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一百两?”梁满仓咂舌,“就这么个地方还要一百两?”这地段也太偏了一点儿吧。
梁田田点点头,“地方是偏了点儿,不过这地方还真够大的,咱们郭家镇不像是普通的小镇,这里毕竟是一个交通要道,往来的商户多,所以价格贵一些也是正常的。”
“小妹你不会看上这里了吧?”梁满囤可是知道自家小妹兜里有银子的,低声道:“这地方太偏,做个屠宰场啊,铁匠铺啊、哪怕是地方够大做个客栈也行,就是不适合做皮货生意。”梁田田撇撇嘴,这地方吧,不足够大,地方还偏,做什么都不大合适。“还是再看看吧。”毕竟是爹的第一个生意,梁田田也想选个尽善尽美的。
宋牙郎是个通透的人,看出人家一大家子大大小小的都不满意,他就没再推荐。带着梁守山他们去了最后一家选中的铺子。
一到了地方,梁满仓兄弟就喜欢上了这个足够大的铺子。
一百多平米的铺子不敢说多大,不过这地段却是郭家镇难得热闹的地方,在十字大街上,左面走几步是韩家的医馆,旁边不远处就是福满楼的酒楼,周围更是各种商铺林立。这处铺子就处在十字大街交汇的地方,离着哪里都近,交通也方便。最好的是这处铺子后面有个两进的院子,前面的院子做个仓库啥的,给伙计住都行,后面的院子可以自家住,真是再好不过了。
梁满仓在这里走来走去的,这处铺子真是说不出的好,什么什么都是没得挑,就是房子都是八成新的,里面各色家具甚至都没搬走。
梁田田也很中意这地方,不过还是道:“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看着家具什么的还挺考究的,都是八成新的,这样一个好地段,就是租出去这租金都不能便宜喽,怎么说卖就卖了呢。
“说起这里啊,还不是突厥兵给闹腾吗。这里是一个地主家的宅子,本来一家人在这里住着挺好的,就是突厥兵给吓得,一家人不敢在这住了,干脆搬去了府城。不过府城地段不便宜,他们买了宅子也花了不少钱,家里周转不开,这才把这里的房子准备卖掉。人家说了,这里的东西也不准备动弹,都当做房子的一部分。”
宋牙郎看着梁家人满意,知道他们是相中了这处房子,也就没再多说。
梁田田里里外外的走了一遍,这两进的院子房间还不少,特别是里边那进院子,光正房就有三间,偏房每边各三间,这自家几口人住是足够了,就是将来日子好了添置下人也够了。
梁田田越看越满意,就道:“这个房子要多少钱?”自家两个哥哥读私塾,天天往家跑也不是回事儿,梁田田觉得买了这里挺好的。回头无论是两个哥哥读书,还是球球和虎子读书,都方便。
至于自家那些地,回头经常去照看一下也就是了。大不了让大哥、二哥平日里住在这里,等到私塾放假再回家。不管怎样吧,有了这么一个地方总是方便的。
宋牙郎看了看梁田田,笑了笑,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梁守山,“梁家兄弟,不知道这处房子你可还满意。”在他看来一个孩子的话自然不能太相信了。
梁守山没着急表态,也是道:“这处房子多少钱?”他自然也是满意这里的,梁田田想到的问题他显然也想到了。不管他比闺女想的更远,家里那香瓜、西瓜的生意其实也就忙活那么几个月,再说有些事儿也不必自家人忙活,就凭他们家现在这个财力,回头买几个下人用用,也不用自家孩子这么辛苦了。
“这处房子呢,不用我说,梁家兄弟你也看出比那两处好多了。不过说实话,我并不建议你买这处房子。这地段谁都清楚,价钱不会便宜了,尤其是这里还带着个两进的院子呢,就是这处院子的价钱都不会便宜了……”
“大伯,说了这么多,到底多少钱啊?”梁满囤着急,真心不愿意听他墨迹了。
宋牙郎笑笑,这种事儿他见多了,不过他确定这家人不是能买起这处院子的,笑的有点儿腼腆。
“这处院子作价三百八十两,不过我给你们交个实底,如果商量商量,再说不要他们家的家具,他们家毕竟是要搬去府城的,这些家具也拿不走不是。到时候你们就说不要,这处房子啊,三百两就能拿下了。”
一群土鳖,真以为在郭家镇最好的地段买个房子是在乡下买块地那么容易啊。
445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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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牙郎说了价钱后就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是他瞧不起人,实在是在牙行做久了已经锻炼了一副火眼金睛。
梁家,最多算是一个小富之家,这样的大宅子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能买得起的。
这处宅子已经在他们牙行挂了几个月了,多少人都看过了就是没卖出去,不是因为地段什么的不好,正相反,是因为太好了,一般人根本出不起这价钱。
他这是故意这么说的,要是放在别处自己肯定不能这么压价。在他看来梁家人肯定买不起这处房子,所以他才说的这么轻松。他做了这行十几年,自认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
“哦,三百两。”梁满囤点点头,凑到梁满仓跟前,“大哥,我还以为得好贵呢。”三百两,小妹那多卖几个西瓜就是了。
球球和虎子在院子里指着一个地方,球球大声道:“在这里给铜钱他们搭一个窝,还有我的小灰,可以住在前院。”
“大虎、小虎就在这。”虎子指着院子里一个大缸说道。
梁满仓兄弟则是看了一个偏房道:“这里比较宽敞,可以做个书房。”
梁满仓点头道:“是不错。到时候买个大书桌,咱们兄妹五个都可以在这里练字。”
梁田田凑过去一看,“就是这窗户采光不好。回头去府城定一批琉璃窗,都换上了,这样读书不累眼睛。”
梁满仓兄弟跟着点头。
梁守山过去看看,笑了,“成,爹回头再给你们买个大屏风,咱们也把书房好好装饰装饰。)”
“爹。不用买屏风,我那有一副菊花婶子绣的屏风,她让我帮忙卖掉。我自己偷偷留下了,回头找人好好裱上就是了,比什么屏风都好。”
梁满仓附和道:“是啊,菊花婶子的手艺好。”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似乎这里已经是梁家的院子了。
宋牙郎傻眼了。怎么事情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呢?
难道自己这一次真的走眼了?
梁守山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元宝,“这是五十两银子,先当定金。我今儿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明儿给你送来,顺便咱们去县衙把手续办了。”痛快、利落,甚至没有还价。
宋牙郎吃惊的看着梁守山,甚至忘记了去接那银子。
梁田田那边听到动静就凑过来。“爹,不用。我身上带着银票呢,你这零钱咱们一会儿留着买别的吧。”说着随手在兜里掏出三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面额的。
宋牙郎错愕的接过银票,就听到那边梁田田道:“爹,趁着今儿天好,就把手续办了吧,大哥我们去笔墨铺子,回头去守望大伯那等着爹。”
梁守山也怕夜长梦多,“成,爹去县城,不过你们也别着急,你们去韩家吧,去看看金宝,球球这几天不还嚷嚷着要去看金宝吗。”梁守望那边地方太简陋,自己吃饭都是糊弄一口的,他担心去县城时间久了,这大冷天的,再把自家孩子冻坏了。
梁守山跟人去县城那边办手续,梁田田他们先去了笔墨铺子买了一大堆的红纸,又买了一些笔墨纸砚的东西,这才抱着去了韩家。
韩家的老仆人一看是梁田田他们过来了,忙热情的把人让到家里。
“少爷之前还念叨呢,没曾想你们就来了。”老仆人笑着招呼着,“少爷还在医馆,不过今儿老爷在家,刚刚衙门的差官来过了,老爷刚刚把人送走,这会儿正高兴呢。”
官差来了?
梁家兄妹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是不是韩大哥考上了,多少名?”
“是考上了,三十二名,老爷乐得什么似的,可巧你们就来了,快进去看看老爷吧。”老仆知道梁家这几个孩子招老爷喜欢,忙热情的把人让到院里。
金宝听到动静高兴的从院子里跑出来,高兴的叫人,“满仓哥、满囤哥,田田姐好。”又摸摸虎子,“虎子好。”这才抱住球球,“我都想你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我。”别提多热乎了。
“看吧,我就说,白疼金宝这臭小子了,关键时候就知道跟球球好,唉,可怜我啊。”梁满囤假惺惺的叹气,惹的金宝抱住他大腿,“满囤哥,金宝也想你了。”
“哎呦,是吗,怎么想的啊?”梁满囤抱起他,一行人往院里走。
“我都会写满囤哥的名字了,满仓哥的也会写,师傅教给我的,都会写了。”金宝喜滋滋的,“一会儿我拿给你们看。”
“哎呦,这么厉害啊。”梁田田摸摸他的头脸,“金宝长高了,也壮实了。”
“嗯,师傅说我的病都好了,吃的可多了,我可厉害了。”金宝挺着胸膛,大声道。
“哎呦,是吗,怪不得长高了。”梁田田看的出来,金宝这大半年来在韩家过的很好,人也开朗了,这个头更是见这长,真好。
梁满仓拽着小妹,“韩大哥的秀才都考下来了,是不是凌旭大哥的也下来了,咱们得过去一趟吧。”
“不差今天。”梁田田小声道:“回头咱们把西瓜当贺礼,一家送两个,让他们留下招待客人也好。”跟两家都走得近,梁田田也没在乎那些虚礼。
看到梁田田兄妹过来,韩爷爷别提多高兴了。
“可巧你们韩大哥刚考中秀才你们就过来了,我已经让福满楼送一桌酒席过来了,你们来了正好,跟我们爷俩高兴高兴。”韩爷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虽然他们韩家不必走科举,可看着自己的孙子有这份本事,他还是很高兴的。
“韩爷爷,我们来的巧了,可惜,不知道今天是韩大哥大喜的日子,空手来了。”梁满仓不好意思的道。
果然就听韩爷爷道:“唉,你们来了就好,那些虚礼就免了。”忙把孩子们往屋里让,“大冷的天,别外面站着了,赶紧屋里去。”
大家都没客气,坐在韩家的炕头上,下人送上来热茶和点心。金宝给大家分点心,对球球是特别号,拿了一块点心塞给他,“这个最甜,说是加了蜜的,可好吃了。”球球爱吃甜食,金宝跟他要好,显然是知道的。
“你们几个小家伙今天怎么一起来了,是来赶集?”韩爷爷看到了他们买的东西,“怎么买了这么多的红纸,是准备继续卖对联吧。”
“什么都瞒不过韩爷爷。”梁满仓笑着道:“我想着私塾放假了,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带着村里的孩子一起卖对联。爹找了陈爷爷,大家答应帮忙写对联,我们这是过来买红纸的。”
“知道自力更生,挺好。不过你们赚钱也别把学业耽误了,听说你们兄弟读书都挺好的,再过两年你们也下场,争取把凌旭那小子辽东府最年轻秀才的名头给我弄下来。”说着哈哈大笑,“凌旭这小子,还真是厉害,才十二岁居然就考中了秀才,在咱们大乾朝虽然不敢说是最年轻的,可在这辽东府地界绝对是最年轻的,这小子,有前途。”
“凌旭大哥也考中秀才了?”梁满囤激动道:“我就知道,凌旭大哥一定行的。韩大哥他们一起考的,凌旭大哥考了多少名?”
韩爷爷笑着道:“凌旭那小子比你们韩大哥考的好,第四名。”
“啊?不是第一啊?”梁满囤有些失望。前两次凌旭都是案首,没想到这最后一次了,竟然考了个第四名。
“你小子,知足吧,这可是整个辽东府的学子一起考试啊,再说了,凌旭才多大,十二岁的秀才,辽东府这么多年也就他一个,别看不是案首,可就是这个成绩也足够让辽东府重视了。你们且看着吧,凌旭这小子,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韩爷爷那是什么人啊,宫廷里的太医,见识多广的,他竟然给了凌旭这样高的评价,这让梁家兄妹面面相觑。
“这么说,凌旭大哥以后会做官喽?”梁满仓看了一眼小妹,这才道。
“这也不好说。”韩爷爷叹了口气,“这还得看他以后会不会这样努力。”他见识过许多天才,可天才成长的路可不是那么太平的,如果他自己把握不住,以后的事儿还真不好说了。
“我相信凌旭大哥,肯定会更厉害的。”梁满囤大声道。
“对了韩爷爷,韩大哥还忙医馆吗,天越来越冷了,医馆也越来越忙了吧。”人家韩家的喜事儿,老提凌旭也不大好,特别是凌旭本身就比韩恩举考的好。
“是啊,越来越忙了。不过他医馆里那几个小徒弟也是从小就跟我学医术的,有两个还不错,也能帮他分担分担。”提到孙子,韩爷爷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
没多久福满楼的酒席送来了,韩恩举没多大一会儿也回来了。
韩家定的席面是上好的,看着满桌子的青菜,韩恩举笑道:“早知道爷爷花了大价钱定了福满楼的席面,咱们还不如去田田家吃了。”这青菜可不都是梁家的。
“成啊,那改天去我家。”梁满仓笑着道。大家伙有说有笑的,满屋子的喜气。
446年礼
凌旭和韩恩举考中了秀才,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儿,两家因此上门的贺客不老少。
梁家没有刻意再过去,不过都送了西瓜和香瓜,让两家待客什么的。毕竟身份不同了,迎来送往的多了,韩家一向家大业大的还好,倒是凌家,本来家底就薄,有这些东西还可以充充门面。
新考中的这批秀才要去参加簪花宴,凌旭和韩恩举都出门了,眼瞅着年底了,还要跟同窗们聚聚、一起交流交流感情,要忙的事儿很多。
梁满仓兄弟带着村里一群孩子整日里去郭家镇卖对联,如今到了年底,也不分什么大集不大集的了,去镇上买东西的人多了,所以郭家镇每天都有好多人在买东西,每天都是大集。
梁守山和陈冲这些村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也忙碌起来,大家伙整日里写对联,梁满仓他们就拿出去卖掉。
凌默轩在家里招待了几天的客人,闲来无事儿去镇上走走,结果碰到了梁满仓兄弟在卖对联。正好他闲着没事儿,干脆就主动要求帮忙写对联,一下子减轻了不少老狼洞的负担。
别看今年灵山县也被突厥兵袭扰了,不过相比于去年几乎粮食被抢光,人被杀了无数许多相比,今年的灵山县倒是缓过了不少元气。所以梁满仓他们的生意格外好,才几天就已经卖了六两银子了。大家伙把银钱暂时都放到了梁满仓兄弟这里,不过他们每天都会算账。倒也不用担心谁占了。
卖对联大家也没有凑在一起,而是摆了几个摊子,相熟的人凑在一起看守一个摊子。这样一共分开了几个小队。几伙人跟比赛似的,这也促进了大家的热情,每天都记录每个小组卖了多少,这样也方便最后算账。
梁田田每天就忙活着自己的暖棚,腊月十八了,欧阳文轩终于派人来了。
“梁姑娘,这是我们家少爷给您送来的年礼。姑娘看看。”一个小厮打扮的半大小子送上一份礼单。
梁田田递给了梁守山,自己在旁边看着。还好,没有想象中太贵重的东西。除了几套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就是几匹料子,也不是什么特别出众的。倒是送了几个摆件挺贵重的,不过没有上礼单。
梁田田奇怪的看着小厮,问那几个摆件是怎么回事儿。
小厮笑着道:“这是我们家少爷自己填的。姑娘不必介意。”并不多说。
梁田田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梁守山笑着道:“既然是文轩的一番心意,咱们就留着吧。”他心知欧阳文轩这位小侯爷有心,能够这样低调的送来东西,已经是很照顾他们了。
“之前说好的香瓜,不知道姑娘方便不方便,我们这就带走吧。”小厮主动提到了那香瓜,“我们家少爷愿意五百文钱一斤收购。”
梁田田点头,“我们方便。你们也赶了马车,要是方便就拉走吧。”这都年底了。再不拿走都要耽误他们家卖了。
小厮当即点头,“那就麻烦姑娘了。”
梁田田当即和顺子叔去暖棚摘香瓜,梁守山留下跟小厮说话。
摘香瓜的时候梁田田偷偷放了好多空间里的香瓜进去,又摘了许多的青菜,西瓜也挑好的摘了六个。
“田田你这是干啥?”顺子看到了就道:“不是说只定了香瓜的买卖吗,怎么还有西瓜和青菜的?”
“不是。”梁田田又摘了一把小葱放在篮子里,“我这不是合计着,人家送了礼物过来,咱们也得给回礼吗。想着文轩什么也不缺,干脆我就送点儿咱们家暖棚里产的,也是心意。”还有一点她没说。这西瓜跟香瓜一样在这个季节都是稀罕物事,等欧阳文轩看到这西瓜,肯定也会来买的,到时候就又有新生意上门了。
果然,小厮看到这季节居然还有西瓜也是一番惊奇,本想做主买下的,结果一听是梁家给少爷的回礼,当即没有多嘴。回礼的东西里面梁田田特意挑了两对好看的野鸡,让小厮也一并带回去了。
香瓜过了秤,一共是两百三十多斤,小厮给了银子,寒暄两句就要告辞。
梁守山把人送到院外,塞过去几块碎银子。“给兄弟路上买茶喝。”喜的小厮眉开眼笑的告辞了。
果然没过几天,欧阳文轩又派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中年的管事,赶在小年之前过来了,谈的就是西瓜的生意。
“我们家少爷很喜欢这西瓜,说了,不管姑娘出价多少我们都愿意全部收购。不光是年前的,姑娘这暖棚里面的西瓜和香瓜一样,我们每隔半个月来收一次,姑娘开个价吧。”
梁守山悲哀的发现,欧阳文轩那边的人似乎把这个家里做主的人当成了闺女,虽然事实上闺女的确能做主,可这种老被人忽略的感觉也不太好。
倒是梁田田,把这做主的机会让给了自家老爹。
“你们跟我爹谈吧,我只管去摘西瓜。”梁田田笑眯眯的。
中年管事一听忙致歉,很客气的跟梁守山谈起了价码。
梁守山也没有坐地起价,而是给了和洪记那边一样的价钱,都是一斤一两银子。
价格谈妥了,梁田田和顺子又去摘西瓜。
西瓜太大,梁田田不大敢作假,就偷偷塞了三只西瓜过去,这样凑足了十五个西瓜,上称一称是三百二十斤。另外香瓜又摘了将近一百斤的。
中年管事客气的提起了青菜,年底了,侯府用菜也增加了,不知道梁家方便不方便一起出售一些。
最后管事的留下了五百两银子,用棉被裹了两车的东西离开了。
梁守山送出了村子,远远的看到树林里有许多打扮成普通人的护卫,知道这是护送这批东西的,倒叫他哭笑不得的。
侯府就是侯府,连买点儿东西都这么大动干戈的。
二十三小年到了,梁满仓兄弟没有出去卖对联,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大餐,大家伙都心满意足的。
梁家人坐在一起商量送年礼的事儿,先是韩家和凌家的,还有梁满仓兄弟几个先生家里也要送一些,再有就是村里的几户人家。
韩家、凌家,还有私塾先生那边梁田田都准备送些自家暖棚的产出。另外就是野鸡、鸡蛋啥的,到时候酌情处理。
村里几户人家就更好办了,与其送青菜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梁田田出主意,不如每家买五斤肥猪肉过去,这个比什么都实在。家里还有各色的野味儿,回头狍子肉、鹿肉啥的也割上两斤,又好吃又好看的。
送年礼的事儿商量好了,就由梁田田准备了年礼,梁守山带着几个儿子上门送礼。
韩恩举和凌旭也回来了,两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自然也给梁家备了年礼。
韩家送的年礼少不了跟药有关的东西,因为知道梁家几个孩子都在练功,韩老爷子根据每个孩子不同的体制调制了一些药材给孩子们泡药浴,据说是韩家珍藏的秘方,对练武有大好处。
另外也准备了笔墨纸砚、绫罗绸缎等物,不过就是那药物方子就让梁守山对韩家感激不尽了,只觉得自己送的年礼太寒酸了,还想补一份,被梁田田拦住了。
两家关系在那,不在乎这一次。
凌旭准备的东西更实在,梁家五个孩子每人打了一块长命锁,都是纯金的,就差直接送金子了。看着挺俗的,却比什么都实在。
梁守山收到这份年礼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凌旭这小子,是在提前送嫁妆吗?这给闺女的长命锁明显比其他人重了一倍,不过大小还是一样,像谁看不出他那点儿小心思似的。
倒是顺子,自己竟然也收到了凌旭送的一份年礼,简直要傻眼了。
凌旭这小子,是把他也当孩子了?
年底了,送年礼、收年礼,梁家忙的不亦乐乎。
国人吗,就是这样,讲究一个礼尚往来,大家伙在这样的迎来送往中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洪记送来了年礼,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除了梁守山之外,梁家几个孩子倒是觉得挺意外的。
梁田田挺纳闷的,就是一个生意的往来,没曾想洪铎还这么多礼。正合计给送些什么回礼好,顺子看到她为难,就道:“不用理会他们,该怎样就怎样,他讨好咱们也是正常的。”
梁田田听的莫名其妙的,倒是梁守山难得解释了一句。“估计是看咱们家东西好了,别在意。”也是告诉梁田田不用准备回礼,这样的态度让梁田田莫名其妙的,不过也没多想。
二十六这天梁家收到了意外的一份年礼。等看清楚送礼的人是县太爷夫人身边的一位丫头的时候,梁田田真是傻眼了。
本以为就是一个意外的交集,没曾想县太爷夫人还低调的让人来送礼。梁家上下一顿忙活,梁田田忙去暖棚摘了一些好的出产送过去。好在自家有这些,倒也没有失了礼数。
尽管知道是因为欧阳文轩的原因,可真收到来自县衙的礼物,梁家上下还是觉得受宠若惊。只有梁守山,始终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倒让几个孩子愈发的崇拜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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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没有,梁家这日日进出的都是马车,是来了啥阔亲戚咋地?”打谷场上,一群妇人闲极无聊凑在一起说闲话。
“谁知道呢,这几天来的都是高头大马的,我家小子路过,看到从马车上卸下来不少东西,说是那布料可亮堂了,都是成匹成匹的往下抱,老鼻子了。”一个妇人煞有介事的开口。
“你说的那是啥啊,我有一天看到,光马车就来了三辆,从上面下来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说是那身上穿的料子跟云彩一样漂亮,说是什么县城的下人,瞧瞧,人家下人都穿的那么好,那跟梁家走动的人家还不得是大地主啊。”
……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家得出一致的结论——梁家,发了。
梁家富裕了,大家伙虽然好奇人家咋富裕的,不过一想到梁守山走了四年,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在外面发了财了。
村里人想到梁守山的厉害,虽然眼馋,却也不敢做什么,顶多在背后说几句酸话罢了。大家伙不敢惦记,倒是有人敢惦记啊。
梁王氏坐在炕头,听到二柱子媳妇夸张的说了村里人最近的议论,气的骂道:“黑心肝的东西,家里发财了,都不说来孝敬孝敬长辈,这眼里还有没有老人了?”
二柱子媳妇嘴里磕着瓜子,就笑道:“不是我说啊。你也别不知足,人家还得咋孝敬你啊,瞅瞅你这吃喝、这穿戴。人家那头还少孝敬你了。要我说啊,你一个后娘,还那样对人家孩子,可别不知足,小心到时候鸡飞蛋打啥都得不到。”
自从上次两人算是共患难以后,二柱子媳妇常常过来跟梁王氏唠嗑。她也没个地方去,又是一个男人不在家的妇人。)因此倒是有大半时间待在梁王氏这里。两人虽然偶尔拌嘴,不过许是因为内疚吧,每次看到二柱子媳妇脖子上的伤口。梁王氏还挺能忍耐她的。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来往的更密切了。
“放你娘的罗圈屁!”梁王氏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咋地了?我咋的都是他们的长辈,他们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敢这么虐待老人。他要是敢不给我银子,我就搬到他们家住去。”
梁王氏越说越激动,“我们家铁锤就是他们给害的,现在我们家三儿也被他们给送去当兵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他们给鼓秋的,不然俺们家三儿咋能走呢。他们还想自己享福,让我吃苦受罪的。没门。”梁王氏这么一想,就更觉得自己有理了。
二柱子媳妇一大盆凉水当即浇下来。
“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谁亲娘老子呢,瞅把你能耐的,得瑟啥啊。”二柱子媳妇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怕梁王氏,就实话实说。“你瞅瞅,你们家这大米、白面,啥啥不是人家梁家大哥给送来的,这也就是他们家人心肠好,要是换一个人家你试试去,别说你是后娘了,就是亲娘,就冲你做的那些个事儿,我都替你脸红,你还好意思去要,你倒是去要啊,看看他们能不能给你。”
梁王氏之前是头脑发热,这一冷静下来,想到梁守山那小子手黑心黑的,杀人都不眨眼,万一再把她给……这样一想,梁王氏又打了退堂鼓。
她自己是个缺德的,难保也就把旁人都往坏处想。
想着梁守山凶巴巴的,她还担心那一家人把她给害了呢。
梁王氏这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别看她嘴上硬气,实则最是胆小。
看到二柱子媳妇一脸嫌弃,梁王氏心里认同她的说法,嘴上却不服输道:“咋地我都是他们的长辈,他们敢把我咋地啊?大不了我就搬他们家去住,看他们敢把我撵出去咋地。”
二柱子媳妇当即笑了,“那你赶紧搬去住,得了,我这就帮你收拾东西,可别去晚了耽误你享福。”嘴上说着,人却不动弹,谁都知道这就是说笑。
梁王氏受了她一激,还真像回事儿似的激动道:“那咋的,我这就收拾东西,你倒是看看,看看我能不能住进去。”
“你去吧,赶紧去吧,不去我都瞧不起你。”二柱子媳妇拍着巴掌乐,“田田他们家养了铜钱那只狼,村里人都说那是狼王,突厥兵来的时候,他们家的狼王可是杀了不少人呢,说是还招了一百多只狼过来吃人,说是吃的就剩下骨头架子了,妈呀,我都看到那骨头架子了,连一丝肉丝都没剩下……饿狼最吓人了,你赶紧的去吧,别看你这岁数大了,也能够一只狼垫垫肚子的,快去吧,去晚了狼都过不上娘了。”说完哈哈大笑。
梁王氏鼻子都要气歪了,“你这个死娘们,你到底是哪一头的?”白吃她这么多瓜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当然是你这头的。”二柱子媳妇又抓了一把瓜子,说的理直气壮的,“我这就是向着你,一般人我都不说这话呢。我告诉你,你啊,就消停的待着吧,你一个后娘,人家能给你吃喝还想咋的啊,我要是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待着,没事儿讨好讨好人家,没准能换来更多的好东西。你倒好,这没事儿还想去闹一场,你是老寿星上吊闲命长了咋地?”
二柱子媳妇这么一说,梁王氏就卡巴卡巴眼睛,不说话了。
二柱子媳妇以为他听进去了,就道:“消停待着吧,你还年轻,铁锤虽然走了,不过十年后回来那也才二十多岁,你手里还有银子,到时候给娶个媳妇,那也能过日子不是。不过你家铁锤那人不着调,你可得看好了。至于你们家三儿,没准以后还能当个大官回来呢,那时候你还能享福,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你的老太太吧。”这老太太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多有福气啊,非得折腾。
“照你这么说,我就不去找他们去?”一想到老大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她这心里就一阵不舒服,非得搅和搅和才觉得舒坦。
“我说你这人咋听不进去劝呢?”二柱子媳妇也不是那有耐心的人,当即嚷嚷道:“那你去闹腾吧,没人拦着你。”好赖不知的老娘们,缺心眼玩意。
二柱子媳妇气鼓鼓的走了,不是真生气了,就是吃饱喝足了,想回家睡觉去了。
梁王氏一个人坐在炕上,想着二柱子媳妇说的,梁家发达了,这心里就猫抓的似的,觉得那些东西就应该是她的。
有心去闹腾一次,可一想到梁守山那黑心肝的家伙,她又不敢。
可不去闹腾吧,难道就眼睁睁的看他们过好日子,自己两个儿子反而都被他们给折腾走了?
梁王氏越想越不甘心,就气鼓鼓的出了家门。
一路上劲劲的往村口走,路上遇到那说话的她就哼一声,也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那不是满仓的奶奶吗,她这是干啥去?”村里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都去镇上卖对联了,铁蛋等几个年纪太小就在家里玩,这会儿正是中午,天气暖和,大家伙都在打谷场这空地上玩。
“是后奶,我娘说她可坏了,竟欺负小孩子。”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就小声道:“你说她这是干啥去?”
铁蛋惊呼一声,“不是去球球家欺负他们吧?”
另外几个孩子就道:“那咋整,球球不会挨打吧?”一个村的孩子,大家伙经常在一起玩,球球家里好吃的多,偶尔还给大家伙分一些,几个小孩子,一听球球可能挨欺负,就商量办法。
“那咋整?”
“去把她赶走,不让她去。”
“对,打走。”
“不让她去。”
几个小孩子抓起土块就追着梁王氏一顿打,铁蛋还嚷嚷道:“坏人,你个老妖怪,别想欺负人。”
“打,打,打老妖怪!”
“打死老妖怪!”
七八个小孩子追着梁王氏一顿打骂。
“哎呦你们几个死崽子,真打啊。”梁王氏捂着脑袋乱跑一气,想要动手,一看就是几个小孩子,这打坏了她还得给赔钱。
梁王氏没招,急吼吼的又跑回家了。
出师未捷身先逃,梁王氏这个憋屈啊。
几个大人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孩子把梁王氏打回家,大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
几个妇人大声招呼自家孩子,铁蛋的姐姐山杏跑过来把他拽走,训斥道:“你咋跑这来了,干啥打人啊?”旁边几个妇人也在训斥自家孩子。
“球球的后奶,要去欺负球球,我们就打他。”铁蛋理直气壮的大声道。旁边几个熊孩子附和着。
院子里梁王氏听到动静气的大骂,“告诉你们,管好你们家的孩子,下次再敢来打我,我就去找里正说理去。”这帮败家娘们,之前不管不顾的,就看着她挨打,这会儿倒是来装好人了。
院外没人应声儿,梁王氏气的跺脚。不过经过了这件事儿,她去找梁守山他们的心气也一下就散了。
梁王氏这边暂时消停了,村里可就热闹了。梁王氏想去梁守山家里找茬的事儿大家伙一个传一个的就传开了,小花走在村里,听到消息就急了,急吼吼的就去了梁家。
448丑闻
“老妖婆要来了,虎子,快,去堵门!”小胖腿撒欢的倒腾,结果还没跑出去就被人拎起来了。
“给我站住,你干嘛去啊?”
“哎呀,姐姐,快松开我,我去把门堵上,老妖婆要来了。”小家伙双脚悬空,两条小短腿紧的倒腾,看起来贼滑稽。
“行了,田田,你快把球球放下,别勒坏他。”小花过来打圆场。
“你个臭小子,老妖婆的话是不是你跟村里那些小朋友说的?”梁田田点着球球的鼻子,“你个臭小子,怎么什么都跑出去说。”
球球撅着小嘴,“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还有谁?”梁田田瞪眼睛。这臭小子,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跑的可勤了,动不动就出去玩,越来越野了。
“是我说的。”虎子挺着胸脯,挡在球球前面,“你别打他,是我说的。”
梁田田挑眉,“那怎么的,让我打你啊?”
虎子蹙眉,撅着小嘴道:“我也不想挨打。”说着往后缩了缩。
“行了田田,你就别逗他们了。”小花知道梁田田没生气,就板着脸对两个小家伙道:“以后不许那么说长辈,那么做是不对的。要是下次再乱说,可是要挨打的。”
球球忙不迭的点头,“嗯,下次不说了。”说着捅了虎子一下,虎子也乖乖的点头,这小子现在也学乖了。
两个小家伙出去了,小花这才道:“田田。你快想想办法啊,你那后奶又要闹腾了,今天他们来闹腾。这是让一群孩子给搅和了,改天他要是再来咋办啊?”小花一提梁王氏都觉得头皮发麻,急吼吼的道:“不行,田田,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这好好的日子,可不能让他给霍霍喽。”别提多急了。
梁田田好笑的摇头。“小花,你这是被她吓坏了,没那么严重。”小花啊。这就是点醒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都交手这么多回了,你啥时候看我们兄妹怕她了?放心吧,以前爹不在家的时候我们都没被她欺负过,现在爹回来了。我才不怕她呢。”这是真话。对于梁王氏,她就没怕过。
“可是……”小花着急道:“可是你们现在今非昔比了,我怕……”
“怕什么啊?”梁田田耸耸肩,“以前就是穷,现在富裕了呗。她能惦记我们家的,除了银子就是银子。不过你也别怕,这啥事儿都有我爹呢。”梁田田现在对自家爹那是特佩服,梁王氏都怕自家爹。还有什么搞不定的事儿啊。
正说话的功夫,梁守山回来了。“闺女。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爹,你们回来了。”梁田田笑着迎出去,“先喝点儿热水歇歇,后山的树砍得咋样了?”突厥兵走了,梁守山就又招了一批人帮忙砍树,想着明年开春就能收拾出来种上果树。
“砍的差不多了,我看着先这样,过完年再砍几天就差不多了。”梁守山接过热水喝了一口,“这是说啥呢?”
“这不是小花吗,说老宅那位又要过来闹腾,让咱们小心一点儿呢。”梁田田就把之前的事儿说了,不过依旧是笑眯眯的。
“没事儿,别怕,这不是有爹呢吗,不会有事儿的。”如果不是看在三弟的份上,梁守山真是懒得搭理梁王氏。
前些天收到了梁守林的信,如今做了那位高旅长身边的侍卫,高旅长很看好他,给了一个小队长的位置,在军队里挺好的。就是惦记梁王氏,拜托梁守山给照顾一下。
其实就是梁守林不说,梁守山冲着老爷子的面子也不能说不管。左右不过一些银钱的事儿,梁守山也不差这点儿。不过照顾是一回事儿,如果梁王氏敢闹腾他们……梁守山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再欺负自家儿女的。
“眼瞅着过年了,爹准备好了纸钱,明儿咱们给你爷爷,还有你娘上坟去。”梁守山摸摸闺女的头,“别为那些不开心的事儿犯愁了。”
“嗯。”梁田田点点头,笑着凑过去,“爹,晚上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做。”
“我闺女爱吃啥就做啥。得了,爹就回来喝口水,你们小姐俩聊着,晚上小花别走,就在这吃啊。”梁守山招呼一句,“球球和虎子跟爹去后山了,爹把大门给你关好,别给陌生人关门。”唠唠叨叨的,不过梁田田却觉得特别温暖。
小花陪着梁田田绣了一会儿花,没有留下吃饭,眼看着天快黑了就离开了。
梁田田晚上烙饼,地瓜煮熟了和面,烙的地瓜饼,又做了一锅萝卜丝粉条汤,虽然简单,一家人也吃的挺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梁守山带着几个孩子去上坟。
梁家老爷子的坟和娘的没差多远,梁守山先去给老爷子上坟,烧了纸钱,又念叨了一阵,“爹,儿子回来了……家里日子过好了,爹就不用操心了。守林也有出息了,被一个旅长看上了,如今在旅长的身边当了一个亲卫兵,现在也是越来越好了……”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家里的事儿,压根就是没提梁王氏和梁铁锤的事儿。
几个孩子都聪明的没待在跟前,别看不是亲爹,梁守山对待老爹还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的。只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来的时候他就挺大了,跟爹相处了短短几年,梁王氏进门,自从怀孕就百般挑他的不是。为了不让爹在中间为难,他这才离开家去了少林寺。一走就是几年,回来的时候爹也老了,没过几年又撒手人寰,梁守山觉得自己挺不孝顺的。
“爹,现在我们都好了,家里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呢。”收拾了一下坟地周围的荒草,又给坟上添了土,这才去给媳妇收拾坟。
几个小家伙一起动手,把那荒草都薅了,满仓带头又给坟上添了一些土。天冷地都冻了,那土也不好填,还是梁守山挖了土,他们兄弟填的。
年底了,上坟的人家不少,远远近近的都看到有人在烧火。
梁守山他们来得早,回去的也早,下山的时候正好看到黄大夫领着儿子、孙子来上坟。
“黄爷爷好。”梁田田他们看到老人忙叫人。
“唉,是你们兄妹几个啊,这也是来上坟吧。”黄爷爷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在村里地位并不比陈冲差。梁守山也忙客气的招呼人。
“是守山啊,正好看到你,陪我走走。”黄爷爷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你们先回去吧,顺便把满仓他们送回去。”这是想找梁守山单独聊天了。
梁田田莫名其妙的,看黄爷爷这样,好像还挺严肃的。梁田田有心听听,可惜,不方便。
人都走了,梁守山陪着老爷子站在山坡上,笑着道:“黄伯,您老单独留下我,是有事儿说吧。”
黄爷爷别看六十多岁了,可这身子骨却硬朗,指了指那边的山坡,“走,咱们爷俩走走。”看那方向竟然是梁老爷子坟地的方向。
梁守山弄不明白老人的意思,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不知不觉就又走回了梁家老头的坟包,黄大夫站在坟前,看着休整过的坟包,叹了口气。“老弟啊老弟,你这一辈子,养了三个儿子,虽说都不是亲生的吧,可总算有一个儿子能指望的上,这死后总算有个给你上坟烧纸的人,也算没白养活这儿子一场。”
梁守山如遭雷击,浑身僵硬的站在那,傻眼了。
什么叫养了三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那守林算怎么回事儿?明明是爹的儿子啊……
“黄伯父,您……您是不是弄错了?”梁守山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尽量委婉的道:“黄伯父,我想您是弄错了,我是我爹捡来的不假,梁铁锤也是后带来的,可是我们家三儿,守林他可是我爹的亲儿子,当年我都看到是她怀孕的,我……”梁守山比比划划的想要表达清楚,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梁王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黄大夫叹了口气,“我是大夫,别的方面或许还不大精通,可在男人这方面……”黄大夫顿了顿,“你爹他有病,终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起初我给他看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你呢,你爹那会儿收留你,也是想给自己留个后。”
梁守山欲言又止的,这种事儿,看错了也说不定,毕竟黄大夫的医术也就那样儿。如果真厉害,也不会窝在一个小山沟沟里。
黄大夫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后来我也劝他多看几个大夫,为了这你爹还去过府城,不过结果……”
梁守山浑身僵硬,“可是守林,我们家三儿,当年梁王氏她……不是,我亲眼看到她肚子大起来的……”如果守林不是爹的儿子,那爹他……梁守山想到爹明明很硬朗的身体一天天的垮下来,心痛的像是有东西在戳他。明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儿子,却要看着强颜欢笑,那种痛苦……
梁守山握紧了拳头,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羞辱啊。
这时候黄大夫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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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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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林虽然不是你爹的儿子,却是你爹亲手抱来的。”
“黄伯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老可得给我说清楚喽。”梁守山急了,一把拽住黄大夫。
“你放心,我今儿既然找到你,自然会把事情给你说清楚的。”黄大夫顿了顿,“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当年梁王氏怀孕,黄大夫知道梁家老爹的身体情况,这还是他在一次诊治中发现的,毕竟梁家老爹以前是有过孩子的……
在别人都没有怀疑的时候黄大夫就找到了梁家老爹。
知道梁家老爹心里难受,黄大夫着实解劝了一番。
许是出于男人某方面的面子,当时的梁家老爹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也不希望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儿被人知道,就求黄大夫保守秘密,梁王氏肚子里的孩子他也准备认下来。左右不差那一个孩子。
那段时间梁王氏怀孕特别的猖狂,想要霸占梁家,怎么看都看梁守山不顺眼,终于把梁守山挤兑走了之后就在梁家耀武扬威的。
也是梁王氏得瑟的太欢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九个月的时候梁王氏动了胎气,生下来一个孩子,结果没等出月子,孩子就没了。
当时梁家老爹看梁王氏月子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到底是心软,就亲自去抱养了一个孩子。当时孩子就是在灵山县城的一个破庙里抱来的。孩子身上当时有襁褓,看着不像是乞丐的孩子,倒像是被人遗弃的。
梁家老爹抱着孩子等了一大天也没看到人来接孩子。这还抱着孩子回家了。
孩子刚回来的时候就先送给黄大夫检查了一次,除了有点儿冻伤之外没什么毛病。梁王氏刚刚失去了儿子。还真就把心思都放在了梁守林的身上,再之后倒是没有再怀孕……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谁也挽救不了。
梁家老爹郁郁而终,难保就跟当年的事儿有关。
梁守山彻底傻眼了,黄大夫叹了口气。
“本来我答应了你爹,不会对人说出他的隐疾,可是……”黄大夫顿了顿,“我听说梁王氏昨儿想去闹腾你们家。以前她是怎么对待你媳妇、孩子的,我都看在眼里,当时我就想说出去当年的事儿,可总是顾忌你爹这一辈子不容易。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那人又是个心里没有旁人的,我要是再不说出来,怕你们继续被她祸害。”
黄大夫说完了这些,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拍了拍梁守山的肩膀,“守山啊,你是个好孩子。大伯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没有白养活你一次。”说完老人就走了。
梁守山在爹的坟前站了许久,神色黯淡。直到日上三竿。铜钱找来蹭他的大腿,梁守山才缓过神儿来。
带着铜钱回家,两个儿子已经去镇上卖对联了,闺女做好了饭菜,大家伙还没吃饭就等着他呢。
梁守山挺自责的,“这么晚了,咋还没吃饭呢。下次可别等我了。”看着顺子在旁边嬉皮笑脸的,梁守山叹气,“你怎么也跟着几个孩子胡闹。都这么晚了还等我干啥?”
“大哥,这可不关我的事儿。你闺女、儿子非要等你,害得我也跟着饿肚子。”顺子倒开始诉苦了。
“顺子叔。我姐都让你先吃了,是你自己不吃的。说谎,打屁股。”球球戳穿他。
顺子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嬉皮笑脸的。
梁守山摇头,这个兄弟啊,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一家人坐着吃了饭,梁守山心事重重的,梁田田抽空问了他,“爹,是不是有啥事儿啊?”看梁守山蹙眉,就轻声道:“是不是跟爷爷有关?”
梁守山看了闺女一眼,“没事儿,就是一些老黄历。)”过去的事儿,他不好对闺女说。
梁田田见爹不愿意说,也没追问。
二十八这天,府城欧阳文轩那边,还有县城洪记都派人来了。
梁守山当时没在家,梁田田接待的来人。一张嘴就把洪记的人嘴给堵上了。“你们是来拉青菜的吧,先别急,我们家还有点儿旁的生意。”说完冲大掌柜挤挤眼睛,顺便让球球和虎子招待人。
还别说,两个小家伙像模像样的给客人端了热水,又上了瓜子。倒叫大掌柜战战兢兢的,根本不敢多说一句。
梁田田去东屋招待老仆,“怎么是您亲自过来了?年底,忙吧。”
“少爷惦记姑娘,派旁人来不放心,所以我就来了。”老仆很客气,实际上是欧阳文轩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偷偷跑来,原因还是梁田田的西瓜讨好了一位老祖宗,让少爷着实得了一些好处。欧阳文轩感念梁田田的好,就想过来看看她。
老仆人这好说歹说把人给拦住了,不过就有了他亲自走这一趟。
“其实还是想看看年底了,姑娘这里还有没有那西瓜和香瓜了。”老仆客气道。
“小侯爷还好吧。”梁田田也客气了一句。说文轩惦记她?好吧,那家伙就是个长不大的男孩,估计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果然,老仆顿了顿,“少爷之前遇到一点儿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的,不过梁田田还是从中察觉了不同。
“他没啥事儿吧?”不是梁田田多心,实在是自从认识那家伙的时候就是伤痕累累的,由不得梁田田不多想。
“少爷受了点儿轻伤,不过都是皮外伤。”老仆顿了顿,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梁田田蹙眉,深深的看了老人一眼。有他在欧阳文轩都受伤了。可见情况还是很严重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梁田田没有多说。
“我这就去给您摘瓜,您老在这先坐着。”梁田田笑着招呼一声。“球球,过来陪老伯说说话。”
老仆想要帮忙。被梁田田谢绝了。笑话,暖棚那是生钱的地方,哪能轻易让人看到。
直接在空间里挑了十个大西瓜,梁田田又摘了两筐香瓜,算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倒腾了几次把东西都倒腾去了前院。
老仆也没多留,过了秤,付了银钱就要走。
梁田田给他拿了一个包袱。里面装了挂面,酸菜和辣白菜也装了一些。“我们家新做的东西,给你们家少爷尝尝。”梁田田很郑重的交给老仆一个小包,“这里面有一些东西,亲手交给你们家少爷,他知道怎么用的。”里面只有两种药,一种是退热的,一种是消炎的。曾经她都给他带过。
欧阳文轩是小侯爷,如果有什么事儿这些药救急后都解决不了,那就不是她能解决的了。
“多谢姑娘。告辞。”老仆到这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带上东西就离开了。
梁田田这才去见了大掌柜,大掌柜的意思和老仆一样。都是为了要一些香瓜和西瓜这种稀有的东西送礼。
刚刚给老仆摘了那么多,梁田田情知很难瞒过洪记的人,不过还是给摘了五个西瓜和一筐香瓜。“年前也就这么多了,这还是我特意给洪记流出来的。”梁田田说的冠冕堂皇的,根本就不为撒谎而脸红。
“多谢姑娘,多谢。”大掌柜一再的道谢,付了银钱,还不忘多给了一些,直接给凑了整。
梁田田没多要。倒是把零头抹了。“让您等了这么久本来就不好意思了,剩下的您留着喝杯茶。”做生意吗。也不能太死板了不是。
大掌柜千恩万谢的走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仆不认识他。他倒是认识小侯爷身边的人。万万没想到这梁家竟然还跟小侯爷关系这么好,如果不是关系硬,区区几个香瓜怎么能让小侯爷的心腹出动呢?
大掌柜直觉这梁家跟小侯爷的关系不简单,心头有一丝明亮。
怪不得人家根本不把他们锦衣卫当根葱呢,一是人家地位高,二来是人家已经跟小侯爷搭上关系了,看不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太正常了。
千户大人居然跟小侯爷还有关系,啧啧,这可是个重磅消息。回头得跟东家说一声。
明天就是二十九了,梁王氏在家里越想越想不通。
凭什么老大一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守着冰冷的房子,老了老了连个儿子都不能在跟前孝顺着啊。
人就是这样,一件事儿想不通很容易就钻牛角尖,何况是梁王氏这种本就自私自利的女人。
想不通,就不能让别人好过。
梁王氏于是乎气呼呼的又去找梁守山,只不过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小心翼翼的,很怕再遇到那些熊孩子。
老狼洞四处都是山,梁王氏不想被村里人看到,就自然而然的从后山绕过去。结果还没等到梁家,就看到了梁守山。
梁家后山今天是最后一天干活,山坡上还有不少人在伐树。不过大家伙离的都有点儿距离。
梁王氏一眼就看到梁守山,怒气冲冲的道:“老大,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你们在家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一个老太太冷锅冷灶的啥啥都没有的,你到底按的是啥心,你这眼里还有没有老人了?黑心肝的东西,别以为我们家三儿不在家你们就能欺负我老婆子。”一上来就是埋怨。
附近的人视线都集中过来,梁守山放在斧子走过来,盯着她道: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你的。”
450年味
梁田田得到信儿的时候梁王氏已经到后山有一段时间了,顺子担心大哥被老太太纠缠,这才一得到信儿就回来告诉梁田田。
梁田田一听到梁王氏又来了,就直皱眉。
直接去了后山,结果还没到地方就看到梁王氏跌跌撞撞的离开,脸色很难看。看到梁田田,梁王氏似乎吓得够呛,急急忙忙的跑了。
梁田田莫名其妙的,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了,吓成这样,难道自家爹爹动手了?
不会吧……
梁田田想到爹的功夫,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的,吓得急吼吼的往后山去。虽然梁王氏是后奶,可爹真要打了她,那事儿可就闹大了。
还没等到后山,就听梁守山唤她。“闺女,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儿啊?”
“没有。”梁田田狐疑的看着他,“爹,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梁守山笑着摸摸她的头,“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梁田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爹,那个,我刚才看到她跑下山,好像吓得够呛,你……”梁田田欲言又止。
“小丫头,是担心爹吧。”梁守山摸着她的头,“以后再也不用怕她了,她再也不会来咱们家闹腾了。”事情解决了,梁守山也觉得心里去了一块大石头。
这样笃定的语气,倒让梁田田不懂了。
“爹,你对她做了啥?”梁田田好奇道:“不会真的……”小丫头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煞有介事的。
梁守山哭笑不得的,“爹在你心里就动拳头这个本事啊?”听起来有点儿酸溜溜的。
“不是动手啊。”梁田田松了口气,愈发好奇爹是怎么做到的。
梁守山自然不会说出梁老爹的秘辛。也不想糊弄闺女,只是神秘的笑笑并不吭声。
梁田田知道问不出来结果,干脆就不问了。她只要知道,梁王氏以后不会再影响它们生活就好了。
梁守山想到之前提到那件事儿后梁王氏那脸色,灰头土脸的,不用问也知道,黄大夫那说的肯定是真的。他不为甩脱了梁王氏这个麻烦而高兴。只是心疼过世的老爹,还有三儿,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还不知道怎么难过呢。
二十九这天,梁满仓兄弟起大早又去卖对联。梁田田递给他们棉手套,“大哥,对联还有多少了?”别再年下剩下喽。
“小妹放心吧。就剩下两百副不到了。今儿是最后一天了。我们都商量好了,卖不出去就低价卖不出去。再说了,村里不还有几十户人家嘛。除了有丧事儿不能挂对联的也有二十几户,到时候每家送一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梁满囤笑眯眯的,捏了捏球球的脸蛋,“等二哥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我想要好玩的。”球球一脸的讨好,“外面的好吃的也没我姐姐做的好吃。”
虎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我要个大刀。”
“你个臭小子要大刀干什么?是不是又想祸害东西了,小心我揍你啊?”梁满囤瞪着眼睛威胁。
“二哥偏心。”虎子鼓着小脸。“给球球不给我。”
“球球乖巧听话的,谁像你一天那么能惹事儿,还敢说我偏心,看我不收拾你。”说着按住虎子就照着屁股拍了两巴掌,没用力,虎子胡乱挣扎了两下,倒也没叫嚷。
“好了满囤,你别逗虎子了。”梁满仓过来摸摸虎子的头,“你乖乖听话,大哥给你买好玩的。”
虎子忙点头,“那我乖乖的,大哥给我买大刀。”这个小死心眼,认准的事儿很难改变。
“大刀是不行了,你还小,伤到怎么办?”梁满仓想了想,“这么的,你去求求顺子叔,让他给你做一个木头的大刀,先玩着。”
提到顺子,虎子有点儿害怕,小声道:“那他不给我做咋办?”骨子里他还是很怕家里的两个大人的。
“你笨啊。”梁满囤点点他的大头,“不会说点儿好听的啊,你个笨蛋,没事儿跟球球学学。还有你,以后不许没大没小的,球球是谁?那是你哥哥,名字是你叫的?”
虎子撅着嘴不服气,“他还没我高呢。”
“那是因为球球把好吃的都给你吃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球球是白疼你了。”
听了二哥的话,虎子看球球,就发现小哥哥一脸哀怨的看着他,虎子咕哝道:“那叫小哥哥不就行了。”
球球听了就蹙眉,“哥哥。”
虎子撅着嘴,“小哥哥。”
“哥哥。”
“小哥哥。”
……
那边吵吵闹闹的,梁满囤嘻嘻的笑着,梁田田凑到大哥跟前,“赚的银子都在我这放着呢,有十几两银子了,大哥你们准备啥时候分了银钱?”
“晚上的,我都想好了,晚上把大家伙叫到咱家,我们有账本,大家伙对账后再分银子。”这些事儿梁满仓早就想好了。
梁田田笑了,就知道大哥做事儿靠谱。
就听梁满仓道:“我想着,用赚来的钱买几斤猪肉,村里帮忙写对联的老人每人送二斤。算上凌伯父,一共是六个人,这就得买十二斤肉。”
六个人?
“大哥,你把咱爹也算上了。”梁田田失笑,还以为大哥能不要这银钱呢。
梁满仓毫不含糊,“那是当然,爹也是正经写了对联的,凭什么有别人的没咱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满囤贪污了这银子呢。”说的理直气壮的。
梁田田失笑,“大哥你还真是……”正直的可爱。
梁满仓兄弟去卖对联了,梁守山和顺子又去后山了,再收拾一天,正月里也就不砍树了。
虎子和球球也没闲着,梁田田要烀肉,肉切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大葱、姜都切成了大段,直接放在锅里。半锅的水下锅,盖上锅盖,灶台里架上火,那香味儿没多久就飘出来了。
球球和虎子围着锅台跑来跑去的,屋子里火墙一热,到处都暖烘烘的,梁田田开了房门,肉香飘出去老远。
铜钱从后院窜出来,围着锅台走了两圈,抖了抖,竟然趴在锅台跟前。球球哈哈大笑,“虎子快看,铜钱都馋了。”果然不一会儿元宝也带着三只狼狗过来,都趴在铜钱后头,一排,还挺整齐的。
梁田田脚尖轻轻碰了碰铜钱的爪子,“你们几个,不是吃生肉的吗,怎么还惦记熟肉了?”就算这肉在空间里放了许久,也不至于这么好吧?
梁田田有点儿狐疑,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配料完全都是空间产的?还是因为空间又变化的缘故?
说起来,如今空间可是越来越大了,产出也越来越多了。如果不是空间能随着她的心意折腾,如今就是她大了两岁也忙活不过来。
饶是这样,有些活计也需要她亲自动手,梁田田有时候会觉得力不从心。
要不要把空间的事儿告诉爹呢?
经过半年的接触,梁田田觉得爹是真心待他们好的,可是空间的事儿……梁田田依然迟疑。
梁田田不是那抠门的,烀好的大肉块给铜钱他们每人分了一块,铜钱他们吃的可香了。
球球和虎子围着锅台馋的直流口水,梁田田那边切酸菜,两个小家伙就直嚷嚷,“姐,姐姐……”恨不得直接过去抓肉了。
“就快要吃饭了,饿了就去吃苹果,我不是给你们买了苹果吗?”梁田田假借县城的名义,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的苹果和梨,桔子也拿出了一些。如今这东西在县城有不少铺子卖的,至于质量肯定没有梁田田空间的好,不过总算有个说法不是。
路过镇上的时候给韩家和凌家都送了一些,反正有来路的东西她也不用担心。
“吃大苹果喽。”球球就这点好,不挑。反正只要有好吃的就行。倒是虎子,还是眼巴巴的看了一眼大口吃肉的铜钱,这才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像是赌气似的。
梁田田好笑,本来家里有球球这么一个吃货也就算了,这虎子更有意思,就爱吃肉,吃多少都没够似的。
梁满仓他们今天收工比较早,刚刚过了中午就回来了,挨家挨户送了对联,又给几个长辈家里送了二斤猪肉,回到家的时候梁田田的饭菜也快做好了。
梁满囤抱着一坛酒,梁满仓拎着二斤猪肉,进院就嚷嚷道:“球球、虎子,看大哥、二哥给你们买什么了。”
虎子和球球迎出来,就看到梁满囤手里还抓着东西呢,小家伙眼睛一亮,“二哥,你那是啥?”
“嘿嘿,过来看看,这是风车,可好玩了。”说着迎风一吹,那风车呼呼的转动,把两个小家伙高兴的直跳脚。
“好玩,好玩,二哥给我。”虎子高兴的跳起来,球球也笑道:“二哥,我的,我的。”
“臭小子,这会儿知道叫二哥了,拿着,一人一个,这个是给田田的,你们也先拿着。”梁满囤抱着酒坛子进屋,“爹,顺子叔,我和大哥给你们买了一坛酒。”
“哎呦,大哥,快瞧瞧,我大侄子都知道孝顺我了。”顺子笑眯眯的接过去,“大侄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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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发现
平安幸福增富贵。
健康快乐添春光。
三十一大早,凌旭亲手贴起爹写的对联。并不是多么华丽文雅的句子,却是一家之长对家庭的美好愿望。
父子两个站在门前品头论足一番,凌旭笑道:“爹这一手柳体写的愈发出众了。”平日里除了教书育人就是练字,专心致志的,也不怪人家字能写的这么好。倒是自己,虽然前世活了七十多岁,可那字……不提也罢。
“你这眼力不错。”凌默轩笑笑,他学业不成,本以为能更进一步,可三次止步于举人,渐渐的也就歇了心思。“倒是你,小旭,你这字啊,虽然有了些风骨,可还得练习,切忌不要骄傲自满。”
“爹教训的是,儿子受教了。”凌旭一脸的谦卑,心里却说不出的温暖。前世父亲早逝,如今还能听到父亲的教诲,于他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一种享受。
“今儿是三十,满仓他们啊,差不多把家里该置办的年货都送来了,我看是没什么需要的了。咱们今儿也好好吃一顿。”过年了,凌默轩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老爷、少爷,家里还差炮仗没买呢。”老仆过来提醒,“梁家两位少爷最近没少往过送东西,西瓜还有两个,香瓜也有几斤,青菜都快把厨房装满了,就是这苹果、梨子也有几斤,各种野味儿也不少,哎呦,那野鸡可好看了,那毛鲜艳的。我家老婆子都舍不得杀了……就是这炮仗没买。”
凌默轩惊讶道:“送来这么多东西?”他知道那几个孩子经常往过送东西,还真不知道都有些什么。
“可不是吗,满仓他们,真是把咱们当成一家人呢。”凌旭笑道。
凌默轩笑着点头,“是啊。”可不是当成一家人吗,本该是一家人的,可惜……想到亲事,凌默轩轻声道:“小旭,你和田田……”
“爹。”凌旭笑着打断他。随即摆摆手,旁边伺候的下人当即退下去,小康子很自觉的守在门口,像是个影子一样,一声不吭的。
凌旭拉着凌默轩坐在炕上,“爹。我这一辈子认准了田田,只是她。”他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毅。
凌默轩急道:“可是你们的婚事已经……”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儿子这样痴情,凌默轩都不知道时好时坏。
“爹,婚事不婚事的不急。我这一生认定了田田,那就一定是她。”见爹一脸担忧。凌旭笑了,“爹。儿子如今已经是廪生了,我才十二岁啊,爹难道不相信吗,只要我努力,田田一定会是我媳妇的。”
“好,我凌默轩的儿子,就该有这份心气。”凌默轩笑了。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是什么迂腐的老人。以前有些后悔梁家是猎户,怕委屈了儿子。可一来梁家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二来梁家今非昔比,凌默轩又是个念旧的人,自然乐于见到此事促成。
“爹就放心好了。”只要爹不反对,凌旭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
时候不早了,凌旭笑着道:“今儿是三十,我赶紧去街上看看,还有没有炮仗卖了。实在没有啊,说不得还得去邻居那借些来。”
“你去吧,爹跟着准备饭菜。”凌默轩这些年带儿子,家庭条件拮据,那君子远庖厨的狗屁理论在他们家也吃不消。
“主子,我去买吧。”小康子跟上凌旭,瓮声瓮气的道。
“不必了,我去吧。今儿过年,给你二两银子,看看喜欢什么也买点儿。”凌旭兜里虽然么有太多银子,可对于这前世今生的死衷,他还是很大方的。
“主子我不要,我没什么好买的。”小康子直接拒绝,“我要是需要什么会跟主子要的。”
“好吧。)”凌旭见他坚持也就没再给,小康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人没着急,闲逛着。
因为是三十,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绸,有些店铺已经歇业,不过店铺上也贴着对联、挂着红灯笼,到处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
卖炮仗的地方不在镇中心,凌旭带着小康子溜溜达达的往外走。
“哎呀,你别拦着我,我就是出去看看热闹怎么了?”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朵,凌旭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小康子疑惑的抬头,就看到一户人家高高的院墙,跟旁人家里的没有什么不同的。
主子这是怎么了?
凌旭摆手示意小康子别说话,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炮仗声儿,就听到那院墙里响起一个妇人的声音,“哎呦相公,不是奴家不让你出去,这不是怕你见到熟人认出来吗……乖了,我给你炖肉吃,咱们就在家里乐呵乐呵吧,我买了好多炮仗呢,待会儿相公去放。”
“那我就不能出去啦?难道一辈子待在这院子里?”之前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凌旭这一次听清楚了。
梁铁锤,他绝对不会听错的,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哪能呢,这不是外面查的紧吗,过些日子就好了……”声音渐渐远去,凌旭的眉头越蹙越高。
“主子,有事儿吗?”小康子眸子里渐渐露出凶光,眯着眼睛盯着那高高的院墙。只要凌旭一句话,他绝对可以赴汤蹈火。
“去查查,这户人家是什么人家,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儿。”凌旭低声吩咐道。
小康子点点头,看了一眼远处大榆树底下唠嗑的两个老人,立马换上自己那副憨厚的表情凑了过去。
凌旭并不担心,别看小康子对他一心一意的,可这孩子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憨厚的,记忆里尤其好。更擅长的是用那副憨厚的表情来打探情报,前世不知道帮了自己多少忙,成就了多少大事儿。
梁铁锤这个本应该在宁古塔服役的人,竟然出现在了郭家镇,凌旭确信自己不会听错那声音,可依然进一步确信。
郭家镇内因为是交通要道,别看是年三十,还是滞留了不少客人。因此酒楼、客栈生意很红火,尤其是福满楼,因为这青菜成了冬天里的独一份。大过年的,谁也不差那点儿银钱,不能跟家人团聚,谁还不想吃口好的。就是福满楼这一天都给了伙计红包,没办法,酒楼就是想放假都不成,因此都给了大大的红包。
凌旭这个郭家镇最年轻的秀才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别看凌旭不认识几个人,可他在郭家镇已经成了名人。
“哎呦,这不是新科秀才吗,好俊的后生。”
“秀才老爷这是做什么去啊。”
凌旭客气的作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叔叔、婶子新年好。”凌旭一路过去不停的问好,大过年的,大家也就图个好,因此一路都是互相问候。
对于应付这种事儿,凌旭显得得心应手,到了镇子边上,凌旭特意多买了一些炮仗回去。家里人少,也热闹热闹。
下午饭还没好,厨房里却已经飘出了香味儿。
凌旭坐在书房里不知道整理着什么,小康子回来,看到凌默轩忙见礼。“老爷。”
凌默轩摆摆手,“小康子啊,一家人没那么多的礼数,礼数多是好,可这一个屋檐下,天天行礼也不好。”凌默轩虽然是读书人,可毕竟不是大户人家出身,有些习惯不是从小养成的,也不大习惯。
“是,老爷。”小康子依旧恭恭敬敬的。
凌默轩摇头,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死板。
等凌默轩离开了,小康子忙去了凌旭的书房。
“主子,问到了。”小康子低声道。
“怎么回事儿?”凌旭放下手中的纸笔。
“住在那的是一个寡妇,四十多岁了,小有薄产,听说前阶段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上门,还是个年轻的,平日里宝贝的紧,街坊邻居都没几个见过的,只说是个年轻的,不过好像身体不大好,也不大出来走动。”
“上门女婿?”凌旭挑挑眉,“什么时候来的?”他得进一步确认一下。
“两个多月前,说是在去府城的路上认识的。”小康子低声道。
凌旭算算时间,可不就是梁铁锤他们北上的日子吗。
可问题是,明明北上的人却出现在了郭家镇,这梁铁锤,是怎么逃出来的呢?而且还藏身郭家镇,难道他就不怕被官府发现?
再有,这梁铁锤口味够重啊,先是娈、童,现在又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梁铁锤这人…..凌旭失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个奇葩。
凌旭低头,刷刷在纸张勾勒一副画像。
“这个人,你记住喽。”
“是。”小康子接了画像,仔细看了,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模样清秀,眉宇间有些难掩的骄傲和得意,很容易让人认出来。
“这人叫梁铁锤,你盯着点儿那个院子,想办法混进去瞧瞧,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凌旭眯着眼睛,这一次,或许他能给小丫头解决一个永久的麻烦。
梁铁锤母子,也该消停消停了。
“是。”小康子抱拳,揣好了那张画像,轻轻退了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2嘱咐
热热闹闹的三十过去了,梁满仓兄弟每人分了二两银子,给家里每个人扯了一块布做新衣裳。
“好不容易赚了钱,干嘛不自己留着。”梁守山很欣慰,笑着道:“我儿子也知道孝顺了,爹以后啊,就有福了。”
“爹,等球球长大了也孝顺爹。”哪里都少不了他,总在刷存在感。
“好,我就等着我儿子给我考个状元回来呢。”梁守山抱起儿子,双手这么一拖就往天上一抛,高兴的小家伙哈哈大笑。
从过年到初六,梁家都洋溢着欢声笑语。到了初七就有客人陆续上门了。先是凌默轩父子、再是韩家祖孙,甚至福满楼的福泉和洪记的洪铎都过来走动了一下。
国人的传统就是礼尚往来,梁守山又带着孩子们一一拜访回去,整个正月都在这样热闹中度过。梁家的暖棚,不仅给他们家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因为在镇上买了铺子,梁守山正在收拾,准备出了正月就把铺子开起来,这段日子他们家暖棚的东西也出现在左邻右舍的家里,虽然铺子还没开张,同附近的人家倒是相熟了。
正月十五凌家约梁家去镇上看花灯。
梁田田一家人提前搬到了镇上的新房里去住,等到了正月十五这天,大家伙打扮一新,只等着晚上的花灯。
一路上凌旭都抱着球球走在梁田田身边,小家伙第一次看花灯。高兴的手舞足蹈的。顺子抱着虎子,梁满仓兄弟帮忙照顾弟妹,梁守山和凌默轩一路说说笑笑的。
远远的看到一伙人围在福满楼门前。大家伙一愣。
“这福满楼怎么了?”梁满囤推推大哥,“泉叔那边不是出事儿了吧?”这人也太多了。
梁田田笑了,“就算是出事儿,也是好事儿。”
“什么意思?”凌旭笑笑,“是不是你知道怎么回事儿?”
“去看看就知道了。”梁田田带头过去,几个孩子齐刷刷的跟过去,梁守山他们这些大人自然是跟着。
到了跟前才知道。原来是猜灯谜的活动。
“这福泉大掌柜心思还挺多的,这样一搞,福满楼的人气可更高了。”看着里面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的就知道。福满楼的生意有多红火。
就在这时候听到里面伙计高喊一声,“姜公子猜中灯谜,送一道油菜香菇!”有客人被小伙计热情的引到了福满楼。
凌默轩哑然失笑,“竟然用这样的法子招揽顾客。真是别出心裁。别出心裁啊。”
梁守山点头,“福满楼交到福泉大掌柜手里,他的东家可算是找对人了。”这样的心思,想不发财都难。福满楼本来就已经很红火了,这样一来只怕这生意要越做越大了。
不时的有人猜中灯谜,不时的有人被请到福满楼里面,大堂里的桌子都已经坐满了,更别提二楼那些雅间了。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好的。求之不得虽然是一种苦,却也是一种希望。
梁田田笑了。没想到随便点了一句,福泉大掌柜就这样的上道。
其实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因为他们家暖棚的蔬菜供不应求引起的。福泉大掌柜想要多进一些青菜,别看这菜价贵,可这正月里大家图的就是一个乐呵,真正能来这种地方下馆子的人,是不会有人差这几个银钱的。
不过青菜不多,就算是梁田田已经拿出了许多空间里的青菜。可凡事有个度,过了就被发现了。福满楼这边要送青菜,洪记那边也需要,文轩的人时不时的也来一趟,这就导致福满楼的青菜更不够用了。
梁田田这才告诉福泉大掌柜,来个限量供应。毕竟青菜就那么多,你要是先卖完了,后来的客人什么都吃不到,人家也不会满意。一来二去的这客人就不来了。
所以现在福满楼限量了,每桌客人最多只能点两个青菜,这叫做好事成双。就是这样,福满楼的位子也不好订。
别看这主意让不少人骂街,可这福满楼的生意愈发的红火了。
说话的功夫,福满楼门前的人越来越多。梁守山笑笑,“走,咱们也去尝尝福满楼的饭菜。”福满楼就是人再多,还是有他们家的一席之地的。
凌默轩赶紧拦住他,“守山兄弟,就别去这里了,我可听说了,这里的东西贵,再说这里人都满了,哪有地方。”
凌旭笑道:“爹,您就别拦着了。这福满楼的青菜啊、鸡蛋什么的可都是梁叔家里提供的,梁叔他们在这里还能订不到位置?”再说以梁守山如今的条件,可不差这一顿饭钱。
“小旭说的是,墨轩大哥,里面请。我啊,前几天就订好了位置了。”梁守山笑着拽着人进去。
福满楼的伙计不大认识梁守山,却是认识梁田田兄妹的,一看人到了,急着过来招呼,客客气气的把人让到了二楼。
“咱们大掌柜的今儿去县城了,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大家见谅。”来人是福泉的侄子,之前去梁家取菜的一直是他,跟大家伙都熟悉。
都是相熟的人,梁守山笑道:“你啊就别忙了,坐下来一起吃点儿。”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正好临街,看灯也方便。球球和虎子就趴在窗台看热闹去了。
“梁叔,我就不坐了,还得去外面招呼,你们慢慢吃,走之前我叔可说了,这顿饭算他请的。”
“这哪里好意思。”梁守山客气了一番,也就没再坚持。
凌旭凑到梁田田身边,看着楼下福满楼的热闹,轻声道:“丫头,这又是你出的主意吧。”这样鬼灵精怪的点子,也就这丫头想的出来。
梁田田头摇的波浪鼓一样,“可不要乱说,泉叔会生气的。”她可没具体提,就是福泉自己脑子灵活。
凌旭既然认准了是她的主意,哪里还能相信。
“对了凌旭大哥,你现在已经是秀才了,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看凌旭也不忙着读书,似乎每天都挺闲的。
“我啊?”凌旭吁了口气,“我出了正月就要出门一趟。”本不想这么早就说的,不过这丫头既然问起来了,他自然不会瞒着。
“还要出门?这一次又要去哪里?”凌旭这家伙刚刚满十三岁,怎么一天都不消停,太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了。不过话也说回来了,她身边这些半大孩子,的确都不大像这个年纪的。可能背负的东西多了,成熟的也就早了。
凌旭本不想说,就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这一次出门是秘密,是为了做成一件大事儿,自然不能泄密。
梁田田趴在窗台上,只以为凌旭和她一样想要赚钱,也没想那么多。
凌旭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我要去一趟山东府,有些事情要做。”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今年过完年皇帝回去泰山祭天。当地白莲教造反,皇帝被困,当时身边只有几十人……前世他出山比较晚,救驾救的更不是这一任的皇帝。不过他不能等了,想要过好日子,没有相应的地位、权势是无法保证的。既然如此,那他就去博一份前程好了。
凌旭就不信了,前世没有记忆都能博一个国公当,这一世他有这么多的资源,还不能博一个国公回来,那颗真是愧对了这一世重活了。
山东府?
梁田田愣了,“怎么去那么远?”这个凌旭啊,一天也太能折腾了。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凌旭轻声安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另外……”回头看了看爹那边,“我爹那边还要你们帮忙照顾照顾,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事儿,免得爹他担心。”爹就是一个文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爹都是做学问的,有些事儿,不知道反而是一种福气。
梁田田是深知凌默轩的为人的,有时候挺单纯的,这种事儿还是瞒着他好。“放心吧,过了年我们家在镇上的时候就多了,到时候我们会经常过来的。”
凌旭点头,有他们兄妹在,他没什么担心的。
“其实凌伯父的事儿你不用担心,突厥兵被剿灭了一批,听说北边朝廷派了不少军队过去,以后这边应该不会有突厥兵过来了,你不用担心的。”郭家镇这地方治安还不错,虽然不敢说路不拾遗吧,也没有什么威胁生命危险的事儿。凌默轩一个秀才,要钱没钱,要啥没啥的,更没有啥安全。
凌旭知道的比梁田田还多一些,听了就点头道:“是,突厥那边不用担心的。”
“对了,搬来镇上,球球和虎子也要去私塾吗?”凌旭想到他们家那赚钱的生意,“还有香瓜,要不要种了?”
“家里那边的地肯定要种的,虎子和球球还小,不想让他们太早读书。”梁田田就道:“爹的意思是再买一个田庄,多些山地,专门种香瓜。”他们家也准备扩大再生产了。
梁家的日子比前世要好多了,凌旭也很欣慰。突然想到前世那搅和了梁家不安的人,犹豫一下道:“我想跟你说个人……”
453春暖
梁铁锤居然还在郭家镇。
梁田田回到家的时候还觉得这事儿挺不可思议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被发配到了宁古塔十年,路上病了一场,被官差当成死人扔了,结果还能被人救了,现在居然还当上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梁铁锤这种人,还真是命大。
梁铁锤虽然活着,梁田田也不怕他。凌旭之所以告诉她这个消息,就是让她关键时候当成杀手锏,梁王氏如果敢闹腾他们,就让他们娘俩消停点儿。
梁铁锤现在可是黑户啊,见人都不敢,就不信梁王氏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管不顾她儿子的死活。
不过这事儿先放着,也不着急。
凌旭这些日子把这件事儿都彻底查清楚了才告诉她,就是让她心里有数。
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吃完了猪头肉,这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梁守山找人把铺子重新装了,然后就是让顺子住过去先收皮子,另外铺子里也摆放了一些之前家里存的一些皮子售卖。并没有什么成品。
梁守山整日里忙着后山,那个铺子干脆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别看顺子平日里嘻嘻哈哈,铺子的事儿倒是做的井井有条。
梁田田一次过去,看到顺子发现一个人以次充好,正被顺子训斥呢。没想到顺子叔还有这份眼力,梁田田挺好奇的。回家当成笑话跟爹说了这件事儿。
梁守山听了只是笑笑。“什么事儿做了两年都习惯了,放心吧,铺子的事儿交给你顺子叔。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当初在突厥王庭,他们就是靠着各种生意打掩护,顺子正经经营了一段时日的皮货店呢。
梁田田起初还不大相信,后来去了几次,见顺子做这个的确比做农活得心应手,也就不再担心了。
梁家后山处理的也差不多了,外围还留了不少的大树。砍下来的大树已经放了半个院子。梁守山最近联系了一伙人买木头,光那木头卖的银钱就快够买后山的银钱了,梁田田觉得自家真是赚了。
出了正月。私塾还没开学,凌旭就带着小康子出门了。梁田田给凌旭带了几片退烧和消炎的药片,包好了放在一个荷包里。里面还给他装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告诉他有危险的时候用。
凌旭看都没看。贴身收好了。告别了小娇妻,就带着小康子去了山东府。
天气渐渐转暖,梁家兄妹这功夫可没有落下,即使是过年这天都没休息过。别看练功不到一年的时间,如今几个孩子练功也是有模有样的。
三月份春暖花开,私塾开学了,梁满仓兄弟又去了学堂。虽然梁家在镇上有宅子,不过兄弟两个还是习惯回家来住。即使每天要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是浪费在路上。
除非下雨天,兄弟两个能留在镇上陪顺子叔。
天气越来越暖和。梁田田忙着给家里人准备春衫。小花过来,直接送来了大大小小七套衣裳。“早就准备着了,怕你忙不过来,我和娘就做出来了,你就不用那么着急做了,给满仓和满囤先准备两身去私塾穿的,其他人的就更不着急了。”
梁田田一看,菊花婶子真是用心了。大哥和二哥的衣裳都是绸子的,给爹准备的是一身短打,干活穿方便。到了顺子叔那则是一身气派的紫纹暗格的衣裳,穿起来或许看着年纪大些,不过作为掌柜的,倒是正合适。
果然是做高级绣娘的,这眼力不一般,手艺更好。
给梁田田准备的是一身杏黄色的春衫,小花笑道:“你的这身是我亲自做的,娘买了一大块料子,咱们两个一人一身。”小姐俩,关系好,也喜欢穿的差不多。
梁田田一看,那袖子上还绣着粉色的桃花,拽着小花的手感激道:“真是麻烦你们了,要不是你和菊花婶子,我还不知道要做多久呢。”这做衣裳倒是不用费多少工夫,可就是这上面的绣花,除了爹和顺子叔的,每一件衣裳上面都有,就是大哥和二哥的袖子上也绣着竹子,取节节高的好寓意,这份心思,可是不容易。
“说那些干啥,我们家拿你们家的东西什么时候客气了?”小花假意嗔怪,笑着道:“你也别着急,知道换季了你们家需要的东西多,球球和虎子年纪小也费衣裳,娘手头还裁剪了几套,就是没来得及做呢,你慢慢来,要是忙啊,干脆都拿去我和娘做。”
“这哪行,你和菊花婶子还得绣花赚钱呢,我可不能占用你们时间。”梁田田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
“谁还差那么点儿功夫咋地?”小花瞪了她一眼,“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娘过完年买了二十亩山地,要不是你家梁叔叔帮忙,也不能五十五两银子就买下来。回头我们家也种上地瓜和青菜,这日子越来越好,让娘也少绣花。”毕竟那是伤眼睛的。不说别的,就是家里攒的这些银子,如果不是梁田田帮忙卖绣品,哪有这么多。
“地瓜和香瓜的秧苗你们也不必准备,回头我们家席苗把你们家的也准备了。”梁田田自然知道这事儿,说起来菊花婶子买地还是她提醒的。爹说突厥兵那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来了,自家都要买田庄了,也让菊花婶子买了地。
菊花婶子那二十亩山地就在老狼洞的西边,有点儿远,不过都是山坡地,所以价钱也便宜。种别的还怕收成不好,不过种地瓜和香瓜还都不错。
自家富裕了,自然也不能忘了菊花婶子他们,就是陈家三叔他们,还有守望大伯那,都说好了预定一些地瓜秧苗。
梁家都答应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儿,辽东府这几年会陆续有人种上地瓜的,这东西和香瓜一样,只会越来越多。
只不过香瓜技术手段更复杂一些,短时间内就算有也不会太多,所以种几年还是很赚钱的。
“你看看,还跟我们说谢谢,我们家可不就是又要占你们家的便宜了,我可没说谢谢的话。”小花笑道:“你啊,知道你没耐心长做这些,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算帮忙做好了。”
“我还不是怕耽误你们吗。”梁田田颔首,“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客气了,喏喏,我买了几块料子,都裁剪好了,赶紧拿回去给我做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不好可是要打板子的。”
瞧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小花嗤笑。“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还每个正行。”都已经九岁了,还这么没正行。“对了田田,你九岁生日怎么过的,今年没过吗?”小花之前给忙活忘了。
“没过,爹说了,我们年级还小,过生日不要张扬,就自家人吃了顿饭,爹给我擀面条了。”提到这事儿梁田田心里热乎乎的。今年家里事儿多,她自己都不记得,凌旭也不在家,没想到爹竟然记得。
“我娘说了,梁叔叔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心细着呢。”
这话梁田田赞同,爹这人,在外面的时候冷冰冰的,在家里绝对是一个暖爹。家里每个人的生日都记得很清楚,年前大哥、二哥过生日,爹都记得的。
“对了,你们家镇上那铺子赚钱了吗?”小花听说买了个铺子花了几百两,当时震惊的够呛。尽管知道梁家赚了不少钱,可也没想到这么大手笔。
“还没有呢,现在就是先进一些皮子,爹说了,这皮货生意要冬天才赚钱,现在不着急,今年就先收购皮子吧。”梁田田对此看得倒不是很重,先慢慢收获好了,自家这田地就够赚钱的了。
梁田田突然道:“对了小花,你和菊花婶子绣的东西倒是可以在我们铺子卖。你们找人裱糊好了,放在铺子里,如果有人看上就高价卖掉,我们家不抽成,这样能多赚不少。你们也不用着急绣花,也憋着急卖掉,应该能多赚。”
“这个啊?”小花听了动心,“那我回去和娘说说吧。”
梁田田知道他们家如今不差钱,现在整个村里,除了他们梁家,再有陈冲家里,估计就是小花家最富裕了。
“那成,你跟菊花婶子说说。”梁田田没纠缠这事儿,“对了,你最近也不咋来我家了,那还读书不了,我大哥不是送给你一本书吗,你自己先学着,要是有不会的就来问我,这女孩子啊,也是要多读书的。”
“我知道,看着呢,也练字了。”小花对读书还挺上心的,这一年来也认识了不少字,一般的书也能会念了。比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别心疼纸笔,别听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胡话,这女孩子啊也要读书,不为别的,以后管家管账也不错啊。”
提到这事儿小花就有点儿脸红,“你别胡说。”
“哎呦,还脸红了,这是怎么了?”梁田田突然道:“说起来你最近来我们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了,我还听说最近有人去你家,是你家来了啥亲戚还是咋的?”
454女人
菊花婶子娘家那边好像也没啥人了,陈奶奶这边亲戚也没有什么直系亲属,还真想不到是谁过来。
“没谁。”小花垂着头,双脚无意识的悠荡着。显得很紧张。
看小花不大想说,梁田田也没追问,毕竟谁都有秘密。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小花提到陈家三叔他们,“小三子最近怎么没往你们家跑,我来了几次都没看到。”过去一年小三子经常来找球球和虎子玩,别看快十岁了,跟两个小的玩的倒好。
“你不知道吗?”梁田田诧异道:“小三子去私塾了,开春就去了,都好久了。”
“啊?”小花一愣,“去私塾一年七两银子呢,陈家三婶他们刚盖了房子,舍得花这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问题是你要是以为一年七两银子就够了,那就错了。读书是需要买书的,买笔墨纸砚,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啊,没点儿财力还真供不起。
“三叔家老大不念书了,小三子就顶替了,这银子都是陈爷爷出的。”陈家老大不爱读书,为此没少挨打。可他不是读书那块料,与其浪费银钱还不如把机会让给弟弟。也不知道陈家三叔、三婶是怎么想开的,按理说,再过两年陈爷爷也会送小三子去私塾,他们本不必这么着急。许是看到梁家两个孩子跟自家儿子差不多大都去了私塾吧,老人就想开了。
“原来是这样。”小花听了就叹了口气,“读书这事儿啊,也不是谁都成的。看看满仓、满囤,别看他们年纪小,可就是那块料,听说私塾里先生都夸他们。再看陈家的大儿子。人也挺聪明,可就是读书不成,这人啊。做啥成不成的还真说不好。”
“谁说不是呢。”梁田田笑道:“对了,你今年还绣那些帕子吗?我看你手艺也成了。不如绣几个大件。我有个想法,画一个十二生肖的屏风,你有没有兴趣绣这个。”
“要绣什么样的?是你之前给我画的那种卡通的?”屏风可是个大活计,十二生肖的屏风,也不知道一年的时间能不能绣出来。
“还是那种卡通的,只不过要配上一些图案,都是那种卡通有趣的图案,你要是愿意我就画。这个弄好了差不多有一百两银子呢,咋样?”梁田田挑眉,知道提到银子小花多半会动心。
果然,小花一听这么多,那么他们两个人平分也有五十两,当即道:“那成,你画吧,我绣这个。”
就知道小花会同意,梁田田笑了,“我说这个也不用太大。差不多就成。回头我买了料子和绣线给你,我有时间帮你一起绣,尽快绣出来。”想到自家在镇上的房子。梁田田这屏风是准备放书房的,家里读书的几个年纪还小,有个俏皮有趣的屏风,也换换心情不是。
“怎么这么着急,是要送人咋地?”小花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你要是送人啊,我可不要银子,这个就算我帮你忙了。”
自家用的东西,梁田田知道瞒不住小花。就道:“我也不瞒着你,是给我自家用。不过我出话说在前头,一码事归一码事儿。这绣屏风费时间,你要是不要钱我就不用你绣了,回头我找外面的绣娘去。”
“你啊,啥事儿都算的这么清楚。”小花假意嗔怒,知道梁田田不是那占便宜的人,当即道:“你要是敢给外人,看我不跟你急的。我手头上还有几个帕子要绣,这样,你尽快买来料子,还有那图画,我尽快给你绣。”痛痛快快的。
梁田田笑了,“放心吧,料子已经看好了,你答应了我改天就去买回来,画也快。都是你绣过的东西,放大一些就是了,得心应手的,也快。”梁田田当即拿出笔墨,先就画了一只调皮的米老鼠抬手翘望的画面,旁边是青草地、碎花点缀,看着就俏皮。
“呀,田田你手真巧。”小花爱不释手的看着那幅画,突然道:“对了,既然是一副屏风,不如画出一个整体的画作,你再想想,其他的生肖怎么画?”
小花一语惊醒梁田田,当即道:“嗯,你这个想法好,我可要好好想想。”
“要不就绣十二生肖的排序吧,我奶奶说了,老鼠最勤快,还精明,骗了第一个到的牛,结果就成了十二生肖第一个。猫呢,本来挺勤快的,结果晚上抓耗子白天睡觉,竟然给错过了十二生肖排序……”
梁田田听的有趣,“成啊,那就绣这个。”随即涂涂抹抹,很快一头怒气冲冲的卡通牛形象就出来了,逗的小花直乐。“田田,这东西太有趣了,别说绣成屏风了,就是画作都有不少人愿意买。”这还真是一个生财的小丫头。
“我可不指望这个赚钱。”画画这事儿梁田田还真不指望,毕竟她不是什么名人,就算是画画赚钱那也是小数目的。还不如种西瓜赚钱呢,梁田田才不费这劲呢。
“对了,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凌晓楠了,你还记得她不?”
梁田田想到那个娇小俊俏的女子,点点头,“当然记得了,咱们还和她一桌子吃过饭。”她丈夫伍德荣之前还想讹他们家,后来上山摔断了腿。本来那凌晓楠有个赚钱的相公,还有个乖巧的孩子,日子该是很幸福才对。可惜,冬天突厥兵来,把一切都毁了。
“她男人和婆婆冬天不被突厥兵祸害了吗,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听说日子过得挺苦的。刚才我还看到她抱着孩子哭哭啼啼的往陈爷爷家去呢,也不知道咋的了。”提到凌晓楠小花就同情心泛滥,“她这家里没了男人,连个老人都没有,以后也不知道那孩子要咋办,她就是下地干活都不方便。”
小花这是由凌晓楠想到了自家,当年母亲带着她和奶奶过日子,也不容易。
梁田田蹙眉,“她不是凌家村的人吗,凌家村那么大,互相之间都是亲戚,应该能帮一把的。再说她肯定有娘家,不能坐视不管。伍德荣家里我听说过,在镇上给一个员外家做田庄的管事,一年银子也不少呢,他都做了几年了,家里怎么都有些积蓄,听说他们家光田地就有二十亩,听说都是上好的水田,应该够他们母子生活的。”
二十亩上好的水田啊,就是在老狼洞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更别提家里应该还有一些银子过日子了。看凌晓楠平日里的穿戴就知道她家里日子过得不错。
“也是。”小花想想,自家二亩地娘都带着他们熬过来了,更别提人家那是二十亩地的水田了。“就是想她那么年轻,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这有啥的,大不了再嫁人呗。”已经来了一年多,梁田田对这个时代的了解愈发深刻。这里绝对没有想象中的封建,改嫁这种事儿说起来似乎不好听,可在这辽东府,这种事儿很多,并不会受到歧视。那凌晓楠生的花骨朵一样,在这庄户人家是难得的美人儿了,还不到二十岁,别看带着个孩子,她要是想改嫁,有的是人愿意娶她。
“话是这么说,可改嫁终究不好听。”小花轻声道:“再说他们家是儿子,真要改嫁了,那伍家不就断后了。”
这都哪跟哪啊?
梁田田听的头都大了,忙纠正小花道:“第一,改嫁没啥不好听的,凌晓楠年纪轻轻,真要是畏惧人言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一辈子那才是缺心眼呢。第二,她的儿子难道不是伍德荣的?就算是改嫁了,难道还能否认了这一点?怎么就说是伍家断后了?”
“可是……”小花说不过梁田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总觉得怪怪的。
“你还可是什么啊?”梁田田没好气的道:“你啊,就是太死板了。凭什么男人没了媳妇可以再娶一个、两个的,而女人守寡了就不能再嫁?瞧你那思想,就是太迂腐,亏你还读了书的,真傻。”
小花急道:“我只是……”
“你啊,只是太老实了。”梁田田点点她的头,“别被男人那一套的大道理忽悠了,他们啊,都是想让女人做牛做马的……”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把个小花说的云里雾里的。
“我啊,是说不过你,你总是知道的比我多。”小花帮她做衣裳,“不过田田,你这想法,就跟我说说,可千万别去外面说,不然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小花整日里被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耳提面命的,还都是寡妇,活的小心翼翼的,考虑的事情比梁田田多。
“我知道的,我这不是没把你当外人吗。”梁田田想要改变小姐们的某些迂腐想法,可她发现这事儿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小花她也认识一年多了,可这小脑袋比一般的夫子还要迂腐。
小花在梁家吃了午饭,傍晚天快黑了才抱着一堆料子离开,说是帮梁田田做衣裳。
梁田田准备做晚饭,大门开了,爹回来了,梁田田忙迎了出去,可看到爹身后的女人,梁田田的脸色当即不大好看。
455求人
凌晓楠一身月白色的春衫,上面只点缀了几片绿色的叶子区别于孝服。哭的梨花带雨的,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别说男人了,就是梁田田看了都是眼前一亮。
人家都说女带孝一身俏,这凌晓楠这一身的素色衣裳,配上她那副柔弱的模样,还真是惹的男人怜爱。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她拽着自家爹的衣襟,梁田田这心里就是一阵怒火,像是自己的什么东西被别人惦记了,说不出的恼火。
“爹你回来了。”梁田田过去扯住爹,然后才像是看到凌晓楠似的,“这不是伍家嫂子吗,这怎么哭成这样上门了,不知道的以为是我们梁家欺负你了呢。”梁田田过去一把扯开她的手。
什么人呢?
都嫁过人了,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难道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就算你不在乎,自家爹可跟你扯不起。
梁田田这边一上手,梁守山那边就松了口气。
“田田,你跟她唠唠嗑吧,刚刚在咱家大门口碰上的,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是有啥事儿,问了也不说。要是有啥困难咱们能帮就帮。”梁守山欲言又止的,对这女人也喜欢不起来,上来就拽住他,想甩开都不成。幸好自家这里没啥人来回经过,不然让人看到算咋回事儿?
梁守山还记得桂红艳的事儿,当时他觉得做的已经很明显了,可几个孩子还是误会了。他是当爹的,可不想让自家孩子误会。
“爹就放心吧,我来招呼伍家嫂子。”梁田田笑眯眯的道:“伍家嫂子,是有啥困难咋地?咋没去里正家呢?”跑到他们家来,当他们家开善堂的咋地。
自从上次讹人的事儿,梁田田对凌晓楠就喜欢不起来。现在天还冷。她却穿得这么少,还弄出这么一出,要说她没有点儿别的心思。打死梁田田都不相信。
梁田田一开口,凌晓楠就知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早就觉得这个小丫头不简单,现在看来,心思就更多了。
“田田,我这也是没法子啊。”凌晓楠低泣,“田田你知道的,冬天里突厥兵来了,我的丈夫和婆婆都没命了,说起来我的性命还是你们兄妹救的。如果不是你们兄妹…...”
梁田田打了个哈欠,抬头望天。
凌晓楠说到动情处,突然抬眸,却发现梁田田眼泪汪汪的,一副要睡着的架势,当即傻眼了。
自己哪里说得不好吗?
“伍家嫂子,你说完了吗?”梁田田打了个哈欠,“要是说完了就回去吧,孩子一个人在家,这黑天了。别再吓到。”有功夫在这里墨迹,还不如趁早干点儿别的。
“田田,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你们家。”凌晓楠说着又要落泪,梁田田忙打住她,“伍家嫂子,你有事儿说事儿,爹交代了,能帮忙的我们也会伸手帮忙,不过你这样哭哭啼啼的总不说话,算怎么回事儿?”
“是,是。是我不对。”凌晓楠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忙道:“是这样的。丈夫和婆婆没了,本来我想求娘家帮忙的。这眼瞅着就要春播了,我一个女人也不会干地里的活计,就想让兄嫂帮忙,谁曾想……”
凌晓楠哭哭啼啼的总算是说明白了,原来是她娘家兄嫂看到伍家的田地,动了歪心思。想要让凌晓楠改嫁,他们兄嫂帮忙带孩子,顺便就种他们那田地。
说得好听,是为了给孩子留着,可一个孩子离开了父母亲人,寄人篱下的日子,想想都不会好过。
其实就是凌晓楠的哥哥嫂子看中了那田地,二十亩水田啊,那是几十两银子啊,也不怪她兄嫂动心。
“你都已经嫁到老狼洞了,你娘家兄嫂还能管到你不成?”梁田田一听就蹙眉,“再说,你找我们家能干啥?这事儿应该去找里正,咋地陈爷爷都不能看着老狼洞的事儿不管,毕竟你还是老狼洞的媳妇。”
“我去找了。”凌晓楠哭道:“可是这毕竟是我们家的家事儿,里正也不好出面,反而让我好好跟家里说。”
梁田田一听陈冲不管,就觉得事儿有蹊跷。她可不是什么棒槌,才不会被人当枪使。
“既然如此,伍家嫂子,你还是听里正的吧。这里是老狼洞,陈爷爷是老狼洞的里正,别说我们家没啥本事,就是有那能耐,陈爷爷是里正,我们就应该尊重他。伍家嫂子,不是我说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们家都是不对的。我们家我爹带着我们兄妹,可是伍家嫂子啊,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到我们家来,知道的是你有事相求,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别的心思,让人看到可不好。”
跟前没有外人,梁田田也没给她客气,直接点了出来。
凌晓楠脸上挂不住,万万没想到梁田田这么直接。
“田田,其实我不是那意思,我之前就是太着急了,我……”发现梁田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凌晓楠慌忙道:“我这就去找梁家大哥解释清楚。”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
梁田田一伸手就拦住她,“伍家嫂子,我爹年纪大了,睡得早,时候不早了,我看你就回去吧。”她一口一个嫂子叫着,这女人还脸皮厚的叫“梁家大哥”脸皮要多厚?
凌晓楠走的时候一脸哀怨,梁田田就跟没看到似的,直接关了大门。
梁守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把抱起她,往天上抛了抛,这冷不丁的一下子,吓得梁田田大声尖叫。
梁守山一把抱住她,“丫头,你看你爹真是年纪大了吗?”作势还要抛起来。
梁田田这才明白,感情自家老爹这是“恼羞成怒”啊。就看小丫头当即竖起眉头,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谁?谁说我爹坏话呢?我爹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姑娘惦记,痴女纠缠,还有同村的小寡妇想要扑过来的,谁敢说我爹老了,那就是睁眼说瞎话。”梁田田一本正经的,这才抱住爹的脖子撒娇,“爹,谁说你老了,告诉你闺女,看我不去揍他。”说话还煞有介事的扬扬小拳头。
“你呀,就是爹的活宝。”梁守山被她逗的哭笑不得的。
梁田田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这能怪谁啊,谁让爹你这个钻石王老五老被人惦记呢。”
“什么钻石,还王老五?怎么还给爹改姓了?”梁守山点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啊,把她赶走就算了,怎么还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自家这闺女,也太早熟了。
“怎么的?爹你是觉得我做的过分了?你是向着谁的啊?”梁田田假意嗔怒,撅着小嘴。
“爹当然是向着你的,你这个小醋坛子,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得了。”梁守山抱着闺女进屋,屋里球球和虎子在写大字,抬头看看他们,低头继续写。
“那个女人一看就没按好心,我干嘛不赶走她?”梁田田没好气道:“真以为咱们家好欺负啊,谁都想过来占便宜。她一个小寡妇,没事儿过来,还那样抓着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怎么了呢。”梁田田看他一眼,“爹,不是我说你啊,凭爹的身手想要挣脱开还不容易,你那么做让人误会了咋办?”
梁守山苦笑,“丫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爹是不会看上她的。”这丫头,别看人小,心思可不少。
梁田田莫名的松了口气。
“陈爷爷都没解决的问题,她想为难咱们家,不管咋地都不是好事儿,我可不想看到她。”梁田田赌气道。
“好,我闺女不想看到她,下次爹看到她也躲的远远的。”梁守山拍拍她,“你大哥、二哥快回来了,爹去摘个西瓜,我闺女这么大的火气,得败败火。”
“爹……”梁田田不依不饶的叫了一声。
梁守山好笑的捏捏她的脸蛋,“你这丫头啊。”真是拿这孩子没办法。
梁田田得意的翘起嘴角,球球凑过来,“姐姐你撒娇呢。”说完捂着小嘴嘿嘿直笑。
“才没有。”梁田田有点儿脸红。
虎子大声道:“有,我都看到了。”一本正经的。
梁田田气道:“你们两个小混蛋,我平时白疼你们了。”作势欲打。
“哎呦,姐姐别打,球球也心疼姐姐。”球球抱住他的腰。
虎子跳到地上冲她做鬼脸,嘿嘿直笑,“打不着打不着……”
姐弟几个闹成一团,梁守山把西瓜抱到屋里,先放在炕边。“吃了饭再吃。”两个正要流口水的家伙撅着小嘴可怜巴巴的。
梁田田失笑,“好了,吃了饭就吃了,别着急了。”要她说这都晚饭了,就不该吃西瓜,不然两个臭小子保不齐就尿炕了。
大门响了,球球跳到地上,趿拉上鞋往出跑。
“大哥、二哥回来了,我去开门。”小家伙兴致勃勃的。
哥哥们回来就吃饭,吃完饭就可以吃西瓜了,小家伙美滋滋的。
艰难的推开大门,待看到外面的人,球球愣住了。
456乡亲
“陈爷爷,你咋来了?”球球努力挤出去,奇怪道:“咦,你脸色不好看,这是咋了?”
看到球球,陈冲强压下不快,夸赞道:“球球这么聪明啊,还知道看人脸色了。本文由 首发”
“二哥教我的。”球球牵着陈冲的手,“陈爷爷你咋了,怎么不高兴呢?”两人进了院子。
梁守山一看到是陈冲过来了,忙把人让到屋里。
“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是有啥事儿咋地?”梁守山把西瓜切了,给陈冲拿了一块大的。
陈冲都接过了西瓜,这可是稀罕东西,跟银子一个价钱。可一想到这糟心的事儿,就又把西瓜放下了。
“我听说伍家媳妇上你们家来了?”陈冲突然道。
梁守山看了闺女一眼,“是啊,是过来了,不过我让田田跟她说的话。叔你也知道,我一个男人,跟她说话不方便,家里没个女人,就让田田跟她说了。”
“啥?你让田田跟她说的?”陈冲那口怒气莫名其妙就泄了。还以为这梁守山本事大了,想要抢他的里正位置呢,结果人家根本没那心思。
“是啊陈爷爷,我跟伍家嫂子说的。”梁田田笑眯眯的凑过来,天真的道:“伍家嫂子哭哭啼啼的,说啥为了孩子,还要嫁人啥的,我也不懂。”
陈冲好奇道:“那你是咋做的?”
“我告诉她去找陈爷爷啊,陈爷爷是里正。我们家有事儿都得找里正呢,伍家嫂子就是傻,这事儿都不知道。”小姑娘粉雕玉琢的。说出的话更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陈冲高兴的直咧嘴,“田田说的是,你这丫头就是脑袋好使。”梁家果然没有惦记他里正的位置,陈冲莫名的松了口气。其实说起来,他倒不是多在乎这个位置,只是这位置一直以来都是他们陈家的,纵然他不想当里正。可是老狼洞这地方,他也不想让外姓人家成为里正。
梁田田笑眯眯的,“陈爷爷。那伍家嫂子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她说她兄嫂惦记他们家的财产,还说让她嫁人,听着怪可怜的。”
陈冲叹了口气,“这能怪得了谁。谁让她有事儿不想着找村里人帮忙。想找自己娘家人,结果她兄嫂看他们家的田地眼红就想霸占了,听说她那嫂子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鳏夫,都四十多岁了,孩子都比她年纪大,这不是作孽吗。”
原来是这样。
“那陈爷爷不帮帮她吗?”有些话自家爹不好问,梁田田仗着年纪小就问了。
“不是不帮忙。人家兄嫂打着照顾妹子的幌子,说起来人家毕竟是一家人。这事儿没法管。”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可怜了他们家那孩子,才三岁。”梁田田也没多说,人家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凌晓楠如果不是不相信老狼洞的人,一开始就去求陈冲,这事儿也不会这么麻烦。
陈冲蹙眉,“这件事儿你们就别管了。”却没说自己到底管不管。
梁田田想到凌晓楠,虽然挺生气的,不过要是这样就被兄嫂卖掉,也的确挺可怜的。刚要开口,那边梁守山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别担心了,你陈爷爷古道热肠的,还能看着咱们村的人受罪咋地?”他这么一说,梁田田就笑了。果然还是爹主意多。
陈冲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管啊,不过谁让她那孩子是伍家唯一的骨血呢,不管咋的也不能让那孩子跟着那样的亲戚,还是跟着自己亲娘。”这就是要插手管了。
送走了陈冲,没多久梁满仓兄弟就回来了。吃了饭,兄妹几个读书,梁守山忙里忙外的。
“天气怪冷的,你们兄弟就跟顺子叔在镇上住呗,别来回跑了。”晚上快熄灯了,梁守山跟两个儿子再次提到这事儿。
“爹,我们不累。”梁满仓刚刚洗漱完毕,坐在炕上道:“这也没多远,再说满囤我们两个做伴也没啥事儿,不是还有陈家的几个孩子吗,大家一起这也没啥。”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借口,他就是不想跟自己的亲人分开。
梁满囤一边擦脸一边道:“爹,你就别劝了,你们不搬过去,我们是不会离开家的。”
“你们兄弟啊。”梁守山感慨一句也就不再劝了。
“对了爹,咱们啥时候搬去镇上啊?”梁满囤凑过去,“咱们家那后山不是弄好了吗,要种啥啊?”
“种果树,你小妹说种苹果和梨,我问过了,咱们辽东府种这两样正好,你小妹说有认识的人卖果树苗儿,改天我带着她走一趟,现在能种树了,咱们赶紧把树苗儿的事儿定下来。”
“爹,还是先挖坑,树苗儿到那就能拉来。”都是自己空间的东西,当然快了。
“那也成,爹明儿就找人挖树坑,一个坑给十文钱,几天就能挖完。”一个冬天暖棚没少赚钱,如今梁守山说话也颇有些财大气粗的感觉。梁田田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爹身上本来就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贵气,现在这态度才对。
梁守山去找了一趟陈冲,陈冲在村里说了一声,几乎村里的年轻人都报名来梁家挖树坑。梁守山那是来者不拒,定了位置和坑的大小,然后就等着付钱了。
梁田田这几天也没闲着,画好了那十二生肖屏风的图,然后就在家做春衫。
这一天外面突然传来动静,梁田田听着似乎在自家不远处争吵。
“姐,外面有人吵架。”球球跑进屋叫她,“姐,咱们去看看。”球球拽着她往外去。
“虎子呢?”那臭小子最能凑热闹,没过来,说不得已经跑出去了。
果然,就听球球道:“虎子带着阿大先去了。”
这个臭小子,怎么老惦记往外跑啊。
梁田田忙穿上鞋跟出去,结果就看到虎子趴在大门那往外看,因为出不去,急的直跳脚。
就怕这两个孩子偷偷溜出去,大门白天多数时候都是锁着的,这下可算是用上了。
“虎子这是干嘛呢?”梁田田离老远就逗他。
“姐姐,外面打起来了,咱们快去帮忙。”虎子拉着她推到门口,“姐姐快开门。”
帮忙?
梁田田一愣,“谁和谁打起来了?”本以为虎子看错了,结果开了大门一看可不是吗,外面一群人乌泱泱的,好多人更是拿着大镐、铁锹在那,梁田田仔细一看,竟然都是本村的人,自家爹也在那。
这是怎么了?
梁田田一看这架势哪敢让两个小家伙过去,一手一个忙拽住他们,“不许过去,就在这看。”
虎子挣扎了两下没挣脱,急的直跺脚,“哎呀,都打架了,我得去帮忙。”
梁田田哭笑不得的,“你这么小能帮什么忙啊,就别去添乱了。”梁田田这才往那边看,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抱着孩子正哭的凌晓楠,再看另一边,好像有几个凌家村的熟人,她就有点儿明白了。
“这是我们凌家村的事儿,你们老狼洞想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凌家村怎么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扯着脖子嚷嚷道:“想打架咋地?告诉你们,我们凌家可不怕。”这人跟凌晓楠有几分相像,是她那个利益熏心的哥哥。
“没有人想打架。”陈冲站在人群里,怒道:“凌晓楠既然嫁到了伍家,那就是我们老狼洞的媳妇,她那孩子也是我们老狼洞的孩子,谁也别想着欺负我们老狼洞,我们老狼洞是人少,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对,谁都别想欺负我们老狼洞的人。”村里的后生们举着“武器”示威。
梁田田算是看出来了,感情这都是自家后山挖树坑的人,怪不得一下子来的这么齐。
“你们想干什么?想欺负人啊。”凌晓楠的大哥嚷嚷道。终究是外强中干,底气不那么足。他也没想到,明明是自家事儿,怎么就惹的老狼洞这么多人出来。
“从来还没听过,嫁了人的闺女还是娘家的人,你们凌家村真是好大的规矩。”陈冲板着脸,“这件事儿我会跟凌家村的里正说的,至于你们,哪来的给我回哪去,再敢到我们老狼洞来闹腾,就别怪我不顾及两个村子的脸面了。”陈冲哼了一声。
“来人,把人都给我轰出去。”陈冲大喝一声,当即冲过来几个人,推推搡搡的就把凌家村那几个人给赶走了。
凌晓楠的兄长气的大声嚷嚷,“凌晓楠,你有种,敢赶走我,有本事你下次别求你哥哥办事儿。”
凌晓楠抱着孩子呜呜大哭。
陈冲大声道:“她既然嫁到了我们老狼洞,有大家伙吃的,就饿不到他们娘俩,你们凌家村就放心。”一摆手,人就被赶出去了。
众人渐渐散去,陈冲走到凌晓楠跟前,“你也别犯愁,你家那二十亩地不还有村里这么多人吗,种地的时候请个短工,要是银钱捉紧,哪怕供顿饭呢,咋地也不能让你们家那地荒了就是。”这是里正的承诺,凌晓楠抱着孩子感谢,这件事儿终于算是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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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树坑挖好了,爹已经问了几次果树苗儿的事儿,这几天梁田田犹豫、挣扎。
三月的天气越来越暖和,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中旬。
梁家的暖棚拆了,梁守山重新翻了田地,准备等后山的果苗儿都种下了就开始种自家的菜地。
春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候,韩家来了马车,接梁田田他们过去玩。梁家事儿多,梁田田还有事儿要做,就没过去。虎子和球球倒是跟着去玩了。
梁守山从后院回来,看着闺女正在收拾园子,忙把活计接了过去。
“丫头,今儿天气好,爹套了马车,咱们去买树苗儿吧。”之前天气冷,他也怕孩子冻着,难得今儿天气暖和。
梁田田脸颊抽搐了一下,犹豫道:“爹,你后院弄好了啊?”
“都弄好了。”梁守山擦了把汗,“就差后山的树苗儿了,那树坑也早就挖好了。闺女你要是不愿意去,爹自己去,你告诉爹地方就成。”梁守山是做什么的?锻炼的就是这份眼力,哪里看不出来梁田田的犹豫。
梁守山深吸口气,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爹,我能相信你吗?”
梁守山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个闺女不同寻常,此时看来,还真是啊。
“丫头,我是你爹,这份血脉亲情是怎么都割舍不了的,如果这个世界上亲情还不能让人相信,那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相信了。”他目光灼灼。眸子里说不出的坚定。
梁田田点点头,说不出的紧张。
深吸口气,“铜钱,元宝,你们都去院子里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呜呜……”一狼四狗答应一声,嗖的窜了出去。
“弄得神神秘秘的,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梁守山感受到气氛紧张,故意调笑道。
“爹。我带你看个地方,希望不要吓到你。”梁田田伸手握住梁守山的大手,小手里全是汗水,是紧张的。
“唉,不。”梁守山莫名的不安,突然拦住她。“丫头,如果这个秘密对你很重要,爹还是不要知道了。”他顿了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爹也有,所以丫头。你不必一定让爹知道。”
梁田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梁守山说了这番话,让她莫名的安心。
“爹说了,如果连血脉亲人都无法相信,那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谁呢?”梁田田堵了,她堵这一世不会那么倒霉。老天既然让她重生了一次,就一定不会再把她送入虎口。再说,如果会被疼爱他们的爹出卖。梁田田觉得那活着还不如死了。
“爹,闭上眼睛。”梁田田笑了。
“好。”梁守山声音嘶哑。轻轻闭上眼睛。
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暖和了,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梁守山感应很敏锐。鼻子里闻到一股好闻的气味儿,更主要的是,许久不曾动的内力似乎都有些活跃。
这是怎么回事儿?
“爹,可以睁开眼睛了。”梁守山深吸口气,笑道:“看看你闺女的宝贝。”
梁守山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揉揉眼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片大片的药田包围着一个小小的竹屋,一大片果林上面是硕果累累,远处一片花海,是一批刚刚半大的树苗儿。蜜蜂飞舞、彩蝶儿纷飞,这里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丫头,这是……”梁守山傻眼了。
“这是什么我也说不清,至于怎么得到这处宝贝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一天我睡觉醒来,莫名的就知道了这一处地方,这里就是几亩地,有些产出可以一年四季不断的生产。而那些就是我说的果苗儿。”梁田田静静的看着梁守山,“爹,你没回来的时候,就是这里的一切救了我们兄妹,不然我们也支持不到你回来。”
梁守山突然抱起她,“闺女,爹对不起你们。”还以为几个孩子真的那么大的本事,却原来是闺女有这样一处地方。
梁田田愣了一瞬,爹最先问的不是她的宝贝,而是在意她们的辛苦……果然这一世没有遇到那样极品的亲人。
梁田田突然想哭,抱着梁守山嚎啕大哭。她想到前世的惨死,胸口那伤口似乎始终无法愈合,此时趴在爹的怀里,她只是觉得说不出的委屈。
梁守山的眼睛也湿润了,孩子哭成这样,这是有多少的委屈啊。拥有这样一个宝贝,她一个几岁的孩子,也是惶恐不安的吧。
“丫头你别哭,有爹在,再也不用怕了。”梁守山轻声哄着她,此时的他眼睛里似乎只有闺女。
梁田田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清醒了。
“爹,你就不问问,我这宝贝在哪儿啊?”梁田田红着眼睛问道。她还挺好奇的,这么一个宝贝,怎么爹的反应这么平常。
“傻丫头,要是能被人看到的,那还不早就被人发现了。”梁守山失笑。“咱们家啊,你大哥沉稳,二哥机灵,球球聪慧,如果是能看到的,他们肯定早就发现了。”他举目四望,再一次震撼这里的伟大,“如果爹没猜错,这里是跟你有缘啊,估计也只有你能到达。”
梁田田眨眨眼,就听爹不放心的嘱咐道:“丫头,这事儿你没跟你大哥他们说吧?”
梁田田忙摇头,就听爹那边松了口气,继续道:“不说就对了,他们还小,别看你大哥他沉稳,可毕竟是小孩子,难免有说漏嘴的时候。你这孩子可记住了,这世上坏人虽然不多,可还是有的,你有这样的一个宝贝,要是传出去难免被人记得,千万不要让人知道……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财不露白的道理丫头你也知道……”
听着唐僧一样唠唠叨叨的爹,梁田田抱住他的脖子,小脸凑过去,“爹,你真好。”这样被亲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梁田田带着爹参观她的空间,“这里是最初种的药田,开始只是在山里捡到了两颗人参种子,如今已经有了这么一小片的人参。”
梁守山是识货的人,看到那人参的叶子大概就知道人参的年头,虽然知道这里是一处宝贝,可看着那人参已经不下于百年,也着实吃惊了一把。
“丫头,你得到这宝贝也没几年吧,这里的人参看着可有百年了吧。”
梁田田挠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最初这里跟外面的时间对比不是很大,可后来渐渐变化了几次,现在跟外面的比对可是越来越大了。”
梁守山挑眉,“那是多少?”
“几天就是一年吧。”梁田田也是大致估算的,就是根据那些果树。
“这么厉害!”梁守山惊呼,“丫头,那咱们在这里会不会速度衰老下去?”一想到这结果,他忙道:“丫头啊,这东西没准有害,你以后可少过来吧。”
梁田田很欣慰,爹最先考虑的是她的安危,而不是宝贝。她愈发觉得自己决定的正确。
“爹,不会衰老的,这里啊,对人和动物都没有影响。”梁田田笑着道:“爹你看,我这个宝贝,里面可存了好多的药材,我正愁怎么卖掉呢,有爹就好了,你可以帮我卖掉。”
梁守山微微蹙眉,“还是低调一点儿,咱们宁愿不赚这份银钱,也不能让人知道你有这么个宝贝,不然这对你太危险了。”梁守山想了想,“咱们家现在不缺银子,丫头你也别担心银子的事儿,有爹在呢,咋地都不能饿到你们兄妹。再说咱们家今年就种西瓜了,这东西金贵,你这宝贝能不动就不动。”梁守山只要看到那满地的人参就忍不住一阵担心。这么多的宝贝要是让人知道了,自家闺女还不得被人抓走了啊。
幸好,幸好自己回来了,幸好只是自己知道。
“我都听爹的。”梁田田是彻底放下了心底的大石头。“爹你看这些树苗儿,都是我给咱们家后山准备的,回头直接连土挖下去,种到坑里就能活。今年差不多就能结果了。”
“这样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梁守山现在可不敢让闺女冒险,“咱们还是挖些普通的树苗儿吧。”
“哎呀没事儿。”梁田田觉得自家爹过于小心了,“回头咱们大张旗鼓的拉了树苗儿回来,谁能说什么。爹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要是啥事儿都这么小心,那也不用活着了。”
梁守山也是关心则乱,他最重要的就是这几个孩子。家里男孩子多,他对那几个小子管教很严,唯独对这个闺女宝贝的紧,当然怕梁田田出事儿。
仔细一想,是啊,自己好歹还有个千户大人的幌子呢,怕什么?回头把水果卖给洪记那个洪铎,就不信他敢乱说话。
这样一想梁守山就释然了。
“放心吧,接下来的事儿交给爹去做,我闺女以后什么都不用操心。有爹和你哥哥、弟弟呢,你呀,就是咱们家的千金宝贝,什么都不用你做。”就等着将来挑一个好女婿把闺女嫁出去,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就好。
梁守山想安排好一切,可梁田田显然不这么想,突然开口,就把梁守山弄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458身世
“爹,你出去四年,在西域和突厥都做了什么?虎子真是你的儿子吗?”
梁田田一开口就直击重点,让梁守山想打马虎眼都不成。
梁守山愣了半天,顾左右而言他,“丫头,咱们家吃的青菜都是这里种的吧,味道真不错。”随手摘了一个黄瓜,梁守山咔咔的咬着,似乎想要掩盖内心的慌乱。
梁田田撅着嘴抱住他胳膊,“爹,你别把我当成小孩子,你不觉得自己暴漏的太多了吗?不说别的,就说顺子叔,他那么一身好功夫,却宁愿在咱们家当个打杂的,他那个经营店铺的本事,就是去一般的铺子当个大掌柜总成了吧,干嘛非得赖在咱们家。”
梁田田看到爹表情愈发的不自在,就挑眉道:“还有那个桂红艳,如果我爹不是有本事,她一个大姑娘,干嘛放着顺子叔不要,非得巴巴的要嫁给爹。爹你可别告诉我她桂红艳喜欢大叔。”
被闺女戳破了秘密,梁守山有些不自在。“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丫头别乱说。”
“爹你脸红了。”梁田田咯咯的笑。
“你这丫头啊。”梁守山是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你们还小,其实这些事儿,爹也没准备瞒着你们,只是想等你们大一些再让你们兄妹知道的。不过丫头你既然想知道,爹也就不瞒着你了。”梁守山也发现这闺女不是一般的聪明,别看年纪小,可有些事儿,就是比她大的人也未必做到。
“那爹赶紧说说。”梁田田一招手,果树上飘过来好多水果,许多梁守山都没见过。不过对于梁田田这个手法看的啧啧称奇。
“丫头,你这本事可比你爹厉害多了。”功夫练到极致也可以摄物,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在这个宝贝里面。我说了算。”梁田田笑了,随手拿过来两个垫子放在果树间。父女两个席地而坐。
“说起来,这件事儿还要从我的身世说起。”梁守山轻声开口,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梁田田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穿越到了梁田田的身上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梁守山的原名叫做淳于一诺,竟然是诚远伯府的庶长子,当年淳于家族出事儿被发配西疆,他被大夫人忌惮哄骗到了辽东府,这才被梁家老爹收养。
梁田田小嘴张成了o型。惊讶道:“爹,原来你还是贵族。”自家爹竟然不是普通人,哈,这算不算是老天厚待?
怪不得自家爹识文断字的,见识还不一般,原来是有这样的出身。
梁守山苦笑,“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出身。”那样也许他的娘就不会莫名其妙的病死。也许他也不用从小就颠沛流离。
梁田田瞬间想通了这一切,爹被亲人哄骗离开了家族,到了辽东府,他说的简单。只怕这一路上也吃足了苦头。“爹你还有我。”梁田田抱住他的胳膊,摘了两颗葡萄塞到他嘴里。她突然不想知道了,让爹回忆过去。这无异于在揭开爹的伤疤。
梁守山揉揉她的头,他觉得前半生困难重重,几个孩子就是老天给他的补偿。人生终究不是完美的,如果媳妇还活着……
“那爹去了西域,还是去找那些亲人吗?”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梁田田轻声道。
梁守山点点头,“是啊,我总想看看他们,想着他们也许生活不好。我去了也许能帮上忙,却不想……”梁守山笑了。笑的很苦涩。“他们远比我以为的要生活的好,原来当年皇帝也知道淳于家族只是受到牵连。因此发配只是面子上的事儿,其实家产都没有抄没,淳于家族到了西域很快就发展起来,本就是家产雄厚,渐渐的就成为了西域大族。”
“爹没去找他们?”梁田田能够理解爹心中的苦楚,他还是想要认亲人的吧。
“找了又如何,只会让人觉得咱们是打秋风的。”他想到见到了那个所谓的弟弟时他的表情,梁守山的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根毒刺,痛苦异常。
梁田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道:“那爹是怎么去的突厥?”
梁守山深吸口气,吃了一颗闺女递过来的荔枝,味道真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是荔枝,爹喜欢,就多吃点儿。”梁田田忙又塞了一个过去。
梁守山笑了,他现在很幸福,又何必在意那些不把他当成亲人的亲人呢?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
“爹本是跟着一个商队进的突厥,想着跟着他们直接穿过草原回到辽东府,也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你顺子叔。”别看两族经常打仗,可这贸易往来还是无法杜绝的。突厥人对待中原来的商队也是礼遇有加,很多时候甚至派兵保护。
“爹你一走就是四年,想必在突厥也不是那么顺利吧。”梁田田不是傻子,联系顺子叔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就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梁守山没有直接回答她,“人生,其实有很多事儿都是迫不得已。”他说到这里突然迟疑了,接下来的事儿涉及到朝堂,他不是信不过闺女,只是孩子太小,他不知道说了以后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爹,怎么了?”梁田田听的兴趣大增,爹突然闭嘴了,这个好奇啊。
梁守山一脸犹豫,梁田田突然就懂了,“爹你是不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就像爹说的,谁都有秘密,何必逼问呢。爹想说的时候,早晚都会说的。
“抱歉闺女,你还小,有些事儿爹还不能说,这可能给咱们家带来麻烦。”梁守山凝重的开口,也让梁田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爹,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梁田田这个贴心小棉袄忙收住了话题,笑着道:“爹,我酿了好多果酒,有上百坛了,就埋在这些果树下面,你要不要尝尝?”
梁守山见闺女这么贴心,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笑着道:“我闺女还懂得酿酒,真是厉害。我可要尝尝我闺女酿的酒。”
梁田田随手在树下挖了一坛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我看看,这是荔枝树,那就是荔枝酒,爹你尝尝。”
“好。”梁守山大笑,敲开泥封,那果酒香醇的味道就飘出来了,还没尝梁守山就赞了一句,“好酒。”再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梁田田知道自己赌对了,笑眯眯的道:“爹,这酒好吧。”
“好,太好了。”梁守山揽住闺女,“我梁守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这辈子得了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真是太贴心了。
梁田田歪着头,“那我上辈子一定也是做好事儿了,有个这么疼我的爹。”那认真的小模样逗的梁守山哈哈大笑。
梁守山帮忙收获了一批药材,又把地翻了,重新种了一批药下去,总共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梁田田就坐在地边,捂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
有爹在,这感觉太好了。
“闺女,咱们赶车出去一趟吧,把树苗儿赶紧买回来,后山的果树也好种上。”梁守山提议道。
梁田田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那好,爹,咱们出去。”牵着爹的大手两人出现在了自家东屋。
梁守山去套车,梁田田也换上厚衣服,父女两个赶车往县城溜达的走。
村口遇到二柱子媳妇刚刚去镇上看望相公回来,看到他们父女赶车,就道:“梁家大哥这是拉着闺女干啥去啊?”挺好信儿的。
“去买树苗儿,这不嘛,后山的树坑都挖好了,正好出去把树苗儿买回来。”梁守山只是点点头,因为是妇人,梁田田就抢先答道。
“呦,你们这日子是越来越红火了,看着可真让人羡慕。”二柱子媳妇道:“梁家大哥,你们发财了也帮帮我们,啥时候有活也让我们家二柱子去帮帮忙。”这老在镇上打工,夫妻两个两地分居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家二柱子哥不是在镇上给人家做账房吗,听说一年银钱不少拿,我们家一个庄户人家能有啥好活计啊。”梁田田笑道:“我们家都是力气活,这挖树坑的活计二柱子哥也看不上不是。”
那倒也是。
二柱子媳妇一想是这个道理,就笑了。自家男人虽然还是做学徒的,不过如今在那个铺子里已经是账房了,老账房年底回家后自家男人就是正式的账房了,到时候银子更能赚的多一些。说起来也是自家男人争气,那么多的学徒就他一个人学会了这门本事。
“田田你这孩子就是聪明。”二柱子媳妇笑着道:“我也不耽误你们了,快去吧,早点儿回来还能赶上吃饭。”
梁田田挥挥手,梁守山赶着马车走了。
“这二柱子,从小不是个爱吱声的,却有一股子执着劲儿。别看没读书,这当学徒竟然还当出来了,真不赖。”路上梁守山跟闺女闲聊。
“可不是。”梁田田坐在马车边靠着爹,“二柱子哥那人我见过两次,不大爱说话,不过人挺好的,金宝那会儿被打,他还问过。二柱子媳妇这人,看着挺邪乎的,其实也是个善良的人。”几次的事儿梁田田就品透了这个人。
459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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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遍地的野花开了,一辆马车悠哉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后面一狼一狗不时的跑入林间,欢快的绕着马车跑前跑后的。
“嗯,眼睛清明,看着是个没啥歪心思的。”梁守山也乐得附和闺女。
“爹,你还会看人啊?”梁田田一脸好奇,“这是咋看的,爹你教教我。”经过了空间的事儿,父女两个愈发的合拍了。
“这也没啥,等你认识的人多了,看多了也就懂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父女两个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往县城那边赶车。
马车在县城绕了一趟,梁田田买了两板豆腐在车上拉着,又买了二十多斤的猪肉。因为知道闺女有个宝贝,梁守山还主动买了不少的吃食。
梁田田去了一趟布庄,买了上好的料子和绣线,准备让小花回头绣那十二生肖的屏风。有那五颜六色的线梁田田也买了不少。
梁守山看她买了许多的线,好多都是粗的,根本不是那种绣花用的,就奇怪道:“闺女你买这些做什么?”“还没想好,买回去备用。”梁田田笑嘻嘻的道。
“你这丫头啊。”梁守山哭笑不得,这丫头,有钱也不能乱来啊。不过他知道这闺女不是乱花钱的,也就没多说。
采购了一批东西,梁守山这才赶车往回走。
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铜钱和元宝窜出来,梁田田摸摸元宝的头,“乖元宝,这有没有什么人?”
铜钱呜呜叫了两声。梁田田笑了。“爹,可以了。”先把车上的东西收了,随即马车上就多了一车的果树苗儿。树根上都带着一坨土,种下去这树苗儿就能活。都是长了两三年的。许多果树还正开花呢。
梁田田挪到车辕上坐着,父女两个相视一笑,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家赶。
梁守山拉着一车的果树苗儿回来,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有人主动过来帮忙的,梁守山高声道:“跟挖坑一样,种一棵树,浇上水。只要活了,每颗树苗儿也是十文钱。”
当即有不少人报名过来种树的,都是自家带了铁锹、水桶的。有人奇怪道:“那咋能知道那树苗儿活了没有?”要是不给钱咋办呢?
“很简单啊,过几天这树苗儿没死不就是活了吗。”梁田田笑着指着那开花的果树,“看看这树苗儿,还开花呢,要是死了这花儿就落了,也不会结果的。”
这么一说大家伙就相信了。
梁家后山老狼洞的人热火朝天的干活,陈家三叔、三婶都过来帮忙了,一车的树苗儿一个下午就都给种好了。
车上还剩下几颗树苗儿。有人就道:“守山兄弟,你这树苗儿哪买的啊,这么好。都开花了,人家也舍得卖啊。得不少银钱吧。”
梁田田看了自家爹一眼,耸耸肩,这事儿她可就不管了。
“呵呵,是拖了县城的一个朋友买的,是不少银钱。”梁守山随口答道。
陈冲看这树苗儿也挺眼热的,自家院子里宽敞,种几棵果树正好给孙子们吃。“守山啊,我看你这还剩下不少树苗儿。还能退回去吗?”
梁守山摇摇头,“都是花钱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退不回去了。”
退不回去了。
陈冲眼睛一亮。嘴里却道:“那这么多的树苗儿,可惜了,糟蹋不少银钱呢。”有些爱不释手的摸着那果树苗儿,“这是苹果树吧,这果苗儿好啊,比我们家那李子树可好多了。”…
梁守山看他的眼神,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陈叔,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我们家剩下也是糟蹋了。”梁守山就招呼大家伙,“大家看看自家院子里有地方的,也拿回去种两颗。”
“这……守山啊,这不大好吧,你可是花了银子的。”陈冲没好意思拿,大家伙一看里正没动手,就更不好意思了。
“陈叔,说那些不就见外了,我们家这后山都种完了,剩下的也没用了,你们大家伙一人挑两颗,种了也给孩子们弄些零嘴吃。”
“那,守山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陈冲挑了一颗苹果树苗儿,招呼自家二儿子,“过来给我扛家去。”
陈家老二看着那些树苗儿也有些眼热,“爹,就拿一颗啊,咱们家那么些人呢。”都先拿了,还不多拿几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陈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咱们家没人吃那些。”这么多乡亲呢,树苗儿就剩下十几颗,自己都拿走了,旁人还要不要了?
陈家老二显然没领会爹的意思。
“咋没人吃呢,家里孩子可好几个呢,再说还有三弟家三个大小子呢。”话音还没落,就听到陈家三婶冷冷的道:“二哥,我们家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家院里种了果树。”都分家了,还想拿他们家当枪使,真以为他们好欺负啊。
陈家老二闹了个没脸,就训斥道:“老三家的,男人说话,哪有你插话的份。”又对陈家三叔道:“老三,你也不管管你媳妇。”
结果陈家三叔还没说话,就听陈冲冷哼一声,“你给我闭嘴,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家去。”这老二平日里不吭声,咋一说话就惹事儿呢。
“那……那我把树苗儿拿走。”陈家老二撅着嘴,扛起一颗最大的就走。
陈冲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气的直翻白眼。
气氛有点儿沉闷,梁守山笑着招呼大家,“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喜欢啥自己挑一颗。”
“唉,唉,托了守山的福啊。”大家伙高高兴兴的上去挑树苗儿。
眼看着那树苗儿都要被挑走了,陈家三婶推了三叔一把,陈家三叔蹙眉,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树苗儿没多少,他们家就别去凑热闹了。
陈家三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家跟梁家的关系,按理说,就是挑树苗儿也该是自家先挑,也没说多拿,瞧男人这傻样,怪不得吃亏呢。
陈家三叔摇摇头,低声道:“东西不多。”大家伙都不够分的,他再过去,就更不够了。
陈家三婶冲他翻白眼,这个傻子。
梁田田在远处看着好笑,过来拉了陈家三婶一把,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陈家三婶先是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道:“你这孩子,这东西怪贵的,咋还给我们家留了几颗呢。”
“也不是特意留的,有多余的,就放在后院了,寻思到时候多了再送。”她这么一说,陈家三婶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可要咋感谢你啊田田。”这丫头,就是贴心,叫人怪舍不得的。
“三婶没少帮我们家的忙,说啥谢不谢的。”梁田田这说的是真话。当初爹没在家,多亏了大家伙的照顾。
大家伙散了,梁守山按照大家种了多少树苗儿先付了银钱,至于活不活的也没多说。大家伙一看不用等几天后,当然乐呵了。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梁田田先回了家,陈家三叔跟着梁守山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放了七颗的树苗儿。
“三叔,这都是给你们家和守望大伯家准备的。守望大伯在镇上没时间回来,还得麻烦你和我爹帮忙送去。”铁蛋娘带着孩子在家,梁田田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嫌。
“应该的,应该的。”没想到一下子留了这么多,陈家三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梁家后山的树苗儿都种上了,接下来就是买田庄的事儿了。
梁守山一次笑着跟梁田田说:“那田庄其实爹早就看好了,有一百亩地,水田虽然少了些,就二十亩地,不过那些山地也挺好的。关键是咱们家有地瓜、香瓜,啥都是需要山地种的。就是之前想着这庄子有点儿贵,怕手头银钱不够用,这才拖了许久。”现在知道闺女那宝贝值钱,他也不再犹豫了。
“爹,那庄子很贵吗?”梁田田是知道爹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的,能让爹犹豫,想来那庄子不便宜。
“庄子不便宜,除了那一百亩地还有十几户人家,都是那庄子上的,这庄子要六百两,宋牙郎给了个实在价,最后也得五百五十两。”还得去官府办手续啥的,回头还得准备种子啥的,杂七杂的下来也要六百多两。之前买了铺子,手头的银子就不大宽裕了,梁守山之前没想动闺女手里的银钱,怕耽误了自家过日子。
梁田田一听这价钱就笑了,“爹,不说别的,暖棚一个咱们家就赚的比这多,没啥好担心的,爹看好了咱们就买了。对了,那庄子在哪儿啊?”
“我闺女说买,咱们就买。”梁守山笑道:“就在郭家镇东边不远处,离镇上挺近的。既然决定买了,爹明儿就去镇上找宋牙郎把手续办了。”眼瞅着就要种地了,别再耽误了。
“好,我把银子都给爹准备好。”一想到自家要多出一百亩地,梁田田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当即就想着该怎样利用这一百亩地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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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春种
“爹,咱们家这后院要种十亩地的西瓜啊,是不是多了点儿。()”今儿私塾放假,梁家一大家人在后院种菜。
苗儿都是梁田田提前席好的,今年梁家又买了一个田庄,自家这块地就种西瓜,至于新买的田地,完全可以种香瓜、地瓜还有一些青菜。
如今这些苗儿都席好了,他们家的东西肯定会比一般人家早成熟的。
“不多。”梁守山笑道:“爹还嫌少呢,咱们辽东府还没有人种西瓜,咱们家这还是头一份,这十亩地的西瓜都不够用,回头在田庄里还要种几亩地的。”
梁守山心情大好,日子越过越有盼头,孩子也读书了,他们家也会越来越好的。
梁满囤抱过来一个木头盒子,小铲子把盒子里席好的苗儿一颗一颗小心翼翼的挖下来,随手递给大哥。梁满仓再把这些苗儿递给梁守山,梁守山就在那边种下去,梁田田则给每个坑里浇灌了水。
“爹,小妹这席苗儿的法子真好,这盒子一个一个的,种着可真方便。”梁满囤笑道。
梁满仓也道:“咱们家小妹就是聪明。”
球球和虎子也过来帮忙运苗儿,一家人忙的不亦乐乎。
“这可是你爹我辛辛苦苦种的,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夸夸我啊?”梁守山在远处打趣,“看来我这出力的还不如你们妹妹这出脑子的有用啊。”自从知道自家闺女有了那么一个宝贝,他就努力减少闺女动用宝贝的机会。把什么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
虽然这苗儿大部分都是闺女那宝贝里面的,可他还是努力做了好多这种盒子掩人耳目。
“爹你最厉害了,球球可佩服你了。”球球过去献殷勤。又是擦汗又是说好话的,结果弄得梁守山一脸泥。
“嗯,还是我家球球好。”梁守山笑着道:“比你大哥、二哥强多了。”
“哎呀爹,你可不能偏心啊,都说小儿子、大孙子,爹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梁满囤一顿嚷嚷。
“你个臭小子,都哪儿听来的歪理?”还知道大孙子、小儿子。亏他一个十岁的小子能说得出口。
梁满仓推了弟弟一把,低声道:“别什么都说。”嘴里没有个把门的。
梁满囤吐吐舌头,嘿嘿直笑。
梁田田想到小三子。就道:“他刚去私塾,还适应吧?”
“小三子以前就读了不少书,也算有个根基,现在在私塾学的很好。先生还夸奖了他。”梁满仓笑道:“小三子很聪明。比他的两个哥哥都读的好。”
“小三子哥哥最厉害了。”球球举着小手欢呼,“小三子哥哥也能考个秀才回来。是不是虎子?”他们两个小家伙都跟小三子玩的好,虎子当即也点头,“秀才,小三子哥哥考回来。”
“臭小子,那你二哥呢?”就知道夸别人,白疼他们了。
“二哥说了,要考举人老爷回来。”别看球球年纪小。这记得可清楚。逗的梁守山哈哈大笑,“我儿子还说过这话啊?那好。我就等着满囤给爹考个举人老爷回来了。”
梁满囤是个急脾气,更受不了刺激,当即道:“考就考。”谁怕谁啊。“爹,大哥、小妹,你们就等着吧,早晚我会考一个举人老爷回来给你们看。”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必须考个举人老爷回来。
“我们都知道了,你小子啊,就好好读书吧,先考个秀才老爷回来,可别竟说大话。”梁满仓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赶紧的,先把这片地种出来,回头咱们还得去田庄呢。”
“田庄也不用担心,那边不是有十几户人家种地吗,咱们只需要把种子送过去就好。”梁守山道:“地瓜秧苗儿、香瓜苗儿、还有各色的青菜咱们都席好了,不用担心,咱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他问过闺女,如今家里还有三千多两银子,他都考虑多买几个宅子和田庄了,只是这事儿不能着急,还得仔细挑挑。
“爹,田庄的人都答应种新种子了?”虽然是自家买下了田庄,不过那田庄上的人家已经伺候了十几年那田地,之前一直种的都是高粱,人的习惯一时间是很难改变的,有些人之前不同意,梁守山可费了好多功夫。
“这有什么的,爹带他们去了县城,让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地瓜、香瓜和西瓜的价钱,又保证了,就算是赔了钱,给他们的工钱也不会差,他们就没什么担心的。”自己是孩子们的爹,如果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那还怎么保护他们。
“爹你这办法真好,这下他们还不巴巴的等着种新种子。”梁满仓笑道。
“是啊。”梁守山点头,“人啊,都得看到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们也要记住了,想要让别人为你们所用,就是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不然就是再好的朋友时间久了也无法长久的。”
“可是……”梁满仓他们年纪还小,不大能理解,就道:“那爹和顺子叔呢?”难道也是这种利益关系?
“你顺子叔和我当然不一样,我们那是过命的交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顺子叔在咱们家饭都吃不饱,也不会继续跟着我受苦的。”
梁满囤眼珠乱转,“那爹,照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家要是没饭吃顺子叔就要走啊,那他可真不讲究。”
梁守山以手触额,突然发现儿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
“这人啊,不是什么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人呢,还有亲情、友情、爱情,这些感情有时候要比金钱和利益来的更实在。”
越说越糊涂。
几个孩子迷茫的看着他,梁田田倒是能理解,只是爹说的有点儿早了,大哥、二哥他们再聪明也只有十几岁,没开始接触社会呢,有些事儿教育的太早未必是好事儿。
“爹,咱们家这里种的青菜这么少,还够卖的吗?”梁田田及时换了话题。
“这里的菜啊,够咱们家自己吃就成,不用种太多,不是还有田庄吗,那边种了二十亩地的青菜,够给福满楼供应青菜的,另外我想,咱们家可以批一些青菜给那些货郎们,这样也是一笔收入。”这个主意他都想了很久了。
梁田田眼睛一亮,爹这主意真是不错。
“那样咱们家就可以尽可能的多种些青菜了。”梁满仓道:“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不然以前就可以多赚一些银钱的。
“以前咱们家也没有那么多地啊。”梁满囤感叹道:“还是爹回来了好,咱们家一下子就有了一百亩地。对了爹,咱们家那二十亩水田要种什么?”
“只能种水稻了,放心吧,那边的几户人家都是庄稼把式,很会伺候田地。”至少比他们家懂得多。
忙活了两天,梁家后院这十几亩田地就种好了。梁守山每天早上都把后院两个水缸打满水,水晒了一天就温热了,晚上再留着浇地,没多久这些秧苗儿也都长大了。
梁守山给田庄那边送了几次秧苗儿,他亲自过去忙活了几天,那边人多,一百多亩地除了那二十亩水田还不是种的时候,其余几十亩地没几天就种完了。
那田庄离老狼洞挺远,不过离镇上就没多远,梁田田跟过去一次,田庄不大,十几户人家在一起多年也是相亲相爱的,人都挺善良的,是老实干活的人。
那些田地梁守山都是按照田地分了几块地方种植不同的东西,为了防止有野兽过来袭扰,香瓜、西瓜、青菜这些田地都专门砍了树枝给围起来。
灵山县这地方多山,山上野兽很多,梁田田还是觉得养几条狗比较好,这样也免得野兽下山把田地给祸害了。别的东西还好说,那香瓜和西瓜金贵,要是有野猪什么的跑下山,祸害一趟可就全毁了。
梁田田把想法跟爹说了,梁守山就跟田庄的主事人说了,结果田庄上还真有几条土狗,虽然不如阿大他们这些狼狗厉害,但看着点儿菜地总是能办到的。
梁守山忙着种田的时候,梁田田也给菊花婶子家里送了不少各种秧苗儿。菊花婶子花钱雇佣了两个人帮忙种地,那些新买的山地都种了地瓜,自家那两亩地大部分都种了香瓜,只种了几垄地的青菜留着自家吃。
梁田田本来劝着他们在山地种一些香瓜的,被菊花婶子拒绝了。她有她的道理,山地离得远,这香瓜是个金贵东西,在那种着总得有人看着吧,可是自家连个男人都没有,三个女人,谁能去地里看着那香瓜?
与其整日里提心吊胆的,还不如不种了。倒是地瓜这东西,虽然新奇,但是产量大,就算是偶尔让人偷几个也不是事儿。
梁田田看她有自己的坚持,也就没再劝。给守望大伯、陈家三叔那边都送了一些秧苗儿,梁田田就忙着自家的事儿去了。这时候梁王氏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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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氏瘦了,一个月没见整个人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似的。
梁田田突然发现,这个老人似乎一下子没有了精气神。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梁王氏似乎老了十几岁。
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自家盖房子,梁王氏那个意气风发的劲头,那股子精气神可不输给年轻人。可现在再看她,倒真的像是个迟暮的老人。
梁铁锤的事儿,多少都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打击吧。
梁田田看她有些慌乱的站在门外,并没有尖锐对待,当然以两家的恩怨也没有礼遇就是了。“有事儿啊?”梁田田明知故问,没有把人让到院里。
“田田就你在家啊。”梁王氏抻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你爹没在家?”
“我爹出门了,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吧。”梁田田没有给她好脸色,表情淡淡的。
“我找你爹有事儿说,他没在家就算了。”经过了上次的事儿,梁王氏也认清了形势,梁守山抓着她那么大一个把柄,如果她真的闹下去,在这个村里待不下去的绝对是她,所以也不敢闹了。只是眼瞅着种地了,家里那些田地还放着,她一个女人也不会伺候田地,不找梁守山,她还真不知道找谁帮忙。
梁田田蹙眉,就这么走了?这跟印象中那个咄咄逼人的梁王氏可真不像。不过管她呢,梁王氏不闹腾就好。
下午梁守山回来,梁田田说了上午梁王氏过来的事儿。“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没骂人也没吵架,我还挺不适应的。”
“你这孩子,她变好了你还不高兴啊。”梁守山失笑。这闺女小脑袋瓜里一天也不知道都想些什么。
“爹,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她就不敢来闹腾咱们家了?”梁田田显然还记得上次后山的事儿,梁王氏不知道怎么吓得脸色惨白的。事后她问过,说是当时爹跟梁王氏聊了一会儿,结果她就消停了。“爹,你是不是捉住了她的小辫子。”
“什么小辫子啊,你这丫头就知道乱想。”事关自家老爹的隐私,梁守山是不会说的。“你三叔没在家,爹过去看看。你在家做饭吧。”不管咋地那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梁守山不能不管她。
“爹,我要跟你去。”梁田田不放心,就央求道。
“爹,我也去。”球球从屋里跑出来,“我也要帮爹。”随后虎子也跑出来,手里还操着烧火棍。
梁守山哭笑不得的。“爹又不是去打架,你们一个个的,还怕爹被欺负怎么的。再说了,打架爹也不害怕。”安抚了几个孩子。梁守山想了想,拎了二十个鸡蛋去了老宅。
路上遇到几个村里人,看到他就道:“守山。这拎着鸡蛋干啥去啊?”
“回老宅看看。”梁守山没多说,笑着走开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看看,守山这人就是仁义,铁锤娘那么欺负几个孩子,这还知道去看看老人,要说那也不是他亲娘,可不用这么孝顺。”
“你知道啥啊,过年的时候守山还给送去了一袋大米、一袋白面,还有不少的猪肉啥的。守山对铁锤娘可是没的说。”
“这梁王氏啊,也是命好。”
村里人议论纷纷的。不过都是在说梁守山好话的。也是,这大半年来。大家伙都在梁家赚了不少银钱,谁敢得罪啊,万一哪天人家再有好活计不用他咋办。
不知不觉中,梁家在老狼洞的地位已经隐隐压过了里正一头。这也是之前陈冲不安的原因,好在无论是梁守山还是梁田田,都没有要当里正的心思。
梁守山去了老宅,老宅的门一推就开了,他走进去,就看到梁王氏正在艰难的把柴禾堆起来。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又大病了几次,如今身子骨不比从前了。
梁守山叹了口气,快走两步,把鸡蛋筐放到地上,“我来吧。”几下就把柴火垛给堆好了。这些柴禾还是梁守林在家的时候捡的,堆了一大垛,也够梁王氏用上半年的了。
梁王氏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梁守山整理了柴禾垛,又把院子扫了扫,这才看向梁王氏。“田田说你有事儿找我。”说的是肯定句。
梁王氏点点头,“屋里坐吧。”
梁守山点点头,拎着鸡蛋筐进屋。
梁王氏竟然破天荒的给他倒了一碗水,不过梁守山没喝。
“这鸡蛋给你拿的。”梁守山特意到厨房看了一眼,大米还有半袋子,白面更是几乎一袋子没动弹,油罐子里也几乎是满的。就知道梁王氏日子过得还不错。
“东西别舍不得吃,你一个人过日子,也得照顾好自己了。”虽然不喜欢梁王氏,可梁守山还是无法对她恶语相向。“东西吃没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买。”梁守山叹了口气,心里莫名堵得慌。
梁王氏错愕的看着他,“你……你还愿意管我?”本以为他知道了那件事儿,不赶走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愿意供养她。
“不管怎样你都是爹明媒正娶的,守林也叫了你十几年的娘,就算是守林知道了当年的事儿,也不能不管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有些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爹都没说什么,梁守山更不想把事情做绝。伤疤揭开了,丢人的也是梁家。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来,到时候他们家脸上也不好看。
梁王氏的眼圈红了,长久以来的压抑、恐惧差点儿把她压垮。就怕老了没有人养活,如今梁守山承诺了,她知道,他肯定不会放着他不管的。
梁守山不忍去看,低头道:“有啥事儿就说吧。”目光宁可看着地也不愿意去看她。
“没啥,就是想着家里那些田地,我一个女人也种不过来,想着你能不能帮忙种了,我也不白让你种,秋天给你四成粮食。”梁王氏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高。外面租赁田地,一般也就是这个价钱,有的好地甚至只给三成,梁王氏这样已经很大方了。
梁守山听了一愣,却摇摇头。
他可不差这点儿粮食,让人知道他赚梁王氏的粮食,传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说他呢。
“地我可以找人帮你种,不过四成粮食有点儿高了。这样吧,你也就那几亩地,我给你雇几个短工,一天给十个大钱把地给你种了,这样一共也花不了几钱银子,秋天也是这样,你还能多剩下点儿银钱。”
梁王氏本来也想这样,就是她一个女人,想去找人也不好办。既然梁守山帮忙,她哪有不答应的,忙体贴的道:“雇人的银钱我自己出,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梁守山蹙眉。
“就是粮食种子的事儿,我……”梁王氏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你们家今年卖了不少那红薯种子,说是打的粮食比高粱多老鼻子了,我合计着,要是有,也卖给我点儿。”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直接要了,不过如今把柄在人家手上,她可不敢乱吱声。
“你也想种地瓜?”这倒是让梁守山挺意外的,来他们家买地瓜秧苗的好多人都是洪铎那边先问过了他们家的意思,才介绍过来的,没想到梁王氏还有这个眼光。
其实他也是高估了梁王氏,她哪里是有那份头脑啊。只不过看梁家日子越来越好了,想着他们家原先那个穷底,知道他们是靠地瓜发了财,不然她肯定不会跟风。
看梁守山似乎为难,梁王氏忙道:“没有就算了。”很怕激怒了梁守山再不管她,还挺知道见好就收的。
“倒不是没有,就是那红薯得在山地种,要是好地可就糟蹋了,我记得你手里还有几亩地的水田吧,那个可不能种红薯。”
“我知道我知道。”梁王氏忙道:“就是在山地种,水田还种稻子,就是这稻苗儿我也不会席,还得你给想想法子。”
这倒不是啥难题。
梁守山道:“成,稻苗儿的事儿我想办法,回头水稻也像是山地似的,雇人给种就成了。”
梁王氏发现了,只要她不闹腾,这老大一家还是挺好说话的。自己之前那是猪油蒙了心,非得闹腾,现在这样多好,有啥困难都能说。
“那老大,用不用我供饭啊?”她小心翼翼的,知道问这话,显然不是那啥也不懂的,至于之前的闹腾,那都是故意找事儿的。
“花钱雇人不比请人帮忙干活,这饭就不用供了。”梁守山想都没想就道。
梁王氏犹豫一下,“那地瓜种子,还有水稻秧苗儿的事儿,我咋给你银钱啊?”目光有些躲闪,这笔银钱她是真不想出。
梁守山深深看了她一眼,“跟市价一样吧。”
“啊?”梁王氏傻眼了。大米、白面都可劲让她吃,怎么到这还小气了?
梁守山想到那句老话,救急不救贫,直接说了个数。
不情不愿的掏了银子,梁王氏这个心疼啊。她不知道,梁守山已经少要了她不少钱,已经很照顾她了。
等回到家里,梁田田听老爹说了老宅的事儿,乐的偷笑。爹这么做,还不知道那边要怎么揪心呢,那可是银子啊。
462守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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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府泰山下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里,这一天迎来了兄弟两个人。
凌旭敲开了里正家的房门,露出一脸和煦的笑容。
“我是辽东府的秀才,这是我的路引。”凌旭先就送上了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一看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秀才老爷,凌旭和小康子被人热情的迎到了里正家里。
凌旭说明了“来意”,游学到此,想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瞻仰一下泰山的雄伟。
一个秀才带着自家的哥哥出来游学,人还是这样的年轻,嘴巴还甜,很容易的就被里正同意了,还跟村里其他人打了招呼。
凌旭拒绝了留在里正家住的邀请,而是搬到了村头的破旧城隍庙去住。
城隍庙四处漏风,已经多年没人住了,这里只有一个要饭的半大小子住在这里。凌旭到了以后并没有驱赶那个小子,反而收留了他跟在自己身边。
看着才十四岁的雷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不知不觉中眼睛有点儿湿润。
雷子,他前世另一个得力干将,山东府要饭多年……他前世遇到雷子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那时候他都快三十岁了。
今生提前遇到他,也是凌旭选择了这个村庄的原因。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凌旭都是小康子和雷子的救命恩人。他们对待凌旭都是说不出的恭敬。只是与小康子的沉默不同,雷子是个想法很多的小子。
“少爷,你不读书,整日里在这山上找什么?”跟凌旭相处了大半个月,雷子不但长肉了,这胆子也见长。他熟悉这里的山山水水,凌旭就整日里带着他和小康子爬山涉水的。也没有个准确目的,就是在各处山上闲逛。
“游学游学,不一定是要读书才叫游学。看遍咱们大乾的山山水水,也是长见识的事儿。”凌旭指着远处的山峦,笑着道:“雷子,你看那里。”
“不就是一个山包吗。这有什么的。”雷子不明所以。其实那山并不矮。海拔也有四百多米,之所以被雷子称为山包,是他见识过泰山的雄伟。试问这天底下的山,跟泰山比起来,有几个不是山包的。
“是山包,可是这山包和山包也是有差别的。”凌旭并没有急着纠正他的错误,而是道:“这处山包两面是山坡,一面临着大河。另外一面则是山崖,你看看这里。如果咱们被困在山上,想要离开从哪里走。”记忆如果没有出现偏差,一个月后皇帝就会被困在这里,那时候怎么救走皇帝就是凌旭的首要任务。
救驾之功,皇帝怎么都会不会坐视不理。
凌旭深吸口气,到底还要重复一些老路,人生即使重生一次,许多事依然是无法改变的。
“我才不会被人困住呢。”雷子信誓旦旦的道:“这山这么大,想要困住整个山那是做梦,山上有小路,我偷偷就能跑掉。”
凌旭笑了,这也是他急着找到雷子的一个原因。
“你先别考虑会不会把你困住,你就说,如果把你困住,你要怎么办?”凌旭歪着头看着他。
雷子想了想,“我可以跳河游走,就抓不住我了。”
凌旭看着那湍急的河水,摇了摇头,“且不提你能不能真的到河边,这处水流湍急,就算是能游走,可万一有个好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皇帝就算是遇到了危险,只怕也不会跳河逃生。
“那不是还有后山那个断崖吗,拿过绳子顺下去。”雷子不服输道。
断崖吗?
倒也是一个办法,把人捆住慢慢往下放,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天子之躯尊贵异常,这个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用。
雷子见凌旭半天没吭声,还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法子,就道:“少爷,我爬树可厉害了,爬断崖应该也没事儿,少爷放心,如果真遇到了麻烦,我肯定能保护好少爷。”
身后一声嗤笑,雷子歪着头看着小康子,“怎么的,你不服气?”这个大个子平日里也不说话,这会儿吱声,这是瞧不起自己啊。
雷子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当即挑眉道:“不服咱两试试?”
小康子白了他一眼,“主子的功夫好的紧,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别拿出来丢人了。”跟着凌旭的日子虽短,可小康子却见识过凌旭的本事,知道他功夫高强,自己都不是对手。
“少爷不是秀才老爷吗,怎么还会功夫?”雷子持严重怀疑态度。
“谁说秀才老爷就不能会功夫了?”见识浅薄的家伙,也就是主子善良才收留他。“我的功夫都是少爷指点的,你就别瞎想了。”
雷子眼睛一亮,“真的?”
小康子懒得搭理他,白了他一眼,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这山坡里不时有野兽冒出来,得防着点儿。
雷子搓着手,笑嘻嘻的挪到凌旭身边。“少爷,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凌旭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儿小心思,前世这家伙跟了自己几十年,早就把他的性子摸透了。“哦?”凌旭挑眉。
雷子故作腼腆的道:“少爷能不能也教我点儿功夫啊。”
“你学功夫做什么?”凌旭故作惊讶道。
“学会了功夫保护少爷啊。”雷子说的理所当然的,挺起他那并不宽阔的胸膛,信誓旦旦的道:“咱雷子虽然小,也是知道知恩图报的,少爷你救了我一条命,以后雷子这条命就是少爷的,自然要学好本事保护好少爷。”
小康子嗤笑,“主子比你厉害,哪里用你保护。”
雷子冲他瞪眼睛,一脸讨好的看着凌旭。“既然少爷厉害,那我就更得学功夫了,不然有危险了,难道还让少爷保护我?”
“你想得美。”小康子怒道:“不行,我得教你功夫,从明天开始,哦不,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学。”这一路上还远着呢,真要遇到危险,总不能让主子保护他吧。
“少爷比你厉害,我不要你教。”雷子反驳道。
凌旭那边却笑道:“小康子功夫底子不错,雷子,你就先跟他学着吧。”再次看了一眼这山,凌旭转身就走。他记得,前世翻看锦衣卫的档案,知道这山里是有一处隐秘的山洞的。
凌旭带着两个半大小子住在城隍庙里,不再出门了。跟老乡买了不少米面、肉、油什么的,就开始了“苦读”的日子。
小康子做了不少的肉干,风干了挂起来。
雷子从小要饭,身子骨灵活,最近跟着凌旭吃得好住得好,这身子骨也养得好,很认真的练功。
凌旭则把自己关起来,每日里写写画画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皇帝已经到了泰山祭天,行辕就在离这个村子几十里地外的一处地方。周围百里内的里正都收到了来自官府的警告。这段时间不要乱走,都乖乖的待在家里。
为此村子的里正还特意来告诉凌旭这位外来的秀才,不过在看到这位年轻的秀才整日里在家闭关“读书”之后,也就不再担心了。还让家里老婆子送来了一些鸡蛋给他们吃,凌旭千恩万谢的接了,把准备好的一坛酒送了过去,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村里人都知道城隍庙这边住了一个年纪轻轻的秀才,很多人更是跟凌旭打过交道,有时候是二斤米,有时候是一碗油,有时候是一条肉的,凌旭每次都没让村民吃亏,渐渐的大家伙对他们的好感也增加了,有时候村里的婶子、大娘家做了好吃的,还特意让家里的孩子送来一些。
凌旭时不时的也跟村里人聊起自己的“过往”,大家伙都知道,这位秀才老爷是辽东府最年轻的秀才,是出来游学的,仰慕山东府的文化底蕴,这才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凌旭已经和这里大部分的村民都熟识了。
村里很多人都认识雷子,说起来这小子也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大家伙对这个孩子印象也不错,虽然是个小乞丐,可从来没有偷鸡摸狗的行为,因此三人虽然是外乡人,在这村里名声却好。小康子更是时不时的帮大家伙做一些农活,更是让大家伙好感倍增。
凌旭这么做也是有思量的,他救驾固然是功劳,可皇帝也是多疑的,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本就太巧合了,如果皇帝派人查探,万一有人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那就麻烦了。因此凌旭才早早的到了这里,一路上他也在一些村庄住过,就是要留下他游学的痕迹,让皇帝知道,即使是救驾,那也是巧合。
这个时代信息不通,凌旭为了避免人怀疑,更是问都没有问过皇帝祭天的事儿,自己却在心里算计着。
凌旭知道皇帝会在几天后带着人出来游玩,然后被白莲教徒围攻。是宫里的一个太监被人收买,出卖了皇帝离开行辕的消息,差点儿害了皇帝。
皇帝最后会带人逃到那处山坡上,凌旭要做的就是提前上山,守株待皇帝。
463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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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的时候突然传出山东府白莲教造反的事儿,多亏皇帝力挽狂澜,将匪首斩获……虽然皇帝已经回京了,不过白莲教的余波并没有因此散去,各地掀起一股抓捕白莲教余孽的行动,村村都有官府的捕快查访,主要抓捕最近一个月内到来的人,一时间人人自危。
老狼洞倒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外来人,顺子也是来了快一年了,这件事儿对梁家并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这里并不包括梁田田。
凌旭那家伙去了山东府,他跟这件事儿有没有关系呢?
一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梁田田家地里的香瓜和西瓜都熟了几茬,银子大把大把的落入兜里,可梁田田依然没有高兴起来。
凌旭走了快半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那家伙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
梁田田去了几趟凌默轩那里,结果他这个当爹的也不知道什么消息,梁田田怕他担心,什么都没说。
田庄那边种了西瓜和香瓜什么的,收益不少,结果到底引来了宵小的觊觎,一晚上瓜地被偷走了许多的香瓜和西瓜。东西丢了还不要紧,瓜地被祸害的够呛,梁田田和爹亲自去田庄看了,许多瓜秧眼看着是不能活了,被祸害的太惨了。
田庄的管事是五十多岁的刘伯,人哭的什么似的。田庄上的事儿都归他管,他是知道田庄上这些东西的价值的,这一下损失了至少一百两银子。完了完了。这刚刚换的东家,还不知道脾气喜好呢,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下子可要卷着铺盖滚蛋了。
“天杀的偷瓜贼,东家。你给我几天时间,老刘一定给你抓到偷瓜的小贼。”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得抓住那偷瓜的小贼。
梁守山什么也没说,而是进入瓜地走了一趟,又在堆积着树枝的地方走了一遍,发现几处脚印,有些竟然是往田庄去的。
有人监守自盗。
梁守山不动声色,只是道:“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吧。以后晚上都要留人巡逻,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发生,那么巡逻之人就移送官府好了。”梁守山说完大步走开了。
刘伯:“……”
东家就这么饶了他?
看到梁田田在旁边若有所思的,知道这是东家最疼的小姐,刘伯忙道:“唉,小姐,这……”
梁田田笑了,“刘伯,听我爹的吧。”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梁田田也离开了。
“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在田庄吃饭的时候梁田田低声道。
梁守山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我机灵的闺女。”算是默认了。
梁田田蹙眉,“偷了那么多的瓜。不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就不信田庄里一个人都没发现。就算是人不发现,难道那些狗也发现不了?”梁田田干脆道:“爹,我让铜钱和元宝他们在田庄上待一段时间吧。”如果下次再有偷瓜的贼人,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他们逃脱了。
“暂时不用。”梁守山摆摆手,“你别操心了,这些事儿爹来管。不过你说得对,田庄上还是狗太少了,闺女。要不咱们以后把阿大他们送来吧,爹也出去看看。再给你买几条狼狗过来。”梁守山偷眼打量闺女,怕闺女从小养大的几条狗。舍不得。
梁田田却没觉得什么,“行啊,家里有铜钱和元宝就好了,爹你觉得合适就让阿大他们过来吧,我觉得这田庄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之前是信任那些庄户人家,没想到一下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就该好好整治一下。
知道闺女担心,梁守山摸摸她的头。
“放心吧,这件事儿爹会处理的,你别操心。”
父女两个在田庄吃了饭,刘伯又有些不安的过来,“东家,瓜地的事儿……”东家没说一句责备的话,反而让他不安。
“刘大哥,这是意外,之前是我粗心了,以后加大大家巡逻力度就好了。”梁守山笑的和颜悦色的,“这样,我在田庄住几天,看看你们安排的怎么样。”
“那我让人把房间重新给东家收拾一下。”刘伯显得诚惶诚恐的,“那大小姐是在这住着还是……”
“一会儿我送她回去。”梁守山又待了一会儿,骑马带着梁田田去了镇上,到了铺子里一看,顺子正在那整理皮子呢。
“大哥,你咋过来了?”顺子看到他们还愣了一下,这么忙还有功夫来镇上。“田庄那边都忙完了?”本来说好了忙完了地里的活计大哥一家子都搬到镇上来,结果这忙完了院子里的,还有田庄上的活计,到了现在这大宅子里还是他一个人住呢。也就是阴天下雨的时候,满仓和满囤能在这里陪陪他。
“没有。”梁守山在店里坐下,“田庄那边出了点儿事儿,我要在那边住两天,查查事情的始末,你这几天早点儿关了铺子,回去陪着田田他们住,不然我怕他们害怕。”梁守山这才把田庄发生的事儿说了。
顺子一听就火了,居然还有人敢惦记大哥的东西,真是找死。
“大哥你不用担心,这事儿交给我,三天,三天的时间,我保证给大哥一个结果。”不就是几个小蟊贼吗,他一出手肯定能抓住。
“不用你,你帮我照顾好田田他们就成。”梁守山沉吟道:“我怀疑是田庄有人监守自盗,田庄是新买的,难免有人不服气,这一次索性就都解决了。”
一听是田庄的事儿,顺子就气不忿。
“大哥,要我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次抓到人,大哥你交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让他们下辈子都后悔做坏事儿。”顺子气的咬牙切齿的。
“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梁守山瞪了他一眼,“行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你就给我照顾好这几个孩子就行了。”
顺子撅着嘴不再说话,还是有点儿不服气。
不服气归不服气,顺子还是不敢反驳大哥。梁守山老早先把梁田田送回家就去了田庄,顺子估摸着时间,私塾那边放学了,他就把铺子给关了,锁好了大门,接了梁满仓兄弟回家。
梁满仓兄弟听说田庄的瓜地被祸害了,也气的够呛。顺子道:“你们也别担心,那香瓜和西瓜都放不住几天,那些人偷了那么多的香瓜啥的,肯定不能都自己吃,那东西金贵,肯定得找地方卖掉,那咱们就能发现。”顺子顿了顿,“我今儿已经跟镇上几个铺子打了招呼,一旦发现有人来卖香瓜就跟我说一声,大家伙都是一条街上的,总得给几分面子。”
顺子看着粗心大意的,实际上心思挺细腻的。
“不过这也不保准,还得防着点儿他们去周边的镇子,我想着明儿就到附近的镇子逛逛,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这办法虽然笨,却也是个实用的法子。“可惜,现在手头上的人太少。”不然周围的几个镇子都能盯住。
的确是这样,大家伙都跟着点头。
梁田田突然道:“等等。”
“小妹怎么了?”梁满囤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顺子叔的法子就是好法子,只是人手不够。田庄上的人我们不能用,不过咱们村里的人能用啊。”梁田田掰着手指头道:“陈家三叔、他大儿子、二柱子媳妇、铁蛋娘……”梁田田一口气提了几个相熟的人家,“也不用他们做什么,就帮着盯着点儿,顺便看看那些人的长相啥的,咱们每个人给点儿银钱,肯定能抓住那些小贼。”
“田田这也的确是个法制。”顺子一拍大腿,“成,我这就去找里正,跟他说一声。不过这银钱怎么给?”
“每个人一天二十个大钱吧,从明天开始盯着,谁要是发现了就给二钱银子,怎么样?”梁满囤出主意道。
“可以的。”梁满仓拍板,“我和顺子叔去陈爷爷家,明儿就让人都出去。”
“大哥,把钱顺便带上。”梁田田直接拿出一串大钱,“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大哥,把钱给大家支三天的。”
老狼洞这边陈冲一听需要村里人帮忙,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别说人家梁家还出钱了,就是不出钱,这乡里乡亲的也得帮忙。
老狼洞这边开始行动了,梁守山在田庄的日子倒是优哉游哉的,每天穿着一身普通的庄户人家粗布衣裳在田庄里巡视,时不时的还指点一下大家伙的农活,显得再平易近人不过。偶尔跟村里的老人聊聊天,甚至和小孩子也能打成一片,倒是赢得了大家伙不少好感。
田庄上的人发现,这个东家很好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就是村里的孩子也能聊上几句,渐渐的也都放得开了,跟他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田庄好多事儿也就不再瞒着他。
晌午,梁守山坐在老榆树下面跟村里的老人下棋,“刘伯,您是咱们田庄上年纪最长的人,这田庄上的后生可都是您看着长大的啊,那可真是老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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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咋地。”
刘老头是田庄刘管事的爹,今年都七十岁了,耳不聋眼不花的,身体倍棒,说话底气也足。
“村里这些小崽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谁我不知道啊。”老人提到这事儿一脸兴奋的,“东家,你可是问对人了,这个村里就没我不知道的事儿。昨儿小六子那小子偷着吃烧鸡,还以为我没看到,我老远就闻到了,以为我老了啊,我鼻子灵着呢。”
梁守山心中一动,庄户人家都不富裕,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吃的什么烧鸡啊?
“刘伯,这小六子是哪个啊?听着名字可是个机灵的孩子。”梁守山状似无意的提到。
“可不机灵咋地,那小子就是机灵过了头。”刘老头哼了一声,“从小就咋咋呼呼的不老实,最近这些日子老往出跑,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他爹娘也管不了他,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儿呢。”刘老头耷拉着眼皮,提到这事儿似乎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梁守山心中微动,这位老人家看着像是个老小孩,人可不糊涂啊。就这几句话,看似无意中提起,实则是在点他。
梁守山想到田庄的刘管事。想必他那边也发现了什么,只是碍于某些情面不好说。
梁守山翘起嘴角,又想马儿跑还不想给马儿吃草。真以为什么好事儿都是你们刘家的?看来自己这个东家还是太善良了。
梁守山在田庄上待了几天,该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了。只不过离开之前他找到了刘管事。
“东家。”刘管事诚惶诚恐的。“我无能,还没能找到偷瓜的贼。”说出这话他像是承受了无形的压力,甚至不敢去看东家的脸。
“我说过,那件事儿就算了。”梁守山笑眯眯的道:“只要接下来你们不再犯这样的错误就行了。”
“东家放心,如果再发生这种事儿。我老刘也没脸做这个管事了。”刘管事莫名的就松了口气,这个东家太好说话了。
“你这几天的努力我也看在了眼里,你做的不错。有你在这里我就放心了。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忙活,我就先走了。”梁守山说走就走,刘管事追着挽留了一番,梁守山还是牵马准备离开。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好心提醒他。“明儿县里来人买香瓜,别忘记了。”
梁守山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孩子从梁家跑出去,“田田,你在家做什么呢?”几个孩子忙忙活活的,看着还挺高兴的。
梁田田刚刚得到一些消息,正准备亲自过去看一眼呢,球球和虎子都被送去菊花婶子家了。看到梁守山,梁田田还愣了一下。“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田庄那边的事儿解决了?”
“快了。”梁守山笑了。“不过还得晚上我亲自去一趟,如果……”梁守山看着她,“如果我宝贝闺女愿意帮忙,那就更好了。”
“哦?”梁田田眼珠一转,“爹,说说你的计划。”能用到自己的地方?梁田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空间。
“这件事儿爹一个人也能做,不过我去了肯定有痕迹,我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梁守山把计划说了,梁田田瞪大眼睛,“爹,你这手段也太不光明了。”
“咳咳……”梁守山有点儿不好意思,尴尬道:“做大事不拘小节,那个,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惩治坏人不是。”梁守山突然觉得,跟孩子说这些似乎不大好。
“哦,原来是这样。”梁田田笑眯眯的,“那我去跟菊花婶子说一声,让小花过来帮忙看下家咱们就走。”
“好。”闺女不纠结这事儿,梁守山莫名松了口气。这丫头,真是太聪明了。
梁守山父女出了家门,走到没有人的地方父女两个就进了空间,天色还早,梁守山就在空间里做起了苦力。新鲜的果子堆了一地,梁守山酿酒的手法和效率可比梁田田快多了,忙活了一下午,酿制了几十坛子新酒,都是那种五十斤的大坛子。
空间里什么都不缺,梁田田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父女两个就坐在果林里吃饭。梁守山还喝了一点儿闺女酿的果酒,心里美滋滋的。
天黑了,梁田田他们就到了田庄。
瓜地外围刘管事已经安排了人巡逻,还有一条土狗不时的跑过。
梁守山父女待在空间里,梁田田道:“爹,刘管事他办事还挺靠谱的,这巡逻的人安排的挺及时的,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每次到田庄来刘管事都是以礼相待的,对付他,梁田田还挺不好意思的。
“丫头,田庄的管事是要帮助咱们打理田庄的,而不是要一个和稀泥的管事。他是管事,不是一个村子的里正,明知道是谁偷了咱们的瓜,还为了所谓的面子不肯得罪人,宁愿咱们这东家吃亏,这样的管事,哪个东家能放心?”这也就是梁守山为人不刻薄,不然就这一次的事情,刘管事这个管事也做到头了。
梁田田若有所思,“爹,我有些明白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还有人在巡逻,结果到了半夜,那人许是抵不住困意,就回去睡觉了,那条土狗许是他家里养的,看主人都回去了,也摇着尾巴跑了。
梁守山父女对视一眼,都有点儿无奈。
梁田田叹气,怪不得爹要这么做。这刘管事也太不靠谱了。
父女两个一起行动,十亩地的香瓜很快就被收走了,就是西瓜也没放过。所有成熟的都被洗劫一空。
梁守山脸色不大好看,这个管事是他选择的,没想到就闹出这种事儿。
梁田田拍拍爹的肩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爹你也别上火。”
即使知道这一次事情过后田庄会规范一些,可用这样的手段,梁守山的心里也不大舒坦。
时候不早了。父女两个也没回去,就在空间里休息。
田庄的人这一晚睡的很实诚,根本就不知道地里发生了这种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刘管事是被人叫醒的。
“管事,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瓜又被人偷了。”一大清早。昨儿负责巡逻的人想着早点儿起来去地里。免得管事的发现他偷偷溜了,结果就发现瓜地里所有成熟的瓜都没有了,顿时就慌了。
“怎么回事儿?”刘管事也慌了,匆忙穿上褂子就往外跑,鞋都忘了穿。
“天杀的偷瓜贼啊,所有的瓜都没有了,管事,这可如何是好啊。”看瓜的后生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刘管事慌里慌张的出了院子。刘家老爹起的早,正坐在院子里喝水。看到儿子就叹了口气。“妇人之仁。”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屋,眼不见为净。
刘管事慌里慌张的去了瓜地,一看可不是吗,十亩香瓜、十亩西瓜熟的一个都没剩下。
“天杀的,这是哪个小贼干的啊。”刘管事失声大叫。
“管事,肯定还是上次偷瓜的小贼干的。”负责看瓜的怕担责任,就催促道:“管事,为今之计,趁着东家还没发现,咱们赶紧抓住那偷瓜的贼吧,许是还能让东家原谅咱们啊。管事。”
刘管事浑身一震,“是,是,是啊,抓住那偷瓜的小贼,抓住他们……东家许是还能饶了他……”偷瓜的小贼?
刘管事喃喃,猛的道:“小六子,小六子呢?快点儿,去把他叫来,不,把他抓起来,给我绑了,绑了……”再不下定决心,这管事的位置不但保不住,只怕都无法在这田庄里待下去了。
“管事,管事,洪记,洪记来人收香瓜和西瓜了,洪记的大掌柜亲自来的,要见您呢。”田庄上的人不知道瓜地出事儿,急吼吼的过来,难掩笑意。洪记来了就意味着又要卖出大价钱,年底他们也可以多拿一些赏钱。
洪记来了?
刘管事浑身一震,糟了糟了,洪记来收瓜了,可怎么是好。
“管事,洪记大掌柜亲自过来的,你赶紧去看看吧。”来人再次催促道。
刘管事没办法,硬着头皮去见洪记的大掌柜,一见面就告罪。“抱歉抱歉,田庄出了一些事情,这一批的瓜熟的少,还请大掌柜的通融一下。”接触过两次,刘管事知道这位大掌柜平日里很客气。
谁曾想一向好说话的大掌柜突然把脸一板,“刘管事,这个只怕是不妥。我们东家还等着这批香瓜送礼呢,咱们可是签了合约的,如果你们拿不出香瓜,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态度异常强硬,就差直接说要对簿公堂了。
“大掌柜,难道就真的不能通融吗?”刘管事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刘管事,不是不念咱们的交情,可是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咱们可是签了合约的。如果耽误了我们东家的事儿,我那边也不好交代。”大掌柜义正言辞的,一点儿通融的意思都没有。东家那边可交代了,这是千户大人嘱咐的事儿,谁敢不尽心。要怪也怪这田庄上的人不懂事儿,千户大人也敢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