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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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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敲打【四更求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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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柜这边不肯让步,刘管事这边拿不出东西,两方人就僵持不下。

到底还是刘管事理亏,急的没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梁守山带着闺女出现了,刘管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见面就羞愧道:“东家,我把事儿办砸了。”

“你的事儿回头再说。”梁守山表情淡淡的,再不复之前的客气。他已经给过机会,是刘管事自己不知道把握。

“梁员外。”看到梁守山,大掌柜忙站起来行礼,“大小姐好。”

梁守山客气的抱拳,“家门不幸,让大掌柜白跑了一趟,改天,改天我让人亲自把货送过去,还请大掌柜的通融一下。”

大掌柜的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既然梁员外开口了,这个面子洪记给了。”抱拳离开了。

梁守山亲自把人送到外面,梁田田递过去几块碎银子。“麻烦大掌柜白跑一趟,这点儿银子拿去喝点儿茶。”

“大小姐客气了。”大掌柜乐呵呵的收了银子,客气一抱拳走了。

送走了大掌柜,梁守山的脸色阴沉下来。

刘管事垂着头把人重新让到大厅里,梁田田这一次没有跟进去。她相信爹会处理好这些事儿。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刘管事出来吩咐一声。两个半大小子被绑进了大厅,随即两对夫妇哭着也跑过来,跪在院子里哭诉。

梁田田觉得有些吵,出了田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出了阿大、阿二、阿三。梁田田带着他们跑过自家的瓜地,“看到了吗,以后你们就在这里生活。要看好这些瓜地知道吗。”三只小狼狗已经长大了,一个个壮实的跟小牛犊子似的,似乎听懂了梁田田的话。不舍的蹭她的腿。

梁田田笑着抱住他们的头,“放心,我会定时来看你们的。好了,别撒娇了。快去看看你们的领地吧。”三只狼狗撒欢的跑。围着瓜地绕了一大圈。

梁田田拄着下巴看着大片的瓜地,有了一个想法。

远处有人骑马往这边赶来,阿大看到了首先迎了上去,等人近了梁田田认出来,竟然是顺子叔。

“顺子叔,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事儿?”梁田田看到他还愣了一下。平日里这个时候顺子都在镇上的铺子里。

那马是直奔庄子去的,结果看到半路的梁田田。顺子猛的一拉马缰绳,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顺子还不等那马站稳了就嗖的跳下来,吓得梁田田心都跟着提着。“哎呀顺子叔,你吓死我了。”马术好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家里啥事儿都没有。”顺子啥事儿都没有的样子,笑眯眯的,“你顺子叔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野猪顺子叔都能打死,还驾驭不了一匹马了?”抬手拍拍那马屁股,那马竟然乖乖的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吃草去了,没人牵着也没乱跑。

要说爹和顺子叔这手驾驭马的本事,梁田田还真是佩服。

“顺子叔,你来是有事儿啊?”

“可不是。”顺子笑着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伙贼人终于忍不住卖了那些香瓜,他们倒是聪明,知道找那些商铺去卖会暴漏,结果就选了大户人家去卖,可巧了,那户人家请了大夫,可不就是韩家小哥,他知道咱们家的事儿,就多问了两句,知道是三里庄几个人卖给他们府上的,就跟我说了,一大早我就去把人控制起来了,这才来告诉大哥。”

人抓住了,大家伙都跟着松了口气,顺子几乎一晚上没睡,就办这事儿了。

“顺子叔,辛苦你了。”梁田田感激道:“爹就在田庄上呢,这边的内鬼估计也要抓出来了。”

“那好,我去田庄上等等。”

梁田田点点头,陪着顺子去了田庄。

田庄上梁守山已经审问出来了,果然是小六子和那个半大小子勾结外人把田庄上的瓜给偷了。

梁守山的意思是要送去官府,这样的人田庄上不能继续用,连带着那两家人也不能用了。)勾结外人偷东家的东西,这罪过可不小,到了官府,那是要下大狱的。

那两家人吓坏了,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头都磕破了。

梁守山看着他们一家人拖家带口的,孩子一大堆,要是真送到官府的确没个活路。最后他把这件事儿交给刘管事处理,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考验吧。

刘管事羞愧的老脸通红,带走了那两家人,不久后院子里就传来小六子和那个半大小子的痛呼,两人被按着打了一通的板子。

至于那两户人家,出了这种事儿,家里长辈不可能不知道,却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跟没事儿人似的在田庄上理所当然的享受生活,这样的人是说什么都不能留在田庄了。刘管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每家给了二两银子,把那两家给送走了。

两家人走的时候很是不舍,田庄上这么赚钱,东家又是个大方的,年底肯定不能亏待了大家。现在好了,闹出这么一码事儿,年底的银钱没了,现在田庄都留不下了。典型的贪小便宜吃大亏。

田庄上的事儿处理完了,刘管事羞愧难当,主动辞去了管事的活计。

梁守山这一次也没心软,刘管事不是管事了,不过田庄上的事儿还是让他管着,算是暂时代替管事一职。等梁守山重新找到了合适的人,再来替换他。

刘管事知道这算是自己的一个机会,如果再出事儿。只怕这个田庄他们一家也要待不下去了。

千恩万谢的送走了梁守山几人,刘管事回到庄子就把大家伙都叫到院子里,很严肃的训了话。以后田庄上要是再出现这种事儿,他也不替他们求情,直接把人送到官府去坐牢,还有安排好值夜的,谁要是再偷懒。就直接挨板子。

一向温和的刘管事突然凶起来,田庄上的人都有点儿不适应,不过想到那被送走的两家人。大家伙都沉默了。

梁田田坐在院子里陪刘老头晒太阳,小丫头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因为一个人被留在陌生的地方有什么不适的。

刘老头暗中打量东家的这位小小姐,突然道:“小姐喜欢这田庄吗?”

梁田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喜欢。”自家的田庄。干嘛不喜欢。

刘老头想到以前的东家,那家里的少爷、小姐可是很少到庄子上来,就算是来了也是带着三五好友玩上半天,新鲜劲过了就走了,这位东家小姐似乎有点儿不一样。

“我以为大户人家的小姐都不喜欢乡下呢。”毕竟不比城里干净,鸡鸭鹅的粪便随处可见,要是不小心遇到从山上下来的野兽那更是危险。

梁田田失笑,“我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下轮到刘老头诧异了。梁田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自家离这里也不远。这些人早晚会知道。“我们家也是乡下的,就住的离这里不远。”

刘老头觉得稀奇,“那小姐也是懂得种田的?”

梁田田点头,“我们家就是庄户人家,这庄稼也种了有年头了。”看似随意聊天,实际上也是要告诉老人,别想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糊弄。

刘老头恍然。

怪不得这位小姐总是田里呢,他还以为是图意新鲜呢,感情人家是啥都明白。

想到这他就暗叹一声,自家那个窝囊废儿子,还想着像是对待上一个东家这么糊弄新东家呢,人家也是庄稼把式,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想着田庄上的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像是小六子他们那样勾结外人偷田庄的香瓜啥的,可也有不少人家偶尔摘几个去卖掉或者干脆送人,刘老头就有点儿担心。这要是摘几个吧,没人发现。可田庄上这么多人,要是你一个我一个这么见天的偷摘,久了难保东家不会发现。

一想到自己儿子那岌岌可危的地位,刘老头更是叹气。

儿子什么都好,孝顺、听话,做事儿也算勤勉,就是这性格有点儿窝囊,总喜欢和稀泥,不然这次偷瓜的事儿也不会闹成这样。

“小姐这香瓜、西瓜都是金贵的东西啊。”刘老头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也不知道这收成咋样。”希望老爷他们也没个准数,那是最好不过的。

梁田田一脸天真的笑容,眯着眼睛道:“这东西我们都种了几年了,亩产多少都有数,跟洪记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彼此都有账目,年底一对账就知道了。今年年头好,总不会比往年少就是了。”顿了顿,梁田田继续道:“我爹说了,如果这收成好,那年底就给大家多赏一些银子。我们家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刘老头暗自脑补,如果收成不好,只怕他儿子的田庄管事要丢,就是田庄上这些人也要换掉吧。这东家,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着呢。

梁田田可不是无故找上刘老头聊天的,要不是他儿子是管事,她就换人聊了。敲打了一下老人,梁田田又在田庄上吃了午饭,等到下午远远的看到爹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梁田田一看爹的表情就知道偷瓜这事儿是解决好了。

466议亲【月初求票】

八月,火辣辣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许刺痛,梁田田特意挑了傍晚出门,就是躲着大太阳。

“球球,虎子,小心点儿,别乱跑。”两个小家伙如今已经五岁了,这个头窜的也快,别看一个个都胖嘟嘟的,这跑起来一转眼就没影了。

这个季节雨水多,河边不少人在抓鱼,两个小家伙一溜烟就凑过去了。

陈家三叔家的大郎正在河里摸鱼,他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别看这读书不成,摸鱼可是在行。

河沟里六七个半大小子,就他时不时的摸到鱼扔到河边特意挖的一个小坑里。

球球和虎子跟小三子关系比较好,跟陈家的大郎哥也就相熟,两个小家伙都巴巴的蹲在水边看他摸鱼,眼睛里满是羡慕。

陈家大郎摸到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球球眼睛一亮,“大郎哥给我,给我……”那水都没到膝盖深了。大郎哥还能摸到鱼,太厉害了。

“嘿嘿,球球接着。”陈家大郎是个爱玩爱闹的。别看都十五岁了,还像是个孩子似的。

鲫鱼上岸,脱了水不住的翻滚着,球球有点儿不敢下手,抓了几次也没抓住,结果还弄的那鱼浑身沾满了泥土。

陈家大郎看到了就笑着道:“别怕,那鱼不咬人。”球球还是不敢下手。

“真笨。”虎子看不过去了。伸手就去抓,结果鱼一个打挺吓得他也赶紧伸手。两个小家伙沉默对视,颇有点儿无处下手的感觉。

虎子眼睛一亮。站起来抬脚就踹过去,“让你吓唬我,让你吓唬我……”很快鱼就不动了。虎子拿起鱼,这一次没有挣扎。“给你。”

球球呆呆的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转眼间就变成了死鱼。眨眨眼。再眨眨眼。“我是想养着的。”

虎子:“……”

梁田田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在大眼瞪小眼。

“这是怎么了?”

球球叹了口气,“大郎哥给的鱼,被虎子踹死了。”

“还能吃。”胡子忙道。

梁田田:“……”

说话的功夫陈家大郎又摸到一条鱼,随手扔过来,“球球接着,这次别踹死了。”显然刚刚两个小家伙的做法被他看在眼里,哭笑不得的。

球球手忙脚乱的接住鱼,身上弄了一身的水迹。梁田田叹气。回家又要洗衣服了。

“大郎,大郎你躲哪去了。给我滚出来!”远处熟悉的声音响起,气急败坏的。

梁田田错愕的看过去,竟然是陈家三婶。

人前一向保持温柔的陈家三婶破马张飞的,这是怎么了?

再看陈家大郎,慌里慌张的跑上岸,登上鞋子就跑,还不住的交代梁田田,“田田,这鱼都给你们了,一会儿看到我娘,千万别说看到我了……”对岸就是高粱地,陈家大郎钻进去就没影了。

梁田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家三婶怒气冲冲的,看到梁田田就走了过来,“田田,你看到我家大郎没?”

梁田田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虎子道:“我看到了,往村里跑了。”说谎都不眨眼。

球球撅着小嘴捅了他一下,虎子瞪大眼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鱼,咕哝道:“不想要了是不是。”

球球气结,却也没说什么。

陈家三婶气的大骂,“这个臭小子,看我捉住他不扒了他的皮。”这可不像是她说的话。陈家一直以耕读传家自诩,妯娌之间虽然也偶尔争吵,却也都是关起门来自家吵,很少在外面泼妇一般行事,今儿可算见识了。

“三婶,有话好好说,大郎哥又怎么了?”梁田田不得已用了一个“又”字,两家离得近,经常听到陈家三婶在院子里对陈家大郎大呼小叫的。这个大郎哥,以前不了解,接触了才知道,也是个能惹祸的。

“还说呢,你是不知道啊,这个臭小子,给他说了一门亲,人家女方那头过来相看,他倒好,躲出去了,害的人家以为咱们不待见人家闺女,那闺女走的时候眼睛都红了……田田你是没看到,那闺女长的秀气,又是个懂事儿的,我看着挺满意的……结果这臭小子给我来这么一出,好好的亲事算是给毁了。”

这个时代结亲并不是真的那种盲婚哑嫁,就算是大户人家娶亲也要变相的相看一番,庄户人家规矩少,女方就打着走亲戚的名义上门相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家伙都心知肚明的。

“大郎哥这么小就开始议亲了?”虽然刚开始相看,可是庄户人家不比大户人家,一般一年内也就成亲了。

陈家大郎,好像才十五岁。

梁田田再次感叹古代人的早熟,有点儿无言以对。

“还小啥啊,他都十五岁了,他爹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他了。”陈家三婶双手掐腰道:“也就是他,本想着让他读书,谁曾想也不好好读。既然都不读书了,这再耽误了娶媳妇可咋整……”

陈家三婶在那边唠唠叨叨的,梁田田在风中凌乱了。

十五岁。孩子都有了,陈家三叔,你能再早点儿吗?怪不得陈家三叔还没自家爹大。孩子却挺大的,就算是陈家三婶比三叔大,可这成亲也太早了。

陈家三婶根本没注意到梁田田那怪异的眼神,自顾自的道:“他还小啥啊,今年都十五了,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十六岁娶媳妇。在村里都算晚的了。你看看人家小花,才十二岁啊,这都开始议亲了。这日子过得多快啊,再过两年你们这些孩子都要成家了……”

陈家三婶还在那唠唠叨叨的,似乎在发、泄,梁田田却傻眼了。

“小花议亲?哪个小花?”不是自己认识那个?

“你这孩子怎么也傻了。”陈家三婶数落了一顿这心里的气也撒出去了。就心平气和的道:“小花。还能有几个小花啊,你菊花婶子家的小花呗,可不就她这个小花今年十二岁。”

梁田田在风中凌乱了。

十二岁的小花姐就议亲了,问题是她居然都不知道。

“咋地,你不知道啊?”陈家三婶眨眨眼,“你不知道也是正常,你一个小丫头,也没人跟你说这事儿。”她也是跟菊花婶子那人走得近。才知道的,村里旁人可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对了田田。你可别给说出去啊,事儿成不成的还不好说呢。”

“哦,哦……”梁田田随口应付着,心里乱糟糟的。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一转眼这小花都要定亲了……可问题是,小花才十二岁啊,这是着什么急啊?

梁田田感叹,时间都去哪儿了?

“要说小花的亲事啊,你菊花婶子也是操心,这挑了许久也没挑到合适的人,听说最近媒人给介绍了一个秀才老爷,识文断字的,挺好。小花这只要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这在咱们老狼洞可是头一份的,谁不羡慕啊。”陈家三婶唠唠叨叨的,又小声的说开了。

梁田田“啊”了一声,“咋?小花要嫁的人是个秀才老爷?”这可挺好的,就是这秀才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小花才十二岁啊,一般就算是考上秀才,十**岁、二十岁都是正常的,千万别是个二三十岁的大叔啊。

梁田田忐忑不安的,就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听说二十岁了,年纪是大了点儿,不过媒人说了,是小伙子,没成过亲。”陈家三婶就道。

这个年代二十岁还没成亲的秀才老爷?

梁田田持怀疑态度,就低声道:“是不是有啥毛病啊?”不然咋二十岁还没成亲呢。

“你这孩子,咋啥话都敢说呢。”陈家三婶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几个小子在上游捉鱼,跟前球球和虎子在河边玩鱼,也没什么人,这才松了口气。“没听说有啥毛病,就是之前爹没了,守了三年,这亲事就给耽误了。再一个,听说家境不大好。”

就说吗,哪有二十岁还没成亲的秀才,感情是这样。

“那事儿定下来了?”梁田田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小花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自己说一声,到底有没有拿自己当朋友啊?

要知道,小花可是她内定的嫂子人选,结果这还没等自家哥哥长大呢,人家那头都要定亲了,这事儿闹的,唉……

总之梁田田有点儿小郁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里像是猫爪的似的,静不下来。

“哪能那么快,就是前几天媒人来提了这么一句,两家年纪差的有点儿大,人家秀才那边还不一定愿意呢。”毕竟都二十岁了,已经耽误了,人家也着急娶媳妇好传宗接代呢。

“也是。”梁田田想想就释然了,差了八岁呢,这可不是现代社会,男的三十多结婚也没啥说的。在这个时代,传宗接代那可是大事儿,小花才十二岁,最快也得等她十五岁才能成亲,那男人还能等上她三年?

这么说这个事儿就不能成。

梁田田这边松了口气,就听那边陈家三婶道:“岁数是差了点儿,不过男方听说小花识文断字的,还挺中意的好像。”

梁田田恨不得剁了手,好好的干嘛没事儿教小花读书,这下好了,内定的嫂子飞了。

467亲事

梁田田本来是想去菊花婶子家的,结果路上听说了这事儿,突然不知道见了小花说什么,干脆带着球球和虎子回家。

结果两个小家伙非要带上河边的鱼。

这鱼是陈家大郎抓的,梁田田就让陈家三婶把鱼带回去。她看了,里面有两条一斤沉的鱼,都够吃一顿的了。

陈家三婶却道:“大郎天天不是抓鱼就是打猎,这鱼我都吃了一个月了,可不想吃了,给球球和虎子拿回去玩吧。”说是玩,其实还是送给他们吃了。

梁田田一听也没客气,就找了几根蒿子把鱼串了两窜,一个小家伙拎着一窜回去了。

回到家里梁田田找了个大盆给他们放鱼,这鱼还没死透,留着晚上一家人吃。

“姐,爹去哪了?”球球突然道:“这几天都没咋看到爹。”

梁田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小家伙还挺敏感的。

爹在干吗?

爹在空间做苦力呢。

那么一大堆的水果,可不得做成果酒吗。如今果酒都有几百坛子了,要不是空间扩大了。那些酒坛子都没地儿放置。

还好有爹这么一个苦力,不然梁田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后山不是养了五百只鸡吗,爹没事儿得看着点儿。不然让野兽给吃了咋办。”梁田田随口胡诌,反正后山大,也不怕他们去找。

“铜钱和元宝不是在后山看着吗,咋还要爹去呢?”球球歪着头问道。

“那也得有人添水、喂食啊,铜钱和元宝又不是人。”自从后山种了果树,梁田田家里买了几百只鸡崽过去,铜钱和元宝大部分时间也待在后山守着那些鸡。不知道是不是铜钱的关系。还真没有鸡被野兽叼走的,吃的又好,所以这批鸡崽倒是没糟蹋几个。

“姐。铜钱和元宝都不在家了,阿大他们也去了田庄,咱们再养几只小狗呗。)”球球抱着梁田田的胳膊撒娇,“小灰都下了一窝小兔子了。咱们再养几只狗崽呗。”

“这事儿回头跟爹说。让爹看看能不能弄到狼狗。”比起一般的土狗,要说这凶性上面还是狼狗好一些。只是这狼狗崽不好踅摸。

梁田田突然想到了凌旭,听说前些日子来信了,说是会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回来。

也不知道他去山东府做什么去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咯咯咯……”

院子里鸡下了蛋在叫,虎子蹬蹬蹬跑进来,手里拿了两个鸡蛋,“这个是热乎的。刚下的。”

“放在篮子里吧,晚上给你们蒸鸡蛋糕吃。”院子里养的是去年留下的母鸡。现在天气正热,也不大爱下蛋了。

“那吃鱼不?”虎子歪着头问。

“就知道吃。”梁田田看看天色,大哥、二哥那边快回来了,就起身去收拾鱼。“还不过来帮忙。”

梁田田抱着大盆出去,球球忙拿了小凳子,虎子一把抄起菜刀就跟了出去。“姐,给你刮鱼鳞。”

梁田田哭笑不得的,“这菜刀危险,不是告诉你别拿吗。”虎子这孩子,胆子太大,似乎根本就没有他怕的东西。

果然,就听他道:“我才不怕呢。”

“那也不成,刀啊、斧子啊,这些都是危险的东西,你们还小,不能随便动。”梁田田一边收拾鱼一边教他们。

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蹲在她身边,眼睛紧盯着盆里的鱼。姐姐做的糖醋鱼是他们最稀罕吃的,可惜鱼这东西卖的少,家里忙也没有人去摸鱼,所以很少吃到。所以就更加期待。

鱼鳞、内脏这些东西也是鸡爱吃的,不过梁田田可没准备就这么给他们吃了。

院子的大门打开,把那些处理过的东西倒在院外,自有一群“吃货”飞奔过去。

“球球把凳子搬屋里去,虎子去后院帮姐姐掐几根葱叶来。”梁田田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两个小家伙都乖乖的办事儿。

趁着他们不注意,梁田田把空间里忙碌了大半天的爹放出来。

梁田田仔细看他,并没有出现什么疲惫的神色,这爹的体格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哪来的鱼啊?”梁守山道:“下次这东西留着爹收拾,你一个闺女,可别把手伤了。”说着就接过了活计,准备做饭。

“爹,还是我来吧,球球他们说要吃糖醋鱼,不过我看这还是鲫鱼多,还是做个酱焖鲫鱼吧。”爹做饭不至于难吃,可跟好吃也不是多搭边,家里好不容易吃一顿鱼,还是她亲自下厨吧。

“行,那爹给你烧火。”梁守山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就蹲在灶坑那烧火。

鱼下锅,那香味儿一下就飘出来了。球球巴巴的守在锅台边,虎子直接递过来几个鸡蛋,“还得蒸鸡蛋糕呢。”这小子,有鱼吃还不够,还想吃瘪的。

“好,给你蒸鸡蛋糕。”梁田田也不忙着盖锅,让梁守山那边小火先烧着,这边找了一个大碗,飞快的打了鸡蛋,又放了葱花、油、盐,添了水,很快鸡蛋就打好了。坐在锅叉上,盖上锅,就等着开锅吃饭了。

球球和虎子跑出去迎大哥、二哥,梁守山就道:“新一批的果酒爹都给你酿好了,不过你那可放了太多的果酒。咱们家都快能开酒庄了。”几百坛子都是五十斤装的酒,也就是那地方,不然都放不下。

“酒庄我可没想开。”梁田田笑眯眯的道:“回头等后山那些水果成熟了。咱们就开始卖一些,再拿出一部分送人。以后水果能卖的多了,就没有那么多酿酒的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一想到那空间里东西的成熟速度,梁守山真有点儿害怕了。以前觉得那是个好东西,现在看来……好吧,还是好东西。就是太累人了。他这身体忙活了三四天才酿好了所有的酒,可这眼瞅着新一茬的水果又下来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要不咱们也开个水果铺子得了。”梁守山有些无奈的道。

“就咱们郭家镇。开了水果铺子我怕东西也不好卖。”梁田田摇摇头,如果可以,她早就说了。

梁守山也就是赌气的话,实在是空间里东西太多。看着有点儿累罢了。

晚上梁满仓兄弟回来。难得的顺子也跟着回来了。看到有鱼,顺子眼睛就亮了,“嘿,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看我这点子,一回来就赶上大哥你们做好吃的。”洗了手就坐在桌边,跟球球和虎子大眼瞪小眼的,一副孩子气。

梁守山失笑。“你啊。”跟个孩子似的,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问了几句店里的事儿。知道没什么事儿,梁守山也没关心。这个季节不是做皮货生意的好时候,如今他们主要以收皮子为主。

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梁满仓兄弟收拾桌子,梁田田随意提起了今天看到陈家三婶的事儿,顺嘴就说了小花在议亲的事儿,梁满仓刷碗的手一顿,也只是一顿而已,就又恢复了常态。

梁田田看到了大哥的小动作,却也没多想。

大哥才多大?

冬天出生的,满打满算的还不到十二岁呢,能懂什么啊。

倒是梁满囤,听说小花议亲还挺关心的,“说是哪的人没有?我们私塾人多,我让人给打听打听,别嫁给一个二流子。”倒是一副热心肠。

顺子听了好笑,“你没听田田说吗,是个秀才老爷,哪来的二流子啊。对了满囤,你这都从哪儿听到的话啊,你知道啥是二流子啊?”这小子,比较对他脾气,不像满仓,动不动就端着。

“我咋不知道呢,二流子就不是好人呗。”梁满囤挑眉道:“秀才咋了,秀才就不能有坏人了?这读书好坏跟品质可没关系。”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梁守山进屋照着他肩膀拍了一下,“你这都跟谁学的啊?”有点儿无奈。别人家的孩子是不懂事儿让长辈操心,他们家的孩子倒好,太懂事儿了,让他这个做爹的有点儿自责,总觉得亏欠了孩子们。

“凌旭大哥告诉我的。”梁满囤说的理直气壮的。

“凌旭?”梁守山暗叹一声,“也不知道那小子游学怎么样了,南边那闹白莲教,这小子真不该这时候出去。”

“不是说快回来了吗,爹你也别担心。”梁满仓说这话的时候偷眼打量自家小妹,见她并没有什么异状才松了口气。但愿凌旭大哥平安回来吧。

“凌旭大哥也是的,游学做什么啊,要我说啊,直接考举人,到时候他就是咱们辽东府最年轻的举人老爷了,多风光。”提到凌旭,梁满囤掩饰不住的羡慕。总有一天他也会像凌旭大哥一样有本事的。

“你当举人老爷是那么好考的啊?”梁守山笑骂了一句,“人家凌旭那是有心,知道自己的斤两。趁着年岁小多走走,也能增长见闻。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梁满囤笑的贼兮兮的,“爹,你这么夸凌旭大哥,是不是看好他啊?”

“那还用说!”梁守山挺起胸膛。

梁满仓冲大哥挤挤眼睛,“看到没大哥,我说什么来着,爹还是喜欢凌旭大哥的,到时候他还得是咱们妹夫。”别看他们现在叫他大哥,早晚有一天得掉过来。

468对象

又过了几天,梁田田依然没有等到小花,她却有点儿等不及了。

小花议亲,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就算她一个小丫头不方便多嘴,她也想问问。

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就算是小花不能嫁到自家来,那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骗人。这年头,媒婆的那一张巧嘴根本就不能相信。

梁田田特意挑了梁守山在家的时候,提着个篮子,装了一个在井里镇了好久的西瓜去了菊花婶子家里。

菊花婶子家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因为院子太小,菊花婶子也没多养什么,院子里只有六只母鸡在走动。看到梁田田,菊花婶子笑着迎上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们兄妹每人做了一套衣裳,你来看看。”

“婶子,怎么又给我们做衣裳了。”这一夏天穿的几乎都是菊花婶子做的衣裳,不说这料子钱吧,就说这浪费了多少时间。

“你们家里也没有个女人。也不能什么都落在你肩上,婶子做衣裳快,别看你们兄妹五个,这衣裳三天就做完了。”这还是她刻意绣花了,不然更快。

梁田田知道菊花婶子没说假话,可看到那细致的花纹还是忍不住道:“婶子下次可别这么费力了,你们家也有一堆活计呢,哪能老给我们兄妹做这做那的啊。”不管什么时候,菊花婶子都是真心待他们的。梁田田这说的自然也是真心话。

这年头,也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都是瞎忙,给你们兄妹做两件衣裳,费不了多少功夫的。”菊花婶子笑笑,“小花在西屋呢,你去跟她玩吧。我去后院地里看看。”后院种的是香瓜,那东西金贵,她和婆婆每天都小心伺候着。还别说,这东西比绣品还赚钱,这才几个月啊,已经出了一百多两银子了。仔细想想。跟做梦似的,两年前这些事儿她都不敢想。

梁田田答应了一声。“那婶子你忙。”心里却狐疑着,菊花婶子家的西屋,自从小花爹过世后就没用过,怎么小花搬到西屋了?

夏天天热,西屋房门也没关,就用一个帘子挡了。

梁田田挑开帘子,看到小花正在绣花。不过看她那发呆的样子,显然心思没放在绣花上面。

小花瘦了。半个月没见,小花这下巴都有点儿尖了。

是苦夏?还是别的什么事儿影响了胃口。

“这是想什么呢?”梁田田像往常一样笑眯眯的凑过去。

小花却没像往常一样大声热络的招呼她,只是抿着嘴笑笑,“快来坐。”虽然热情,却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似的。

梁田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阵,小花被看得发毛,柔声道:“怎么了?”下意识的摸摸脸颊。

梁田田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蹙眉道:“姐姐,你弄这么一副淑女的样子……呃,有点儿假。”庄户人家的女孩子,即使小花算是温柔的,可跟那些笑不漏齿的大家闺秀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小花这样,让梁田田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是吗?”小花起了个高调,下一句话又收了回去,显得很不自然。就像是有谁在勒着她脖子似的,那感觉……别说小花了,梁田田都替她难受。

“姐姐,就算你要嫁人了,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吧。”梁田田失笑,她也不是不明白。要嫁人的闺女,就算是庄户人家的小丫头,也是要从定亲之后闭门不出的,整日里就是在家做针线。梁田田想到村里几个要出嫁的闺女,她来了两年多都没见到人,难道以后也要看不到小花?

一想到小花跟个犯人似的被关起来,梁田田就觉得一阵别扭。

“你……你怎么知道的?”小花错愕的抬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送信呢。”自从要知道要议亲的对象是个秀才老爷,全家人都跟着紧张,很怕对方挑出什么错处来。

小花明明心慌的厉害,却也不敢到处乱跑,甚至不敢去找梁田田诉苦。家里长辈又是寡妇,平日里没个什么人走动,小花就是想给梁田田带话都难。幸好这丫头还惦记她,今儿可算是来了。

原来议亲的事儿是真的!

梁田田气她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赌气道:“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心里有没有把自己当朋友啊?

两人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小花哪里看不出梁田田是跟自己生气了,忙柔声哄道:“好田田,我也不是故意不找你商量的,实在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这也是措手不及的,就盼着你上门了。”她说的可是真话。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而已,遇到这种事儿,不能跟长辈说,也只能跟要好的小姐妹咬耳朵了。

梁田田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撅着小嘴道:“也就是我善良。算了,原谅你了。”她也是故意闹上一闹,不然看小花那样子,好像说话都透着一股紧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我就知道田田你最好了。”小花忙道。

“少说好听的,快点儿说事儿。”梁田田面对她坐了,急吼吼的道。

小花瞧着她那急脾气。也笑了。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其实,这事儿要说也是巧了。”小花轻声把事儿说了,原来是她和菊花婶子去镇上赶集,正巧碰到一位老妇人崴了脚,菊花婶子好心泛滥把人送回了家,两人攀谈了几句,这才知道彼此。事后男方家里就托了人来打听菊花婶子的意思。

菊花婶子一听对方是秀才老爷,起初还没敢有啥心思,后来一听年纪大了。当初守孝耽误了,又遇到了男方的母亲,看到他那家里也是个穷家,想着靠着闺女一双巧手,回头再多备一些嫁妆,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谁不想自己的子女能更好一些呢。哪怕是高攀了那秀才老爷。可菊花婶子一想到闺女嫁过去那就是人人羡慕的秀才娘子,这心思就算活泛了。

毕竟对方家境贫寒,小花有手艺,又勤快,也不算是委屈了对方。

只不过这件事儿还没有正式提,男方托人七拐八拐的来试探过菊花婶子的意思。然后就没了消息。

梁田田一听就莫名的松了口气。

没开始议亲就好,什么事儿都还来得及。

倒不是说她想搅合或者怎么样。只是这女孩子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梁田田怕小花他们识人不明,就准备暗地里先打听打听再说。

“上次你们过去见到那个秀才老爷了吗?人啥样?”梁田田开始八卦。

小花有些害羞,低着头轻轻摇了一下,“没在家,说是给人当西席先生呢。”

“在郭家镇当吗?”梁田田又追问道。

“说是因为学问好,被县城的一位员外请去了家里,每十天回一次家。”小花轻声道。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崇拜。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梁田田微微蹙眉,郭家镇商户比较多。因为往来商户频繁,富裕人家可并不比县城少,特别是有不少的隐形富豪,像是韩家,当然了,韩家这样的人家是不可能请个秀才当西席先生的。

不过郭家镇读书人不多,按理说既然想给人当先生,郭家镇就可以的,怎么还跑去县城了?

梁田田才不相信对方说的话呢。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哪个当娘的不说自己的孩子好啊。

“这么年轻的秀才,在郭家镇可不多,按理说那些大户人家该去请他做先生才对,怎么还舍近求远的跑县城去了。”梁田田不着痕迹的提醒小花,“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寡母呢,怎么都应该在老人身边尽尽孝吧。要知道,他们家可就他一个男人。”不轻不重的敲打,希望小花能明白吧。

小花也读了书,脑子不笨,一听梁田田这话果然就陷入沉思,轻声道:“许是那边给的银钱多呢。”毕竟那样的穷家,甚至不如当初的他们家。当时他们遇到那位老太太的时候,她就是去集市上捡菜叶的,就算是脚崴了,都没舍得扔下那些菜叶。

那样的烂菜叶,在他们家那是喂鸡的。可那老太太却很认真的收到了厨房,他们家没养鸡,显然是留着自己吃的。

家里连个种菜的园子都没有,那田地肯定也没有一垄了,那样的穷家,为了多赚钱,就算是去县城也说得过去。

梁田田并不否认这一点,只是一想到菊花婶子家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小花却要跟人过苦日子去,她这心里就不舒坦。

哪怕是知道对方是个秀才老爷,梁田田也一样不好受。

秀才多了毛了,考不中举人,不能更进一步,一辈子当个秀才,还不如庄户人家的小地主吃香呢。跟着那种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小花一辈子都是受累的命。

不行,这件事儿她一定得管。

管是管了,却不能让小花他们一家人反感,毕竟人家说亲这算是好事儿。

梁田田想了想,就道:“大哥、二哥在私塾,要不我让人打听打听。”小花有点儿犹豫,梁田田就道:“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小花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个名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69凌旭

方文胜。

梁田田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满腹心事的离开了菊花婶子家。

方文胜就是小花说亲的对象,梁田田准备回头让顺子叔帮忙打听一下。他在镇上做生意,认识的人多。方家又是郭家镇的老住户,肯定知道的人也多。

还没到家,远远的看到家门口有个人立在那里,梁田田眯着眼睛,比爹矮,却比大哥高很多,这是谁呢?

来他们家的人比较多,梁田田本没有在意。可等她走近了一些,看清楚了那人,顿觉浑身一震。

笑容在少年的脸上绽放,像极了八月的太阳,火辣而炙热。

凌旭快走两步迎上来,“丫头,我回来了。”他的小丫头又长高了,出落的愈发漂亮了。

梁田田看着他尖尖的下巴微微蹙眉,虽然凌旭看起来很精神,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还好吗?”这家伙,每次回来都弄得伤痕累累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样了。看个头倒是长高了。

凌旭愣了一下,“好,当然好。”他命大,替皇上挡了一刀,差点儿被活劈了却依然能够活下来,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当然好了。当时御医都以为他挺不过来了,可凌旭心中始终有一个执念,他还要孝顺父亲,他还要用大红花轿迎娶他的小娇妻,怎么能死在山东呢。所以他养了大半年,依然生龙活虎的回来了。

梁田田仔细看他。面色红润,的确看不出什么。

“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凌伯父了吗?”两人往家里走。

“昨儿到的,就是爹让我过来的。”凌旭笑着道:“我从京城给你带了一些特产。过来看看。”

京城?

梁田田心一跳。

“不是说去了山东府吗?怎么又去了京城?”这小子,到底做什么去了。

“路上遇到点儿麻烦。回头再跟你说。”凌旭不想瞒着她,他的路早晚是要她一路相伴的,告诉她也是早晚的事儿。

两人进了院子,梁田田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青布马车,凌家以前可没有这个,是凌旭的车?

可他不是会骑马吗?

询问的视线望过去,凌旭咳嗽一声掩饰些许的慌乱,“东西多。想着赶车方便。”实际上是皇上派来的人不放心他的身体,硬是让他坐车。一路上从京城到这里,明明用不了多久,他们硬是走了一个半月,真把他当成重病人了。

“姐姐,姐姐,凌旭大哥回来了。”球球从屋里跑出来,“凌旭大哥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可有意思了。”半年没见。球球对凌旭依然很依赖,张开胳膊就往凌旭身上扑。

小康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梁少爷。我家主子身体不好,可不敢抱你。”

“多嘴。”凌旭当即把脸一沉。

球球眨眨眼,“凌旭大哥你是不是病了?”

凌旭不好回答,偷眼打量身边的小丫头,果然,梁田田脸色不大好,狐疑的看着他。“你受伤了!”说的是肯定句。

凌旭无奈的笑笑,“就是一点儿小伤,别听小康子大惊小怪的。”说着狠狠的瞪了小康子一眼。之所以带他过来没带别人,就是因为这家伙嘴巴紧。不像是小雷子似的唠唠叨叨的,结果上来就揭他的老底。

别看小康子平日里不喜欢多嘴。那是对待无关紧要的事儿上面。在对待凌旭的问题上他却格外认真,“哪里是小伤,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太医嘱咐不许用力的,主子你可不敢乱来。”

梁田田听的心直蹦,是什么样的伤势让人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

太医?

凌旭这家伙,不会用他那小身板跟白莲教火拼救驾去了吧?

“多嘴!”凌旭这一次把脸撂下来,“去,后院蹲马步,我不叫你起来不许动弹。”这个混蛋,他千辛万苦的瞒着,结果都被他一招抖落出来。

真是后悔带着这家伙。

平日里看着挺稳当的,怎么今儿就多嘴了呢?

小康子也不是傻子,因为知道梁家一家人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他才敢多嘴,不然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提那些事儿啊。

现在想想,当初的事儿还跟做梦似的。

“梁姑娘也不是外人。”小康子咕哝一声,垂头丧气的去了后院。

凌旭瞪眼,这家伙,还有理了。

“怎么了?”梁守山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罚什么呢?小康子怎么了?”听的一知半解,没听清楚。

球球听了个明白,努力刷存在感。“爹,凌旭大哥受伤了,小康子哥哥说了,凌旭大哥不高兴,就罚他去后院蹲马步了,还不让起来。”凌旭大哥可真凶。

梁守山微微蹙眉,“你受伤了?”随手抓住了凌旭的手腕。他是习武之人,多少懂得一些医理,凌旭这伤可不轻啊。“伤在哪了?走,进屋跟我看看。我那有些自备的药酒,回头给你带一些。”那些药酒可都是用空间的东西泡的,效果自不必说。

老丈人还要看伤?

凌旭苦着脸道:“梁叔,已经很久的事儿了,都已经大好了,您别听小康子乱说。这个看伤,就不必了吧。”他是怕吓到人。

“你这孩子,叫我一声叔,我还能不管你咋地。”知道凌墨轩是个书呆子类型的人,估计自己儿子受伤都不知道。虽然如今两家没有姻亲关系了,可凌旭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哪能不管。

进屋之前梁守山道:“田田去后院叫小康子别蹲马步了,一会儿我还要考校考校他的功夫进步没。”既支走了梁田田,又算是帮了小康子。

凌旭苦笑。看来今儿这伤还是非看不可了。忙道:“就说我让他起来的。”不然那小子不会听话的。

梁田田点点头,带着球球去了后院。

“虎子呢?”两个小家伙形影不离的,今儿居然没看到。

“虎子在屋里吃点心呢。凌旭大哥带了好多点心,说是在府城买来的。可好吃了。”球球歪着头道:“我没舍得吃,等着姐姐一起吃。”

还是球球知道心疼人。

梁田田摸摸他的头,“球球乖。凌旭大哥受伤了,别吵着他。”幸好那点心不是在京城买的,不然这么老远估计都得臭了。

球球乖巧的点头,“我知道。”

“康子哥,凌旭大哥让你起来呢。”梁田田笑着道:“正好我要摘瓜,康子哥帮我挑挑。”

一听是凌旭的话。小康子忙收了架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是要揭主子的底,就是怕主人这伤反复喽。”实在是伤的太重了,看的吓人。他之前一度认为主子可能都挺不过去了。

“凌旭大哥也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不然怎么让我叫你呢。”梁田田笑笑,并不想他们主仆有嫌隙。

“我知道。”小康子别看话少,却不傻。如果主子真要罚他,就不是蹲马步了。

“梁姑娘,主子有伤,说是不能吃西瓜。”在京都养伤。太医嘱咐过的。

梁田田点点头,“西瓜咱们吃,香瓜他可以吃。”挑了几个成熟的瓜。又摘了一些青菜准备做午饭,梁田田这才回去前院。

梁田田也不着急,就坐在院子里摘菜,小康子把瓜放到井里,然后帮忙。

不一会儿梁守山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凝重。“爹,凌旭大哥的伤怎么样了?”梁田田一直关心这事儿。

“已经好了。”梁守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嘶哑。

梁田田蹙眉,一脸狐疑。

梁守山叹气,“爹没骗你。的确是好了,就是当初伤的太重。看着都后怕。”那小子,问他也不说。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现在怎么样了?”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梁田田一想到凌旭才十三岁,这心里就一阵不舒坦。

凌旭穿好了衣服从屋里走出来,笑着道:“伤不好我哪敢到处走啊。放心吧,已经没事儿了。”

“话时这么说,可你元气亏损的厉害,这样。”梁守山想了想,“我教你一套功法,以后你每天都练习,用不了一年,身体就会好了。”就算是婚约取消了,凌旭也还是他的晚辈,梁守山只稍微考虑了一下就没藏私。

“那就多谢梁叔了。”凌旭知道那功法,前世他也有练习。不过这时候自然不会多嘴。

“你们先聊着,我去镇上买些肉回来。”尽管知道闺女空间里有鲜肉,不过这大热天的,梁守山自然不会留下把柄。

“梁叔,您就别忙了,东西我都买了,让小康子拿给您。”不得不说,凌旭是个细心的人。

“田田你们玩吧,爹来做饭。”梁守山是个好爹,再说孩子小,没那么多的顾忌。“凌旭你也去屋里歇着,伤好了也要养着。”

跟小丫头在一起,凌旭自然没有异议。当即道:“小康子你帮着打打下手。”

“是,主子。”小康子忙应了一声。

凌旭让球球去东屋吃东西,拉着梁田田去了西屋,神神秘秘的。

单独一个包袱放在炕上,看着那体积可不小,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单独给你准备的。”凌旭把东西往前一推,期待的看着她。

470无赖

包袱打开,先就是两个盒子。。。

梁田田狐疑的看了凌旭一眼。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凌旭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梁田田打开盒子,眼睛一亮。

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圆润小巧的珍珠窜成漂亮的珠花、耳坠子、手镯等,并不是多么贵重的珍珠,有的甚至米粒大小,就胜在一个精致上。

哪里有女孩子不喜欢这些东西的。

梁田田也算是有见识的了,可看到这些还是难免喜欢。她在郭家镇和灵山县城都逛过,可没看到过做工这么精致的东西。

那簪子都是用珍珠窜成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难得的是蝴蝶的眼睛却用了小巧的红宝石点缀,既精致又漂亮。

珍珠并不都是白色的,难得的是那手窜竟然是粉色的珍珠。

要找这么一颗珠子或许容易,可是这么多,还要大小均匀的,窜成这么一串手链只怕价格不菲。

凌旭拿起那窜手链,抬起她的小手给她戴上,配上梁田田莹白的皓腕别提多漂亮了。

“我就说这套珍珠首饰最配你这个年纪,果然没挑错。”随手拿起一窜珍珠耳坠子,直接帮梁田田戴上。动作是那么自然随意。

梁田田平日里很少戴首饰,凌旭的动作又是那么自然,自然的梁田田都有点儿发愣。

这是一整套的珍珠首饰。都是各色的饰物,每样都有几件,单独戴着或者成套戴着都好。

“这个留着你现在没事儿戴,下面还有一套好的。”凌旭把这套珍珠的首饰放在一边,拿起下面的盒子,竟然是一整套的红宝石首饰,这一套可要贵重的多了。

“这个留着。你年纪小,还戴不得这个。”凌旭笑着拿起一支簪子比划了一下,“这个再过几年就可以戴了。”等他们成亲的时候。小丫头就可以戴了。

一想到成亲,凌旭心头火热,恨不得现在就给小丫头换上这套首饰。

随着他身份地位的变化,两人的差距会慢慢增大。为了将来他的小丫头不让人说闲话。凌旭准备慢慢的给她置办嫁妆。

是的,就是置办嫁妆。

世人多愚昧,将来看到小丫头这些贵重的嫁妆,也不会有人乱嚼舌头了。

下面的东西就没有这么贵重了,不过凌旭还是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各色漂亮的银钗、发簪、耳坠子、戒指。

“这些都是京城最大的铺子里面的漂亮款式,你是留着自己戴,或者送人都好。赏赐下人也是好的。这些东西也不贵重,留着慢慢玩。”说的像是很普通似的。实际上就是这些最普通的东西也要上百两的银子。

本来他还想买一套玉的首饰,可知道这丫头不喜欢那些易碎的东西,就没买。

凌旭自顾自的介绍着,发现梁田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怪异的目光,凌旭一愣。“怎么了?”难道是不喜欢?他都是挑了京城最好的铺子买了,为了这几套首饰,他可走了不止一家的铺子。

梁田田眨眨眼,这些东西,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价格,却也知道,就是那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没有千八百两银子是下不来的。凌旭这手笔,太大了。

“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梁田田说着就要去摘那手窜。

凌旭抿着嘴,眉头微微蹙起,一脸难过的看着她。

还没说话呢,那眸子里的控诉梁田田就看明白了。

这家伙,至于吗?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梁田田就看不得凌旭来这一套,有点儿无赖,让她无奈。

“东西太贵重了,这些东西,都够在府城置办一套好宅院了,就是田地也能买上几百亩……我不能收这些。”凌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凌旭这些东西不用问也知道,那是拿命换回来的,梁田田哪能要呢。

凌旭抿着唇,委屈道:“丫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说的可怜巴巴的。

得!

又来了。

梁田田无奈的解释,“这根待见不待见的没有关系,是东西太贵重了,我收下不方便,我……”

“是因为我们退了亲,所以你就跟我生分了吗,连我的礼物也不收。”凌旭垂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就知道,当初的事儿你还怪我,都是我无能,才让族里人那么欺负上门,连累了你。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梁田田错愕的张着嘴,她说什么了她?

“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其实是恨我的。这一年来我又时常不在家,不能像韩大哥那样照顾你,你是跟我生分了。”说的这个委屈啊,要不是知道说的是她自己,梁田田都要落泪了。

这个混蛋。

关韩大哥什么事儿啊?

她也一个多月没看到韩大哥了好吗?

梁田田气凌旭乱说,又不想他继续这样自责,就强压着怒火道:“你别这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凌旭垂着头,肩头抖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怎么的,嘶哑着声音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心底里还是怪我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梁田田一看凌旭这样哪里受得了,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怪你。就是东西太贵重了,你可以用这些东西买地、买房子。”没必要给她一个外人啊。

“我知道,你就是把我当外人。说来说去。如果我们没退亲就没有这么多的事儿,还是我无用。”凌旭说完,头垂的更低了。“我也没脸见你了,既然你不待见我,我从此在你眼前消失就是了。”说的煞有介事似的。

梁田田痛苦的扶额,她就没明白,一套首饰而已。怎么就弄得跟要绝交似的。

“凌旭大哥,我的意思难道你没明白吗?这不关咱们的关系,就是东西太贵重了。”她说的已经很明白了。难道凌旭受伤伤到了脑子?

“我要是没钱也不会送你这些,在我心里就是一个礼物,哪里贵重了。”凌旭顿了顿,“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有钱了就不是你的凌旭大哥了?”抬头痴痴的看着她,眸子里满是委屈。

梁田田暗恨,自己怎么就这么“早熟”的看懂了呢。

“好了好了,东西我收下了。”真是拿他没办法。

梁田田自己都觉得,要是再不收下,就好像成了十恶不赦的坏蛋似的。

“你说的是真的?”凌旭小心翼翼的开口。

“骗你做什么?”梁田田很无语。这年头,想做个纯粹的人都难,还有人上赶着送东西的。

上千两的东西啊。凌旭这家伙出手也太大方了。

凌旭像是看不懂小丫头的恼火,顿时眉开眼笑的。“还是田田心疼我。”

心疼你个大头鬼啊。

梁田田无语问苍天。

这都什么人啊?

“这些是单独给你的,东西你收好,过来东屋,我还买了不少好东西。”凌旭捏捏她的小手,还没等梁田田龇牙的时候就松开了,笑眯眯的去了东屋。

这个混蛋!

梁田田磨牙。

什么时候凌旭的胆子这么大了?

下意识的摸摸耳坠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凌旭的温度。想到那张帅气的脸庞,梁田田有点儿花痴……呸呸呸,居然对十三岁的正太犯花痴,真是丢人。

梁田田把东西收到了空间里,这才去了东屋。

东屋炕上摆了半铺炕的东西,梁田田看了眼皮直跳。

怪不得赶车来呢,这是运货啊。

“姐姐,吃烧鹅,可好吃了。”球球拽了一块肉就往梁田田嘴里塞,小家伙自己吃的也满嘴是油。

“好了,姐姐自己来。”梁田田黑着脸看着那一大块肉,这小子,恨不得把半只烧鹅都塞给她。“你们两个也少吃点儿,一会儿还吃饭呢。”家里也没少吃肉啊,瞅瞅他们两个,这见到肉一顿猛吃,半只烧鹅都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虐待孩子呢。

“我吃饱了,不吃饭了。”虎子直接道。

“姐,我还是第一次吃烧鹅呢,可好吃了。”球球笑的眉眼弯弯,像极了梁田田。

梁田田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吗。自家鸡经常吃,鸭子和鹅好像还真没炖过。

“你们两个别吃撑了,这个烧鹅是府城一家老店做的,我特意多买了几只。回头放到井里,能吃几天。”看他们吃的高兴,凌旭也开心。

“凌旭大哥最好了。”球球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笑眯眯的道。

“哪有你这么惯着他们的。”梁田田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凌旭心头火热,下意识的道:“我不惯着他们谁惯着。”这可是未来的小舅子啊。

梁田田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转身出了屋。“你们坐着,我跟爹去做饭。”再待下去,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午饭都是一些清淡的东西,因为照顾凌旭身上的伤。

凌旭在梁家待了一天,晚上梁满仓兄弟回来,又是好一通热闹。

天黑了,凌旭准备回去了。梁田田想到小花的事儿,把凌旭送到大门口,小声道:“你回去帮我跟顺子叔说一声,让他帮我打听一个人。”

471内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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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凌旭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方文胜。”梁田田轻声说了一个名字,并没有多解释,毕竟事关小花。

凌旭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方文胜!

前世小花嫁给的那个渣男?

他犹记得前世小娇妻每每提到小花那种懊恼的神情,小花嫁给了方文胜那个喜新厌旧的渣男,可是一辈子都不得安乐。

难道一切又要回到原点?

不行。

“怎么了?”梁田田发觉凌旭表情冷峻,轻声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没亲自看到凌旭的伤口,总归是不放心的。

凌旭摇摇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暗示一下。

“就是听到这个人有些诧异,他的名声可不大好。”凌旭睁眼说瞎话。事实上这个时候方文胜名声还是不错的,十九岁的秀才,在郭家镇这种小地方并不多见,又有一个孝顺的名声,人也不喜多言,除了家穷还真没旁的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稍微有了点儿本事就翘起了尾巴。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老实巴交的人,竟然跟青楼女人闹出了一段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想到前世那个骨瘦如柴的女子来找媳妇哭诉,事后差点儿自尽身亡,凌旭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方文胜,好一个方文胜。

七出之条还有三不出呢。

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谁都明白,可他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要休了结发妻子,这种渣男,前世他能让他身败名裂,今世就更不能让他祸害小丫头的身边人。

“名声不好啊?”梁田田轻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要打听清楚的。”看菊花婶子那边好像还挺在意这门亲事的,凡事不能偏听。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儿就交给我了。”不就是一个方文胜吗,他要是识相还好,要是再想祸害人,可没那么容易。

他不是喜欢青楼女子吗。凌旭突然笑了。那就让他喜欢个够好了。

“顺子叔在镇上做生意,认识的人多,你还有伤呢,要不还是交给他吧。”她怕凌旭累到。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话语,却不想凌旭突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累死也值了。”说完就回到马车里。大声道:“走。”小康子已经赶了马车。

梁田田留在原地磨牙。

这个混蛋!

绝对是故意的。

凌旭坐在马车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来。

梁家的日子还算好。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那个方文胜,他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一个人渣,如果不是顾忌着小丫头那边的感受,处理了就是。只是小花毕竟是小丫头的好朋友,何况前世那些事儿还没发生,这手段太强硬了就不大好看。

总之那个方文胜也别想再娶小花就是了。

剩下的事儿就是自己的事儿了。

这一次救驾有功,皇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摸着怀中那块乌木的牌子。凌旭暗自苦笑。尽管前世他救的是下一任皇帝,今世救了先皇。可命运的诡异似乎依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还是成为了那个暗势力的头目。

只不过不同的是,前世他先做了锦衣卫,随即又做了内卫的头。今生却省却了许多麻烦,绕过了锦衣卫直接成为了内卫。

只是……内卫在哪儿呢?

皇帝给了他三年的时间让他发展内卫,银钱倒是给了一些,人手也有一些。三年的时间啊,想要打造一支让天下胆寒的内卫,皇帝还真不是一般的为难人。

幸好,他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三岁,不然哪怕他天众奇才,想要在短短的三年里打造一支可以媲美锦衣卫的内卫出来,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内卫前世他就是组建者,今生比前世提前了许多,他依然会让这一支军队在他手上大放异彩。

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窄割的庄户人家小子了,他已经是朝廷命官了。从此以后他会让那个小丫头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

想到几个月前的凶险,还有来自皇帝、大臣的怀疑,凌旭觉得,一切都值了。

不知不觉马车到了凌家,里面迎出两个人,仔细一看,这两人竟是一般模样,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分清。这两位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少爷回来了。”付山、付水兄弟两个恭敬的迎上来,把凌旭小心的扶下了马车。他们出身不差,虽是勋贵家的庶子吧,小小年纪却也凭借一身本事在锦衣卫里有了一席之地。谁料皇帝一道旨意把他们调给了凌旭。

本来他们兄弟还看不起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也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就想骑在他们脖子上?

结果两个月的接触下来,无论是眼界还是各方面的能力他们都不及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哪怕是他们兄弟引以为傲的功夫,在被小康子那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子打败后,兄弟两个是彻底收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强者,向来是被人尊重的。

何况小康子自己都说了,他的功夫还是凌旭指点的。他们就更没有什么骄傲的本钱了。

在一起待了两个月,凌旭也时不时的指点他们,兄弟两个都觉得进步巨大,对凌旭也就更加信服。

内卫刚刚组建,以后他们就是元老。兄弟两个都不是傻子,以后在内卫,肯定有他们兄弟的位置,还不会差了。这可比在锦衣卫厮混强多了。所以最初被调离锦衣卫的那么一小店儿不快也没有了。

“老爷可回来了?”凌旭大步往里面走,沉稳的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

“老爷回来了一趟。不过又出去了,说是去同僚那喝酒了。”付山忙道。

凌旭嘴角抽了抽,爹这个动不动就跟同僚喝酒谈天的习惯什么时候都坚持。自己昨儿深夜回来的,爹也不说想他。

罢了罢了,大家都平安就好。爹就是这个性子,心大。他还能期待什么。

“我说的那处地方可买好了?”爹不在家,有些事儿就更方便做了。

付家兄弟对视一眼,都有些羞愧。

“还没有。”大哥付山尴尬道:“那处地界我们兄弟看过了,也没有什么地,都是荒山,说起来也就是那个山谷有两处温泉还有些价值。却因为在深山里面罕有人至……那地方不属于周围几个村子,要说也勉强能跟凌家村近一些。如果咱们想买那块地。只怕还得去官府。”在不暴漏身份的情况下,他们兄弟是外来的,想要跟官府买下那块深山的地只怕也不容易。

凌旭早知道这件事儿不好办,才特意交给他们兄弟去做的。这两兄弟出身不错,本事也不差,人也机灵肯下苦功,就是那来自世家的高傲性子怎么都摆脱不了。做他们这一行。可不需要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你扮什么像什么。要是哪天这兄弟两个化妆成乞丐,就身上那股子高傲就得让他们丢了性命。

小康子和小雷子身上就没有他们的毛病的。

所以说。这人啊,还得好好磨练。

凌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去了房间。

小雷子很有眼力见,看到凌旭回来一碗汤药就先上来了。“少爷,这是太医嘱咐您每天必须喝的,里面可有百年的山参,不喝可就糟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实际上就是一碗补药。

凌旭微微蹙眉,这小子,送药倒是勤快。

他之前受伤太重,本来皇帝的意思让他在京都待到年底再回来,他以尽孝为名义急急忙忙回来了,这身体还没调养好。

凌旭不是几岁的毛头小子,喝个药还得人家哄着。一仰头就喝了个干净,根本无视那股难闻的味道,看的小雷子直瞪眼睛。

“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凌旭没好气的道:“以后别竟做这些女人的活计,过几天我把你和小康子送到一位长辈那里,能学到几成本事可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梁家有小娇妻,凌旭虽然知道岳父大人那身功夫更高明,却也不好把他们这半大小子送过去,想来想去准备跟顺子商量一下,毕竟他一个人住着,更方便一些。再者顺子那身功夫也不差,都是跟岳父大人学的,用来指点这两个小子也不错。

小雷子一听要学功夫了,眼睛一亮。“少爷,是小康子说的那位厉害的前辈吗?”指的是梁守山。

凌旭摇摇头,“那位长辈没空。”

小雷子顿时苦着脸,一脸委屈。

凌旭这才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句,“你小子,有的学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的,给我院子里蹲马步去。顺便叫上小康子。”那个臭小子,居然敢当着小丫头揭他老底,别以为在梁家放过他,这件事儿就会算了。秋后算账什么的他也不介意。

付山兄弟在院子里站着,主子没发话,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等看到小雷子从房间出来,就想套套话,结果那小子猴精似的,一溜烟跑了。

兄弟两个无奈,正准备去问问,就听房间里响起凌旭不沾烟火气的声音。“明儿我亲自走一趟。”训练内卫也需要有个地方不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72身份【龙之莫视和氏璧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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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旭忙着内卫的事情,亲自去了一趟县城,见了知县老爷,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总之那块地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被凌旭买下了。

随即就是建一个田庄,这些事儿凌旭自然不用亲力亲为,交给付山兄弟就可以了。

凌旭想的很清楚,内卫的事儿或许能瞒住外面的人,可锦衣卫和当地县官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但是内卫才刚开始组建,还不宜张扬。

幸好他身上带着皇帝的密旨,他要做事儿,当地官府都要配合,这就省却了许多麻烦。

内卫那边付家兄弟忙的脚打后脑勺,凌旭可好,动不动就跑来梁家,还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养伤。

按理说梁家没有大夫,他养伤也不用来这里。谁让凌旭这家伙狡猾呢,一次“无意中”提起自己吃的那些补药熬炖起来步骤繁复,小康子笨手笨脚的弄不好,药效不大好。梁田田这个善良的丫头就主动提及帮他熬药,凌旭“客气”了一番,就毫不客气的把药材都送到了梁家,每天雷打不动的来蹭饭蹭药。

内卫需要的基地实际上离老狼洞并不远,却在一处深山里,所以一般人也很难到达那里。为了掩人耳目,凌旭也准备在周围开垦一些什么。

那里是一处山谷,也有一些平整的田地。周围再种上一些果树,倒也方便。

虽然这个季节并不适合种什么,为了掩人耳目。凌旭还是准备买上一些树苗儿。

盖一个田庄,这么大的事儿是很难瞒住所有人的。特别是当地人。

梁田田听说凌旭在深山里买了一块地建田庄,颇为诧异。

“那里不是深山老林吗,有田地种吗?买那样一块地方,可别赔本了。”在她想来不赚钱的买卖还要去做,那就是个傻子。

凌旭不好什么都对小丫头说,又不想随便糊弄她,就道:“我买下那里也是有原因的,那里有两处温泉。山谷比较暖和。买下田庄种些东西还是很划算的,你也知道咱们辽东府比较冷,实际上种庄稼的日子没有多久,在那山谷里因为温泉的关系却能多种些时候,也能多卖钱不是。跟你们家的暖棚有异曲同工之妙。周围还有一些闲置的山地我也一并买下了,种些果树也是赚钱的。”

梁田田一听,凌旭都是有算计的,也就不担心了。

“温泉是个好东西,等你的山庄建好了,我们可要先去看看。”顺便泡泡温泉。真是一种享受啊。

凌旭眼睛一亮,没想到小丫头还喜欢这个。

“那敢情好了,到时候我就建两个专门沐浴的房间。大家都去。”还担心以后不好找借口跟小丫头在一起呢,这个温泉可不是个好去处。至于说内卫的训练很好办,温泉的地方单独开辟出来就是了。

凌旭这边打着好主意,就听梁田田那边道:“对了,明年就是三年举行一次的秋闱,你要不要参加?”秋闱也叫乡试或者秋试,因为在秋天八月举行。每三年举在各省的省城(包括京都)举行的一次考试。主考官由皇帝委派。

考后发布正、副榜,正榜所取的叫举人(孝廉),第一名叫解元。第二至第十名称为亚元。

应考者只有通过乡试,取得了举人资格。方可参加会试。

举人可以授官,任知县、教职(府、州、县学官)。历史上明清朝代的乡试通常在子、午、卯、酉年举行。称为“正科”。若有国家庆典或者皇帝登基,也有临时增加开科,此称为“恩科”。

三年一次的考试机会,一般人都不会错过的。

明年的乡试是正科,按理说凌旭也应该参加。

“我不用考了。”凌旭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梁田田起初没听明白,就自顾自的道:“你年纪还小,也不着急,再过三年考也是一样的。”凌旭才十二岁啊,就算是再过几年,那也才十六岁,的确把握更大一些。

凌旭苦笑,这丫头,什么耳朵啊。

难道自己说的不够清楚?

“我是说,我不用考了,不是说暂时不考,而是以后也都不用考了。”凌旭这个郁闷啊,这也算是一个秘密了,他壮着胆子跟小丫头说,结果这丫头还走神了。

啥米?

梁田田瞪大眼睛,显然没听懂。

“皇上赐予了我同进士身份,所以我不用再考了。”凌旭轻声道。这也算是他救驾的额外之喜吧。命运,似乎总在无意中回到了原点,前世他也一样是同进士身份,一样是被皇帝赐予的,只是皇帝换了人而已。

“同进士身份?”梁田田愕然。凌旭这家伙,走了什么大运啊,直接跳过了乡试、会试、殿试被赐予了同进士身份,那可是殿试前三甲才有的殊荣。

等等……皇帝?

“你……你不会真的去山东府救驾了吧?”这是梁田田早就猜想的事儿,可真的戳穿了,依然不敢相信。

这下轮到凌旭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这丫头,他回来可什么都没说啊。

竟然是真的。

梁田田下意识的吸了口气。

看着凌旭一脸的诧异,梁田田没好气的道:“上次康子哥说你的伤是太医治的,你走之前明明告诉我去的山东府,几个月没有消息却在京城回来,联系山东白莲教闹事儿,皇帝差点儿被劫持。再有你被赐予了同进士身份。不就知道了。”她又不是猪,这都猜不到那不是傻子吗。

凌旭嘿嘿傻笑,“原来是这样。”因为他对小丫头没有防备。连带着小康子做事儿也是不防备,却没想到自家丫头这么聪明。这都能联系在一起。

“你还好意思笑?”梁田田恼怒道:“救驾很好玩吗?皇帝多大岁数了,你才多大岁数,你要是因为救驾出了什么事儿,那才冤枉呢,你让凌伯父怎么办?”梁田田没好气的训斥着,真是被这家伙气死了。一想到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尽管没看到那伤,也知道有多严重。

这个二货。居然缺心眼的玩救驾。

皇帝的性命难道就比他的值钱?

二货,二货……二货!

梁田田在心里把凌旭鄙视个半死。

梁田田这话要是让人听到绝对是大逆不道的话,可听在凌旭耳朵里却觉得无比的顺畅,下意识的抓住她的小手,“丫头,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儿的。”前世他都活了那么大年纪,重生了一次,难道还不如前世了?

好吧。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以为只会受点儿轻伤,谁知道当时那个二货举着刀砍过来的时候绊倒了,整个人从高处扑下来。结果……他就悲剧了。

有时候凌旭都在想,那么逗比的家伙是怎么煽动的当地百姓造反,居然还是白莲教的头目,真是不知所谓。

梁田田看着他灼灼的目光,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啊,可记住了,你的小命比别人的都值钱。”这家伙,就是算不明白账。

凌旭嬉皮笑脸的,“是。我的小命值钱,下次肯定保护好喽。”只要没有人在。凌旭总是一副欠揍的表情,让梁田田很无奈。他就是摸准了这丫头。故意的。

梁田田白了他一眼,这才道:“那你伤在哪了?”之前都没好意思问。

凌旭抻脖子往外看看,院子里就虎子和球球在玩,岳父大人去后山了,背对着窗口坐着,指着自己的前胸,“从这里直到这里,被砍了一刀。”那是从左肩到右边腹部的一道刀伤,差一点儿就被开膛破肚了。

梁田田听得直皱眉,下意识的道:“给我看看。”她这么做很不妥,哪有一个闺阁姑娘要看男人身体的,就是亲兄妹也要避讳一下的。

却不想凌旭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去扯衣襟,不过还是提醒道:“虽然好了,还是有点儿狰狞,你别吓到。”说着就扯开了胸口的衣襟。在他想来,这是他的小娇妻,早晚他的身体还不是要被她看的,现在看和将来看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凌旭压根没把梁田田当外人。

梁田田看到那狰狞的伤口,直咧嘴。这得多疼啊。

凌旭一看她的表情,忙把衣襟拉上了,“已经好了。”然后转移话题道:“多亏了你当时给我带的药,你不知道,当时我高热不退,太医束手无策,幸好小康子知道荷包的事儿,偷偷把药喂给了我,这才好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小丫头,“丫头,你又救了我一次。”

前世今生注定了,她都是他凌旭的贵人。

梁田田轻哼了一声,这家伙,脸皮要多厚。

凌旭也懂得见好就收,轻声道:“我知道你那些话是为了我好,我也记在心里了,只是以后可别给外人说,那是大逆不道的。”

梁田田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她有那么傻吗?那种话她傻了才会出去到处张扬。

“还有我那同进士的身份,暂时也要保密。”

梁田田突然挑眉,“你这次回来,只怕还有秘密任务吧。”这小子,果然有好多秘密。

凌旭干笑,小丫头太聪明了,他表示,亚历山大啊!

473败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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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丫头不是外人,可是有些事儿还是不能说的。

梁田田一看凌旭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方便开口,她也不是那刨根问底的人,就道:“那你还走吗?”凌旭每次出去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这次更严重,差点儿丢了小命。梁田田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

“不走了。”凌旭笑了,“这几年我都在家。”就守着她慢慢长大。

莫名的梁田田就松了口气,她也说不好为什么。

聊着聊着梁田田突然想到了小花的事儿,忙道:“我让你给顺子叔带的口信你带到了没有?”按理说以顺子叔的效率,这么久了,也该有个结果了,怎么一点儿回信儿都没有。

凌旭先是愣了一下,猛然记起方文胜的事儿,顿时惊醒。

最近又是忙着内卫的事儿,又是忙着跟小丫头跟前献殷勤,倒把方文胜的事儿给忘了。好在现在说也不晚。

方文胜这个人凌旭前世知道的本不多,后来他们夫妻离开了灵山县,同那人交集就更少……只是后来小花那边出事儿,凌旭才从小娇妻口中得知一些事儿,当时气的不行。本想替小花出头,奈何当年小花还顾念那份夫妻之情,到底是委屈了一辈子……

虽然跟方文胜没什么交集。可事情发生了,却并不妨碍凌旭对那人的认知。

现在的方文胜或许还有个不错的名声,可为了自家小丫头将来不再想起小花就整日里叹气。他倒是不介意提前让人认清一下那人。

“说起来巧了,前些时候在县城碰到一位同窗,是一起参加簪花宴认识的一位秀才,提起一桩趣事。”凌旭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梁田田满心惦记小花这事儿,忙道:“你那故事什么时候讲不行,我就问你方文胜的事儿。你跟顺子叔提了没?”

“瞧你急的,你倒是听我说完啊。”凌旭颇有些委屈的道:“我是那做事儿不靠谱的人吗?”

梁田田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胸前,虽然有层层衣物遮挡。却似看到了那狰狞的伤疤,顿时就白了他一眼,撅着嘴道:“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回来都弄得一身伤。”真没看出来哪里靠谱了。

凌旭讪讪。“那是意外。”

梁田田仰着头“嗯”了一声。明显敷衍。

凌旭摸了摸鼻子,不敢继续提这茬。忙道:“我那事儿就是同那方文胜有关的。”这下果然成功转移了梁田田的注意力。

“哦,你那个朋友认识这人。”不然凌旭也不会刻意提起了。

凌旭点点头,“说来也巧了,那秀才的姑母家里是灵山县的富户,家里给孩子请了先生,可不就是那个方文胜。”

这些事儿都是凌旭根据前世一些记忆胡诌的,他也不怕被戳穿。谁家还没有几门亲戚不是,他这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梁田田一听就有故事,忙好奇道:“既是那大户人家的先生,想必对那方文胜了解就多了吧。”

“谁说不是呢。”凌旭说到这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句话就把梁田田的心提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别打哑谜,到底怎么回事儿?”梁田田担心小花的亲事,不由得跟着紧张。

凌旭看她那样知道是真担心,也不逗她了,忙道:“说是那方文胜平日里恪守规矩,讲课倒也不错,在他们府上倒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更是难得的大孝子,每十天休息一天,他都风雨不误的回郭家镇看望老娘,就是府上赏的料子、点心等物也是一样舍不得自己用,都搬回了家。”这样一个人,在这样重视孝道的年代,还真的难以让人捉住痛处。可也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隐藏的好,一旦爆发了,就让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卑劣。

梁田田暗自点头,听着还不错。

凌旭打量她的脸色,就轻声道:“就是前些时日被人捉了一个错处,差点儿被扭动了官府。”这些事儿自然也是凌旭胡诌的,却也没有冤枉那方文胜,前世这些事儿他的确是做过的,只是时间上不大对而已。

梁田田微微蹙眉。

什么事儿都要闹到扭送官府的地步了?

要知道,方文胜可是有秀才功名的人啊,大小也叫人叫一声“老爷”,那可不是白叫的。况且这人还年轻,谁知道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那个大户人家怎么敢呢?

难道方文胜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

梁田田想到方文胜家境贫寒,难保不是看着人家滔天的富贵就起了什么歪心。

“可是手脚不干净?”梁田田就试探着道:“还是失手损毁了人家的东西,亦或是打坏了人家的子女?”先生授课,偶尔打个手板也是有的。大户人家的孩子,难免也会骄纵一些。

凌旭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想的还真多。这么瞬间功夫就被她猜测了这么许多,可惜,她终归还是不了解方文胜此人有多人渣。

凌旭突然觉得,这样的事儿说给小丫头不太好。

尽管她聪慧、她不同于一般的小丫头,可那样的事儿,他还是担心污了她的耳朵。

“怎么了?”发觉凌旭的目光不大对,梁田田眨眨眼,“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凌旭一般不会这样吞吞吐吐的。

凌旭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瞒不过她。

或许让她知道更好一些,也是提前认清楚这个社会上的人,免得被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给骗了。不知道为什么,凌旭一下子想到了两个人。

韩恩举和欧阳文轩。

那两个人,不是他多心,却不得不防。

这样想着,他突然不想纠缠方文胜的事儿,索性直接道:“有人在府里发现了一封信,是写给那户人家还未及笄小姐的。”凌旭不知道这个聪明的小丫头会不会懂得私相授受这种事儿,他说的很慢,同时观察梁田田的反应。

梁田田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挑,竟是一副好奇的神色。

“写的是什么?”不怪梁田田多心,难不成他一个落魄的小书生,还敢勾搭人家内宅的小姐不成?

凌旭突然有点儿摸不准这丫头是懂还是不懂,就道:“只是一句诗。”他还有点儿迟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委婉了,怎么这丫头的表情这么……好像是兴奋呢。

梁田田眼睛一亮,难不成还能听到点儿乐子?

她突然有点儿期待了。

“什么?”

对于方文胜,从凌旭的迟疑和犹豫中,梁田田或许已经把这个人否定了,剩下的,也就是好奇罢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凌旭说完,定定的看着她。

梁田田先是一愣,随即笑容在脸上渐渐扩散,说不出的嘲讽。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好一个方文胜,她倒是不知道,心还挺高的。

勾搭大户人家的小姐,私相授受,他倒是好本事啊。

凌旭一瞬间懂了,原来这丫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慧。可恨,前世他只看到了她的贤惠和对他的温柔,竟不曾发现她还这般聪明。

凌旭眼睛有些湿润。

前世的她,为了自己,真是一颗心都扑到了自己身上啊……

心里愈发的愧疚,就愈发的想把全部好的都给她。

怕她难过,凌旭就轻声劝道:“这样的人,原也不值得污了你的耳朵。知道你与小花要好,不得已才说了这许多,你也别难过,左右小花年纪还小,慢慢踅摸着,总会寻到一个好的。”

他顿了顿,“要不你问问小花的意思,我身边的小康子年纪不大,别看他跟在我身边,却也不是奴籍,而且,他以后会更好的。”

正经的军籍,朝廷的官员,可不比那个没什么出息的方文胜强多了。再者小丫头和小花交好,小康子又是他得力干将,小花要是真的嫁过去,小丫头也有个说话的人……凌旭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就催促道:“要不我让人去菊花婶子那提亲吧,小康子家里没什么长辈,我就做主把这事儿定了。”前世小康子的媳妇就是他帮着定下的,那是他的属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待发现梁田田一脸见鬼似的盯着他的时候,凌旭猛然惊醒。

如今他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不是前世的国公爷,更没有那半生的资历,这话说的……

凌旭干笑两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平日里那么谨慎小心,怎么面对这丫头的时候就总是情不自禁的说漏嘴呢。

真是该打!

果然,就听那边梁田田笑道:“你才多大啊,还学人家做媒,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同进士还会做媒啊。”

被小丫头这么一打趣,凌旭反倒没了最初的紧张,理直气壮的道:“这总比跟了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强吧,再说小康子哪点儿不比那家伙强。”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梁田田懒得搭理他。

ps:凌旭卖萌求票,乃们不给,就把小花嫁给小康子了哼哼

474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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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觉得这件事儿有点难办了。

万万没想到那方文胜那样一个孝顺的人,竟然是个一心钻营的。

梁田田倒不觉的他攀高枝看上大户人家的小姐有什么不对,不过勾引还没及笄的小姐……及笄啊,十五岁才及笄啊,放到她那个年代那就是未成年人,犯法的好不。就算是古人早熟,这方文胜也决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梁田田才不会让小花嫁给他呢。

只是这样一来,菊花婶子怕是要上火了。

至于小康子……

那小康子不过是凌旭捡来的孤儿,方文胜却是秀才,哪怕梁田田知道凌旭有救驾之功,小康子将来的前途必定不会差了,可此时此刻,凌旭的身份说不得,小康子一个孤儿又怎么能让菊花婶子动心。

唉,仔细一想,这事儿还真是麻烦。

梁田田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凌旭心疼的帮她抚平,“是我唐突了,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时不时的就会拿自己的眼光看问题,殊不知他已经不是前世的国公爷了。

“菊花婶子那里,还得你去说一下。”虽然不妥。总比自己这个明显是外男的说去好。凌旭想了想,“我也认识不少秀才,要不你问问菊花婶子的意思。我帮忙介绍两个。”

梁田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当上媒人了。”一个男人,传出去算怎么回事儿。

凌旭讪讪的笑着,“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吗。”

这倒是真的。

梁田田心里乱糟糟的,却也知道不好冲凌旭发火。她就是怕菊花婶子那边期望值太高了,回头再上火。其实仔细想来也不是个事儿,毕竟两家也没下定。只是个意向罢了。

“这件事儿谢谢你了,回头我去跟菊花婶子说。”梁田田想到之前还想让小花做她嫂子的打算,难道真是天注定。小花早晚要进他们家?

这样一想,这件事儿没准还能变成好事儿呢。

就是自家哥哥还太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

“跟我还客气什么。”凌旭笑着道:“我倒是愿意为你效劳呢。”像是玩笑,又说的格外认真。

梁田田只当他又乱说。也没当回事儿。

挑了一个小花去镇上赶集的日子。梁田田难得没有一起,特意去找了菊花婶子提了方文胜的事儿,把个菊花婶子吓得够呛。

“你这孩子,可是当真的?这话你是从哪听来的?”自己竟然差点儿把女儿推到火坑里,菊花婶子只要一想到那方文胜为人师表的,竟然还在人家勾搭小姐,就是一阵后怕。

本以为他们家日子过好了,可以给女儿说个好亲事。就算是高攀了又如何。嫁女儿,哪个不是高嫁的。又不是娶媳妇。

可没想到这男人也是惦记“高娶”的,那样贫寒的家庭,竟然还妄想大户人家的小姐……菊花婶子只要一想就气得浑身哆嗦。

亏她还把那方家老太太想的多好,没想到她儿子竟是这样的,她就不信出了这种事儿方家老太太会一丁点都不知道。

菊花婶子真被这事儿气到了,却也断了马上给小花定亲的打算,总想好好看看人再说。

这样更合了小花的心思,她也不用天天拘在屋子里,偶尔也过去梁家找梁田田。

毕竟年岁大了,小花来的次数也比以前少了。

日子就这样进入九月中旬,地里的庄稼该收了。)

梁家的香瓜和西瓜早就没了,他们家没种高粱,园子里也都是青菜什么的,田庄那边自然有田庄的人收拾。经过了上次丢瓜的事儿,刘管事倒是真的负责,渐渐的严厉起来,田庄倒也让他管得有模有样。

梁守山一次提起还道,以后田庄还是交到刘管事手上才好。

凌旭也终于不用吃那些难闻的药汤了,在梁家磨蹭了一个多月,不但身体好了,看着气色愈发红润了,就是个子都跟着长高了。

凌旭还笑称,梁家的风水养人。

惹得梁守山一阵白眼,这小子可不会看吗。他宝贝闺女手里那宝贝,种出来的东西能一样吗。那丫头又偷偷换了凌旭的人参,这一个月,凌旭都不知道吃了闺女多少宝贝,看到他就不大顺眼。

倒不是说梁守山不喜欢凌旭,只是一想到自家的闺女被这小子整日里惦记着,做爹的,大致对女儿都是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思吧。

好在凌旭不是真的毛头小子,人前总是规规矩矩的,倒也让梁守山挑不出什么错处。况且凌旭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知道凌旭是真心疼自己闺女的,对于凌旭在自家出没的事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过什么重话。

梁家的暖棚已经搭起来了,别人家忙着收庄稼,梁田田他们家一边收拾暖棚,一边忙着腌制酸菜、辣白菜,今年准备扩大生产了。

不过这些事儿今年却不用梁田田动手了,梁守山从外面买了五个下人回来,以后梁家这的事儿就准备交给他们了。

五个人是一家子,姓王。两口子带着三个半大孩子。

王家夫妇都是老实、憨厚的人,看手掌的老茧就知道是做惯了农活的人。老家也是庄户人家,夏天的时候家里那边发大水,什么都没了,出来讨饭,活不下去了就卖了身。

梁守山买他们的时候,王家十一岁的女儿高热不退,差点儿被人牙子给扔到乱葬岗。梁守山好心买下了这一家人,却没有急着带回来,在田庄上安置了一段时间,如今过来人已经不似最初买来的时候那样瘦骨嶙峋的,王家大丫头的病也好了,对梁家一家人感激涕零的。

像是这样能一家人都被买主买走的事儿,毕竟不多。王家那两个小子,一个十三岁,一个才六岁,大的还好,小的什么都做不来,一般人家是不会愿意买的。

王家一家人暂时住在梁家的西屋里,好在梁满仓兄弟如今已经去了镇上住,剩下梁守山带着三个孩子住在东屋倒也宽敞。

王家一家人起初来的时候还有点儿拘谨,待看到梁家人没有什么架子,渐渐的也就好了。

梁守山这个家主没有架子,做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的。主家没架子,下人也好做活。王家夫妇也是做惯了农活的,老实巴交的又是有眼力见的人,梁守山买的时候就仔细过了。

球球和虎子还小,没有主子的概念,倒是和王家小儿子很快玩到了一起去。三个孩子都差不多大,王家夫妇怕淘气的小儿子闯祸,耳提面命的告诉那是主子,不能淘气,王家的小儿子倒也老实。

梁田田一个成年人,自然不会做出虐待下人的事儿,不过她也没有像爹似的什么都主动做,毕竟有了下人,有些规矩就得慢慢立着。前世她就出身好,这些事儿天生就懂。她也在暗中观察王家的人。

王家夫妇就不必说了,都是勤快又有眼力见的人。

王家老大已经十三岁了,生的倒是挺高的,许是日子不好过,倒是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许是家里老大的原因,不大爱说话,整日里闷头干活,很少出声儿,到叫人容易忽略了他。

王家那丫头是个机灵的,平日里爱说爱笑的,不过做活也勤快,就是手笨,无论是绣花还是针线上都不大好,这点儿据说随了她娘。

王家媳妇种地是把好手,可不知道为什么,做衣服、做饭这种女人的活计反而不大擅长,尤其是针线,让梁田田很头疼,看来这衣裳啥的想指望他们娘俩是别想了。饭倒是凑合能吃,就是家里人吃惯了梁田田的新奇花样,再吃王家媳妇那平淡无奇的饭菜就有点儿食不下咽了,连王家二丫都嘟囔,“娘做饭没有小姐好吃。”让她娘背地里好一顿教训。“主子也是你背后能说的?”被发卖之前,他们在人牙子那里也是学过了规矩的。

日子就这样进入了十月份,村里人也知道梁家一下子多了五口人,议论纷纷的。

梁守山对外只说是家里来了亲戚,并不想张扬,毕竟买下人,他们家还是老狼洞的头一份。

有人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梁田田娘那边的亲戚。毕竟梁家老爹就哥一个,大家伙都知道。

梁守山没多说,算是默认了,渐渐村里的人也就不议论了,只是偶尔会提上两句,“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看到老大媳妇的娘家人上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田田突然发觉,他们家好像没有外祖家。她问了梁守山一句,结果换来的是爹在窗边坐了一夜,第二天更是发呆了一天。

梁田田愈发好奇,却也知道是触动了爹的伤心事儿,索性也就不再问了。

倒是里正陈冲那,这些事儿不好瞒着。不过陈冲在知道这些都是奴才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把,以前那点儿小心思也彻底收起来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跟梁守山比,他还真比不得。不过也愈发肯定,梁守山也是看不上他这里正的位置就是了,也叫他暗中松了口气。

475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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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地都收完了,新种的地瓜卖了一部分到洪记,另外的一部分却跟韩老爷子合作,把地瓜运到了京都。

韩老爷子的铺子经常来往于京都和辽东府,得知京都那边还没有大面积种植地瓜,所以梁家这一批就高价运到了京都去卖。

价钱要比卖给洪记还高,梁家今年并没有因为多种了这种作物就少了收入,相反收入更多了。连带着老狼洞几个相熟的人家都跟着借光。哪怕是梁王氏那边,尽管梁家人不大待见,却也没少了她那一份。不得不说,梁王氏也是个有眼光的,他们家那几亩地都种了地瓜,一下子手里也多了近百两的银子。

梁王氏现在愈发的老实,也不敢摆长辈的架子了,银子到手,她甚至买了布料,给梁田田他们兄妹每人做了一身衣裳。

梁满囤当时瞪大了眼睛,“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咋地?”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梁王氏的反常梁家几个孩子不明所以,梁田田却已经从爹那里知道了原因,想着郭家镇还有一个梁铁锤,梁王氏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索性也就不去管了。

王家五口人在梁家做活兢兢业业的,这天渐渐的冷了,梁家收拾了一下。一家人搬去了郭家镇。

梁家搬家,也没带什么东西,除了几套衣裳。其他东西都留在了老狼洞。所以也没什么。

走的悄悄的,除了几个相熟的人家。其他人并不知道。

看着郭家镇这个宅子里一水的红木家具,饶是以梁守山的见识也不禁吃了一惊。“顺子,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置办的?”他这个家里的主人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顺子嘿嘿直笑,“昨儿才送来的,大哥当然不知道。”说着就冲梁田田挤挤眼睛。

梁守山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恍然,“田田,这些家具都是你买的?”这得多少银子啊。这丫头……让她管钱,还真是舍得啊。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还好,只是后院里面都换成了这红木的家具。

顺子一看大哥的脸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笑道:“看吧,我就说,大哥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咱们瞒着他就对了。”

“是你瞒着我的?”梁守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没的把自己闺女都带坏了。

梁田田忙笑着上前抱住爹的胳膊,“哪里是顺子叔瞒着的。是我的主意,想给爹你一个惊喜吗。”梁田田笑眯眯的,“爹你看看。喜欢不喜欢。”红木是贵,不过他们家现在也不穷啊,就算是买了这套红木家具大出血了一把,不过梁田田如今兜里还是有了上万两银子,根本不差这点儿。

“喜欢。”一听宝贝闺女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梁守山也就释然了。想想也是,家里又不差银子。

来之前顺子都归置过东西,梁田田那个房间连梳妆台都有。各人把自己的衣服放置一下也就是了。

梁满仓兄弟有个单独的房间,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住了多次。自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这里是梁田田精心布置的,他们家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里。所以也很适应。就是球球和虎子,两个小家伙倒是觉得挺新鲜的。一顿乱跑。

“咦,这屋子是做什么的?”球球推开一间偏房的门,发现里面是一个灶台,再往里走,是两个小格间,里面都有两个大的木桶。小家伙恍然,“原来是洗澡的。”

梁田田跟着他们进来,笑着道:“是啊,这里是洗澡的地方,看到外间那两个灶台了,烧了火,这屋子的火墙就热了,冬天在这屋里洗澡也不冷了。”这是她特意让顺子叔找人改建的,就这屋子可是大动过的。

“这么大一个桶,得烧多少水啊。”球球翘着脚趴在桶沿上往里看。虎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声道:“可以养鱼。”虎子爱养鱼,可养了几次都死了,这家伙不但没有受挫,反而越挫越勇。梁田田都想给他弄两条泥鳅,那东西好养活。

“这是浴桶,怎么能养鱼呢。”梁田田扶额,“你要是愿意养,回头让小三子帮你看看,要是有泥鳅就给你捉两条。”这季节还没上冻,陈家大郎爱捉鱼,有也说不定。

虎子眼睛一亮,“那可说好了。”

“嗯,那是当然。”这种小事儿梁田田从不骗他们。

梁家这边刚刚安置,不一会儿韩老爷子带着韩恩举和金宝上门了,一进门金宝就跑过来,“球球,以后咱们又能在一起玩了。”

“嗯。”看到小伙伴球球也很高兴,他们年纪相仿,球球看看自己,再看看金宝,感慨道:“金宝你都瘦了,以后来我们家吃饭吧,姐姐做的可好吃了。”

话音刚落,气的韩老爷子大骂,“你个小没良心的,这是说我们家伙食不好咋地?”

球球也不怕他,撅着小嘴道:“我可没说,我就是说金宝瘦了。瞧把韩爷爷气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虐待金宝呢。”这小家伙还懂得给人下套子了,弄的大家哭笑不得的,韩恩举打圆场,“哪里是金宝瘦了,是球球又胖了。”这小家伙,个头也涨了,就是这肉也跟着涨,愈发的圆润了,看着真跟那年画里的童子似的,粉雕玉琢的。再看跟他一样吃住的虎子,个头比他高,可人家就没那么圆润,终归还是球球比较懒。

“我又胖了?”球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狡辩道:“那一定是最近吃的太好了。”大家伙说说笑笑的往屋里走。

梁田田正好摆出瓜果,笑着道:“你啊,让你多活动活动就是不听,以后可不给你做那么多好吃的了。”球球跟她一样,比较怕冷,天一冷就缩起来不动了,每天就是个吃,还能不胖。

韩恩举拿起一块西瓜,奇道:“田田你们家的暖棚不是刚盖了一个月吗,这西瓜都熟了。”咬一口,味道一如既往的好。

梁守山正跟韩老爷子说话,闻言就道:“之前席了苗,今年就熟的早一些。”空间里的东西每次拿出来他们也都计划好了,是不会让人发现端倪的。

“你们家就靠这个就能赚到大钱,要我说啊,不如多盖几个暖棚。”韩老爷子也拿了吃,这个季节,也就梁家有这金贵的东西,他们这两年跟着沾光可没少吃。“对了,现在天气冷了,我看你们家那铺子的生意可不错,你们家那还要照顾暖棚,我看顺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得找几个伙计了。”韩老爷子开了多年的铺子,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梁守山也知道这个事儿,闻言就点点头,“已经在物色了,现在还不急。”真正冷天皮货才好卖,现在才十月份。

那边长辈在说话,韩恩举就对梁田田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在福满楼定了酒席,中午就送过来了,你们就不用另外准备饭菜了。”梁家搬家,他们这算是来给庆贺了。梁田田这才注意到,炕上还放了一个大盒子,习惯了韩家人走哪都背着药箱,起初也没在意。

韩恩举看到她视线落在那盒子上,就笑道:“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这两个梅瓶挺好看的,给你留着当摆件。”韩恩举说的轻松,实际上那东西可不简单,正经的官窑出品,那是在他娘亲留下的东西里特意选的一对好的。

韩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拿出的东西自然不是简单的货色。梁田田虽然没看东西,却也知道肯定不是便宜的。“那就多谢韩大哥了。”梁田田也没客气,两家走得近,有些事儿不用放在明面上。

“韩大哥,有没有我的礼物?”球球巴巴的凑过来,一脸期待。

“球球。”梁田田唬着脸,哪有这样管人家张嘴要东西的。

球球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能管人要东西,可是韩大哥不是外人。”说的煞有介事的。

梁田田还想再说,韩恩举已经笑着抱起小家伙,笑着道:“球球说的对,韩大哥不是外人。韩大哥当然给你准备了礼物。”说着就招招手,一个小伙计送来一个盒子,韩恩举接过来递给了球球,“这是给你和虎子的。”

“这是什么啊?”虎子也凑过来,巴巴的看着。

“拆开不就知道了。”金宝笑眯眯的,显然也知道。

“韩大哥,你也太惯着他们了。”梁田田不知道说什么好,球球这小子绝对得好好教育一下,哪有这样的。

韩恩举却不觉得怎样,摸着小家伙的头轻声道:“球球叫我一声大哥,我当然要宠着他。”

球球和虎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球,确切的说是一个毛球。

“这是什么?”这下轮到梁田田疑惑了。

“这是毛球,给他们玩的。”韩恩举就道:“毛球是用毛发缠成的球,外面用皮革包裹,可以踢或打着玩儿。京都的贵妇和孩子都喜欢玩一种抢窝的游戏,用的就是这种毛球。”

“毛球?”梁田田显然第一次见这东西。

476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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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窝的游戏用的就是这种毛球。窝是洞,把毛球打进去的洞。谁以最少的次数用弯头棍把毛球先打进洞里,谁就赢了。

这种游戏是打马球的副产品,打马球,古代称“打球”或“击鞠”,是从西域传来的,在唐代比较盛行。但打马球需要较大的场地和经过调教的马匹,运动也很激烈,常有折马伤人的事儿发生,显然不适合儿童游戏。而不骑马,在地上挖个洞当球门,两个人拿球杆就可以玩起来,更适合不善骑乘的妇女和儿童们玩耍。

韩恩举也是一次无意中听到家里送货的小厮提起京都那边贵人圈子里流行这游戏,想到了梁家几个孩子,就特意让人在京都寻摸了这么一个毛球过来。

韩恩举说了玩法,不过球球和虎子还小,棍子也不用,几个小家伙抱着球直接去院子里玩了。

梁田田问起韩恩举明年乡试的事儿,没想到韩恩举跟凌旭的想法竟然一样,都不准备考了。提到这事儿韩恩举似乎还有些惆怅。

“韩大哥是有事儿?”梁田田觉得很奇怪,看韩恩举这样,似乎挺愁的。“要是想考就去试试呗,韩大哥还年轻,左右试试也没什么,大不了几年后再考呗。”她以为韩恩举怕失败。就如是劝道。

不料她想的跟韩恩举的实际情况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的人生已经不由我,又何必去考。”近乎于呢喃着说出这话,韩恩举的神情似乎更加落寞。

梁田田眨眨眼。她听清楚了韩恩举的话,却没明白。)

那边韩爷爷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孙子,轻轻叹了口气。

韩家年轻一代医术最好的就是这个孙子,太医院他离开了,现在还有他的侄子在太医院,韩家想要维护家族的荣耀,就必须有能挑大梁的人继续待在太医院里。

年轻一代后继无人,韩恩举是那个最好的,不得已。他的路也只剩下进太医院一途。

明明知道孙子百般不情愿,可为了韩家,韩老爷子也是没有办法。

好在还有几年的时间,这也算是他给孙子争取到的福利吧。

韩恩举厌恶那个家族,却又无法改变姓韩的事实,这段时间他很痛苦,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人,整个人都显得恹恹的。

梁田田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韩恩举左右不过十几岁,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她很不理解。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去做,人生得往前看。不要被眼前的事儿束缚住了。”虽然不知道韩恩举出了什么事儿,梁田田还是想着劝两句。

“就算是考上了又能如何?”难道能改变要为那个家族效力的事儿?说起来他对进入太医院没有太大的反感,左右他喜欢治病救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是一想到那个家族曾经逼死了自己的母亲,韩恩举就充满了抵触。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母子落难的时候没有人理会,他学业有成却要为那个家族效力,凭什么?

“考上了就是举人了,举人就有机会做官,即使不能做官。那还可以更进一步,回头参加会试、殿试。韩大哥如果都过了,那就可以做官了。”梁田田笑眯眯的说着轻松的话题。“就算是韩大哥不喜欢做官,可是举人的身份总要比秀才更厉害一些,以后做什么事儿也方便。”

“再说……只有自己变强了,以后做什么事儿才能够随心所欲不是。”这话她说的很轻。

“随心所欲?”韩恩举品着她的话,脑子里有什么一闪即逝。

“当然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其实也不一定走科举的路子。就算是那低人一等的歌舞坊中女子,如果技艺达到一定的程度,也被人称为一代大家,哪怕是皇家都对其礼遇有加,更遑论普通人了。所以韩大哥也不必在意,就跟着自己的本心走就是了。”梁田田不知道他有什么烦心事儿,却也不想他这样整日里困顿。

“跟着自己的本心走?”韩恩举仿佛醍醐灌顶,这一瞬间竟然是想通了许多事儿。

他的本心是什么?

就是医术达到巅峰,不再受那个家族控制!

袖子里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韩恩举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田田,谢谢你。”这一瞬间,韩恩举想通了许多事情。遇到事情发愁是不对的,这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有那时间不如多读几本医书来的实在。

“韩大哥想通了就好。”梁田田笑眯眯的道:“那韩大哥还参加明年的乡试吗?”梁田田本以为韩恩举想通了会去参加,不想他想都没想就摇头,“走科举不是我的路子,我只想在医术这条路上走的更远。”他从没有像现在想的这样明白。

梁田田:“……”

好吧,有追求的人生她搞不懂。

球球和虎子突然跑进屋,虎子大声道:“爹,顺子叔让你过去,前面来人卖货,好大一车东西。”已经十月了,气温都零下了,两个小家伙却一头的汗水,也不知道怎么疯玩了。

韩老爷子一听是有生意上门,忙道:“你去照看生意吧,不用管我们。”也不是外人。

梁守山也没客气,道:“那我就失陪了,韩大叔你和恩举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梁守山这个“去去”就一下子走了一个时辰。韩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就躺下眯了一会儿,韩恩举坐着跟梁田田说话。外面院子里三个小家伙跑来跑去,倒也不觉得时间多漫长。

韩恩举看着梁田田绣花。突然道:“田田,你能帮我做个荷包吗?”说完这话他自己先脸红了。

炕里正在假寐的韩老爷子嘴角抽搐一下,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个榆木脑袋,今天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荷包……那东西能随便管女孩子索要吗?

这一瞬间韩老爷子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就怕梁田田拒绝,伤了孙子的心。

果然,梁田田愣了一下。

韩大哥今天很不对劲。

不过就一个荷包,她觉得没什么。

“那韩大哥喜欢什么图案的。我回头就给你绣一个,不过咱们说好了,我的手艺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梁田田笑眯眯的,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儿。在她心里,是把韩恩举当大哥一样亲近的。

韩恩举也没想到梁田田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反倒让他挺尴尬的,“那个……我……”终究是想要一个她亲手做的,就道:“不论什么样子的,只要是你做的就好。”说完这话他偷偷吐了口气。这比他参加考试还要紧张。

“这样啊。”梁田田想了想,“那就绣兰花吧。”

兰外形简洁素雅、叶形细长柔软,花姿优美、素淡幽香。具有“色清、气清、神清、韵清”气质,又曰君子兰。

兰花是与君子是接近的。

自古文人就偏爱种兰、赏兰、咏兰、画兰、写兰,有着挥之不去的兰花情节。

从中国传统美学来看,兰品被当做人品的象征,兰骨是风骨的写照,通过借助兰花来寄予感情、节操,成为中国知识分子追求崇高志向、远离污浊政事、保全自己美好品格的化身,传达着自身热爱国土、至死不渝的坚贞信念。兰花幽香清远,只能生长在幽谷净土。开放在人们的理想境界中。

梁田田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韩恩举沉静温润的气质。和兰花很像,故而才想到绣兰花。再者男子佩戴的饰物。其他的花草也不好乱绣,兰花素来被文人喜欢,又与君子相近,选择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韩恩举是知道兰花的优点的,一听她竟然要绣兰花,不知不觉中,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渐渐的在脸上晕开,整个人都像是水墨的中国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润、谦和。

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不过韩恩举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这丫头还小,就说自己,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留住她呢?

或许,他该走出这一方小天地了。

韩恩举深吸口气,再看向梁田田的目光充满了眷恋。

“能先给我绣荷包吗。”韩恩举突然道。

“啊?”梁田田眨眨眼,看看手上的衣裳,这是给大哥准备的冬装。之前的还没怎么穿就小了,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长个的时候,倒是二哥还能捡大哥剩下的穿,所以眼下只准备大哥的衣裳就好。

“我有点儿着急。”韩恩举讪讪的笑着。

“哦,那好,我现在就去挑料子,先给韩大哥做。”难得韩恩举开口,虽然有点儿怪异,梁田田也没多想。

“那我跟你一起去。”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想多待一会儿。

“好啊。”两人去了梁田田的房间选料子,炕上假寐的韩老爷子睁开眼睛笑骂了一句,“这小子,今儿怎么就开窍了?”不过终究是好事儿,梁田田这丫头他看着长大的,是越来越满意。

老爷子笑眯眯的,殊不知,孙子今天的反常造成了一件极大的后果,险些酿成大祸。

477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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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韩家祖孙,梁田田就在家里做荷包,看韩大哥那样子还挺急的。

这还是韩大哥第一次张嘴呢,梁田田想想还挺有意思的,她刚教育球球不能随便张嘴要东西,韩大哥就要了,真是……

院子里球球和虎子刚睡醒午觉,正在玩毛球。

“凌旭大哥,你来了。”是球球欢快的声音。

“球球、虎子,给你们买的风车。”院子里响起凌旭欢快的声音,“你姐姐呢?”

“姐姐在屋里给韩大哥绣花呢。”一个风车就让两个小屁孩把梁田田给出卖了。

给韩恩举绣花?

凌旭表情一僵,深吸口气,笑着道:“那你们好好玩,我去看看她。”这个混蛋韩恩举,真是无孔不入啊,自己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走开,他就凑过来了。

进门的时候凌旭似乎不经意的,把衣服撕开了一个口子,这才笑着进屋。

梁田田听到动静笑了笑,“外面冷吧,坐。”然后往炕里挪了挪。

凌旭也不客气,外面都零下了,他坐在炕边。直接脱了鞋,往炕里挪了挪,坐在了她对面。这一套坐下来是那么熟悉自然。

梁田田笑笑,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天气冷怎么不多穿点儿。”说着把盖着腿的小褥子拽过去,直接把凌旭的脚盖住了。

凌旭的脚下意识的往前伸伸,一股冷气让梁田田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凌旭忙停下。

看着她手上的荷包,凌旭只觉得刺眼。

“屋子里暗。别老做针线,仔细伤了眼睛。“凌旭酸溜溜的开口,心里说不出的别扭。荷包这东西是能随便送的吗?也就是上次他去山东府。这丫头才给自己做了一个,那还是偷偷塞了银票和药的,那韩恩举算什么?

梁田田抬头看着自家明亮的琉璃窗,哪里暗了?

不过凌旭是好意。她也没反驳。笑着道:“做了这个就歇歇,快了,一会儿就能做好。”荷包不大,已经绣好了兰花,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做好。

凌旭磨牙,却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眼珠一转,凌旭突然道:“对了,我来的路上。路过一家院子,听到里面有惨叫。就让小康子看了一看,你猜怎么的。”

梁田田一愣,还以为他只是讲些外面的趣闻,就随口道:“嗯,怎么了?”头也没抬,依旧在仔细做那个荷包。

凌旭心里吃味儿,却不好表现出来,就道:“那家的男人大概是想跑,被他们家的妇人发现了,就让人生生打断了那男人的一条腿……”

“啊?”梁田田惊呼一声,“怎么还有这么厉害的妇人?难道是倒插门的女婿?”那这妇人也太厉害了吧,就因为男人想跑就生生打断了一条腿,这……梁田田叹气,怎么什么事儿都有啊。

想到这是人家的家事,凌旭却让人去偷看,就数落了一句,“这是人家的**,你怎么好去看。”其实心里也好奇,这郭家镇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妇人。

“要是旁人我自然不会去看,可是那家人吗。”凌旭挑挑眉,“你知道的,那家的男人有些特殊。”

看着凌旭怪样儿,梁田田猛然想起什么,错愕道:“不会是……不会是他吧?”虽是疑问,却也肯定了。

梁铁锤!

竟然生生被打断了腿,这可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或许来的并不晚。

回想过去种种,其实很多事儿已经模糊了,经历了这么多,梁田田对梁王氏母子,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

见凌旭点头,梁田田就叹了口气。“不是说那妇人对他不错嘛,怎么还想跑了?”跑能跑到哪里去,他本该是被发配的人,现在已经成了官府的黑户,这郭家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有人认识他的,就算是他跑出来官府不追究了,却还要送去宁古塔流放,难道就比现在好了?

梁田田真不明白,像是梁铁锤那种懒惰又胆小的人,怎么想着跑呢。

想到那胖大妇人,脸上的皱纹,凌旭大概能明白梁铁锤的心思。到了现在还认不清形势,也活该被人打断了腿。

梁铁锤那人,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那么个德行,活该!

想到他以前种种,凌旭就嗤笑道:“许是好日子过多了,就忘了那些哭日子了。”

梁田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像是对凌旭,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既然是旁人的事儿,我们还是不要多说了。”说都不说,那自然是不管了。这件事儿,梁田田没准备让家里人知道。

凌旭听明白了她的话,就点点头。“放心吧,小康子不是那多嘴的人。”他自然也不会往外说。

提到梁铁锤,凌旭就想到了那梁王氏,“那老太太最近没为难你们吧?”

梁田田知道他说的是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说来也奇怪了,自从今年开春的时候她去山上找爹,也不知道爹跟她说了什么,脸色难看的离开了,自从那之后倒是没有闹过。就是后来春种秋收都上门来找爹帮忙,态度那个好啊,后来还给我们兄妹每人做了一身衣裳,连虎子的都没落下,我也纳闷了,她跟过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凌旭是见识过梁王氏的,梁田田对他也没有隐瞒。

凌旭一听就明白了,“许是梁叔说了什么让她忌惮的事儿。”不然以梁王氏那性子肯定不会这么消停的。看她这作态,只怕事情还不小。

梁田田点头,“我也那么想的。”可问了几次爹也不说,口风够紧的。

“别想那么多,左右她现在消停了,再不济还有那个男人吗,她要是敢闹腾你,你就告诉我,这事儿交给我解决。”到时候用她儿子威胁,就不信她敢继续闹腾。凌旭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才不会忌讳呢。

知道凌旭关心他们,梁田田笑着点头,“对了,你那个山庄建的怎么样了?天冷了,这干活不方便吧。”看这天气一天冷过一天,他们那田庄又是在山里,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除了木头,来回运送什么都不方便。

凌旭却不觉得,他带来的人多是从军中挑选的好手,年轻力壮的,干点儿体力活就当是训练好了。“天还没大冷呢,不误事儿的。你放心,年底肯定能建好,到时候你去泡温泉。”他还记得这丫头说过的话,笑的一脸怪异。

梁田田就白了他一眼,她是惦记这事儿吗?她是担心他买了那么一个庄子赔了好不好?

凌旭笑眯眯的,“好了,别生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梁田田听他口气暧、昧,忙道:“谁担心你了?”臭美!

“是是,是我多心了。”一脸的落寞,故意唉声叹气道:“还是球球好啊,有哥哥、姐姐疼他,不像我……”说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衣裳破了都没人给缝补,唉……”

听他耍宝,梁田田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一脸看笑话的神情,结果听说他衣裳破了,忙道:“衣裳坏了就给我送来,不都说了吗,我帮你缝补。”压根忘了人家凌家还有下人呢,哪用得着她啊。

凌旭故作为难,“不好吧,你这针线活不少,要是累坏了眼睛怎么办?”心里却乐开花了,韩恩举那个臭小子,要个荷包又能怎么样?想当初他的里衣都是丫头给做的,现在这不又要缝补衣裳了。

哼,韩恩举,想跟他抢人?他前世就认识了丫头,他韩恩举算什么。

凌旭洋洋自得,就听梁田田道:“左右也不差你一件,下次带来。”

凌旭笑眯眯的,忙道:“不用下次了,这次就行。”然后就抬起胳膊给她看,“喏,刚刚不小心弄破了。”

梁田田探过头一看,可不是,青色的长衫下面有拇指长短的一个口子,看起来还是新刮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这划破的地方隐蔽,不然这衣裳不糟蹋了。”这是一件长衫,新做的,凌旭来他们家穿了两次,怎么就破了。

“下次一定小心。”凌旭笑眯眯的凑过去,梁田田那边已经找了颜色相近的线。

“腰凑过来一点儿。”口子不大,梁田田也没让他脱下来。

凌旭就高高举着胳膊,腰扭着凑过去,脸上始终笑眯眯的,也不觉得这动作有多难受。

哼哼,韩恩举,还想跟他比,看看,小丫头一看到自己衣裳破了,还不是先给自己缝补。

衣裳很快缝补好了,凌旭摸着那细密的针脚,小丫头的手法似乎和前世不大一样了。不过也是,前世小丫头是跟岳母学的女红,这一世岳母仙师,这针线都是跟菊花婶子学的,自然不一样。

磨蹭到晚饭,梁田田那边荷包已经绣好了,凌旭几次张嘴想要过来,可一想还是算了。

他才不差这一次呢。不过那家伙,也就这一次了。

“丫头,正好我回去路过,把这荷包给韩大哥送去吧。”免得他们还得见面。

梁田田也没多想,就把荷包给了他。

凌旭摸了摸,里面果然没有东西,笑眯眯的走了。

478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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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恩举从一个商队出来,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

他先回了一趟医馆,嘱咐了几句,听说凌旭刚刚来过,现在去了他们家,就又背着药箱回家了。

家里爷爷还没有回来,凌旭在大厅里正在喝茶。

“凌旭过来了,抱歉,刚刚出去了一趟。”韩恩举笑着迎上去,“怎么样,身体调养的还好吧。”凌旭受伤回来,梁田田曾经拿那些补药给他看过。

“多谢韩大哥挂念,已经好了。”撇去梁田田的事儿不提,凌旭其实跟韩恩举关系还不错。

两人闲聊了两句,凌旭发现今天韩恩举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就道:“韩大哥有事儿?”

“啊?”韩恩举一愣,还以为凌旭看出了什么,忙道:“没事儿,没事儿……”说完又欲言又止的,似乎有话要说。

“不对,韩大哥有事儿。”凌旭本不想多管闲事儿,可是想到球球说的,韩恩举竟然是主动管梁田田要的荷包,又说要的着急,他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韩恩举还在摇头,凌旭就把荷包从怀里掏出来,“我来,是田田拖我把荷包给韩大哥送来。”凌旭把荷包送到韩恩举手边,盯着他道:“田田还告诉我,如果韩大哥不喜欢这个,就换一个。”后面的话自然是他自己说的,就是为了证实一下心中所想。

韩恩举痴痴的拿起那个小小的荷包轻轻的摸着。叹了口气,“帮我谢谢她,这个就很好。”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她了。这个荷包就陪着自己吧。

珍而重之的收起了那个荷包,韩恩举的眸子里有一丝不舍。被凌旭成功的看在眼里。

“韩大哥要出门?”凌旭微微蹙眉,没听说啊。“韩爷爷那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试探。

韩恩举猛然抬头,“你都知道了?”有些错愕。他只是临时起意,谁都没说。

凌旭露出一抹恍然。

韩恩举有些慌乱,“凌旭,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想的怎样?”凌旭苦笑,“韩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家里人啊。”虽然不想多管闲事儿。可韩恩举他们也算是朋友了,看到他有事儿,凌旭也不好坐视不理。

“我……”韩恩举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韩大哥,按理说这是你的事儿,我不该管的,只是我们相识一场,如果你真有事儿,我们都会担心的。韩爷爷年纪大了,田田那边还是个多心的。你今天这么反常,我们终究会担心的。”凌旭暗自鄙视自己,为了套话把小丫头都舍出来了。

韩恩举神色挣扎。似乎有难言之隐。

凌旭就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说,我就走了。”这叫欲擒故纵,一个小子他还能搞不定。

果然就听韩恩举急着道:“等等。”

凌旭回头,一脸诧异。

韩恩举皱着眉头,一双手下意识的放在一起搓着,一时间还是犹豫不决。

万一凌旭说漏嘴了,他可真就走不成了。

“韩大哥不想说就算了,你只要记得。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凌旭看出他的为难,真不想逼他了。何必呢。

“凌旭!”韩恩举叫住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道:“以后家里,还有田田那边,麻烦你多加照顾了。”

凌旭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道:田田是自己的未婚妻好不好,用得着你麻烦吗?

等等……

“韩大哥要走!”凌旭错愕道:“你要去哪里?”

韩恩举一屁股坐下,“我想出去走走,算是云游吧。”他轻声道:“从小到大我就是想学好医术,却总是无法摆脱家族的困扰,家里帮我安排好了路,我只有五年的时间,然后就要……”韩恩举顿了顿,“就要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路去走。五年,五年的时间,我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些事儿,以后……怕是没有时间了。”

凌旭错愕的看着他,想到韩家的身份,凌旭恍然。

“韩大哥是想做走方郎中吗?”这里面的苦,哪里是韩恩举这种少爷能吃的。

韩恩举点点头,“郭家镇毕竟太小了,我想要医术更进一步,就要多走、多看、多学。”显然不是一时兴起,韩恩举头脑很清醒。他本以为凌旭会拦着他,却不想凌旭点点头,“那是该出去走走,古人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虽然不懂医术,可是想来医术更该多看一些病症。”

韩恩举万万没想到凌旭是这样一个态度,激动的抓着他的手,“你不拦着我?”

凌旭摇摇头,“何必拦着你,韩大哥不是都想好了吗。”凌旭知道多说无益,却建议道:“不过韩大哥你从未离开家,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我建议你还是带个人吧。”

韩恩举摇摇头,“我也想过这件事儿,不过医馆的那些学徒自幼就在韩家学医,他们也只是少小离开过家,出去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今天回了医馆,挑来挑去还是觉得带谁都不妥。

凌旭一愣,随即想了一下,“如果韩大哥信得过我,我给你安排一个人。”

韩恩举愣了一下,等到看到还是半大孩子的雷子时,苦笑道:“凌旭,这还是半大孩子呢,比我还小几岁。”带着他,自己不还得照顾他吗。

雷子不知道少爷找他什么事儿,看韩恩举瞧不起他,就把小胸膛一挺,怒道:“你可别在门缝里把人看扁了,我可厉害呢,三教九流我都打过交道,我还会拳脚功夫,一般大汉都近不了我的身……”自吹自擂的。

“行了,你小子少吹牛,也不怕吹破大天去。”凌旭笑骂了一句,对韩恩举道:“你别看雷子年纪小,可他没说假话,他从小没少吃苦,外面的事儿要比韩大哥懂得多,你带着他,路上也好有个照顾。”

韩恩举还是半信半疑,不过看雷子挺机灵的,就点点头。“凌旭,多谢你了。”他急着走,眼下的确没有比雷子更合适的人。按理说爷爷那边的铺子有人合适,可那些人年纪都大了,韩恩举怕带着他们根本就历练不到,他们肯定会盯着自己,还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那样他跟在家有什么区别?

“少爷,你不要我了?”小雷子却似听明白了什么,一瞬间眼睛竟然红了,死死的抓着凌旭的衣角,“少爷,你别不要我啊,我会做很多事儿的。”他快饿死的时候是凌旭救了他,在他心里凌旭就是亲人,突然听到让他跟别人走,小雷子就害怕了。

韩恩举一脸尴尬,“凌旭,要不……”

还没等他说完,凌旭就笑骂了一句,“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不要你了?”抬头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我是让你出去学本事去了。”

“啊?”小雷子一脸狐疑,“少爷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凌旭苦笑,没想到这小子对自己这么依恋,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你看这是韩大哥,他是一个大夫,很好的大夫,他现在要出去云游,可他从没离开过家门,这不是我想着你走过许多地方,比较聪明,想让你跟着照顾韩大哥一段。再者……”凌旭挑挑眉,“韩大哥的医术,我可是惦记的很呢,你小子有本事,就给我学来,回来我重用你。”说着冲他挤挤眼睛。

当着人家本人的面,说要学来人家的医术,凌旭这家伙脸皮厚,韩恩举倒是挺尴尬的。不过他也不傻,知道凌旭这是帮忙劝那孩子,也就没吭声。

小雷子知道内卫的事儿,闻言眼睛一亮,“少爷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凌旭跟他击掌。

搞定了小雷子,凌旭道:“韩大哥还是好好安排一下吧,你明日就走,韩爷爷那边只怕不好受,是要怎么跟他老人家说,你也得心里有数。”平日里看着韩恩举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件事儿这么果断,倒让凌旭高看了一眼。

“爷爷那边我留了书信,就不跟他说了。”说了爷爷肯定不会让他这么离开的,那就麻烦了。韩恩举轻声道:“明日我会跟着北上的商队走,爷爷肯定想不到,我跟着他们先去一趟吉林府,然后坐船直接去江南,家里……就麻烦你了。”

凌旭点点头,“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

跟小雷子约定了明日见面的地方,韩恩举带着凌旭的祝福回了家。他在福满楼叫了一桌酒席,今儿要好好跟爷爷吃顿饭,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韩恩举离开了,凌旭把小雷子叫到跟前很是嘱咐了一番。

别以为这次出去就是什么轻松的事儿,凌旭并没有说笑,的确准备让小雷子多学一些药物、药理的知识。内卫同锦衣卫一样,你不能做到精英中的精英,就准备被抛弃吧。

另外武功也不能落下,小雷子年纪小,一切都是可塑的时候,凌旭足足嘱咐了一个时辰才放他离开。

小雷子走的时候手里拿了五张银票,每一张都是十两银子的面额,凌旭告诉他这是救命用的,平日里不要妄动。

第二天天不亮,韩恩举背着药箱像往常一样早早出门,两个时辰后韩家乱套了。

479飞走【三更粉红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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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我先撤了,明天更新估计要晚些⊙﹏⊙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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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田,恩举有没有到你们这来?”

梁田田正在家里做针线,就看到韩爷爷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忙把人让到屋里。“韩爷爷,这是怎么了?韩大哥怎么了?”

“恩举他不见了。”韩爷爷急的眼睛通红,“一大早就出门了,本以为他去了医馆,可刚刚医馆的小伙计来,说是没见到他,医馆那病人等了许久了,我这急的啊。”

梁田田微微蹙眉,“韩爷爷你别着急,不会有事儿的。”想了想就道:“是不是去了谁家看诊,忘记说了?”

“不会的,他每次去都坐着自家的马车,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根本就没说。”韩老爷子眼睛通红,孙子那就是他的命根子,“不行,我得去找找,没来你这里,他能去哪里呢?”整个人都慌了。

梁田田担心老人一把年纪再出啥事儿,忙道:“韩爷爷您憋着急,我跟你一起去找。”

球球和虎子跑过来,“姐,是不是韩大哥走丢了?”

“你们两个乖乖的,别乱跑。”梁田田想着韩恩举能去的地方,一边扶着韩老爷子一边问道:“早上就没去医馆吗?”

“没有,出了家门就不知道去哪里了。”韩爷爷这会儿也慌了,没个主意。

梁田田想着韩家住的那一片都是一些富户,不过旁边不远处就有个巷子是一溜的小吃铺子,忙道:“韩爷爷您别着急,韩大哥那么早出门。肯定有看到的,让人去那个小吃巷子问问,许是有人看到呢。”

“对。对,我这就让人过去。”两人这会儿已经到了外面。韩家的一个下人忙迎上来,韩老爷子嘱咐了两句,那人飞快的跑了。

“韩爷爷别急,咱们再去医馆看看,没准人已经回来了。”

“走,走,田田咱们快走。”

梁田田扶着韩老爷子,表面上一副平静。可她想到昨儿韩恩举的不正常,心里乱糟糟的。

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迎面碰上凌旭带着小康子过来,韩老爷子忙道:“凌旭啊,你看到我们家恩举没?”

“韩爷爷,您别担心,韩大哥他没事儿。”凌旭叹了口气,这个韩恩举啊,到底还是没有说清楚。

“嗯?”梁田田疑惑的看着他,“凌旭大哥你知道韩大哥去哪儿了?”

韩老爷子一脸期冀的看着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心就跟着提了起来。

“我知道韩大哥出门了,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凌旭叹了口气,“别在路上说了。韩爷爷,我先送您回家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凌旭也怕老头听到这事儿再有个好歹。

“到底是咋回事儿啊?”韩爷爷也开始不安。

“回去再说。”凌旭很坚持。

韩老爷子只好按捺住性子,一路急急忙忙的回家,结果刚到家就看到管家急吼吼的迎出来,“老爷,老爷,少爷留了一封信在床头,您快看看吧。”

凌旭暗叫糟糕。想拦着已经晚了。

韩老爷子接过信一看,急的眼睛都瞪圆了。“恩举,你糊涂啊。”韩老爷子急的跺脚。结果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凌旭赶紧把人接住,幸好他早有准备。

韩家闹的人仰马翻的,韩老爷子被人抬去院子里,梁田田紧跟着凌旭往里走,低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凌旭怎么跟韩恩举搅合到一起了?莫名其妙的。

“韩大哥走了,说了要去云游。”凌旭几句话简单的把事儿说了,“我以为他告诉韩爷爷了,没曾想这事儿还瞒着家里。”这事儿闹的,自己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韩大哥走了?

梁田田一脸诧异,“那你怎么没拦着他啊?”仔细一想昨儿韩恩举的不对劲,总算是闹明白了,感情这是准备离家出走啊。

“我要是能拦住就好了。”凌旭苦笑着摇头,他也没想到这事情会闹成这样。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儿,相反,可能会成为韩恩举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前世他就是名医,这一世多走走多看看,也许能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至于危险吗?

这个世上做什么是没有风险的?在家里吃饭还可能被噎死呢,要是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干脆在家里老实待着好了。

“韩大哥就一个人走的,这可怎么是好?”梁田田一听也急的不行,韩恩举那人不像凌旭一肚子的主意,那就是个“书呆子”型的人,情商太低,这头一次出门,弄不好让人骗了卖了都不知道呢。

“你别着急,我让小雷子跟着他去了,他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凌旭这心里也挺不舒坦的,这丫头,未免也太关心旁人了吧。

“小雷子?”梁田田想到凌旭新带回那孩子,的确是挺机灵的,不过……“小雷子也是个孩子,他们两个半大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正说话的功夫,炕上的韩老爷子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大声吩咐道:“去,赶紧带人把恩举给我追回来,他一个人怎么能出去乱走,就是要走也是我带着他啊。”

“唉,老爷,您别着急,我这就去追回少爷。”管家猛然想起来,“老爷,咱们往哪儿追啊?”

韩老爷子也懵了。

是啊,郭家镇说大不大,可是商路四通发达,到底往哪个方向追呢?

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凌旭身上,韩老爷子眯起眼睛,“你们先下去吧。”

管家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凌旭和梁田田。乖乖的退了下去。

韩老爷子挣扎着起来,梁田田忙把枕头给他垫过去,“韩爷爷您别着急。韩大哥不会有事儿的。”

“我不着急。”韩老爷子叹了口气,“别看恩举平日里不爱说话。却是个有主意的,我知道,这件事儿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我把他追回来,他迟早还是要走的。”自己从小养大的孙子,能不了解吗。

凌旭知道这事儿不能瞒着,忙道:“韩爷爷说的是,韩大哥也是思量好的。他走的时候也带足了银钱,身边也带了人,他还有那样一身医术,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事儿的。”不会有人上赶着去害一个大夫的。

“凌旭,恩举离家出走,你是知道的吧。”韩老爷子就叹道:“你们啊,到底还是年轻,这事儿不应该瞒着我的。”

凌旭一看,果然,自己到底还是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韩爷爷。其实我也是偶然碰上了,这才给韩大哥带了一个人。”凌旭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末了道:“韩大哥年纪也不小了。他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韩爷爷,您也别去追了,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肯定还会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恩举从来没离开我身边,我这就是担心啊。”韩老爷子捂着胸口,觉得一阵气闷。

梁田田轻声劝道:“韩大哥不是那没有主意的人,韩爷爷。既然已经这样了,您也别担心了。相信韩大哥会照顾好自己的。”想到韩恩举连烧火都烧不明白,梁田田这心里也说不出的担忧。

“这怎么能不担心。”韩老爷子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梁田田和凌旭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

突然,韩老爷子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旭,“你是知道恩举去了哪里,是不是?”目光像是要把凌旭看穿似的。

凌旭一愣,苦笑一声,“韩爷爷,我不知道。”

“你说谎!”韩老爷子声音老大,妄想用气势压倒对方,可惜,他打错算盘了。凌旭是什么人啊,国公爷啊,位高权重,哪里会被他这点儿气势吓到。

凌旭一脸的平静,“韩爷爷,不管您信不信,我都是不知道韩大哥的行踪的。不过您可以放心,我身边那人却是个可靠的,别看年纪小,可要论这江湖经验,一般人都比不得。”说什么他都不会出卖韩恩举的。

韩老爷子还是不甘心,“你当真不知道?”

凌旭很坚定的摇头,韩老爷子失神的往后靠去,喃喃道:“我就恩举这么一个孙子啊,要是有个好歹,让我以后怎么活?”

凌旭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没吭声。心里却暗道:“老狐狸,果然这姜还是老的辣,这要是换个人,说不定真被问出来了。”

凌旭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说,韩爷爷也没有法子。虽然知道这样出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还是让管家分了几路出去寻找,找了整整一天,哪里还有韩恩举的影子。

这下韩老爷子是彻底死了心,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没有了精气神,躺在炕上两眼失神。

梁田田一直陪着老人,说了一天的好话,眼看老人越来越难过,就道:“韩爷爷,我听过一副对联,说给你听听。”也不管韩老爷子回应没有,就自顾自的道:“这上联是,坎坎坷坷小人生,栽栽愣愣全是坑,坑里特么全是水,水里尼玛还有钉儿,这就是人生。下联是,小心翼翼拔出钉,拼尽全力爬出坑,栽愣走过坎坷路,回头微笑看人生。横批:就是心大。”

韩老爷子苦笑,“丫头,你这是哪门子的对联,对仗不工整就算了,这字数都凑不上。”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明白,孙子到底是翅膀硬了,飞走了。

480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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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份,下了几场大雪,梁家皮货铺子的生意愈发好了。

整日里梁守山和顺子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吃饭都是糊弄一口,王家的大儿子石头被调到铺子里来临时做帮手,梁田田有时候也帮着卖货。终究是女孩,梁守山心疼闺女,并不让她出来,实在忙不过来,梁田田偷偷溜出来他也没办法。

梁田田设计了几款衣裳,都是根据这个时代人穿的衣裳样式稍微修改的,画好了样子拿回村子里,让村里针线好的妇人做了,一件按照繁复的程度给了价钱,也算是给老狼洞的妇人找了一个活计。

二柱子媳妇听说了这事儿就动心了,可惜二柱子媳妇那手艺不成,梁家这些皮子值钱,也不可能谁都让做,二柱子媳妇知道自己的手艺,也就歇了这心思。

二柱子媳妇是不能做这活计,就说给了邻居梁王氏听。

梁王氏一听一件衣裳三两天就能做一件,一件最少也有二十文钱,就动心了。

平日里她在家里也没啥事儿,一个人的衣裳也好做,虽然手头不缺银钱吧,但是能多点儿活计总是好的。

梁王氏动了心思,却又怕梁守山他们不待见她。知道菊花婶子跟梁家人关系好,就想先去她那拿点儿活计。

菊花婶子是知道梁王氏的手艺,在村里也算是难得的好手艺了。不过这事儿她可不敢做主。就说有功夫给梁田田他们说一声,到时候再通知她。

梁王氏如今学乖了,哪里敢闹腾,即使心里不高兴,脸上也没表现出来,乖乖的走了。

十一月的老狼洞北风呼呼的刮着,刮起雪粒子吹的人脸生疼。

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如今手艺好的妇人整日里在屋子里做活计,就是那手艺一般的也有了活计。用那些剩下的皮子的边角料做成玩偶,里面再填充了棉花。做成了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也准备在皮货铺子里卖。只是眼下这些玩偶做的还太少,没有正式上市。这当然也是梁田田想出来的法子。

梁王氏久不在村子里走动,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就急急忙忙的往家走。这个季节实在是太冷了。冻的人只想待在热炕头上。

身后一阵铃铛响,梁王氏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她听出来那是马脖子上挂着的铃铛。

这不是集,谁家赶着马车出门?

回头就看到一辆带棚的青布油车从身边走过,梁王氏一怔,这是……

果然就看到那辆马车停在吴家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一个条凳被放在车边。婆子掀开车帘,从里面扶下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不是吴山花又是谁。

梁王氏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吴山花抱着的孩子身上,这是……她嫡亲的孙子啊。

“山花,是你吗?”梁王氏激动的上前,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孙子呢。不,确切的说是个孙女。

吴山花看到梁王氏,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随手把孩子递到婆子手里,笑着道:“原来是婶子啊,有空来家里玩。外面冷,怕冻着孩子,我就先进去了。”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架势,很是敷衍。

不想梁王氏却像是没有听到她语气里的疏离,激动的上前。

“我也一年多没看到你了,正好也去看看你娘。”梁王氏说着就上前,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那孩子身上,可惜被厚厚的棉被阻挡了视线。

也不知道孩子像不像铁锤?

梁王氏下意识的想着。

吴山花眉宇间有些厌恶,当着下人的面却也不好真的往出赶人,就委婉道:“孩子睡了,要不婶子改天再过来吧。”还是不想跟梁王氏打交道,因为这样只会让她想到过去那些不好的事儿。她现在是吴家的大奶奶,那老头子正宠着她呢,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整个老狼洞,谁有她享福?等那老家伙两腿一蹬,整个肖家都是他们母女的,谁还记得跟梁铁锤那时候的少不更事啊。

“没事儿,我小点儿声儿,准保不能吵到孩子。”梁王氏想要看看孩子,又怕冻着孩子,就道:“赶紧的,进屋吧,还在这外头站着干啥。”伸手就去接婆子怀里的孩子,倒像是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

吴山花给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忙抱着孩子往旁边一让。

梁王氏扑了个空,一愣。

婆子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家小姐认生。”一副疏离的模样。

小姐?

梁王氏激动莫名,她的孙女,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这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只是一想到被发配到宁古塔的儿子,梁王氏又有些心酸。

一路跟着进了吴家,就像是没有看到吴山花的疏离,梁王氏的全副心思都扑在那孩子身上。

“哎呦,是我大闺女和宝贝孙女来了。”吴王氏听到动静就从屋里迎出来,吴棒槌也拄着棍子跟了出来,看到闺女,难得的也露出了笑脸。

当年那几十板子到底还是让吴棒槌断了腿,却也因此保住了一条命,也说不上吃亏还是幸运。

“爹,娘,外面冷,快进去。”看到爹娘,吴山花终于露出了笑脸,大声招呼外面赶车的,“老肖,把我带来的东西给我爹娘搬下来。”

车夫老肖答应一声,把马车赶到院子里,从车后头卸下来大米、白面、菜油,还有一大条子的猪肉,看着可不得有十来斤。

吴家夫妇笑的合不拢嘴,这个闺女可真是没白养,村里除了里正家,可没几家能吃上这些的。

吴棒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训斥道:“回娘家咋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让你婆家咋想?”

“爹,这都是相公让人准备的,这不是相公心疼你闺女吗。”吴山花并不恼,笑眯眯的过去扶着他,“爹,吃了药,你最近觉得咋样?”要不是肖家舍得银钱给请了好大夫调养着,吴棒槌想出来走动只怕也难。

“挺好的,就是花钱太多了。”吴棒槌叹了口气,“再怎么治爹也就这样了,倒是你,可得好好的。”说着拍了拍闺女的手。外孙女咋来的他们家人都清楚,虽然闺女现在看着风光,可万一……吴棒槌看向一直被忽略的梁王氏,眉宇间有些不悦。要不是那梁铁锤,闺女何必到了现在还提心吊胆的。

这样想着,对待梁王氏就没有个好态度,“你咋来了?”

梁王氏着实有点儿害怕吴棒槌,这可是敢杀人的主,平日里没事儿她可不敢上门。

“这不吗,我看到山花回来了,也一年多没看到了,就合计过来看看。”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孩子身上,目的不言而喻。

吴棒槌还想说什么,吴王氏给他使了个眼色,“姐姐是来看山花的,咱们家山花也是姐姐看着长大的,还不赶紧进屋,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她知道梁王氏这是想看孩子,到底是梁家的孩子,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吧,也不好真就不让看。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一行人进了屋子,吴山花捧过来一匹暗青色的料子,“爹、娘,这料子你们做身衣裳。”

“唉,好。”吴王氏笑的合不拢嘴,冲那婆子道:“快把我大宝孙女抱过来瞧瞧,是不是又长大了。”

厚厚的棉被里,一岁多的女娃睡眼惺忪的,小嘴还不住的吐着泡泡,看着可爱极了。

“给我看看,给我也看看。”梁王氏急吼吼的上前,一看到孩子那模样,可不就跟铁锤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梁王氏想到唯一的儿子还在宁古塔受罪,再看这个孩子就激动的手都抖了,“像,像,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真是太像了,我们家…...”

一直观察她的吴王氏急吼吼的打断了她的话,“哈哈,可不是吗,我就说这孩子像我们家山花,跟山花小时候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老姐姐,你也这么觉得吧。”一把拽过梁王氏,狠狠的捏着她的胳膊。这要是说漏嘴了,那可真就糟糕了。

吴山花脸色也不大好看,看婆子看自己,讪笑道:“婶子从小看我长大的,对我最好了,看到我的孩子也这么激动。”心里却暗骂,这死老婆子,好不好的,怎么就遇到她了。

梁王氏胳膊生疼,刚要发作,一抬头就对上吴棒槌那杀人一样的目光,吓得赶紧闭嘴。

“呵呵,是跟山花像,真像。”睁眼说瞎话,梁王氏第一次这么难受。

“时候不早了,她婶子,你也回家做饭去吧。”吴棒槌冷冷的开口,“孩子小,认生,别再吓到。”这就开始撵人了。

梁王氏不舍那孩子,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说来也怪了,那孩子并不怕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突然咯咯笑起来。

“看,看,快看,这孩子冲我笑了。”一瞬间梁王氏险些落下泪来,这孩子,是知道谁是她亲奶奶呢。可怜他们家铁锤,自己的亲闺女都看不上一眼。

这一刻梁王氏突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抱走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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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公司出去培训,起大早走,所以明天的更新会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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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我送你出去。(顶点小说)”吴山花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笑着道:“天冷,孩子怕着凉,改天我抱过去给你瞧。”

本就是一句客气话,不想梁王氏却当真了。“那可得抱去了。”

吴山花脸上有尴尬一闪即逝,把人送出了屋子,吴王氏也跟了出来,歉意道:“老姐姐,你也看到了,这还有外人呢。”欲言又止。

如果可以,吴王氏也不想得罪了梁王氏,这事儿真闹起来,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梁王氏不住的抹眼泪,想到儿子,心里一阵难受。“不用说了,我啥都知道的。”抹着眼睛走了。

吴王氏叹了口气,“你婶子也难,铁锤那样了,守林也不在跟前。”

吴山花脸色难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胃里一阵翻滚,赶紧跑到旁边一阵干呕,吐了不少酸水出来,这才觉得好受多了。

“花儿啊,你这是咋地啦?”吴王氏吓了一跳,忙过去一阵拍打。

“娘,我没事儿,就是胃里不舒坦。”吴山花拍着胸口,缓和好半天才舒服了一些,只是这脸色煞白,看着像是有了大病似的。

“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咋地,咋脸色这么难看呢。你……”吴王氏猛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丫头。你不会是……又有了?”老天爷啊,这……吴王氏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后脊梁骨升起,直到后脑勺,顿时头皮发麻。

谁都知道,肖家那老头,自从年初到现在身体一直不好,经常生病。一把年纪了。那种事儿自然就少了,闺女这肚子里……

吴王氏不大敢想,就小声道:“这孩子……”不会又是别人的?

吴山花红着脸。“我也不知道。”

吴王氏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老天爷啊,吴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吴王氏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不是作死吗。”

“娘。”吴山花拉长了声音,“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婆子从屋里出来。吴山花赶紧闭嘴,“你和老肖先回去,告诉老爷,我在娘家住两天,过两天你们再来接我。”

车夫和婆子走了,吴山花这才回了屋。

都是自家人,也没有什么避讳,吴王氏就问起了她肚子的事儿。吴山花支支吾吾的,最后在父母的逼问下才说了实话。那孩子竟然是肖富贵的。

吴王氏被惊的目瞪口呆。

“那……那肖富贵不是你的孙子吗,他才十四岁,你怎么敢跟他,这不是……”这不是乱,伦吗。这丫头,咋啥事儿都做得出来啊。

吴棒槌也蹙眉,低声骂道:“败坏门风的东西,这种下流的事儿你也做得出来?”

吴山花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委屈道:“你们当我想啊,你们是不知道,他那娘看着和和气气的,其实是个厉害的,巴不得我们母女两个跟那死老头子一道死了呢,我要是不跟她儿子这样,你当她能让我们母女平平安安待在肖家?”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些家产吗。

“可那也不能这样啊。”吴王氏直叹气,不管肖富贵多大,那都是吴山花名义上的孙子,这种事儿,传出去他们家也不用做人了。

“爹娘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吴山花信誓旦旦的道。

吴棒槌和吴王氏对视一眼,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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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查看着新送过来的衣裳,村里这帮婶子、大娘做得是越来越好了。

衣裳是老王赶着马车载着小花送来的,“衣裳收上来的时候我就检查了一遍,那些不合格的都被退回去了,我跟他们说了,再这么偷奸耍滑的,那下次就不给他们做了。”

梁田田是信得过小花的,只是道:“这样一来可不就得罪了他们,下次你别说,只管收上来,谁做的衣裳都做了记号,到时候我去找他们说。”自家赚钱,这恶人怎么也不能让小花做。

“咱们之间还分得这么清做什么。”小花笑着道:“再说,我还有事儿想跟你说呢。”

“什么事儿,弄的神神秘秘的。”梁田田笑着道:“是不是又看中了哪个后生,想要我去给你打听打听啊?”上次方文胜的事儿菊花婶子很是谢了她一番,竟买了一块好皮子给他们兄妹每人做了一双羊皮的靴子,可是不便宜。

“哎呀,讨厌。”小花假作生气,怒道:“你再这样我可不跟你说了。”

“好姐姐,是我错了,快说,是什么事儿?”梁田田知道她脸皮薄,也就不再逗她。

“是绣品的事儿,你那个屏风不是绣好了吗,我就想着再绣几个摆件,想让你给我画个花样子,回头看看能不能就在梁叔的铺子里寄卖。”提到这事儿小花还挺不好意思的,她知道梁田田最近很忙。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梁田田当即笑了,“这算什么事儿啊,你不说我也准备了。你等等。”打开炕柜,拿出一个红木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的纸,都是画好的花样子。

“这是我闲来没事儿画的,你且看看,喜欢哪个就拿去绣,只是说好了啊,绣好的可让我先买,别人都要靠后。”这些东西都是梁田田准备做摆件的,是准备自家用的,所以画的时候也用心,可不想随便就给卖了。

小花拿起一张都是植物的,奇道:“你这是窝瓜,怎么还有眼睛鼻子?这样一个是要绣成屏风的,可要摆在什么地方?”

“这个啊?”梁田田笑了,那是卡通版的植物,是她想到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有趣植物画的一幅画,“摆在书房啊、卧室都好,给大人用不大好,可是给球球他们这样大的孩子可不有趣,你看,还有几张类似的东西,你要绣都挑了好料子,相信我,这些肯定能卖上好价钱。”这样新奇的东西,又不失童趣,即使大人不喜欢,可是孩子总会喜欢的。

到哪里都不缺有钱人,梁田田相信这些东西一旦拿出去肯定能卖上价钱。

“你也不必着急绣,这些东西都慢慢来,我还想找几个绣娘一起绣,既然你要寄卖,那铺子里索性就单独开一个绣件的台面,专门绣这样的大件,也算是奇货可居了。”可惜,老狼洞绣活好的人不多,这样的大件就更要精益求精。

“田田你可真厉害。”小花一脸的艳羡,田田总是能想到赚钱的法子。

“这有什么,就是多想想而已。”梁田田笑着道:“我的手艺跟你可没法比,菊花婶子手里那摆件也快绣完了,让她先别急,你也拿回去一个大件让她绣,放心,肯定不能赔了。”

小花忙点头,这几年跟着梁田田,他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还真没赔过。

“对了田田,有件事儿要跟你说,梁王氏前几天找我娘去了,也想跟着做活计赚钱,我娘是知道她针线不错的,本来我想答应,可娘说,她是你们的长辈,做这个赚钱怕对你们名声不好,娘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梁田田本想答应,毕竟现在梁王氏不敢闹腾,只不过听小花这有一说,她也觉得不大好。

的确,让奶奶做他们家的活计赚钱,真要传出去,的确不好听。

“菊花婶子说的对,她年纪大了,这些东西就不必做了,她还是在家里享福。”梁王氏手里如今可不缺钱,上赶着赚他们家这点儿小钱,这不是打脸吗。“以后她再去你们那,让菊花婶子不必理她,她要是想闹腾,就让她找我爹来。”想到梁王氏在爹跟前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梁田田就翘起嘴角。

小姐俩又说了会儿话,眼看着中午了,小花要走,梁田田哪能同意,就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别急着回去,待会儿让老王也留下,中午吃了饭咱们去街上逛逛,然后你们再回去。”

小花也好久没看到她了,想想就答应了。

吃过了午饭,姐妹俩带着球球和虎子上街去了。

两个小家伙自从搬到郭家镇还是第一次被带出来,都高兴的什么似的。铜钱和元宝暂时被留在了老狼洞,兔子也没带过来,这个院子里连鸡都没养,整日里怪无聊的。

两个孩子看到什么都新鲜,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球球主动跑过去,问了价钱,从小荷包里掏出八文钱,买了四个糖葫芦来吃。

球球把糖葫芦递给梁田田,她笑眯眯的接了,“我们球球都知道想着姐姐了,真乖。”轮到小花那就有点儿不好意思,“球球你吃。”满大街的人,小花已经十二岁了,有些面嫩。

梁田田却把糖葫芦塞给她,“快吃。”人不大,想的可挺多的,怕谁看啊。

小花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一看街上许多人都在吃,再看身边梁田田吃的挺香的,也小心的咬了一口。“呀,真酸。”酸过之后那甜滋滋的感觉在心里化开,整个人都跟着明快起来。

迎面两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吊着膀子晃过来,路过小花的时候眼睛一亮,大手就伸了过来,“哪来的这么标致的小丫头啊。”

482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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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车头疼的要裂开了,我尽量再更一章,太晚了还木有就表等了,明天肯定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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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一个庄户人家的小丫头,哪里遇到过这事儿啊?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外面罩了一件羊皮小袄,梁田田教她在领口和袖口缝了毛茸茸的白色羊毛,十二岁的小丫头身段已经开始长成,再加上小花眉眼五官本就俊俏,这么一看更是标致,也难怪那混混就来摸她。

小花吓傻了,瑟瑟发抖。

梁田田眯着眼睛,伸手一拽把小花拽到身后,同时拿着糖葫芦的手一刺,“哪来的混蛋,我姐姐你们也敢碰。”那糖葫芦签子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上头是尖尖的,梁田田这样猛的刺过去,那小混混的手顿时就扎出一个血洞,疼的那人嗷嗷叫唤。

“死丫头,你敢扎我。”那人上来就打。

梁田田冷笑,也没看她怎么动作,身体微微下蹲,小腿伸出去,那人顿时就摔了一个狗吃屎。

“不长眼睛的东西!”梁田田冷哼,这才道:“小花你没事儿吧?”

小花吓得脸色发白,“田田,你咋样,有事儿没?”

梁田田摇摇头,抓住她冰冷的小手拍了拍,“别怕。”小花紧紧抓着她的手,“田田,咱们赶紧走吧,别在这待了。”那人已经被同伴扶起来。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球球眼珠乱转,一把拽住虎子,两个小家伙悄然后退。球球扭头大步往自家铺子跑,一边跑一边嚷嚷道:“顺子叔。有坏蛋!”这里离他们家本就没隔几个铺子,有人认出是梁家皮货铺子的孩子,就有人看热闹。

“死丫头,你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被打那人又恶狠狠的扑上来。

梁田田嘴角咧开,一推小花,“回去。”整个人像个发怒的小豹子就迎了上去,结果还没等梁田田动作。身边一道劲风刮过,下一刻面前的混混就飞了出去。

“敢欺负我侄女,活腻歪了。”顺子气势汹汹的过来,打了人还不算完,过去拽起那人,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嘴巴。“混账,敢在我门前欺负我侄女,看我不扇你。”一顿嘴巴把所有人都扇愣了,那混混的同伙骇的不敢吭声,待看清楚顺子的脸。噗通就跪下了。

“爷,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侄女,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们兄弟当个屁放了吧。”说完不住的磕头。

顺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松开手里的人,冷笑道:“行啊,长本事了,不单单是勒索店铺,现在还改行调戏小姑娘了是不是?”顺子阴阴一笑。

被打的那个迷迷糊糊的还分不清南北呢,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子。里面竟然混合了两颗牙齿,少年欲哭无泪。

“尼玛。哪个混蛋敢打小爷,你不知道……”

“知道你妹啊。”旁边的少年拍的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很怕这货再说出什么不要命的话来,大声警告道:“看清楚了,面前的是顾爷。”他们兄弟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出山第一单买卖就是收保护费,本以为新开的铺子好欺负,谁曾想那个看起来笑眯眯的青年竟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银子没到手不说,还让人好一顿收拾,半年没起来炕。

这特么伤刚好,出来还没等做“买卖”呢,不就是手欠调、戏了一个小丫头吗,谁曾想,小丫头没摸到,这又要丢了半条命。

哥俩儿欲哭无泪,怎么走到哪都碰到这杀神呢。

尼玛,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过日子了?

“顾……顾爷?”被打的那个嘴里漏风,脸颊红肿,看清楚了顾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哭着道:“顾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兄弟吧……”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怎么就遇到这家伙了呢。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的,“这不是郭家那两个混世魔王吗,仗着跟郭员外有些亲戚,横行霸道的,这怎么的,让人收拾了?”

“可不是咋地,没看刚刚被扇了一通嘴巴子吗,哎呦喂,打的那个狠啊,牙都掉了好几颗,真邪乎。”

“那人是谁啊,郭家的人都敢打,有种!”

“喏,上面梁家皮货铺子的掌柜的,挺和气的一个人,谁曾想也挺邪乎的,把这两个地痞收拾的妥妥帖帖的。”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顺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顺子的一世英名都被这两个混蛋给毁了。

顺子眸子里有杀机一闪即逝。

“滚蛋,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作恶,别怪我不客气。”顺子漫不经心的开口,声音压的极低。

两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想到上次也是这样,这家伙在人前轻松的放了他们,结果半夜里不知道怎么摸到了他们家,打断了他们的腿……想想那种痛苦两人就不寒而栗,甚至都没敢跟家里说是怎么回事儿,就怕这杀神背地里做出更可怖的事儿。

现在一看顺子这么容易放了他们,两人吓得痛哭流涕。

“顾爷,求求您,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吓得不住的磕头。上次不过要点儿银钱就是断腿,这次差点儿摸了他的侄女,这人还不得杀了他们啊。

顺子好笑,“我都说放了你们了,听不懂是怎么的?”这两个小子,没看出来吗,倒是挺机灵的。

“顾爷,您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两人吓得大哭。

梁田田和小花面面相觑,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小花悄悄上前,拽了一下顺子的衣襟,“顺子叔。我也没啥事儿,这件事儿就算了吧。”看这两人磕头磕的,额头都出血了。她也挺不忍心的。人也教训过了,就这么地吧。

“小花。你呀,就是心肠太好,才让人欺负的。”顺子没好气的瞪了那两人一眼,“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啊?”吓得两人屁滚尿流,急急忙忙的跑掉了。

人群中刚刚听清楚事情经过的凌旭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冰冷,旁边付山小心翼翼的跟着,不知道那两个地痞是怎么惹到了自家小主子。

“去,跟着那两个人。弄清楚他们的住处,好好教训教训。”凌旭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居然敢惹他的小娇妻,活腻歪了。

“是。”付山恭敬的开口,一摆手,人群中一个人漫不经心的离开了,看那方向,正是那两人离开的方向。

“记得,别玩死了。”凌旭淡淡的开口。

付山一个激灵,不过是逗弄了一下那丫头。就要丢了半条命。付山为那两个小子默哀。

凌旭摆摆手,“这没你事儿了,下去吧。”

“是。”付山恭敬的退下。走了两步才转身离开,说不出的敬畏。

收起脸上的冰冷,凌旭深吸口气,就要过去。

“让开让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下意识的闪开了一条道路,就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拎着一把菜刀冲过来,“让你欺负我姐,看我不砍你的。”虎子怒气冲冲的过来,突然愣住了。“咦,坏人呢?”

后面球球拖着烧火棍。跑的慢了一拍,小家伙许是太胖。跑的气喘吁吁的,“虎子,我说别用刀,砍死了还得偿命,喏,用烧火棍,抽他个半死。”小家伙稚嫩的声音响起,众人先是一愣,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像是传染了似的,随即就是成片的笑声。

两个小家伙茫然四顾,被笑毛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也太有意思了。”

“像我们辽东府的汉子,有种!”

“白白嫩嫩的,这孩子养的真好,哎呦,这眼睛真漂亮……”

梁田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太丢人了。

这两个小混蛋,刚刚没看到他们,还以为乖乖的躲起来了,感情是回家找“武器”去了。虎子居然还敢把菜刀拎出来,这小子还这么暴力。

“哎呦,我侄子都能保护他们姐姐了,真是厉害。”不同于梁田田的尴尬,顺子倒是觉得两个孩子挺好的,男孩子吗,要是一点儿血性都没有,那才是可悲呢。

“虎子是男子汉,能打坏人。”虎子仰着头,一脸傲娇。球球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让梁田田头疼。

梁田田嗔怪道:“顺子叔,你再夸他们,以后更无法无天了。”

“无妨,有点儿血性好。”顺子压根不觉得这是问题。

梁田田无奈,一把抢过虎子手里的菜刀,又夺了球球的烧火棍,“罚你们回去写五篇大字,去。”板着脸,一副严姐的架势。

两个小家伙撅着嘴,球球小声道:“我还想逛街呢。”

虎子直接道:“凭什么?”

“哎呀,你们还有理了?”梁田田怒了,后果很严重,“每人八篇大字,写不完不许吃晚饭。”

“不吃就不吃。”虎子哼了一声,“谁怕谁啊。”

要是被两个小屁孩拿捏住了,梁田田也就不是梁田田了,当即漫不经心的道:“晚上我做拔丝地瓜。”

两个小家伙眼睛一亮,球球忙道:“我去写大字。”嗖的跑了,看他圆滚滚的,跑的还挺快的。

虎子也道:“等等我。”又怕梁田田记得他的话,忙道:“我也写大字,我也要吃拔丝地瓜。”蹭蹭两步跑过去就追上了球球,拽着他一溜烟跑了。

483偶遇

感谢【格陵兰c紫】亲的粉红票和三千字的催更。看到三千字莫名的松了口气。

好吧,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战士,晕车这德行居然还能码字so有错别字表挑我理

苦逼求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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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皮货铺子这一下算是出名了。

有一位护犊子的霸道掌柜的,还有两个“凶悍”的小娃娃。人们闲来无事谈论的都是大街上刚刚上演的一出戏。

梁田田和小花不喜欢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的,又不想逛街被打断,索性就挑了另外一条路。

顺子一手一把菜刀,一手一根烧火棍,笑着离开了,留下满街的崇拜。

梁田田和小花刚刚拐上另外一条街,凌旭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

“咦,田田,小花,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他特意从旁边巷子绕出来,装作偶遇。

梁田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儿吗?”这家伙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突然从这冒出来了?虽然凌旭没说,可梁田田还是敏感的猜到了,他这次回来肯定有事儿要做。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救驾之功,皇帝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我没什么事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凌旭一脸和煦的笑意,目光直接落在梁田田的脸上。看小丫头这样应该没有受到惊吓,还好。

“是啊,我和田田去逛街。”小花笑眯眯的,偷偷捏了她一下。凌旭那样,傻子都看得出来,就是奔着梁田田来的。

凌旭挠挠头。“那个,你们要去哪儿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像是个羞涩的大男孩。只有梁田田才知道。私底下这家伙脸皮可厚着呢。

小花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就笑道:“我和田田随意逛逛。你要是没事儿跟我们一起啊。”大家年纪不大,凌旭又跟田田是那种关系,所以小花也没把他当外人。

“好啊。”凌旭冲小花感激一笑,这丫头,不枉他暗中帮了她一把。凌旭又看向梁田田,“我跟着,你们不会不方便吧?”

明知故问。

梁田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小花忙跟上,凌旭嘿嘿一笑,也大步跟了上去。

路边是一家银楼,凌旭提议道:“听说新来了不少好东西,要不要去看看?”女人吗,对首饰就没有不喜欢的。

果然,还没等梁田田开口,小花就道:“田田,我们去看看吧,过些天就是娘的生辰了。我想给娘挑个首饰。”

小花要尽孝,梁田田自然不会反驳,三人就高高兴兴的进了银楼。

银楼的小伙计眼力不错。虽然梁田田和小花都没带丫鬟,可看那身打扮也知道不是普通庄户人家的女孩,忙道:“不如去里面看,小的把东西拿到里面去。”大户人家来选首饰,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在柜台前面看,这样的铺子里都有雅间的。

梁田田点点头,“好。”

小伙计引着三人往里面走,路过一个雅间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看我这个耳坠子怎样?”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娇滴滴的,听了挺别扭的。

梁田田一愣。这个声音……不是吴山花吗。

小花也低声道:“是吴山花的声音。”她前几天还在村子里看到她了,人胖了不少。也愈发的耐看了。

两人跟吴山花都不熟,也不喜欢她的性子,没准备搭茬。刚要过去,就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你戴什么都好看,这耳坠子好看,来,我帮你带上。”

梁田田眨眨眼。

男人?

吴山花跟男人逛街?

她不是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吗?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吴山花娇嗔的声音响起,随即就听她娇声道:“那你给我带上,弄疼了人家可不饶你。”

梁田田心里的别扭更胜了几分。

“是,奶奶。”少年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欢喜。

奶奶?

梁田田被雷的不行。

吴山花这人不会是狗改不了吃屎,同肖家的下人搞到了一起吧。

梁田田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不然这一声“奶奶”从何叫起呢?

“客观,到了。”小伙计把人引到旁边的雅间,笑着道:“不知道几位要看些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们送来。小店新来了一批首饰,都是府城近来的新鲜样子,尤其是耳坠子,花样颇多。”

梁田田就看向小花,“想要些什么?”

“也没想好,不拘什么,都拿来看看吧。”左右是逛街,既然出来了,也就不着急。

梁田田就看向凌旭,“我们就在这挑首饰,你要是觉得闷就先离开吧。”哪有大男人跟着女人挑首饰的。

凌旭却不觉得什么,突然道:“隔壁的是吴山花和肖富贵。”凌旭记得肖富贵的声音,想当初,那家伙可让小丫头吃足了苦头。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搅合到一起。

一个是奶奶辈分的年轻媳妇,一个是孙子辈分的大孙子,呵呵……

“关肖富贵什么事儿?”梁田田莫名其妙的,先是一愣,可随机就反应过来,“你说隔壁那是吴山花和肖富贵?”尽管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可依然难掩语气里的错愕。

小花也愣住了,“他们?”想到之前那怪异的腔调,小花突然脸红了。

呵呵。

梁田田嘴角抽搐,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私会、野,战都玩过了,现在吴山花又痴迷上了“乱,伦”,哈,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梁田田突然想到吴山花同梁铁锤那孩子。就道:“她孩子有一岁了吧。”都做娘的人了,竟然还这样,梁田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岁多了。”小花轻声道:“前几日她抱着孩子回娘家。我看到了,那孩子长得挺好的。就是不大像她。也不知道长得像了谁。”

“也许像她爹也说不定呢。”梁田田想到梁铁锤那张秀气的脸蛋,想来那孩子也不会难看了。想当初梁铁锤可就是靠着一张脸蛋爬上了郭家镇最大黑,社,会头子的床,那姿色自然不俗。

小花不知道那孩子的爹另有其人,还以为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肖八斤,就道:“她爹一把年纪了,满脸的褶子。我可没看出那孩子像他。”

梁田田笑笑并不作声,却有点儿担忧。

吴山花这么捉,早晚都得出事儿,回头她出事儿,要是牵扯到那孩子,梁王氏就不会这么消停了吧?

一想到这事儿最后可能牵扯到自家,梁田田顿时头疼。

尼玛,怎么烂摊子都要自家来收拾。

小伙计进来上了茶,不是什么好茶,在这样的铺子里也难得了。

另外一个小伙计端着两个托盘上来。里面有各色的簪子、耳坠子,还有几副镯子,都是银的。

梁田田和小花瞬间被首饰吸引住了。小伙计起初还想介绍一下,结果两个小丫头唧唧咋咋的,又是试戴又是讨论的,压根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凌旭坐在旁边慢条斯理的喝茶,就招招手。

“客观您有什么吩咐?”小伙计很有眼力见。

凌旭低声道:“有没有好一点儿的东西?”想了想,又道:“要特别一点儿的。”

伙计仔细看了凌旭一眼,见他穿的看似低调,可这衣裳料子却不普通,不说别的。脚上那双鹿皮靴子就值不少银子。

这可是个有钱人啊。

“客观,好东西是有。就是价格贵一些。”伙计笑的恰到好处,让人不觉得生厌。

“价钱不是问题。东西好就成。”凌旭一脸淡然,“去,把东西拿来。”如今他手底下是内卫,皇帝可拨了不少银子给他,现在可都是归他支配的。虽然不至于贪污,可假公济私这种事儿他也不介意。再说了,这本身也是为了更好的为皇帝效力吗……买首饰是为了让丫头开心,丫头开心了他就开心,他开心了才能更好的做事儿不是。

要是让皇帝知道,不知道他这个救驾功臣会不会瞬间被打回原型?

伙计小心翼翼的送上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里面还是一套银质的首饰,凌旭微微蹙眉。

小伙计看出他的不悦,忙道:“客观您仔细看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银饰。”他拿起一个银镯子,那银子竟然是镂空的,里面有碧绿的光芒闪过,凌旭眼睛一亮。这镯子竟是银子包裹着玉石,虽然那玉石不是多好的东西,银饰的花纹也一般,可这份心思却不俗。

凌旭又拿起那簪子看了,簪子做成了蝴蝶的形状,银饰上面贴了一层碧绿的玉石,那蝴蝶看着就通透多了。

耳坠子倒是简单,做成了水滴状,里面也藏着玉石。

东西倒不是多好,胜在这份心思。

在郭家镇这种地方,这样的东西也是难得了。最主要的东西看着都不重,小丫头现在戴正好。

“多少银子。”凌旭直接开口。

小伙计眼睛一亮,今儿可真是遇到大主顾了。

“客观,这一套东西是我们东家在京都定制的货,漫说咱们郭家镇,就是灵山县这也是独一份。”小伙计巴拉巴拉的说着,把这首饰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凌旭掏了掏耳朵,“多少银子?”废话可真多啊。

“六十两。”小伙计笑的一脸谄媚。

凌旭微微翘起嘴角,“就你们这玉的水头也敢要六十两?”当他冤大头啊?

小伙计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梁田田那边,心道:这位爷倒是抠门,讨好人家姑娘还舍不得出银子,真是……

484花儿

凌旭最后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这套首饰,看着小伙计的苦瓜脸,凌旭挑挑眉,“哭丧着脸做什么,赔了也不会赔你的。”赔了才怪。

那边小花和梁田田也挑好了,梁田田只买了一对耳坠子,准备送给王家的二丫的,她首饰可不少,凌旭就送了一堆,不缺什么。

倒是小花,挑了一套银首饰,准备作为娘的生辰礼物。

两人看到凌旭手上的首饰盒子,都是一愣,小花道:“凌旭大哥这是买了送谁的?”他们家可没有女性长辈。说完还冲梁田田挑挑眉。

“自然是送给喜欢的人的。”凌旭并没有急着送东西,而是宝贝似的抱着盒子,很怕谁看似的。

“还挺神秘的。”小花嘻嘻的笑,肯定那东西是送给田田的,凌旭把田田当成眼珠子一样守着,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梁田田他们这刚出门,正巧旁边的雅间里吴山花和肖富贵也出门,两相里就遇到了一起。

看到熟人,吴山花明显愣了,欲盖弥彰的解释道:“这不是年底了吗,我带着富贵来选些东西。”

十月份,啥时候跟年底沾边了?

在场的人都懒得戳穿她,谁也没吭声。

吴山花看到梁田田手里小巧的首饰盒子,就道:“田田你们这是买了什么啊?”在老狼洞他们家虽然不是最富有的,她却是嫁的最好的姑娘,自认村里独一份。谁都比不上她。见到同村的姑娘,她下意识的就想要显摆一下。

吴山花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子,傲娇的道:“这不吗。铺子里新进的货,我选了两个珠花、三个耳坠子,还有一副镯子,都是平常带着玩的,也不值什么钱。”那副高高在上的口气,怎么看怎么欠抽。

梁田田懒得搭理她,无知的女人。

“小花。我们走。”跟这种二货较劲那是掉价。

小花乖巧的应了一声,也没搭理吴山花。

他们不想惹事儿,可有人不罢休啊。

肖富贵一眼认出梁田田。可不就是几年前去他们家闹事儿的那个死丫头吗。当即冷笑道:“穷嗖嗖的乡下人,还想学我们来这种地方,也不看看这种地方是不是你能来的起的。”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目光,肖富贵一愣。吓得闭嘴。

这人。眼睛怎么这么吓人?那冰冷的寒意似乎刺到了骨子里。

肖富贵下意识的后退,“你要做什么?”

凌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做什么。”随即打开了盒子,“你们不是要看他们买的首饰吗,那就给你们看看好了。”五十两银子的东西,肖家那个穷家不是能大方拿出来的,凌旭自认他们买不起。

果然,看到那套买不起的首饰。吴山花眼睛一暗。

没想到这两个穷丫头竟然能买起这样的好东西,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别拿旁人的东西糊弄我。不是自己的,有什么好显摆的。”吴山花冷笑,梁家和陈家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哪里买得起这种好东西。

“谁说这不是他们自己的。”凌旭微微翘起嘴角,“这是我送给田田的,就是她的。”淡淡的扫了吴山花一眼,“要不,你也让你孙子送给你一套这样的首饰?”语气里满是警告。这女人,再不知道好歹欺负丫头,别怪他手段下作了。

果然,提到“孙子”,吴山花脸色一变,匆忙道:“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也不争那一口气了。

凌旭冷笑一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冰冷的像是要把人冻住。

梁田田还以为凌旭生气了,忙道:“跟她置什么气啊。”就是一个小人。

凌旭深吸口气,“我这不是怕她气到你吗。”他的丫头,那是心尖尖上的人,哪能让这种阿猫阿狗的欺负。

梁田田心里甜滋滋的,却道:“好了,左右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何必跟她置气。”不是梁田田大度,实在是知道吴山花的为人。就她这么捉,想想也知道她的后果不会太好。既然早晚都得出事儿,她干嘛还理会她。

凌旭送了梁田田和小花回去,付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悄悄跟上凌旭,“主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指的自然是那两个混混。

凌旭冷笑一声,“先饿他们三天。”没功夫搭理那两个家伙。吴山花,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给小丫头添堵。

“你去查查,那个吴山花,就是嫁给肖八斤的那个。”梁田田都能看明白的事儿,他活了几十岁的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别人家的闲事儿他没心情管,不过如果有人给小丫头添堵,那就是他的事儿了。

付山脸颊抽搐了一下,忙应下了。什么时候内卫成了八婆了?怎么竟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凌旭却不管付山怎么想,这兄弟两个能力是有,就是有点儿骄傲过分了,还得好好熬着。凌旭不急,他还有很多时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辽东府的冬天越来越冷了,呼呼的北风夹杂着雪粒子,很快就是一副银装素裹。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间没有多余的色彩,整个世界一下子都仿佛安静下来。

梁田田找到前两年买的一堆碎步头,好多已经用了,还剩下一小包,都是零星的碎步。

球球和虎子写了大字就围在她跟前,“姐,你这是要做啥?”球球看梁田田把一块透明的纱布左绕一下右绕一下的,看的挺新奇的。

“做成花朵。”梁田田笑着道:“你们两个也学着做。”冬天屋里太单调了,梁田田准备做一些手工的花朵。树枝都弄好了,回头把花朵缠绕上就好了,正好自家的碎步多,闲着也是闲着。

球球和虎子正是小孩子求知欲特别强的年纪,看梁田田三两下就做成一朵漂亮的花,也跟着起哄。

冬天天冷,忙忙活活就是一小天。

天擦黑的时候梁田田终于做出了一束花,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好看。

“姐姐,这是我做的。”球球指着一个歪门斜挎的花朵嘿嘿直乐,“比虎子的好看。”

虎子做的几个就是一个球,根本没有花瓣的形状。

梁田田不忍打击他们,就道:“都挺好看的。”指着虎子那个,“这个就是含苞待放的花朵,看,是不是像花骨朵?”

虎子忙点头,“像。”然后大声道:“我的也是花。”

梁田田摸摸他的头,球球忙道:“姐姐,那我的呢?”

“你的就是开过劲的花,喏,就是这种快要凋谢的。”

球球仔细看了看,“还真像。还是姐姐做的好看,都是开的好的。”

“那也要你们的衬托不是,缺少了谁的都不好看。”梁田田笑眯眯的,“还有那么多碎布呢,咱们慢慢做,多做几次手就巧了。”这也是锻炼动手的能力,梁田田才不会迂腐的只让他们读书呢。

姐弟几个就窝在家里做手工,晚上梁满仓兄弟看到了也过来凑热闹,几个孩子,几天就做出一堆假花。梁田田特意去买了香料,洒在上面,有淡淡的香味儿飘出来,离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真花呢。

晚上梁守山和顺子忙过了铺子里的事儿回来,顺子傻呵呵的道:“这个季节哪来的花啊?”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这么香,这是啥花?”

“顺子叔你猜?”球球笑眯眯的扑过去,抱住他脖子一顿撒娇,“顺子叔猜到了,我就送你一盆。”家里的花是插在梅瓶里的,不过梅瓶就两个,都在梁田田的房间,她就买了几个花盆装花,远远看着就跟真花一样。

“我猜是田田在暖棚里养的对不对?”顺子一伸手把小家伙抱到怀里,“我们球球又重了,过几天顺子叔带你去山上打猎,跑跑就瘦了。”

“打猎?”球球眼睛一亮,“那咱们回家,带上铜钱和元宝。”在小家伙心里,还把老狼洞那里当成家。

“好。”顺子笑着道:“等满仓、满囤休息的时候咱们就回去。”眼看着腊月了,梁满仓他们私塾也要放假了。

“顺子叔真好。”球球凑过去,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小声道:“那我告诉你个秘密,那花是姐姐带我们做的,是用布做的。”声音不大,屋子里的人却都听到了。

“布做的?”顺子啧啧称奇,“那怎么还能闻到香味儿?”

“姐姐在上面洒了香粉。”虎子大声道:“我也做了。”

顺子一脸惊奇,“田田真是厉害,做的跟真的似的。”他凑过去一看,可不是吗,就是普通的布做的,那透明的是纱布,还有绸子,各种各样的碎步,真亏这丫头想的出来。

“田田,你这脑袋,可惜了生个女孩。”顺子感叹,“这要是男孩,还让天下的男人怎么活啊。”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呢,都是主意。

“就是平日里绣花,突然想到的。”梁田田恶寒,这东西,前世他们那的人经常做,根本不足为奇。

顺子却道:“丫头,叔跟你商量个事儿呗。”贼兮兮的,梁田田顿时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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