炕上,下半身的被子支起来老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孩子呢。

曹洁羽对这种情况也很恼火,奈何下身有伤,只好这么撑着。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我下面的伤还能不能好了?”这几天伤处没有那么疼了,家里来大夫的时候越来越少,曹洁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相比于弟弟的聪慧,老大曹洁雪在哪方面看起来都显得很是木讷。

“二弟,你别瞎想,爹不是给你想办法了吗。郭家镇那个御医就要回来了,你别担心。”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鼓励道:“看着就是有点儿肿,比当初好多了,没事儿,肯定能好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相信。下面的东西都踩碎了,听说宫里以前太监都是这么阉割的,他这二弟,也是废了。

曹洁雪突然升起一股“要撑起这个家”的错觉,二弟成了废人,以后的曹家,可不就得看他的了。这一刻他竟然说不上是该欣喜还是难过了。

“可我怎么对女人还是提不起兴致?”曹洁羽蹙眉,“大哥。你……你跟爹说说,再给我找两个女人试试。”他还是不死心,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他要是真废了,那以后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曹洁雪一听就换了一张苦瓜脸,“二弟,家里的丫鬟你都试了个遍,连爹的通房你都试过了,为了这事儿娘把爹的通房都发卖了,你还想咋的啊?”说是发卖。那是好听的说法。家里人都知道,后院的井都快被塞满了……

“许是家里这几个总看着,就没啥感觉了。)”曹洁羽却不管这些。“大哥,你也不想看着我成为废人吧。你就跟爹说说,从外面给我找两个女人,就两个。我试过不好使就不找了。咋样大哥?”他苦着脸哀求,“大哥,难道你就想看着你兄弟下半辈子不男不女的过日子?”

曹洁雪是个耳朵根子软的,当即点点头,“我这就去跟爹说。”

曹洁羽松了口气,大哥到底还是个没主意的。他在心里鄙夷嫡亲的大哥,面上却一副讨好,“大哥。这点儿小事儿也不必麻烦爹了。为着我的事儿,爹、娘也够伤心的了。大哥只消去那青【和谐】楼里挑两个姿色上等的。多给些银子,让他们来伺候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