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谣言都是这么传出来的。
吴王氏闹了个大红脸,忙把衣裳放下,顿时茄子、豆角、黄瓜啥的掉了一地。
梁田田眯着眼睛,气的脸色铁青。庄户人家自己种菜,谁摘菜还不挑那成熟饱满的摘,这吴王氏可好,小拇指粗细的黄瓜扭都摘,这是想给他们家彻底祸害了啊。
“吴家婶子,你这是啥意思?”梁田田冷冷的看着她,声音老大。“我们兄妹辛辛苦苦种这点儿青菜,自家都舍不得吃一口,卖了银钱是要供我两个哥哥读书的。你可倒好,冲到院子里偷菜,被球球和金宝堵住了,居然还动手打了金宝,那孩子身上有伤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咋下得了那重手?”
众人这才看到,金宝躺在地上,脸色不好看,球球眼泪把擦的抱着金宝,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吴王氏,恨不得咬她一口。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吴王氏讪讪的道:“再说,啥偷不偷的,我看你们家这菜地种的好,乡里乡亲的我摘你们家点儿青菜咋地了?再说了,我们家和你们家也不是外人,我可是你奶奶的干妹妹,吃你们家点儿青菜咋地了?你这孩子眼里咋没长辈呢?”
还真他么跟梁王氏一套耗子。
梁田田怒极反笑,“我们家长辈?你啥时候嫁给我们老梁家的,咋地?婶子你也改嫁了?”梁田田故作天真,说出的话可十分难听。
人群中顿时一阵哄笑,有那不怕事儿大的就道:“哎呦喂,这是跟吴家大叔和离了咋地?”
还有人干脆道:“看上人家几亩地的青菜就改嫁了啊?哎呦,可真是能耐啊。”
吴王氏气的脸色铁青,“死丫头,你瞎说啥,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不就是几颗破菜吗,还惹出这么多麻烦。要不是看闺女最近没胃口,她也不至于这么丢人的过来偷菜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死丫头种的青菜可挺好的。
梁田田冷笑,想惦记她家的东西,也不看看你长没长那牙口。
244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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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心虚就越凶巴巴的,以为这样就可以掩饰内心的紧张,殊不知这样更容易被人识破。
吴王氏虚张声势,梁田田本就知道他们家的把柄,这会儿哪里会让她好过。
梁田田冷哼一声,突然道:“婶子你们家吴山花呢,前些天我看她老吐老吐的,现在好没好?”说完挑衅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瞎说吗,那索性我就瞎说给你听听。
敢诬陷她,那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干净不干净。
梁田田本来不想拿吴山花说事儿,可一想到他们母女的嘴脸,就顾不得那许多了。
梁田田这话一出吴王氏就傻眼了,吴山花的事儿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不拔了,她这心里啥时候都不能安定。
“你……你……你知道啥了?”难道闺女怀孕的事儿被她知道了?
这一刻吴王氏想了很多,灭口的心思都有了。
“我啥都不知道。”梁田田看着一地被毁的青菜,就道:“我就知道我们家菜地被人偷了,秧苗都被人毁了,我们家这损失大了去了。”
陈冲这会儿也知道吴王氏衣裳放下了,就转过身沉着脸道:“老狼洞还没出过偷盗的人,你们把她绑了,一起关到祠堂去。”刘田氏的事儿他故意晾着刘家没处理,现在可好。村里又出了这么一桩丑事儿。陈冲气坏了,这是自己不给自己长脸啊,哪有这样给村子抹黑的。
二柱子媳妇一听就是眼前一亮。嚷嚷道:“拿绳子拿绳子,我来绑人。”还上瘾了。
“你敢。”吴王氏慌了。又央求陈冲道:“里正啊,我这不过是看着青菜好,想着给我们家花儿摘点儿回去,她这几天胃口不好,可不是啥偷盗啊,我和孩子的奶奶可是干姐妹,我吃他们点儿青菜咋地啦?我可是他们的长辈。”
“你最好给我弄清楚了。我们姓梁,我们梁家可没有你们吴家的长辈。”梁田田说话老实不客气。“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家吴山花咋就那么金贵,可以把我们卖钱的青菜吃了。你们家人镶了金牙咋地?”今儿这事儿要是这么算了,那他们家这些青菜也保不住了。回头谁家都来占便宜,那她就彻底不用卖菜了。
梁田田人前第一次这么强硬,让陈冲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人家孩子这是想着护着这一园子的青菜呢。
梁满囤撑着过来,怒道:“谁拔了我们家的秧苗?还要不要脸了,这是故意祸害我们家咋地?”
大家伙面面相觑,可不是吗,庄户人家偷摘个柿子、黄瓜啥的没啥。可你祸害人家秧苗,这事儿可就不对了。
大家伙一脸鄙夷的看着吴王氏,一看这娘们就没按好心。
金宝被球球拽着站起来,小家伙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咳咳的咳嗽。梁田田吓了一跳,“金宝你咋样了?”这孩子可本来就有伤的。
“田田姐,我……咳咳……”金宝强忍着,结果还是没忍住,嘴角就流出一丝鲜血。
梁田田惊呼一声,忙抱起金宝,紧张道:“陈爷爷,快,备车,送金宝去镇上,他又吐血了。”跟上次不同,这孩子这次吐的可是鲜血。
陈冲一看眼睛都瞪圆了,骂道:“你这个毒妇。”
“可不管我的事儿啊。”吴王氏“嗷”的嚎了一嗓子,吓得当即大哭。
“给我闭上你那臭嘴。”陈冲气的都骂人了,“给我把她绑到祠堂去,谁敢乱来就给我滚出老狼洞去。”陈冲说完就往前院跑,大声招呼儿子,“老三,快去套车,去镇上。”
“哎呀,金宝这是咋地了?”
梁家前院一大堆的人,看到梁田田抱着嘴角挂血的金宝出来就嚷嚷上了。
“让让,让让。”梁田田抱着金宝大步往村口跑,一边跑一边交代小花道:“家里你帮着看好,打井的事儿交给守望大伯,看好我二哥和球球,叫菊花婶子帮忙准备午饭。”一口气说了一堆,梁田田脚下不停,抱着金宝嗖嗖就跑远了。
球球本来还在后面跟着,结果几步就被甩开了。
“啊,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肯定没事儿的……”小花话还没说完,梁田田都已经跑下山了。
这速度。
跑到人看不到的地方,梁田田道:“金宝乖,闭上眼睛,咱们一会儿就到韩大哥那了。”
金宝乖巧的闭上眼睛,虚弱的道:“田田姐,我会不会死掉?”
梁田田忙就把金宝收到空间里,空间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她威胁道:“不许胡说,不过吐口血,上次不是也吐了,不就没事儿吗。”抱着他安慰道:“金宝这么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没谱,梁田田默默的祈祷:好人有好报,老天爷你不能老这么对一个孩子啊。
“我想娘了。”金宝突然哭了,低声的呜咽,“娘肯定不会打金宝。”
“放心吧,娘在天上保佑金宝呢。”梁田田鼻子发酸。
“真的吗?”小家伙疑惑道。
“嗯,真的。”梁田田笃定道:“金宝的娘和我们的娘在一起,他们托梦给我了,说都在保佑金宝快快长大呢。”
“娘还说啥了?”小家伙轻声道。
“还说让金宝乖乖的,好好努力,长大了做有出息的人。”
远处有马车的动静,梁田田抱着金宝出了空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金宝的气色好多了。
陈家三叔和三婶在车上,陈冲到了跟前就跳下车,“田田你抱着金宝去看病。跟韩大夫说,别怕花钱,一定要治好金宝。家里你放心。陈爷爷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护住你们家。”陈冲怒了,在他眼皮底下几个孩子被人这样欺负。这不是欺负几个孩子,这是在打他的脸。
“陈爷爷放心,金宝肯定没事儿的。”梁田田跳上马车,陈家三婶忙接过金宝,发觉梁田田的胳膊都在发抖。
一个八岁的孩子,再本事那也才八岁,抱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跑了快两里地。不说别的,这份心思就不是旁人能比的。
陈家三叔尽快赶着马车,陈家三婶尽量把胳膊抬高,让孩子好受一点儿。梁家孩子的心思让她敬佩。她也要努力做到最好。
到了镇上,韩恩举正好在医馆,看了金宝的情况吓了一跳。
“咋吐血了?谁又伤了这孩子?”韩恩举怒道:“不是说好了不让这孩子做剧烈运动吗,就是走路都不能多走,这是咋回事儿?”他是大夫。最见不得病人不听话了。不过金宝才五岁,他也不能冲金宝发火,这股火气就有点儿冲着梁田田的意思了。
梁田田心里也有火气,不过知道不是发作的时候,就道:“我也没想到。金宝就跟球球待在后院,就突然这样了。”难道真是累着孩子了?梁田田有点儿自责,早知道就让金宝跟二哥一起躺着了。
韩恩举当即一蹙眉,不对啊,正常玩耍不会这样的。他这些天也知道金宝这孩子,不是那种整天疯跑的,相反这孩子很安静,跟球球挺像的,看鸡崽两个孩子都能安安静静的看上半个时辰。按理说不应该的。
韩恩举脸色不定,金宝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韩大哥不怪田田姐,是吴家婶子撞了我,摔了就疼了。”
“你被人撞了?”韩恩举脸色一变,愧疚的看了一眼梁田田,心里挺难受的。“你咋不早跟我说。”这话是对梁田田说的。
梁田田没吭声,她心里还有气呢。哪有这样莫名其妙就对她发火的?
金宝以为跟他说,小声道:“田田姐不让我多说话,让我休息。”
韩恩举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解释的时候,抱着金宝就进了后院,“我给孩子扎针。”
梁田田怕金宝害怕,尽管生气还是跟去了,在一旁哄着金宝。
陈家三叔把马车放到一个熟人那,也跟陈家三婶进了后院。
半个时辰后韩恩举满头是汗的出来,轻声道:“孩子睡了,情况不是很好,病情反复了,还是好好休养吧。我的意思是先住在我这,我这里安静,几个小徒弟也懂得照顾孩子,别来回折腾病情再反复了。”
“方便吗?要不带我家去吧,我也能照顾。”陈家三婶母爱泛滥,看到金宝也觉得可怜。
“还是在这待几天吧,没事儿,孩子跟我也熟了,我这几天也留下照顾他。”昨儿是不知道,梁田田家现在房子紧张,他再过去就得避嫌了。
虽然心里有小心思,可韩恩举是正人君子,并不想传出啥闲话来。
扎了针,梁田田把空间里的水拿出一点儿给金宝喝,看他气色好多了,就道:“金宝愿意不愿意跟韩大哥一起住?”韩恩举之前就给她说了,她虽然觉得麻烦韩家,不过这样似乎对金宝更好,这孩子病的比他们想象中的重,还是放在大夫跟前稳妥。
“我想跟球球一起。”金宝小声道:“可以吗?”
或许,孩子也是孤单吧。
梁田田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回头我就把球球送来,你们一起。”
245财帛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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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孩子也是照顾,两个孩子也是看着,麻烦事儿就交给韩恩举吧,让那家伙吼她。
梁田田小心眼毛病发作,当即拍板把球球送来。
金宝在韩家医馆住下了,梁田田也不担心刘家那边,他们既然这样把孩子送来,肯定就是不想管孩子的病,估计只要金宝没啥大事儿他们就不好搀和,毕竟他们是不想出医药费的。
韩恩举让马车送了梁田田回家,顺便接球球过去。陈家三叔想说不用,韩恩举却道:“三叔帮着看着点儿打井的事儿,我们这边也顾不上,这接送孩子就我来吧。”倒叫陈家三叔、三婶挑不出理来。
回到家里,院子里就没几个看热闹的人了,陈冲也不在。
梁田田一问才知道,感情是吴棒槌听说媳妇被绑了,找陈冲来闹了。陈冲怕影响梁田田家打井,把人都带到自家去了。打井也看的差不多了,村里难得有事儿,特别是绑到祠堂这种大事儿,一下子就发生了两起,村里人当即就跑去里正家看热闹去了。
梁田田听了直叹气,一个个的唯恐天下不乱的。
“姐,金宝呢,他咋没回来。”球球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金宝不在,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金宝没事儿。”梁田田忙安抚道:“他在韩大哥家养伤呢,那儿安静。免得金宝再被人打了。”
“那金宝不回咱家了?”球球有点儿不开心了。
“暂时回不来。”梁田田想着怎么劝小家伙去陪金宝,毕竟是第一次离开家,梁田田担心小家伙不习惯。“球球啊。你看你和金宝是朋友吧,他现在生病了。一个人住在外面,是不是好可怜?”梁田田想着诱拐小家伙。
球球眨巴眨巴大眼睛,“姐,你要说啥?”
梁田田立即摆出一副笑脸,“我是想说,球球看看,能不能去陪陪金宝。他现在病了。只要你陪着,几天就好了……”
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结果小家伙一听去陪金宝,忙不迭的答应。“姐,那咱们这就走吧。”想想又不妥,回屋爬到炕上收拾了两件小衣裳。气的梁田田直磨牙,这小没良心的,一听说离开家这么主动积极。
梁田田有一种说不上的情绪。既觉得揪心又舍不得的,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在她这个快三十岁人的心里,其实是把弟弟当成儿子一样养的,难怪看到他离家会那么不舍。
“球球记得乖乖的。不要给韩大哥捣乱。吃饭不许挑食,衣服注意增减,睡觉别踢被子……”梁田田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大堆,球球抱着自己的小包裹,里面装了不少他的最爱——核桃酥。
梁田田另外又给他拿了一大篮子的蔬菜,都搬到了韩家的马车上。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梁田田莫名的心里空落落的。
“行了,别看了。”小花凑过来打趣道:“我看你这么舍不得,要不干脆跟去算了。”真是羡慕人家姐弟感情好的。小花突然觉得,她要是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不过这种事儿也就是想想。爹都没了,哪来的弟弟妹妹。
“唉,你当我不想跟去啊。”梁田田收回目光,不情不愿的往回走,“我现在是恨不得把球球绑在身边才好。”要不是家里打井走不开,梁田田就真的跟去了。自从上次发生了掉大泡子里的事儿,梁田田真是被吓坏了。
“再不甘心也没办法,别说球球还只是弟弟,就是儿子,你也不能把她拴在裤腰上。”小花轻声道:“真是羡慕你们兄妹感情好。”村里家家户户孩子都不少,可像梁田田家兄妹四个一点儿隔膜都没有的却没几家。
“没有长辈护着,我们兄妹再不团结,那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梁田田轻声道。这些,其实都是被逼的。
后院菜园子一地的狼藉被小花收拾了,梁田田看看那些被拽坏的秧苗,小花轻声道:“我看这根茎还没坏,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没敢动,要不咱们再埋上试试?”正是结果赚钱的时候,就被祸害成这样,谁心里都不好受。
梁田田看了看,的确,秧苗的根茎都没坏。这也是水浇的勤快,土地都松软了。
“行,我再种种看。小花,午饭准备的咋样了?”梁田田背对着小花,偷偷在坑里放了几把空间土,这才把受损的秧苗重新种上。希望能好吧。实在不行就从空间里直接移几颗大的出来,肯定能活。
秧苗虽然被毁了不少,可一共也没有二十颗,还在梁田田的接受范围内。再加上有几颗根茎没损毁的,其实就十来颗是彻底不能活了。不过饶是这样,算起来他们家这损失也不少。
“东西我都备下了,米饭是高粱米和大米两参的,我闷了一大锅,把晚上的也带出来了。就用被他们祸害的这些青菜炖了一大盆的茄子、豆角,昨儿的肉没吃了的,我也拣出来放锅里一起炖了。还有不少黄瓜和柿子,待会儿再拌上两个凉菜就够用了。”虽然就简单的一个炖菜,但也足够了。这样的伙食在庄户人家已经是极好的了。
“那吴王氏真不是东西,那么小的茄子都不放过,还没拳头大呢,我都挑出一小篮子来。你是没看到,地垄沟里还有不老少青菜,她那都摘了可多了,是准备待会儿一起拿走的。我问球球了,说她要摘菜的时候球球说让她少摘点儿了,是看到她祸害秧苗才赶人的。”
梁田田一听更是生气,“反正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陈爷爷肯定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一定要严惩吴王氏,不然村里人都看到自家这一大园子青菜了,回头她也来摘,她也来偷的,那自家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对了小花,你们家的青菜也快熟了吧?”这都七八天了,两家种的基本上是一样的秧苗。
“嗯,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今早我看了,已经能摘了。我们家种的少,每天也能摘个十几斤、二十来斤的。”小花笑着道。
“嗯,回头你摘好了称了重量就给我送来,到时候让福满楼一起拉走。你们也别舍不得吃,这钱啥时候都是赚不完的。福满楼那边酒楼听说开了好多家呢,青菜肯定用的多,你们也别担心抢了我们家的生意啥的,我们家这些都不够他没用呢,有了你们家的,他们肯定更愿意收。”知道菊花婶子那一家人都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相反还考虑的多,梁田田就把各种情况都说了。
“嗯,我知道。”小花笑眯眯的。听到福满楼还缺青菜这才松了口气,不然他们还真担心抢了人家梁田田的买卖。
在一起待的久了,谁是啥人早就品出来了。
梁田田打趣小花,“现在一斤青菜是三十文钱,这一天差不多半两银子的进账,小花你又自己绣帕子赚钱,这嫁妆银子肯定不能少攒了吧。”小花家也种了一些香瓜,虽然不多,却也有几十颗,回头卖钱就更多了。
小花已经十一岁了,现在已经有人偶尔会提起定亲的事儿。小花一听田田这话茬羞的脸蛋通红。呸了一声,笑骂道:“臭丫头,不学好,说这些有的没得。”
梁田田咯咯的笑,“哎呀,还害羞了。”
两个小丫头又说笑一阵,梁田田趁着这功夫把秧苗又种了回去,能活几颗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不远处六亩多地的香瓜长势喜人,已经结了不少香瓜。
梁田田走过去看看,她也不大会分辨,不知道熟没熟,不过闻着可老大的香味儿了。
这香瓜怕是也要熟了。
看来得去一趟县城了,还有那果酒,应该给洪记送去了。
这些日子各种事儿一大堆,梁田田都差点儿忘了这些事儿。
中午饭也没有外人,除了于大伯师徒五人,就是梁守望和陈家三叔了。有几个看热闹的村里人,梁田田招呼他们一起吃饭,大家也没伸手帮忙,更有甚者还去人家院子里偷菜了,谁好意思留下来,都忙着散了。
梁田田也就是客气一下,等人走了,她又给小花装了一篮子的饭菜让她拿家去,大家伙吃完了午饭,于大伯师徒也没休息,就继续去挖井了。
现在那井挖的也挺深了,地面积攒了不少的泥土,陈家三叔和守望大伯两人时不时的往出运一批。
球球不在家,梁田田喂了那几十只鸡,还有元宝和铜钱。二哥的汤药和药膳小花待会儿会送来,忙活了一个时辰,梁田田看看还有时间,就准备去后院看看那香瓜。
也不知道上午那些人有没有祸害那瓜地。
梁田田到瓜地那边检查一下,还别说,真有几个生瓜蛋子被咬了两口,随意的扔在地上。
也幸好是这香瓜还没成熟,不然还不知道要被祸害多少呢。
梁田田看的直皱眉,这可真是啥人都有。
家里元宝和铜钱虽然长得快,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小家伙也不过长的半大,这样的个头可看不过这么大一个院子。
得想个法子了。
246上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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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再次想起了凌旭,早点儿听那家伙的话,弄几头大狗回来看家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梁田田准备打完井就去县城,送去了果酒,再研究把香瓜卖了,然后让洪记的人帮忙看看哪里有那种好的大狗。一气买上几头,就不信还有人敢来他们家偷东西。
梁田田磨牙,真敢来偷东西,回头让狗咬死了那也是白搭。
有几颗瓜秧被拽的不像样,梁田田看看根还没坏,就又撒了两把空间土重新埋号。在瓜地里走走停停,梁田田惊喜的发现,香瓜已经有了不少成熟的。她或许不大会看,不过瓜熟蒂落这个词还是懂的。挑那瓜蒂发黄、香瓜表面光滑的摘了一个,掰开果然已经熟了。
香瓜香味浓郁,梁田田咬一口,真是不错。又挑了几个好的摘了,看来真应该去县城了。
到了前院梁田田想想还是没把香瓜拿出来。收到了空间里。不是她抠门,这东西到时候价钱肯定不便宜,再加上味道好,吃几个她不心疼,就怕传出去有人会有别的心思。
在他们家兄妹还不够足够强大的时候,还是低调一些好。
唉,看来自家人这几天也吃不上了。
算了。早先都忍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梁田田到前院看看,那井挖的很深了,里面已经都是潮湿的土了。看来于大伯这看水脉的本事还是很靠谱的。
前院不用她帮忙,梁田田这一大天折腾够呛,就想回屋眯一会儿。结果回屋还没等躺下就听前面一阵哭闹声。
“我的大宝孙子啊,是奶奶害了你啊,这些黑心肝的,是想害死你啊……”金宝奶奶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梁田田当即蹙眉。
这人来干嘛?
金宝好像不是他们家打伤的吧?
来了肯定没好事儿,梁田田知道这下睡不成了,忙下地迎了出去。
刘瘸子扶着自己老娘,两人正跟守望大伯和陈家三叔瞪眼。
“你们家孙子被人打坏了,你跑梁家来闹什么闹腾?真当梁家没人了咋地?”守望大伯拿着个扁担挑土来着,看到他们娘俩。放下篮子就横起了扁担。
陈家三叔也阴沉着脸,昨晚的事儿他都听说了,当即道:“大半夜把孩子扔到梁家几个兄妹这来。你们按的是啥心思?以为旁人都瞧不出来咋地,现在又来闹腾,我告诉你们,别以为谁都好欺负,这里是老狼洞,不是你们刘家随便撒野的地方。”陈家三叔本来不准备说这话,可看刘家做的过分,他实在是气不过。
刘家母子一看就傻眼了,金宝奶奶直接道:“我来找我孙子,你们拦着算咋回事儿?”又故意道:“这里是梁家吧。啥时候成了陈家的?”他们怕里正不假,可是里正这个儿子都被老爹分出去单过了,一看就是不招里正得意的。她才不怕呢。
就是有这样眼皮子浅的人,总是喜欢拜高踩低的。
陈家三叔是给实在人,可这并不等于他傻。看出了金宝奶奶话里有话,就哼道:“谁家这里都是老狼洞,啥事儿都绕不过一个理字,这不平事儿人人管得了。”
梁守望也道:“对,不平事儿人人管得了,别当我们梁家没有人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过来踩一脚。”
刘瘸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咋不知道这出了五福的亲戚啥时候成了一家人呢?梁守望,你这巴巴的过来又是干活又是出头的,是看上梁家的家产了吧?”他这话就诛心了,明知道梁家就几个孩子没啥钱财,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刘瘸子不知道梁家的身家几何,可是梁守望知道啊,一听他这话就怕人误会,当即急道:“放你娘的罗圈屁,你瞎嚷嚷啥呢,信不信我打的你娘都不认得你了。”梁守望也是个嘴笨的,就会这么几句骂人的话。不过哪有当着人家娘还骂娘、的,金宝奶奶一听果然不干了。
“让你打,我让你打,你打死我吧,我放了罗圈屁,我让你打,你别打我儿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就扑上来。
守望大伯一看这架势吓得就直往后躲,一个女人,虽然是老太太了,可往他身上扑,让他也不知所措的。
陈家三叔也没遇到过这事儿,当即也不敢伸手了。
刘瘸子乐的看热闹,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你不是骂我吗,你倒是继续能耐啊?”
梁田田出屋就看到这一幕,都气乐了。一直以为金宝奶奶还是个懂事儿的,现在看来,跟梁王氏还真有的一拼。不过这里可是自己家,梁王氏都没让她占到便宜呢,何况是外人。守望大伯和陈家三叔替他们家出头,这要是让人在这受了委屈,梁田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呦,吵的这么大声我闹是什么事儿呢,感情金宝奶奶这是守不住寡了。”梁田田一嗓子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刚从坑井了钻出来看看发生了啥事儿的于大伯一个趔趄好悬没掉下去。再看看那个所谓的守不住的老太太,直接撇撇嘴。
这么大岁数了还扯这个,图意个啥啊?
梁田田可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她,大声道:“陈家三叔,既然守不住也别拦着人家。回头让你家三婶帮忙看看,外面村子哪个老头要娶小的就嫁过去吧,别看到咱们村的男人就往上扑,也不看看自己啥岁数。”这样难听的话又不大符合她的年纪,按理说梁田田是不会开口的,今儿也是被气坏了。再加上看不惯刘家的做法,她就是故意的。
金宝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大叫,“死丫头,你瞎说个啥,看我不扯烂你的嘴。
梁田田冷笑,守望大伯横着扁担就拦住她。“你想干啥?真当老梁家没人了咋地?”瞪着金宝奶奶,梁守望也不怕她,大声道:“你也别说我看上人家孩子的财产啥的,一个屯子住着,谁是啥样人大家伙心里都清楚。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来。我帮我自己侄子、侄女,谁要是不怕烂了舌头那她就继续烂嚼舌头去。”
“就是,我们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梁田田适时的站出来挺人,这可是替他们家出头的。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啊,这日子没法过了。”金宝奶奶一看一计不成,当即又嚎上了。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用这招?
梁田田表示相当的无语。哭诉都不会找个好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她的耐心被耗光了,懒得搭理他们。
“元宝、铜钱,把人给我轰走。”直接放狗咬人。
元宝身材发福,胖滚滚的小身子已经长到人小腿高了,这猛的一冲出来气势十足,还真把金宝奶奶吓得不住后退。
铜钱相对就低调多了,他龇牙冲过去,不声不响的,到了跟前却猛的张开嘴。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狼……狼…….”刘瘸子看到铜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
金宝奶奶本来还在躲着元宝,这狗看着不小。可毕竟是小狗,她并不十分怕,可一听到儿子嚷嚷,再仔细看了一眼铜钱,吓得“妈呀”一声落荒而逃。
铜钱呜呜的低吼着,并不真的咬人。
刘瘸子吓得往后不住的挪动,等看到铜钱似乎没有要追的意思,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就跑掉了。
娘俩狼狈的站在大门口,心有余悸的看着这边。
“娘啊,可吓死我了。”刘瘸子有感而发。
金宝奶奶也拍着胸口,骂道:“这都是什么人家啊,居然养狼,一窝狼性的小崽子,也不怕哪天被咬死了。”
梁田田耳朵尖听到了,就骂道:“我们是狼性的小崽子,你们却把亲孙子扔过来,算咋回事儿?我看你们就是畜生都不如。”
既然他们都来家里闹了,梁田田索性把事儿挑明了说。“别以为谁都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把金宝扔过来,不就是算计着不拿医药费吗?你们可是好算计,可也别当谁都是傻子。我们是好心不假,救了金宝那也是看着孩子可怜,可你们要是把我们大家伙都当成冤大头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件事儿你们别以为能跑了。如果你们娘俩不出医药费,那就等着被告到县衙吧,不怕告诉你们,韩家医馆的人可是举人老爷,那是比秀才老爷还大一头的人,回头你们还想占便宜,就等着坐牢吧。”借势这种事儿梁田田做惯了,也顺手了,对付两个乡野愚蠢的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信息量太大,刘家母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梁田田知道他们都是那欺软怕硬的,不然当初就不会被刘田氏拿捏成那样了。
果然,刘家母子一听这话就傻眼了。
金宝奶奶小声道:“那举人老爷真那么吓人?”在她眼里那里正就是大老爷了,秀才老爷都不是他们够得着的,一听举人老爷当即慌了。
“娘啊,举人老爷可能耐了,听说打死个人就跟玩似的,官家都不管。”刘瘸子也不知道打哪听到的消息,吓得直哆嗦。
247找麻烦
梁田田抛出了一个举人老爷,果然把刘氏母子镇住了。
刘氏母子对视一眼,一想到他们招惹了一个举人老爷,吓得脸色难看。
“这可咋办啊娘?”刘瘸子没主意了。
金宝奶奶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都是你,当初我就不让你娶那个毒妇,你非得说那毒妇银子多、又年轻能生养啥的,银子我是一文钱都没看到,竟往自己兜里划拉了。不但没给我生养个孙子,还差点儿把我的金宝给搭进去,都是你娶的好媳妇,这个毒妇,我的金宝啊。”想到孙子生死不知,金宝奶奶又开始抹眼泪。
那可是刘家唯一的根苗啊。
“那个毒妇,咋不让她死在祠堂里。”金宝奶奶恨极了刘田氏,巴不得她死了。
刘瘸子张了张嘴,想到媳妇那白花花的身子,软软的。这心里顿时一阵舍不得。儿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可那么漂亮的媳妇要是没了……只要一想他这心里就被揪的痛。
“娘啊,她也许不是故意的,干啥咒人家死。”刘瘸子这话声音不大,大概也是没有底气吧。可金宝奶奶离得近,哪里听不到。当即气的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你眼里就只有你媳妇。你是没见过女人咋地?被那个狐狸精迷了眼睛?”
刘瘸子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不以为然。他都四十来岁了,好几年没碰过女人,他又不是不行,干啥不想要个媳妇。
儿子是自己生的,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啥,所以金宝奶奶就更气了。
“你这个不要志气的,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刘瘸子还不吭声,金宝奶奶气的浑身发抖。“现在金宝都不知道咋样了。你这当爹的还想着女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谁?”
“金宝不是让送到医馆去了吗。”刘瘸子终于说话了,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我都说了咱们别来,不是都说了不想给钱吗,咱们这一来可好了。人家还找到理由要钱了。”多此一举的事儿。他之前都说了,这事儿不能出头,就是老娘。听到金宝出事儿急吼吼的就过来。现在好了,孙子没看到,银钱还得出,那得多少银钱啊,听说还吃人参……刘瘸子想想就闹心。人家生儿子都是帮着干活啥的,他儿子可好,没等养大干活呢就烧钱了。
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不过这样的念头他也就是想想,刘家就金宝一颗独苗,他也快四十了。能不能再有儿子可不好说。
“你倒是怪上我了?”金宝奶奶也后悔来这一趟,啥便宜没占到不说,还倒让人讹上了。这买卖可亏本了。不过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儿,被儿子说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金宝奶奶当即抬袖子捂着脸,哭诉道:“儿大不由娘啊,娶了媳妇忘了娘,老话就是没错。我知道你这是怪我没救你媳妇,这是拿金宝的事儿跟我置气呢,我老天拔地的我这是为了谁啊,还让儿子这么记恨,我死了得了,我不活了……”
刘瘸子一脸不耐烦,却不得不劝道:“娘,您这是干啥,我不是没说啥吗,我这就是担心金宝,不是说他被吴王氏撞的吗,听说那女人被抓起来了。”刘瘸子很好的转移了金宝奶奶的视线。
是啊,吴王氏撞了金宝。
“那这汤药费得吴家出。”金宝奶奶当即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老糊涂了。金宝被他们撞的吐血了,不然孩子好好的咋就吐血了,这件事儿吴家别想跑了,就找他们去,走,这就找他们去。”
看着斗志昂然的老娘,刘瘸子松了口气。
老娘爱找谁闹找谁闹去,最好能再要出一些银钱来,那样或许…….还能有个媳妇也说不定。
那娘俩合计着怎么算计人离开了梁家,梁田田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是冷笑。
吴家没一个善茬,想从他们手里要出银钱来,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那本事儿。
刘家母子算计谁梁田田管不着,反正是别想算计他们兄妹。还有那医药费,也别合计啥美事儿,天底下可不会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这都是啥人呢,我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那边于大伯跟梁守望唠嗑,明白了这里面的事儿,气的也不住的骂。“连孩子都算计,还骂人家黑心肝,这样的人家才是黑心肝的。”
陈家三叔板着脸,也是气的不行。“以前看他们老实巴交的还以为挺好的,却没想到这么缺德。”
梁守望大伯就叹了口气,“都不是啥好人,就看着老实巴交的,可这老实人要是鼓动起来也没招。你记得不记得金宝娘不?”
提别人媳妇,陈家三叔有点儿不好意思。
守望大伯提起话茬也不是要他答应的,就自顾自的道:“不是我在背后讲究人,金宝娘那样的女人可不多见啊。也就是家里穷没啥嫁妆,才嫁给了刘瘸子家里……那么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还去种地。刘家就那几亩地,都让她一个女人伺候着。金宝爹和他娘可是啥都不干,就这样没事儿金宝娘还挨骂。唉……好人不长命啊。”
梁田田这才知道,感情金宝娘也是一个勤快的女人,听说跟自己娘关系也不错。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梁田田看到菊花婶子,就知道金宝娘也是个好样的。
唉,可惜好人没好报。
不。也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倒是可惜了金宝那个懂事儿的孩子。
梁田田有点儿担心,摊上这样的家长,金宝那孩子以后会不会被带坏了。
毕竟是男人,背后也不善于谈论这家长里短的事儿,守望大伯他们只说了几句就作罢。倒是陈家三叔,劝梁田田安心。“别以为他们的心思能得逞,你放心,这医药费啥的肯定不能让你们出。回头我就跟你陈爷爷说说这事儿。”没见过帮人还被赖上的。没有这么说的。
梁田田点点头,“嗯,我知道。”世上还是好人多,所以说生活还得朝前看不是。
刘家母子梁田田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跟梁王氏他们比,那两母子道行还太差。也不是说梁王氏母子就多厉害。只是毕竟顶着一个长辈的名头,梁田田这分寸不好拿捏。一个弄不好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那是会影响将来兄弟们科举的。至于外人……梁田田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惹极了了她用些非常手段,吓也吓死他们。
只不过都不是啥大奸大恶之人,一个个的顶多有点儿小心思,梁田田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了。只要不招惹到他们家,那些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算把天捅给窟窿出来,说句退一万步的话,她还有空间自给自足呢。
有了刘氏母子这个插曲,梁田田这觉也不用睡了。
上午被祸害的青菜不老少,梁田田又炖了一大锅的茄子、豆角、西红柿混合的菜。别看这样的菜看起来乱糟糟的,可是地道的东北农家炖,那味道也不错。
梁田田想着即使是山珍海味这天天总吃一种也有吃腻歪的时候。干脆明儿去一趟镇上,左右得去看看球球和金宝,顺便买一些豆腐回来,也得换换样儿吃。
晚饭又是这种大锅炖,梁满仓回来知道了金宝的事儿,问过金宝没啥大事儿后才放心。
“唉,咋竟出这种事儿。”梁满仓知道了刘家母子来闹腾的事儿,就道:“小妹委屈你了,我这个做大哥的没能替你们挡在前面,每次有事儿都要你面对。”
屋子里只有兄妹三个,梁满囤也是一脸的愧疚。
“还有我,我还惹事儿。”想想就觉得挺愧疚的。
“这是干什么?”房间里气氛压抑,梁田田忙道:“一家人说这些可就见外了。二哥的事儿又不是你主动挑衅的,是他们肖家欺人太甚,都怪我们力量太弱,谁都想欺负咱们。所以大哥你就好好读书,啥也别想,这种事儿,就算是你在家又能怎么样?跟他们母子吵架没的掉了身价。大哥放心,我也不是那吃亏的,惹急了我就让他们好看。”小小丫头握拳,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可那漂亮精致的脸蛋,怎么看都凶不起来。
“小妹你这么凶小心将来没有人要。”梁满囤戏谑道。
梁田田冲他紧鼻子,“没有人要就赖在家里让你们养我。”
梁满仓也笑了,“放心,就是养你一辈子大哥也愿意。”摸摸小妹的头,梁满仓心疼的道:“小妹你这些天都瘦了。正好我明儿休息,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嗯,好。”梁田田美滋滋的答应着,心里却合计着:大哥明儿休息,她正好要去镇上看球球和金宝,是不是可以顺路去趟县城。
果酒和香瓜的事儿可不能再拖了。
晚上兄妹三个躺在炕上,梁田田累了一大天了,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正睡得迷糊的时候,就听到二哥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他们又来找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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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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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梁田田猛的惊醒,发现是在家里,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二哥刚刚说麻烦……梁田田知道两个哥哥有事儿瞒着她,就躺在那儿没动。
不一会儿大哥的声音很轻的响起,“嗯。”
“他们还想干啥?”梁满囤的声音有些急迫。
“嘘。”梁满仓往梁田田这边看了一眼,小声道:“小妹还在呢,别吵醒她,她都已经够累了。”这种事儿就别让她知道了。
梁田田心里热乎乎的,却愈发好奇是什么事儿。
“肖家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把我打成这样他们还不罢休吗?”尽管压低了声音,梁满囤的语气里依然是掩饰不住的愤怒。“等着吧肖家,等我的伤好了的……”
“你要做什么?”梁满仓语气严厉,带着家里长子特有的威严,很严肃的道:“告诉你满囤,打架的事儿下次不许你再做了。这么冲动的事儿有一次就够了,你不要让大家担心了,你没看小妹这些天都累成什么样了,就连球球都跟着提心吊胆的,你不许去找肖富贵打架。”
“可是大哥……”梁满囤急切的道:“就让他们欺负我们?我不甘心。”
是啊,不甘心呢。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梁满仓直挺挺的躺在炕上,握紧了拳头。不甘心吗?“那就好好读书。等有出息了,就没人敢再欺负咱们了。”
“嗯。”梁满囤重重的点头,“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争口气。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梁田田听的抓心挠肝的,偏偏两人还打哑谜。
房间里安静下来,梁田田都要忍不住开口问了,梁满仓说话了。“其实这一次,肖家不是找麻烦。”他似乎有点儿犹豫,显然也不确定。
“不是找麻烦?”梁满囤都迷糊了。“那他们还能干啥?”还能是道歉的不成?梁满囤自己都觉得可笑,肖家那样跋扈的人家,怎么可能道歉。
“说是道歉,还说你的汤已他们都愿意出。”梁满仓突然开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啥?”这下不单单是梁满囤,梁田田都错愕了。
肖家。这是闹的哪一出?
“大哥,他们想玩啥花样?”梁满囤显然也不相信。跟肖富贵一个私塾,那小子嚣张跋扈都是出了名的。平时没少欺负私塾的学生,可从来没见那小子道歉过。
“不知道。”梁满仓轻声道:“我也怀疑他们是想玩啥新花样,中午没事儿我就到镇上走了走,结果听说了一件事儿。”梁满仓顿了顿,“肖富贵自从上次的事儿也没去私塾,听说病了。起初我以为他在装病,后来到镇上一打听,还真都说他病了。说是得了啥邪病,不敢见人,说是一到晚上就做噩梦。肖家这几天找了和尚做法事。不知道他们突然要道歉跟这件事儿有关没。”
梁满仓这么一说梁田田突然反应过来,上次剃光了肖富贵的头发,难道这小子因此悔改了?
还真没准。记得上次吓唬了梁铁锤和梁王氏,那娘俩也消停了挺长时间,后来好像还张罗要做法事啥的,不过梁王氏舍不得银钱,这事儿就作罢了。
肖家,看来还是很怕吗。
知道是啥事儿梁田田就放心了,估计肖家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敢招惹自家了。一个肖富贵就够他们忙叨的了。
“那大哥你答应没有?”梁满囤突然道。
“答应什么?”梁满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缓慢却坚定的道:“我怎么可能接受?他们把你打成这样,岂是说几句道歉我就接受的。至于汤已,我想,我们家还不差这几个银钱。”虽然家里钱财不在他手里,可梁满仓有这个自信。
“那就好。”梁满囤轻声道:“我还想着将来怎么找回这个场子呢,大哥你可不能轻易答应了。”不然他岂不是不好报仇了。
“嗯。”梁满仓点头,黑夜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誓一般道:“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不会让你们总让人欺负的。”
夜色下梁田田微微翘起嘴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于大伯师徒就开始干活,梁满仓兄妹做了早饭,那边福满楼的伙计也来摘菜了。
前一天太忙,梁田田也没来得及摘菜,不过被祸害的青菜不老少,福满楼的伙计们这一次一共也就摘了五十斤左右的青菜。
酗计苦着脸,“今儿这青菜可有点儿少啊,梁姑娘,我看你家菜地咋像是让人给祸害了似的。”到处都是大脚印子,还有一些秧苗虽然挽救了,可依然东倒西歪的。
“唉,别提了,昨儿家里打井,来的人多,被偷了不少的菜。你别着急,一会儿还有人送青菜过来,估计能有个二十斤左右,肯定能够你们用的。”梁田田话音刚落,楔和菊花婶子就过来了,两人都提着两个篮子。
“田田,没耽误事儿吧。”菊花婶子擦了一把汗,气喘吁吁的道。
“没耽误。我们这边也刚摘完菜。婶子,你们这是起大早摘菜啊?”梁田田一看那青菜都是新鲜的,就知道他们娘俩这是起了大早了。
“这不是怕菜蔫儿了吗。”菊花婶子笑着道。她其实也是有小心思的,这青菜现摘的分量重,要是摘了放了一晚上脱水了,那不但不新鲜,分量也是会减少的。
梁田田有空间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可菊花婶子不得不算这个账。
上称一称,菊花婶子的青菜有三十多斤,酗计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下能交差了,不然今儿的青菜还真有点儿少。”现在这些青菜供应两个大酒楼,还真有点儿不够用。
酗计付了钱,菊花婶子他们的足足一两银子,母女两个激动的互相对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田田。这可真是沾了你的光了。”菊花婶子只说出这样一句话,就激动的什么似的。
“婶子快别这么说,这也是你们自己勤快,这青菜种的好。”梁田田可知道,大热天的菊花婶子都伺候那两亩地,就连陈奶奶都坚持天天浇水。不然这青菜也不会长的这么好。
“话是这么说,要不是你提前席了秧苗,我们家的菜哪能成熟的这么早。”菊花婶子感叹道:“还是田田的脑子聪明。种了这么多年的地,我就从来都没想过这个。”
“我也是看别人这么做的,哪里是聪明了。”梁田田可不居功,再说这席苗的事儿的确不是她的独创,即使这个时代也有人这么做了,只是没她经验多而已。
酗计把梁田田的钱也付了,搬了菜就准备回镇上。看到梁满仓就笑道:“梁小哥今儿休息,不去镇上吧。”
“我不去,我妹妹去。”梁满仓就笑着道:“正好搭你们的车。”
梁田田昨晚说了要去一趟县城的事儿,梁满仓本想跟着去。可一看家里的确走不开,就嘱咐她路上小心。
猛的想到福满楼在县城的生意,梁满仓就道:“你们是天天往县城去吗?”
“也不是。一般都是两天去一次。”毕竟县城离郭家镇也不近。“不过我们今儿正好过去,梁小哥是要去县城吗?正好跟我们一起走。”
“我小妹正好去县城,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了。”梁满仓很高兴,这样就不用太担心了。
两个酗计早得了福泉的吩咐,都很热情,当即道:“正好我们也要在县城采购,姑娘买完东西还可以跟我们一起回来。”
有熟悉的人可以搭车,这样可方便多了。
梁田田也很高兴,简单的吃了一口饭就跟着福满楼的车走了。她也带了一个篮子,里面是给韩家带的一些青菜。
到了镇上梁田田跟福满楼的人约好了一会儿启程的时间,就匆匆去了韩家医馆。
韩家医馆一大早大门就开着,已经有病人在抓药了。医馆这地方不比旁的地方,有时候半夜有病人上门的时候都不少。
梁田田一大早提着篮子过来,有医馆的酗计就主动招呼道:“梁姑娘来了,快进去吧,老爷和少爷一大早就念叨你呢。”韩家在镇上也有宅子,不过多数时候韩家祖孙两个都是住在医馆的。
“球球没给大家添乱吧?”梁田田笑眯眯的道。
“没有没有,梁少爷懂事儿呢,还帮我们干活呢。”大家伙七嘴八舌的,酗计们除了韩家的下人就是韩恩举的小徒弟,一个个的都知道韩家和梁家的关系,态度很亲热。
梁田田笑着去了后院,正好韩家刚开饭。
球球刚洗了脸,正在擦脸呢。倒是没看到金宝。
小家伙眼尖看到她,胖嘟嘟的小短腿飞奔,一下就扑到梁田田怀里,一顿磨蹭。
“怎么了?”感受到弟弟的依赖,梁田田的心都软了。
“姐,我想你了。”小家伙大眼睛水汪汪的道。
这才分别一天而已啊。
梁田田的心里满满的,抱住他,“姐姐也想球球了,告诉姐姐,有没有听话?”像是母亲一样唠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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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田一口气问了一堆。
“嗯。”球球大声的道,然后重重的点头。一副“我很乖”等着夸奖的架势。
韩爷爷从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金宝,看到他这样就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给你气受了呢。”实际上这臭小子昨儿拔了自己辛辛苦苦种的一株草药,他还自以为是帮助拔草求夸奖,结果差点儿把老头子气死,拉着小家伙教了一下午的草药知识。
也是昨儿韩爷爷心血来潮,看到两个孩子过来就把他们带到了自家的大宅子。他种了一片草药,谁曾想打盹的功夫,球球这熊孩子以为是草,给拔了不老少,其中还有一颗他特别辛苦才种活的。
球球下意识的往梁田田的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也不知道又想啥呢。
梁田田没注意到他,看到韩爷爷忙站起来,“韩爷爷,真是麻烦你们了。”随即道:“金宝的气色好多了,有没有想田田姐啊?”当着孩子的面,梁田田没有问病情的事儿。
“啥麻烦不麻烦的,金宝这孩子乖巧懂事儿,我稀罕还来不及呢。”韩爷爷笑眯眯的,看着球球小心谨慎的模样,失笑道:“你个臭小子,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让你赔我的草药。”
“也赔不起。”球球小声咕哝道。
“怎么回事儿?”梁田田一头雾水,“球球是不是闯祸了?”
“我…...”球球嘟起小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韩爷爷喜欢种草,我合计帮着干活。结果就把他的草给拔了,韩爷爷就吹胡子瞪眼睛的,眼睛瞪的那么大……”小家伙还煞有介事的比划。
韩爷爷哭笑不得的,“臭小子,我那是草吗?”明明就是珍贵的草药。
“球球不知道吗。”小家伙委屈的捏着衣角,偷眼打量姐姐。正好看到韩恩举从屋里出来,小家伙忙道:“韩大哥都说了,不知者不罪,韩爷爷就喜欢揪住小事儿不放。”
韩爷爷愕然,“这还成了我的错了?”他其实并没有真生气。就是逗逗这小家伙罢了。不过那株草药也的确很珍贵。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呢。
梁田田很无语。她能说什么?
好吧,啥也说不了,作为姐姐她不但不能说,还只能过来顶包。
“韩爷爷。您看,真是不好意思,球球还小,不懂事儿,给您添麻烦了。”梁田田自己揽过来,“这样,您那是什么草药,回头我给您买一株。”虽然韩家不差钱,可这种事儿她总该有所表示。
韩恩举笑着摆摆手。“其实不是药材的事儿,只不过七星草这东西是解毒的良药,却一直很难人工种植,爷爷好不容易种活了一颗,想研究研究大量种植。结果被球球当杂草给薅了。不过没了就没了,爷爷再种呗。”韩恩举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看着梁田田笑着道:“知道你今天过来,却没想到来得这样早。早知道就让家里的车夫去接了。”他也在为昨儿的事儿暗暗后悔,可让他道歉吧,他又拉不下来脸。其实他早就看到梁田田来了,一直躲在屋里没吭声。
梁田田也没太把韩恩举昨儿的事儿放在心上,知道他那也是大夫的性子使然,虽然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可也没多想。现在看他主动说话,梁田田就道:“那这七星草送来我种一下吧,也许能活呢。”她有空间,种什么肯定都能活,梁田田也是想补救一下。
看到梁田田同他说话,韩恩举莫名的松了口气,忙道:“在屋里呢,爷爷种到了花盆里,可宝贝了呢。”进屋就去搬花盆。
韩爷爷冷眼旁观,暗暗摇头。
唉,这傻小子,还真喜欢了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他不准备管,还是任其发展吧。也许自己看错了呢。
梁田田看了一眼那所谓的七星草,其实就是一株看起来很普通的野草,如果韩恩举不说,她还真不知道这东西能解毒。
“韩爷爷,我帮您养养看吧,咋样?”梁田田想带走这七星草,还得韩爷爷发话。
老头子想到梁田田冬天里都能种出青菜来,知道她是个种田的好手,就道:“那成,你去种吧,如果能结籽就更好了。你不知道,这七星草的种子特别难弄,一旦成熟就被鸟儿偷吃了,很难采摘到。这也是为什么这七星草不能人工培育的原因。不过这东西可是解毒的圣药,很多药里也用得到,所以我才这么费劲的培养。眼看着就要成熟了,就被臭小子薅了。”
球球早就跟韩爷爷混熟了,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也不害怕。现在姐姐来了,更是有了主心骨,就抱着韩爷爷的大腿撒娇。
“韩爷爷,你不要伤心,姐姐肯定能给你种出一颗草的,到时候就有好多种子了,球球给你种一院子的草。”
“是七星草。”韩爷爷哭笑不得的道。
“是是,是七星草,韩爷爷不伤心。”小家伙反过来安慰,跟个小大人儿似的。
“成了,我就等着你给我种一院子的七星草呢。”韩爷爷打趣道。
“肯定能。”小家伙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梁田田悄悄拉过韩恩举问了几句金宝的事儿,知道他的伤慢慢能调养好也就放心了。
“我还得去县城一趟,要跟福满楼的马车去,就不多待了。”梁田田嘱咐球球,“要乖乖的,好好照顾金宝,他是病人,知道不知道?”
球球忙不迭的点头,随即可怜兮兮的道:“姐,你啥时候还来?我想你。还有大哥和二哥,二哥有没有难受?”听得梁田田心里热乎乎的。
“放心吧,姐不来看你,大哥也会来看你的。二哥好多了,过些天也来看你。你乖乖的,功课不许落下,每天都要写两张大字。”
“嗯嗯,球球可勤快了。”小家伙努力刷好感。
梁田田摸摸他的头,又给金宝拿出核桃酥,“金宝也要乖乖的,下次田田姐还给你带好吃的。”
“嗯,金宝乖乖的。等二哥好了也来看金宝。”小家伙似乎挺适应这里的,都记得梁满囤的伤,却没有问奶奶和爹。
梁田田暗自叹气,那个家到底给这孩子留下多少阴影啊。
梁田田急匆匆的走了,到了福满楼看人家果然都装好了马车,梁田田又一顿道歉。“不好意思,没耽搁你们赶路吧。”
“没事儿,酒楼这早上吃饭的少,不差这一会儿。”小伙计很会说话。
车上装了四篮子的菜,两个小伙计赶车,梁田田坐在马车后面,车上很宽松。
“梁姑娘,看你精神不大好,车上有垫子,对付睡一会儿吧,到了地方我们叫你。”小伙计就道。
梁田田想想也是,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眯了一觉。天气好,路上又没有啥人,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只听到马脖子上的铃铛有节奏的响动,还别说,梁田田这一觉睡得挺香的。等到了县城,她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
到了县城梁田田跟小伙计约好了回去的时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一件小厮的衣裳。又花钱雇佣了一个车夫,到事先放了果酒的地方去拉车。
等装了果酒,梁田田这才提着个篮子引着那车夫往洪记去。
洪铎正在静室里看一份新的情报,他最近刚刚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说是刚刚加入,实际上早在几年前就有过接触,那个组织选人很严谨,也是直到今年他才有机会加入。虽然限制很多,但同时,他的权利也很大。别看如今他还是这家洪记的的掌柜而已,可如果他想,整个灵山县都会因为他的决定而产生变化。
当然了,有些决定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不过现如今这个隐藏的身份,能够给他,和他的家族带来更大的利益肯定是没错的。
听小伙计说上次那个卖苹果的小厮又来了,洪铎松了口气。还以为上次那小姑娘是敷衍他呢,他甚至要动用力量去找人了,没想到这就上门了。
洪铎让伙计直接把人引到这里,他随手烧了那份情报。看到一身小厮打扮的梁田田当即笑道:“姑娘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梁田田也没废话,直接道:“果酒我带来了,不是很多,有五十坛。不同的种类我都标注了。下一批果酒还要一些时间能好。”想了想又道:“家里有事儿走不开,抱歉。”
洪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是在道歉。
“无妨无妨。”洪铎是生意人,虽然他是秀才,却没有那读书人的迂腐,当即道:“家里的事儿都解决了?要不要我帮忙?”
梁田田摇摇头,“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那就是还没彻底解决。
洪铎知道这小丫头满心的戒备,就没再多说。
不一会儿小伙计送了一个托盘进来,里面十只杯子,“这是各种果酒的样品,掌柜的尝尝。”小伙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人并没有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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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依然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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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十种果酒,着实震撼了一把洪铎。
“许久之前酿的酒了,洪掌柜尝尝。”闻着那股果酒特有的香味儿,梁田田相信自己的果酒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洪铎随意拿起一个杯子,只浅浅的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嗯,这果酒,怕是有三年了吧。”这味道,啧啧,很醇厚吗。虽然酿造手法粗糙了一点儿,可并不影响口感。
三年?
梁田田嘴角抽搐,并没有答话。
空间,似乎又进化了,她昨儿进去还发现多了一些空地,显然是在变大。看来这时间加速也在变快啊。
梁田田庆幸,空间里时间虽然快,人进去却没事儿。不然她一进空间,出来后长高或者怎么样的,还不得把人吓死啊。
洪铎每一样都是浅尝则止,他似乎很懂酒,不时的沉思、咂舌、感受,唬的梁田田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懂还是在装相。
“姑娘,开个价吧,这批果酒我要了,以后有多少这种果酒尽管送来。”洪铎很满意。这批果酒跟上次那批水果一样,他是不准备出售的,回头送人可是好东西。特别是家里的女眷走动,送上一些这样的果酒,包装好了那可是很有面子的事儿。现在酿酒的虽然不少,可像这么好品质的果酒却很少见,就是那些大户人家酿制的果酒也不见得有这个口感好。
特别是那苹果酒,洪铎一口就喝出来,是上次那种苹果酿制的。想想那苹果的价格,可真是奢侈啊。
梁田田并不清楚果酒的价格,市面上太少见了。不过她知道普通酒水也要八文钱一斤。自家这果酒咋地都不能比那个便宜吧。
“二十文钱。”梁田田出了个价格,然后就盯着洪铎。她想知道这价格是便宜了还是贵了。
二十文钱?
洪铎微微蹙眉,这价钱稍微有点儿高了,不过这样的品质……“好吧。”洪铎痛快的答应了。随即道:“这也就是姑娘你送来的都是三年头上的,不然这个价钱我可就亏死了。”
梁田田才不信他的话呢,生意人会做亏本的买卖?
“洪掌柜买了我的果酒,以后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梁田田并不多说。她这果酒可都是空间的东西酿制的,没看陈奶奶吃了空间的东西眼睛都慢慢的好了吗,就他们家的果酒,常年喝不说能延年益寿吧。至少能养护身体。
生意敲定了。洪铎就对小伙计道:“去称称多少斤。回头把姑娘的银子送过来。”洪铎看来这样的好东西不会太多。
小伙计忙道:“掌柜的,不用称了。姑娘送来五十个坛子,每个都是二十斤的果酒,一共是一千斤。”
一千斤?
这下轮到洪铎惊讶了。这得多少水果能酿制出一千斤的果酒啊?这小丫头愈发的看不透了,这样的大手笔,可不是一般人家出的起的。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洪铎不再提让小伙计准备银钱的事儿。一千斤的果酒,每斤二十文钱,那就是二十两银子。超过十两银子就不是小伙计能决定的事儿了。
洪铎转身找了一个匣子,拿出两给元宝递过去。“二十两银子,姑娘收好。”
梁田田看了看,随手收到了怀里。“不知道洪掌柜有没有心情做点儿别的生意。”梁田田把脚下的篮子拿到桌上。
洪铎看了一眼。不大的篮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上面盖着一块花布,可那香味儿挡都挡不住。
洪铎深深的吸了口气,“姑娘这香瓜种的好。这个季节就下来了,可是好大的一笔银子啊。”香瓜他不陌生,可在这灵山县却是金贵东西。而且比正常的香瓜提前了一个多月上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既然洪掌柜猜到了,我也不打哑谜了,不知道这个生意您做不做?”
哪有放着赚钱的买卖不做的道理,洪铎想都没想就点头,“姑娘这香瓜不知道怎么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不急,洪掌柜先尝尝这香瓜。”梁田田挑了一个大的递过去,她对自家的香瓜有信心。且不提那些空间土种植,就是那沙地和鸡粪,这可都是保证香瓜甜的要素。
洪铎接过香瓜一看,白的诱人,这样的好品种一看就是新培育出来的,这价格就不会低了。之前他也吃过几个品种的香瓜,卖相可没这个好。
咬了一口……洪铎愣住了。
这样的滋味儿,可真是香啊。
没说的,这样的好东西不留下的那就是傻子。
梁田田看到洪铎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事儿成了,她也不急,等着洪铎开价。
洪铎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点点头,“姑娘这香瓜我要了,同那果酒一样,有多少我们洪记都收。”就算这东西金贵,可一些香瓜他还是吃得下的。
梁田田点点头,“我们家种的不多,还不到十亩地的。现在刚下来,送来的货肯定也不多。”算是给洪铎报了一个底,“不知道洪掌柜准备怎么收这香瓜。”
“我给你出六十,哦不,七十文钱一斤,姑娘看怎样?”洪铎觉得这个价钱已经很靠谱了,京都的香瓜也就这个价钱。不过这是新品种,味道这么好,他肯定会赚很多。
梁田田笑了,七十文钱就想买她穿越带过来的香瓜?
“洪掌柜,如果您给的价钱这么不实在,我看我还是找别人做这香瓜生意吧。”梁田田做势欲走。她又不是卖不出去,之所以来找洪铎,也是看他出手大方,想着一事不烦二主罢了。既然没诚意,那就算了。
“姑娘坐,何必急着走呢,买卖买卖。这有出价的自然也有讲价的,姑娘这性子,不是我说,也太急了一点儿。”洪铎暗自叹息,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丫头,毕竟还是个孩子,性子也太急躁了。
梁田田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不是我性子急,而是洪掌柜这价钱太不实在了。我托人打听了,香瓜在京都。即使是下来的正季也要八十到一百文钱一斤。那还不是什么好品种。我的香瓜不但品种是好的。而且提前一个多月上市。洪掌柜却给了个七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梁田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跟您做过生意,知道您是实在人,我都要怀疑您是欺负我年岁小的。”
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啊。
洪铎都禁不住一阵脸红。他的确是有私心,可是话说回来了,做买卖的,谁没有私心呢。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既然姑娘都开口了,那行,姑娘就出个价吧。”洪铎觉得自己也该大方一点儿,男人吗,对方还是一个孩子。
“二百文钱一斤。不还价。”梁田田斩钉截铁的道:“如果您不接受,我就找别人。”把洪铎即将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洪铎愣了半天,这小丫头,谁给她的自信啊?
这态度,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大的人物呢。洪铎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很少遇到过这样的人。倒不是没遇到过,只是这样的人一般都伴随着强大的身份背景,像是这样一个小丫头就口气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愈发的觉得看不透这小丫头了。
不过闻着那香瓜的香味儿,洪铎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梁田田不待他开口直接道:“您也别跟我说没这个价钱之类的话,之前还没有提前一个半月上市的香瓜呢。这样,在香瓜正式上市之前我们都是二百文钱一斤,等到香瓜正式上市了,我自动降低价钱,每半个月降低五十文钱。”
洪铎算了算,这样还算合理。
这么好的香瓜,就算是二百文钱一斤进价,他也不会吃亏。不提送人结交的,就是运到府城,那些大户人家怕是都要疯抢。毕竟几百文钱一斤对于那些大户人家来说是很小的数字。
“姑娘这样爽快,倒叫我不好拒绝了。”洪铎一拍大腿,“好,我应下了。”
“洪掌柜真是快人快语,我以茶代酒,合作愉快。”梁田田举起茶杯。
洪铎一愣,随即笑着也举起茶杯,“姑娘这一招借花献佛也用的巧妙。”喝了茶,又打趣道:“姑娘每半个月降低五十文钱,等到两个月后岂不是要把这香瓜白送给我了?”孩子就是孩子,再聪明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梁田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那时候我的香瓜只怕早就卖没了。”你当我香瓜无限制的结果啊。
洪铎:“……”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
生意谈好了,洪铎道:“几次做生意,都不知道姑娘的名姓。今天我做东,请姑娘去福满楼吃一顿。咱们这新开的酒楼,别看这个季节,里面的菜色可不少,那价钱也不便宜。怎么样,姑娘赏个脸?”洪铎好奇梁田田的身份,这就是想打探了。
梁田田听到福满楼嘴角抽搐了一下,“多谢大掌柜的好意,心领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那香瓜我会尽快给您送来。”又客气几句就离开了。
洪铎眯着眼睛看着梁田田走入人群,招过来一个小伙计,低声道:“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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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成了一笔买卖,梁田田心情大好。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一亩地大概能产两千到三千斤的香瓜,虽说那是现代各种化肥、农药的结果,可是他们家农家肥也在用,再加上空间土,产量咋地也不至于太低。
这样算下来,六亩多地的香瓜,至少一万五千斤,那得多少银子啊?
梁田田笑眯眯的,走路都带着风。
县城另琅满目的商品更让梁田田心情大好,看到成衣铺子她就想进去买几块新料子给家人做衣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梁田田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身上。可她回头看看,大家漫无目的的走着,似乎没谁注意到她。
梁田田狐疑,皱着眉头往前走,那种感觉不但没有减少,相反一直挥之不去。
难道是文轩的人?
梁田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嗖的一下窜进了成衣铺子。买了一套花布的裙子,梁田田趁人不注意躲到了空间里,在空间里换好了裙子,梁田田就暗中观察。
到底是什么人跟踪她呢?
终于,她发现了那个洪记干果铺子的伙计。
尼玛,穿成这样出来跟踪,就不长长脑子吗?
一看洪记干果铺那身统一的服装梁田田就恼了,洪铎想干嘛?黑吃黑?
梁田田冷笑,她也不躲了。而是又换回了小厮的衣裳,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直接走到那名伙计的跟前。梁田田冷声道:“我要见你们掌柜的,带路!”居然敢跟踪她,真当她脾气好是怎么的?
小伙计目光躲闪,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发现。一路走来他也没露出什么马脚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知道,他可是被专业培训过的,居然跟踪都会被发现。
一听梁田田要求见掌柜的,小伙计更是慌了。“那个,姑娘,我其实就是路过。其实……”
“我问你了吗?”梁田田冷冷的道。
“呃……”小伙计叹了口气。任命的往回走。今儿事儿办砸了。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梁田田心情也很糟糕,这个生意,只怕是难做了。
洪铎看到跟着梁田田身后一脸颓然的小伙计,苦笑一声。“姑娘咱们进内室谈吧。”眼看梁田田露出嘲讽的笑容,洪铎一个头两个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放心,我肯定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梁田田面无表情的进了内室,一进内室就看到里面啃了半个的香瓜,顿时脸上的嘲讽更浓。
洪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跟踪客户已经是生意场上的大忌,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香瓜上市之前一个半月,洪记愿意二百五十文一斤收购姑娘的香瓜。”洪铎一下子每斤涨了五十文钱,诚意已经很浓了。
梁田田转身就走。
二百五?你才是二百五呢。你们全家都是二百五。
洪铎一下慌了,“姑娘且慢,三百文。就当洪记给姑娘的赔礼。”洪铎几乎是咬牙说出这话的。每斤提了一百文钱,虽然不至于赔本,可他的利润就很低了。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儿就算了,下不为例。”梁田田顿时笑眯眯的。打趣道:“真希望下次洪掌柜还派人跟踪我啊。”那岂不是又涨了一百文钱。
“不敢。”洪铎嘴角抽搐。心道:再跟踪你,我是钱多烧的吗?他有点儿后悔,你说好好的没事儿跟踪个小丫头干嘛?果然好奇害死猫。也是最近加入组织,他觉得自己手里有了权力就可以藐视天下人了吗?
洪铎暗自警惕,这种错误可不能再犯。
“姑娘是怎么发现有人跟踪的?”虽然觉得这话题不妥,可洪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他派出的人是店里最好的,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
梁田田耸耸肩,“谁知道呢,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就看到他了。”鬼才会告诉你姑奶奶神识强大呢。
“我知道了。”也不知道洪铎知道了什么,反正看他一脸的便秘表情,梁田田很爽。“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大掌柜不用送了。”莫名其妙每斤香瓜多了一百文钱,梁田田真是巴不得洪铎继续派人跟踪她。
不过洪铎也不是傻子,一个小丫头而已,有什么好跟踪的,他的任务可不是跟踪她。再说这世界上谁没有一点儿秘密呢?
梁田田离开洪记,这次果然没有人再跟踪,梁田田还有点儿小小的失望。
打听了一下,县城里也有人家专门卖坛子的,梁田田就去买了一百个五十斤装的大坛子,让小伙计帮忙送到一个胡同里,没人的时候她又偷偷塞到空间里。虽然县城的坛子比家附近的贵一些,可为了避免麻烦,梁田田也不差这几个小钱。
这一通折腾时间可就不早了,梁田田又买了两板豆腐,直接用水桶提着,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塞到了空间里,手里的篮子还用花布遮着,别人也不知道她到底买了啥。
牛肉还是没有买到,羊肉这次都没遇到,梁田田干脆又买了十斤的猪后鞧肉,几乎都是瘦肉。把个卖肉的大叔高兴的够呛,还主动送给了她几块大骨头。
时间差不多了,梁田田换回了之前的衣裳,去福满楼跟小伙计们汇合。篮子里装了几块豆腐和几块肉。
小伙计们也没多想,拉着她一路回了郭家镇。
中午的时候梁田田在韩家医馆吃的饭,陪着球球和金宝待了一会儿,又把那盆七星草抱走了。
“姐,你下次把元宝带来呗,我都想他了。”临走前球球撒娇道。
梁田田看看前院时不时的有病人。就道:“这可是医馆,元宝会叫,还是别来了。再说元宝走了,铜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乖乖的,等金宝好些了,姐接你回家。”
小家伙撅着嘴,虽然不满意,还是点头同意了。
“那姐你可要经常来看我。”拽着梁田田的衣袖不撒手,就差留下她了。
韩恩举旁边看的直摇头,“是谁说出来没人管着可高兴了?这才一天就想着回去了?”
球球被人戳穿。偷偷做了个鬼脸。不吭声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管着你还不是为了你好啊,竟然背后编排我。哼。”梁田田假装生气,扭头就走。
“姐,姐。我没说你坏话,我是……”小家伙迈动小短腿快速追了过去,梁田田看他摇摇晃晃的跑,这小子真是有点儿胖了。“你可该减肥了。以后晚上不要吃太多,还有核桃酥,你也少吃。”不然将来长成个大胖子可就不好看了。
球球抱着梁田田的大腿撒娇,“姐,我没说你坏话,我是怕金宝担心。故意那么说的。”一脸的讨好。
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冲你撒娇,谁忍心拒绝。梁田田亲了亲他的小胖脸,“好了,姐姐知道了,你要乖乖的。韩大哥要看病。还要照顾你们两个小不点儿,很辛苦的,你们不许惹事儿知道吗?”
“嗯。”球球认真点头,“球球帮着分药材,韩爷爷昨儿教我了。”
“你可别给人家弄乱了。”梁田田听到吓了一跳。那药材可不是随便弄的,万一给人抓错药是要出人命的。
“才没有。”小家伙觉得被人轻视又不高兴了。
梁田田这才可没有妥协,“不许乱来,你和金宝乖乖的,要是再闯祸……”梁田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闯祸姐姐可要打屁股了。”
“姐…….”小家伙拉长了声音,趴在她怀里一顿磨蹭。
“好了好了,姐真的走了,家里还一堆事儿呢。”
“嗯。”小家伙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姐姐,大眼睛水汪汪的。
韩恩举冷眼旁观,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如果娘还在的话,也许他也会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吧,可惜……
韩恩举要用马车送梁田田回去,梁田田拒绝了。
一路上优哉游哉的走着,梁田田觉得,或许自家也该添个大牲口了。就是不拉货,来回到镇上骑马也挺方便的。
马术前世她就会,还不错,至少赶短路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八岁的女娃突然会骑马也是个问题。
唉,年纪小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果然,这事情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梁田田到家的时候都挺晚了,看到她回来,梁满仓远远的就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忙不迭的问道:“累坏了吧,快回屋歇歇。”小妹这一个人又折腾了一大天。
“大哥一直在门口等我?”梁田田心里热乎乎的,这种被亲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哪有?”梁满仓拉着她回屋,挠头道:“我就是合计你快回来了,就去大门口看了一眼。”
“还说没有,大哥一天不知道跑过去多少次了,守望大伯都说,还不如让大哥跟着去了。”梁满囤很不客气的戳穿了大哥。
梁满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妹是女孩子,一个人出门,我哪能放心。”算是承认了。
“怎么没看到陈家三叔?”梁田田看到梁守望在挑土,不过就他一个人。
梁满仓兄弟突然沉默了,梁田田这心里又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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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自己走这小半天就又出事儿了吧?
梁田田看看自家大哥,又看看二哥,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咋了?”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口。
“村里出事儿了。”梁满仓先是叹了口气,随即道:“唉,金宝奶奶也是不让人省心,没事儿你说去讹人家吴家干啥,现在好了,被吴棒槌把脑袋打坏了,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活了。唉,可怜金宝平日里还有个奶奶护着,现在……”梁满仓又小老头似的叹气。
刘氏母子还真去找吴家了,吴棒槌居然真的动手打人?
梁田田觉得脑袋有点儿不够用,“那根陈家三叔有啥关系?”即使有事儿也是里正的事儿啊。
“吴棒槌打了人跑了,陈家三叔带了人去追了。陈爷爷说了,一定要把人抓回来,不想惊动了官府。”梁满仓就道:“听说金宝奶奶要不行了,也不知道最后咋样。”
“咋地?这人打的还挺重?”梁田田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梁满仓点点头,“听说是用斧子砍了脑袋,说当时流了一地的血,可吓人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梁田田想到可怜的小金宝,这心里就乱糟糟的。
不管咋地刘家有个金宝奶奶还算顾着这孩子,这要是金宝奶奶没了,就凭刘瘸子那个不负责任的劲,以后金宝得咋办?
“就是可怜了金宝。”梁满囤也突然开口。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要不,接咱们家来吧。”梁满仓小声开口,就看向了梁田田。虽然他是大哥,可家里好多事儿他们都已经习惯让梁田田做主。
都看着她干嘛?像是她是恶人似的。
梁田田苦笑。“我也想把金宝接来。”以他们家如今的条件,肯定不差这几个钱。可问题是……“就算金宝奶奶真的出事儿了,人家爹还好好的活着,咱们接来金宝算是咋回事儿?”没的让人说闲话,弄不好还得觊觎他们家。再说金宝爹那人一看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将来只怕会闹出更多的事儿来。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金宝可咋办啊。”梁满囤这些天病着,家里有个小金宝围前围后的。他也挺喜欢那孩子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梁田田叹了口气。
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儿沉闷。
“对了小妹。香瓜卖了吗?”梁满仓想起这事儿。忙问道。
“嗯,正要说这个事儿呢。”梁田田并不瞒着自家哥哥,就把香瓜三百文钱一斤的事儿说了。
“这么贵?”兄弟两个都猜到这香瓜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却也没想到会这么高。当即傻眼了。
梁满囤更是道:“天啊,咱们种了那么多的香瓜,这得多少银子啊?”那香瓜,一个就差不多有一斤了吧。他想到那满地的香瓜,只觉得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这也就是现在香瓜还没上市,等外面的香瓜都熟了,这个价钱肯定就卖不上了。”梁田田笑着打断他们的震撼,“这才哪到哪啊,咱们家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我还寻思等明年有钱了,咱们就买了后面的山地,到时候再种点儿果树,养点儿蚕啥的,到时候那银钱就更多了。不过眼下哥哥们还是要努力读书。不然咱们家日子越来越好,肯定眼馋的人也多,能不能守住这份家业还得看大哥、二哥的,我毕竟是女孩子,球球还小。”都指不上。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重重的点头。梁满仓更是道:“小妹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读书,明年我就下场试试。”他一定要考个秀才回来,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梁田田吓了一跳。
“大哥,你有这心就好,不过你们都才读书,可不着急下场。”哪有刚读书一年就去参加科举的,那秀才也不是那么好考的。本来试试梁田田觉得没啥,她就是担心大哥万一考不好,这毕竟是第一次,将来再受到打击影响了日后可就不好了。
梁满囤捂着嘴笑,神秘兮兮的道:“小妹你就瞧好吧,大哥厉害着呢。”似乎有故事啊。
厉害什么?
梁田田一头雾水的。
再厉害这刚读书一年的小屁孩,能厉害到哪去?
“先生说了,大哥脑子好使,是读书的料,都给大哥开始讲四书五经了,说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年就是下场考秀才都不成问题。大哥这是发狠了。”梁满囤开始爆料,“现在大哥可是先生眼中的红人呢,不然你以为我上次打架,咋有私塾的先生出头。”
感情还有这么一说。
梁田田不由得从新审视自家的哥哥,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梁满仓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就道“小妹你别听他胡说。就是读书认真点儿,哪有满囤说的那么好,再说,先生也夸他了,说他脑子比我聪明,却不肯用功,心思都没用在正地方,不然比我成绩还好。”
“嗯?”梁田田挑眉,眯着眼睛道:“二哥不用功?”这可不像是自家的哥哥啊。
“我哪有?”梁满囤大呼冤枉,“我很努力的好不好。”眼见小妹还是一脸的不相信,梁满囤忙道:“我都说了,我肯定会给你们考个举人回来的,你们这是啥表情?”一个个的好像都不相信他似的。
梁田田眨眨眼,其实有这心思也挺好的。她能看出二哥的用功,可大哥为什么那么说呢?
梁满仓看了一眼梁满囤,“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心思?”一脸的沉着冷静,如果忽略年纪,梁满仓真的很有长房长子的样儿。
梁满囤尴尬一笑,梁田田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
怎么看起来二哥有什么秘密呢?
“满囤,我知道你从小就佩服爹有一身好功夫,说实话,我也羡慕,我也想有爹那样的好功夫。小时候爹还教咱们了,还说咱们都是练武的好苗子……”梁满仓有点儿恍惚,思绪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爹一大早起来就带着他们兄弟练武,那时候小妹才三岁啊,走路还磕磕绊绊的呢。
可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他就叹了口气。“爹都走了快四年了,虽说捎信回来,可也不知道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咱们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练武。现在你还想着跟爹学功夫将来当兵当大将军,那个不现实。你的脑子比我聪明,你还是用功读书吧,如果将来我没有出息,咱们这个家就得靠你支撑。至于当兵的想法,还是先收起来吧。”没有功夫傍身,梁满仓是说啥都不会同意梁满囤当兵的。
“大哥我……”梁满囤没想到小心思被大哥看透了,一时间心里酸溜溜的难受,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爹,这个身影早就模糊了,脑子里还剩下的就是小时候那点儿期盼了。
要说心里不恨绝对是假的,可梁满囤依然希望爹能快点儿回来。
“大哥你放心,不管咋样我都会努力读书的,我说过,会考个举人回来。”他想到昨儿小妹提了韩爷爷是举人就吓走了闹事儿的刘氏母子,愈发觉得考举人保护家人这事儿靠谱。
没想到二哥还有这样的志向,梁田田拍拍他的肩膀,“二哥,如果书读好了,其实一样可以当大将军的。兵法啥的不都得是读书人才懂得。你现在就好好读书,啥也别想,爹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努力练功就是了,肯定啥都不耽误。别说年纪大的话,人家二十几岁的还学功夫呢,你才多大?怕啥?人家能做到的事儿我二哥还能做不到?”梁田田给他打气。
果然,听到小妹这么一说梁满囤就是眼睛一亮。“真行?”
“那当然。”梁田田很严肃的道:“相信我二哥,只要咱们兄妹齐心,一起努力,没啥事儿是咱们做不到的。”
梁满仓都受到了小妹的鼓舞,也很认真的道:“满囤,那你就好好努力,咱们兄妹一起努力。”他想到了半年前自家还吃不饱饭,再看看现在,每天都有银子进账,梁满仓有时候都恍惚,似乎一切来得都太不真实了。不过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做梦,正因为他们努力了,所以才有了今天。
“嗯,努力!”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兄妹斗志昂扬的口号。
外面梁守望笑着道:“兄妹几个商量啥呢?”他进屋喝水,听了个一知半解的。
“没啥,我们说晚上炖豆腐,守望大伯叫了婶子和铁蛋他们一起过来呗。”梁田田笑着接了话茬。
叫媳妇孩子一起来?梁守望还真有点儿动心,梁家的伙食太好了,别看这两天他干活,可不但不觉得累,还精神十足的。
可再看看人家几个孩子,都这么小,他哪里好意思。
“不了,家里的菜也下来了,还是你送的秧苗,他们也说做点儿尝尝,就不过来了。”哪里好意思一大家子过来吃。
梁田田也没再说,就道:“那晚上守望大伯拿回去点儿菜,我炖的菜婶子还没尝过呢。”梁守望整日里在他们家帮忙,梁田田也挺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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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得懂得感恩。
两碗菜或许没啥,可这是梁田田兄妹的一点儿心意。
有些事儿他们现在或许做不到,可感恩的心却不能没有。
谁都不是大公无私的,人家心疼你帮了你,不是施舍,不是救济,是帮助。做人要是连感恩都不懂,那活着真就没啥意义了。
虽然梁守望干活一般都是给了钱的,不过梁田田把守望大伯做的一切看在眼里,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助他们,为他们尽可能的考虑周全一些。这样的心思值得梁田田兄妹感激。
“守望大伯,说起来你们家的菜也下来了,要是有多余的也送过来吧。福满楼那边的菜价虽然不高,也有三十文钱一斤,总比自己拿到镇上卖,风吹日晒的好。”梁田田记得当时给了梁守望不少秧苗,他们家应该也种了不少青菜。
果然,梁守望一听就乐了。
“我还合计呢,家里青菜不老少,就怕送了来耽误你们家的生意。”梁守望是个实在人,他其实几天前就考虑这事儿了。不过担心影响人家的生意,就没开这个口。还合计着忙完了这几天自己挑了青菜去镇上卖呢。
现在好了,梁田田主动开口,他就放心了。
“啥耽误我们生意啊。人家福满楼要的青菜多,还嫌不够用呢。守望大伯你们家有多余的那就正好,福满楼那边也高兴。”梁田田笑眯眯的,让梁守望更加安心。
“成。那我让你婶子以后每天早上摘了菜送过来。”三十文钱一斤的青菜,梁守望打定主意,就是宝贝铁蛋都不给吃了,全都卖钱。
梁田田可不知道梁守望的想法,不然只怕又要劝。不过就是劝了估计也没啥结果,毕竟庄户人家,三十文钱一斤的东西比青菜都贵了,没有哪一个庄户人家会舍得吃。
就是经常被梁田田洗脑的菊花婶子,在吃菜的时候也是省了又省的。何况现在还想着给儿子攒娶媳妇银子的守望大伯家里。那就更是仔细了。
井已经挖出水来了,剩下的就是加固的过程,反正梁田田也不懂,她交代了,这井一定要牢固,不怕花钱。要深挖一些,防着将来遇到干旱的年头没有水。
傍晚,梁田田在家里准备饭菜,主菜自然是她买来的大豆腐。梁田田炖了大骨头汤,准备回头用大骨头汤炖一个豆腐、土豆。又香又不腻,估计大家伙都喜欢。
这边刚洗了米。那边小三子就跑来了。
“咦,球球呢?”每天这个时间球球基本上都在院子里喂鸡。小三子过来没看到球球还愣了一下。
“球球去镇上陪金宝了,小三子过来玩啊。”梁满仓就笑着招呼他。对于这个救了自家弟弟的人,梁满仓兄妹都给予了足够的热情。
“哦对了,说是金宝病的严重了,咋样了?”
“金宝好多了,现在已经开始喝药调理了,说是调理小半年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对于金宝那么重的伤。能够恢复已经是万幸了。这也是韩家祖孙不计成本的投入,不然那孩子放在一般人家都救不好。不说旁的,就是每天请大夫针灸这个钱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出的起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金宝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小三子有感而发。
看他似乎有点儿恍惚,梁田田就道:“这是咋地了?今儿怎么还多愁善感了呢?”她可记得这小子哭鼻子的样子,那叫一个惨。
小三子没意识到梁田田的调侃,小声道:“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们,金宝奶奶没了。”
“啥没了?”梁田田兄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金宝奶奶死了。
这可真是……
好好的人,昨儿还来他们家闹腾呢,这说没就没了。
梁田田这是第一次看着身边的人死去,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虽然不喜欢金宝奶奶那人,可心里依然酸溜溜的难受。
唉,金宝奶奶看着挺结实的人,没想到竟然被人砍死了。
“那吴棒槌呢,抓住没有?”砍死了人,吴棒槌这人也算是完了。
梁田田有点儿唏嘘,这才短短几天啊,老狼洞就出了这么多事儿。
刘田氏那女人还没处置呢,现在吴王氏也被关着,吴棒槌砍了人,金宝奶奶也死了。这一系列的事儿联系起来,其实最初都是刘田氏打金宝引起的。
真是个害人精啊。
梁田田叹气,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命硬克人。
“还没抓到,爹还没回来呢。村里走了三拨人,大家都去找了。说是去了吴王氏的娘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小三子作为里正的孙子,显然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梁田田不想继续这个闹心的话题,就道:“对了,你家搬家的事儿咋样了?不是说要盖房子吗,啥时候盖?”陈家三叔的房场就在他们山坡下面不远处,跟他们的房子是平行的,就是地势要低了许多。
“娘本来说马上搬出去,可又没地方住。后来爹说还是等房子盖好了再搬出去,娘就同意了。”小三子不知道细节。其实陈家三婶最初也是赌气,后来看到两个老人的态度,不是要把他们扫地出门的架势,特别是看到两个老人对大房的冷落,陈家三婶心里好受了,就没急吼吼的要搬走。反正这房子早晚都是大房那边的,陈家三婶住着还觉得给他们上眼药了,这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小三子对搬家没觉得不妥,相反还挺兴奋的。“田田,我们家要是搬家了,就跟你们家住了邻居,以后我就能天天来你们家玩了。”在家里也不是找不到玩伴,只是他是最小的,多少受欺负。梁家孩子都跟他差不多大,球球又那么小,他觉得玩的挺好。另外现在爹娘看着他,不让他出去疯跑,老想让他读书。他还想玩,也只有来梁家爹娘是不管的。这也让小三子更亲近梁家兄妹。
“嗯,到时候我们做了好吃的就叫你。”这也是一个吃货,梁田田故意这么说。
果然,小三子挠头,嘿嘿笑道:“那好,等我娘做了好吃的我也叫上你们。”不是个只知道占便宜的。
毕竟都是孩子,说说笑笑的很快把金宝***事儿抛到了脑后。
再说金宝家里,可就没有那么消停了。
刘瘸子看着炕上了无生气的老娘,眼睛通红。
娘再管着他,那也是他的亲娘,现在老娘没了,他也伤心。
“黄大伯,就没救了吗?”声音里透着一股凄凉。
炕边黄大夫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脑袋上那么大个伤口,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唉……”黄大夫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刘瘸子的肩膀,“准备后事吧。”随即也不提医药费的事儿,转身出去了。
村里死了人,谁心里都不好受。何况这还不是正常死亡,村里有人杀了人,整个村子都要背负恶名的。
几个相熟的人家都在这,安慰刘瘸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准备后事吧,这天热,人可不能这么放着。”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出主意,刘瘸子却像是没听到,直勾勾的看着前面,视线也没有焦距。
突然,刘瘸子站起来,吓了大家伙一跳。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刘瘸子大步往外走。
“你这是干啥去啊?”有人忙追了出来,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跟金宝奶奶平日里相熟。“金宝爹啊,你这是去准备寿材还是咋的?让我家你大兄弟套车去吧,这寿材得拉回来啊,还有那装老衣裳,也得赶紧预备下了。”这人是个热心的,就跟着他一路走。
刘瘸子紧紧抿着嘴,脸色难看,也不答话。
这老太太也不恼,谁家摊上这样的事儿心情都不好。
可这走着走着,老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可不是出村的路啊。
“哎呀金宝爹,你这是干啥去啊。”妇人显然意识到不好。这条路,可不是往吴家去的。
刘瘸子也不说话,他要报仇。吴家杀了他娘,他就让吴家一命抵一命!
眼看着就要到吴家了,刘瘸子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拿着。
那妇人吓了一跳,忙拦住他。“金宝爹啊,你可不敢做傻事儿啊,你娘这刚走,你们家可就剩下你了,你要是再出事儿,金宝可咋整啊?”妇人横八竖挡的往下抢他那石头。
刘瘸子虽然腿脚不好,可毕竟是一个壮年男子,就推了她一把,妇人当即摔了个大屁蹲。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刘瘸子眼睛通红,“我娘死的不明不白,我要报仇!”
妇人一听可吓坏了,这是要闹出人命来啊。妇人平日里跟金宝奶奶走得近,就看不得他这样,忙劝道:“里正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这事儿你不能自己弄,赶紧的,听婶子的,回家安排你娘的后事。”
“谁也给不了我公道!”刘瘸子红了眼,根本就不听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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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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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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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刘瘸子要去血债血偿,妇人吓坏了,可惜这个时间大家伙都在家做饭,路上也没啥人。
妇人急的没法,一时间崴了脚也起不来,就道:“那吴棒槌不在家,人都跑了你去哪里报仇啊?”
“他们家总有人在。”刘瘸子红了眼,才不管那给,杀一个够本。
“唉,他们家还有谁在啊,那吴王氏因为偷东西也被关到祠堂了,金宝爹,你听婶子的,可别做啥事儿。”妇人急的不行,扯着脖子大喊。
“他们都不在家,他们闺女还在。”刘瘸子恨恨道:“父债子偿,吴山花就替她爹抵命吧。”
这是真要杀人的节奏啊。
眼看着刘瘸子进了吴家的院子,妇人吓坏了,扯着脖子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附近的邻居跑出来,看到她坐在地上,忙问道:“你这是咋了?啥救命啊?”这不是好好的吗。
“快,快,金宝爹要杀吴家人,进去了,快点儿过去救命啊。”妇人憋得脸通红,大声道。
大家伙一听这还了得,忙不迭的冲到吴家的院子里,结果就看到刘瘸子拿着个大石头哐当哐当的砸门呢。看那门上了锁,显然是家里没人。
大家伙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又去拦着他。
“金宝爹,你这是干啥,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说的。”大家七手八脚的架住他,“赶紧的,赶紧回去安排你娘的后事,吴家的人有里正呢。”
“我要给我娘报仇!”刘瘸子红着眼睛大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痛楚,“我要给我娘报仇,报仇!”
吴山花躲在装柴禾的屋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之前她就听到动静,故意锁了门,本来想跑来着,结果家里没有后门就躲到了装柴禾的屋子里。此时听着刘瘸子那嘶吼声,吴山花吓得咬紧了帕子,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不行,她不能继续待在家里了。
可是去哪呢?
娘被关到祠堂了。爹也跑了。吴山花突然发现她变得无家可归了。
这个家说啥都不能再待下去了。谁知道那刘瘸子啥时候发疯再跑过来?
吴山花摸着还没有隆起的肚子。咬着嘴唇呜呜的哭,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梁家。
是啊,她怀了梁家的骨肉,自然应该得到他们的庇护。
这样想着。吴山花就悄悄出了屋子,啥都没敢带,一路小跑就去了梁王氏的院子。
刘家那边也是乱糟糟的闹成一团,陈冲听说刘瘸子拿着石头去吴家杀人,气的急吼吼的过来,劈头就骂:“你还有没有心了,老人尸骨未寒,连口棺材都没有,装老衣裳都没换呢。你就知道杀人,杀人能解决问题那还要官府干啥?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都是当爹的人了,咋就不知道干点儿正事儿。”
刘瘸子似乎被骂醒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娘啊。儿子不孝顺啊,不能给你报仇啊,娘啊,你死的冤枉啊,娘啊,吴棒槌那个天打五雷轰的家伙,你保佑儿子找到他,儿子给你报仇啊……”连哭带骂的,反正啥话都有。
陈冲愁得直扶额,老狼洞最近也不知道是咋地啦,出了这事儿,一出接着一出的,真是太糟心了。
“行了,你也别嚎了,赶紧的,去人到镇上,趁着还没黑天,赶紧把装老衣裳和寿材给准备了。”又看了一眼还躺在炕上的金宝奶奶,就皱眉道:“这人都死了半天了,咋还在炕上躺着呢?”说刘瘸子有孝心吧,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管,可你要说他没孝心吧,还哭的撕心裂肺的,甚至敢去吴家拼命。陈冲都觉得看不懂这人了。
他这样一说,大家伙才反应过来,忙道:“可不是咋地,这人都死了,可不能在炕上躺着了。”
有那热心的就道:“快点儿找个席子,先把人抬到地上再说。”
灵山县这边的规矩,人咽气了不能躺在炕上,不然死后会背着炕走,下辈子也是劳碌命。
众人对这种事儿都很相信,忙七手八脚的帮着把人抬到地上。
刘瘸子还跪坐在地上哭,看到娘的尸体就在眼前,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哭的更凶了。
陈冲皱眉,这都几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知道个轻重缓急的。
“金宝爹啊,你看看你也别哭了,眼下买棺材和装老衣裳才是主要的。你看看是拿出银子让大家伙帮忙去买,还是自己去买。”他当里正的,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听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装老衣裳娘老早就预备下了,我这就去找。”刘瘸子抹了一把脸,并没有接陈冲的话茬。
陈冲蹙眉,想到刘家跟梁家的事儿,这是准备让他给买棺材咋地?
死的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可是打的好算盘。
不怪这昧着良心打人家梁家几个孩子的主意,瞧瞧,现在主意都打到他头上来了。
刘瘸子找出了装老衣裳。庄户人家的老太太,装老衣裳一般都是自己预备下的,青色的布料,看着就死气沉沉的,也没啥太特别的地方。
几个相熟的老太太帮忙换装老衣裳,陈冲等人避嫌就走了出来,刘瘸子也一瘸一拐的跟着。
“这买寿材的事儿你是咋想的,这可眼瞅着天就黑了。”山路黑了不好走,今儿再不买可就得等到明儿了。
“我……”刘瘸子垂着头,一副为难的样子,“钱不在我手里。”
陈冲当即就是一挑眉,不冷不淡的道:“你娘都没了,这个家现在就是你做主,钱藏的再紧那也能找到。”你不是想说老太太收着银钱吗,陈冲一下子堵住了他的退路。
刘瘸子果然愣了一下,可是犹豫一下还是道:“钱在我媳妇手里,没在我娘手里。”
“刘田氏?”陈冲目光灼灼的看着刘瘸子,“金宝爹啊,金宝那孩子差点儿被那毒妇打死,你娘说到底也是因为那毒妇闹腾的事儿才没有的,你现在不会是想让我把那毒妇放出来吧?你这是不孝顺你知道吗?”陈冲的脾气控制的还算好,可这语气可就不大好了。
刘瘸子被人戳穿了心思,忙讪讪的道:“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就是实话实说,对,银钱都是我婆娘收着的。”
不知悔改!
陈冲喘着粗气,气道:“那就去找她拿钱。”随即大声道:“不过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那个毒妇,谁要是敢私自放出来,就给我滚出老狼洞,我们老狼洞不养这样黑心烂肺的人!”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儿子重病,老娘没了,现在他不想着怎么处理这些事儿,却还想着那个毒妇……陈冲真是要被气死了。
气呼呼的回了家,发现老伴没做饭,而是在老三媳妇那唠嗑,陈冲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啥时候了,还不做饭,一天天的竟扯老婆舌。”这是把脾气带到家里了。
陈奶奶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外头受气了,也没惯着他那臭脾气。“你这是在哪受了闲气,跑家里撒气来了?”又解释道:“老三媳妇担心老三,这不是老三都走了一天还没回来吗。那吴棒槌能拿斧子砍了金宝奶奶,万一再伤了咱家老三可咋整?”陈奶奶说着说着自己这心里也没底,“他爹,你说这么晚还没回来,不会是出啥事儿吧?”
陈冲心里也没底,却不想像妇人们一眼瞎猜,当即骂道:“一天竟胡咧咧啥玩意呢?老三带着那么多人去的,吴棒槌又不是啥三头六臂的鬼怪,咋就让人伤了。”
陈奶奶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陈冲忙道:“行了,一天竟扯老婆舌,该干啥干啥去,还不去做饭。”
陈奶奶抿着嘴,哼了一声,到底没有顶嘴。
陈冲看着儿媳妇通红的眼睛,到底是不好说重话,就道:“老三家的你也别担心,老三领了十几个人走的,肯定不能出事儿,你放心吧,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都这个时候了,万一要有点儿啥事儿?
陈冲这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嗯,我听爹的。”陈家三婶擦了把眼泪。其实她也不是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人,就是下午眯了一觉,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最近家里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这心里乱糟糟的,一时委屈哭了起来,倒是把婆婆遭来了。结果女人对鬼啊神啊的都深信不疑,说着说着两人都担心,就一起感慨了。
陈冲的话像是有了主心骨,陈家三婶觉得心里的抑郁一扫而空。
“行了,你也别做饭了,带着孩子过上房来吃吧。”陈冲看她这样,就说了一句。
陈家三婶一愣,随即欣喜道:“唉。”答应的很大声,很怕谁听不到似的。陈家三个儿子,都早早的分了家,陈冲老两口也是单独开火,这要是叫上哪一房吃饭那可是一件大事儿。特别是在三房被分出去的情况下,这一去上房吃饭,有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陈家三婶暗自得意,这有些人可要吃不下去饭了。
255诉苦【粉红150+】
刘家那些闹心事儿梁田田不知道,晚饭准备好了,忙碌了一天的人开始吃饭。
饭桌上于大伯道:“这位置水线好,这水啊比我想的出的还早,明儿就可以加固了。”
听到水线好,兄妹三人都很高兴,梁满仓更是道:“要不要再深挖挖,别干旱的年头再缺水。”
“放心吧,水足够,肯定不会缺水的。”于大伯这一趟走的值,饭菜啥的也可口,他也高兴。“明儿就让他们把预备的大青石拉过来,你们兄妹小,家里又都是孩子,回头给你们砌一个高的井台,再给你们弄个井盖,又干净又安全。”考虑的比梁田田他们还周到。
“那可是谢谢于大伯了。”梁满仓忙道谢。
“谢啥谢,你们花了银钱,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于大伯显然也高兴遇到这样懂事儿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可没人能像你们想的这么周全。”花花轿子众人抬,梁田田也知道说好听的。
于大伯果然高兴,笑眯眯的多吃了一大碗饭。
“丫头你这饭菜做得好。”一边吃还不忘夸奖梁田田。
“于大伯喜欢就多吃点儿。”梁田田又给众人添了饭。
吃完了晚饭,守望大伯就准备回家。梁田田递给他一个篮子,“装了一大碗豆腐炖土豆,一早就盛出来了,守望大伯拿回去给婶子和铁蛋他们尝尝。”
梁守望嘴唇动了动,最终道:“谢谢你了田田。”他也知道无法拒绝。再说梁田田他们现在日子好过,他也就没客气。
天黑了,于大伯和徒弟们老早就睡下了。累了一天,这身子可乏了。
梁田田把半大的鸡崽关起来,元宝和铜钱像是巡视领地的国王,在前后院子里不停的走动。
梁田田这才想起来,忘了让洪铎帮忙买几条听话的大狗了。
算了,这事儿不急于一时,回头再说吧。
梁满仓过去锁大门。回头也帮忙一起收拾院子里的鸡粪啥的。
待兄妹两个收拾完,这天就彻底的黑了。两人洗洗手,刚要回屋睡觉,大门处有人敲门,听声音还挺急促的。
这么晚了是谁过来啊?
“小妹你回屋待着,我出去看看。”梁满仓担心有啥危险,就随手摸了一个棒子。
“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去。”梁田田还担心大哥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说不通谁。只好一起去了。
“谁啊?”梁满仓隔着门问道。
“是满仓吧。我是村里你大伯。”
梁满仓兄妹听着声音熟悉。打开门一看,可不是村里的大伯吗。梁田田记得这人是住在刘瘸子家隔壁的。
“大伯,这么晚了是有啥事儿咋地?”梁满仓看他急吼吼的,就道。
“可不是吗。我这刚从镇上回来,刚给金宝奶奶买了寿材回来。”那大伯擦了一把汗。
梁满仓一看也不好在门口说话,就把人让到屋里。梁田田又给倒了水。
“大伯,咋这么晚才买了寿材回来?”小三子可是说,下午那会儿人就没了,按理说这寿材早就该买回来了。
“唉,别提了。”那大伯叹了口气,就道:“谁说不是呢,这金宝爹啊。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先说银钱都在媳妇那,去了祠堂见那刘田氏,结果那刘田氏就是拽着他哭,又是道歉又是赌咒发誓的。听说金宝奶奶没了还说要披麻戴孝的,这一通折腾啊。还闹到里正那,看金宝爹的意思是想让刘田氏出来,不过里正没同意,陈家婶子更是把金宝爹给骂了好一通,最后人才灰溜溜的走了。没从刘田氏那要到银钱,到了最后还是自己掏的银子买的棺材。”来人撇撇嘴,“我看那金宝爹啊,也是给拎不清的。“
“金宝爹去见了刘田氏?”梁田田跟大哥对视一眼,“那金宝不是被刘田氏打的都吐血了吗,咋金宝爹还要把人放出来呢?”梁田田就闹不懂了,按理说刘家就金宝这么一根独苗,应该宝贝的跟命根子似的,咋看刘瘸子这架势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金宝呢。
“见了,说啥银钱在刘田氏那,竟骗人,我跟着去的,可没看到他要到银钱,倒是看他不嫌弃的抱着那女人一顿哭诉才是真的。”几天没洗了,披头散发的,身上还有一股怪味儿,也不知道那金宝爹咋就不嫌呼。
这人可真是……
梁田田摇头,金宝爹这样拎不清的,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那大伯也是给爱说的,就道:“你们说,这金宝被那毒妇打成那样,差点儿没命了都,金宝爹不说找那女人拼命吧,咋还像是舍不得似的呢?你说他为了老娘都能找吴家人拼命去,咋就舍不得一个女人。要说这女人还能有儿子重要?金宝可是他们老刘家的唯一的根苗啊。”
外人都看得清楚的事儿,就金宝爹一个人看不清楚,这事儿也怪了。
也许不是看不清楚,是真的不在意吧。
梁田田管不了金宝爹,却愈发觉得金宝这孩子可怜。
等等……金宝爹找吴家拼命?
“大伯,那吴棒槌找到了?”不然吴王氏被关在祠堂,这刘瘸子找谁拼命啊。
“找到啥啊,陈家老三他们到现在也没回来,这都黑天了,也不知道追到哪去了。”那大伯叹气,“金宝爹也是红了眼,说是找人报仇,吴家还有啥人啊?吴王氏被关在祠堂了,那吴山花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唉,你说说,这好好的,村里咋就出了这些事儿呢。都是那个刘田氏闹得,自从她来了你说这村里出了多少事儿。”
感情不单单是自家看的明白啊,看来村里人对刘田氏都不满啊。可惜,最应该看明白的那个人——刘瘸子偏偏还是给“瞎子”。
“金宝都被打吐血了,脑子里都扎了三根针,那是要害死金宝啊。就这样的后娘,金宝爹还想留下她咋地?”梁满囤压不住火气,就嚷嚷起来,“金宝咋就摊上这样的一个爹,唉,真是气死我了。”坐在那不断运气。
“还有这事儿?还给脑子里扎了针?”这位大伯显然还不知道这事儿,一阵唏嘘,“啧啧,都说最毒妇人心,这后娘果然是最狠毒的,这是想把金宝害死,让她那儿子分家产啊,果然是毒妇啊。”
看看吧,外人都一下子就能明白的事儿,就金宝爹愿意做一个糊涂人。
也许他不是糊涂,只是不想明白而已。
梁田田叹气,把金宝交给这样的人,她真是不放心啊。一想到那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样,梁田田又是一阵心疼。
“那大伯今天过来是有啥事儿啊?”梁田田不想听这些糟心事儿了,直接道。
“唉,瞧我,说了这么多都把正事儿给忘了。”来人忙道:“是这么回事儿,金宝奶奶不是没了吗,刘家就金宝一个孙子,他爹的意思是让金宝回来给守孝。”
“就这样?”梁田田挑眉。怪不得人没亲自过来呢,这是一点儿也不提医药费的事儿啊。
“啊。”来人迷糊了,“还有啥事儿咋地?”
既然这人代表刘瘸子过来了,梁田田不得不把事情给他说清楚。
“按理说这事儿是应该跟金宝爹说的,可上次我们说了,当时金宝奶奶也在,也没给我们一个准信,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家是啥意思,既然今天大伯代表金宝爹来了,那这事儿我们兄妹就跟你说。”梁田田很是严肃的道。
“啊?啥事儿啊?”来人突然意识到今天这一趟似乎走的不大对劲。他突然有点儿后悔。
“是这样的。”梁田田准备跟他说清楚,“金宝当初不堪虐待跑到了山上,是我们家球球发现他,把他带到家里来的。正好镇上韩家医馆的大夫来给我二哥看病,就给金宝瞧了。”
梁田田顿了顿,看来人在仔细听,就继续道:“金宝发现金宝内脏伤了不说,脑袋还被扎了三根针,身上更是大伤小伤无数…….人家韩家医馆的大夫给人看病也是要钱的,因为里正爷爷说了话,所以这看病的银钱先欠着了,可也不能不给吧。
这金宝都瞧了十来天的病了,银钱流水似的花了,孩子是一天天见好。这昨儿被吴王氏撞了一下病情反复也是人家韩家医馆给治的,现在人都住在韩家医馆了,人家给瞧了病,这刘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我们是没有脸去接孩子,要接就刘家自己去接吧。”你不是躲着吗,那我何必要伸这个手?
本来梁田田是不准备这么做的,可看刘瘸子的意思,还惦记那刘田氏呢,甚至一点儿都没考虑金宝和死去的老娘,梁田田凭啥对他客气。
这种人,你对他善良就是纵容他的过失。
“还有这事儿?”来人显然没想到,“这咋没听刘家说呢?我就说嘛,咋这些天没看到金宝,感情一直在你们这。这人咋能这样呢?”梁家也是几个孩子,还没有个长辈照顾。刘家这么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存了啥心思。
256儿子当然没有媳妇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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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万万没想到,来接一趟孩子,竟然遇到这样的事儿。
他其实也是好心,只是没想到刘家办事儿这么差劲。
来人有点儿后悔,这一趟真是不该来啊,这把自己都装进去了。
“可不是一直在我们家吗,我们家球球跟金宝是玩伴,那孩子也乖巧懂事儿的,我们看他可怜,刘家不管不顾的扔下他不管,可我们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病着不是。”
梁田田一副无奈的模样,“可大伯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我们兄妹几个,我二哥这被人打了也是我们自己瞧的病,我们家要是再分能拿出这笔钱,也就……”梁田田没想说谎,就说了半截话,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
一切尽在不言中!
“唉,这钱咋地都不能你们出啊。”不提梁家就几个孩子,不沾亲不带故的,凭啥替刘家出了这钱啊?
想想就知道这银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行了,大伯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走了。”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
话已经说到位了,梁田田就没再提这茬。“天黑路滑,大伯你慢点儿走。”梁田田兄妹把人送到外面。
“回去吧。”来人摆手,轻声道:“早知道刘家这样,这一趟说啥我都不会来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伯千万别这么说。”梁满仓忙道。
事儿是这个事儿,可话却不能这么说。
送走了来人,梁满仓锁上大门,突然道:“小妹……”只叫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一副欲言又止的难为情模样。
梁田田叹了口气,“大哥是想说,我们这样做是趁人之危吧。”清冷的月光下,少女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清冷。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梁满仓意识到这样伤了小妹,忙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刘家现在事儿多,不是说这个事儿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样挺抹不开面子的。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梁田田静静的看着他。“大哥你也看出来了,刘家就是故意趁着这个时候算计我们。他们自己都能在这样的时候想着算计人呢,那我们凭什么还护着他们?别忘了,我们也是一群没有娘疼,没有爹护着的可怜人。”
梁田田这话说的梁满仓眼圈通红,轻声道:“对不起。”是啊,他们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同情心来同情别人。
“大哥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这个世道残酷,在我们实力尚且弱小前,总要多一份警惕之心。”这话梁田田早就想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哥和二哥在外面,更要多多提防。”
“嗯,我知道。”梁满仓挺不好意思的,家里本来就啥事儿都要小妹操心,现在更要担心他们。他这个大哥当的还真是失败。
梁家兄妹回屋去睡觉,这一下子总算是安静下来。
不过梁家这边安静了,老狼洞却并没有安静下来。
那位大伯回去就鼻子不是鼻子,脸子不是脸子的。刘家之前可什么都没说,这说好听的是让他帮忙,说不好听的就是拿他当枪使呢。
“孩子在韩家医馆呢,听说这么多天这汤药费一文钱都没给人家,我是接不来孩子,还是你自己去接人吧。”那位大伯也是个直性子的人,“人家韩家医馆也不是开善堂的,里正说了话人家才给金宝瞧病的,咋还不给人家把银钱结了呢。”就把孩子扔在那不管不问的,现在想起来了,早合计啥了。
刘瘸子带着孝,一身缟素,脸色也不好看。“我这不是没抽出功夫吗,家里这么多事儿,现在娘也没了,我……”说着说着的就要掉眼泪,像是谁逼他了似的。“我合计一个村住着,金宝跟球球向来玩的好,就放他们家几天也没啥事儿,我这不是抽不出手吗。”这话说的,合情合理的,不知道的还真会怪梁家几个孩子不懂事儿呢。
可大家伙一个村子住着,谁不知道谁啥人啊,说这话也得有人相信才成。
那位大伯已经吃了亏,现在当然不会上当,“这说起来,你家婶子今天才没的,之前你们就没寻思把银钱给人家结了?再说梁家也就几个孩子,最大的满仓也才十岁,咋好意思把那么大的孩子扔给人家。那几个孩子自己的饭都不知道咋吃上的呢。满囤还让人打了,一身的伤等着人照顾,这冷不丁的又要照顾你们家金宝,这是想逼死人家孩子是咋地?”
“我……我不知道这些。”刘瘸子目光躲闪,心里却恨极了这人。哪有这样拆台的,再者,梁家那几个死孩子也是的,不是跟韩家交好吗,几两银子还跟他们算计,真是可恶。
要说有的人就是这样,他从来不合计自己,只想着别人欠了他多少。跟他是天老爷似的,谁好像都得欠着他似的。
“那现在知道了,就去把人家医馆的银子给送去吧。人家给照顾了这么多天的孩子,你不说别的,就是出于感恩也得谢谢人家。”这人也不提银钱,只提做人的厚道问题。
刘瘸子犹豫着,“那个……这不是家里有事儿吗,你看看,大哥,要不你替我跑一趟吧。”他去了,那不得往出掏银子吗。索性就装糊涂到底。
“我去?”都拿他当了一回枪使了,还想当他是傻子啊。“我去也成,可惜我不姓刘,人家不能把孩子给我,再说这汤药费没给人家,我可不好意思去。”
大伯直接点出这个,干脆就道:“你这手里不是还有银钱吗,那就赶紧把人家韩家医馆的银钱给结了,不能让人家给你又看病又照顾孩子的,最后还让人家亏本吧,做人可没有这么做的。”
旁边热心的乡亲都在帮忙,这么会儿功夫也听明白了是咋回事儿,就道:“可不是吗,金宝爹,人家韩家医馆那可都是好人,你还是赶紧把银钱还了吧,银钱不够就借点儿。再说金宝你也该接回来了,也没有让人家给你养儿子的道理不是。”
谁都不是傻子。
起初这大家伙还觉得刘瘸子挺可怜的,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想给人家汤药费,还把儿子甩给了人家,哪有这样的人家啊。也就是韩家仁义,不然把金宝丢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啥。
刘瘸子被大家伙说的没脸,他这心里又有鬼,当即道:“啊,啊,那个,我这就去接回来。”又看看天色,“这时候不早了,去镇上估计也都睡了,我明儿再去。”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到时候又可以拖过去了。至于金宝不能送奶奶一程……刘瘸子磨牙,回头就说是韩家医馆的人没钱不给孩子,让他们名声也坏了,到时候反正自己也没钱,他们还能扣着儿子不给自己咋地?
刘瘸子发了狠,反正要银子他是没有。
娘没了,家里就剩下他老光棍一个,他还想要媳妇呢。一想到那个白嫩嫩的媳妇,刘瘸子心里顿时一阵火热。
不行,不能老让媳妇在祠堂待着,他得想办法给救回来。
“金宝爹,你明儿一大早就接了金宝回来吧,毕竟是亲孙子,孩子奶奶也想看到他。”说话的妇人正是白天拦着刘瘸子杀人那个,抹着眼睛道:“金宝奶奶最稀罕金宝了,最后一程,咋地都得让孩子送送。”
“谁说不是呢,这人没得……唉。”几个妇人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人冷不丁的没了,大家伙心里都不好受。特别是这人还不是正常死亡,偏偏是被人打死的,凶手还是村里人。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刘瘸子只“恩恩”的应着,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来帮忙的人不少,可惜刘家也没个女人,晚饭也没有人准备。
起初大家伙还不在意,可是渐渐的就有人开始不满了。
“这来帮忙,不说一顿饭吧,咋一口水都没有,这金宝爹心里也忒没数了。”虽说家里有事儿吧,可别人家经历这事儿的时候也没这样。最开始大家伙是同情,可不地道的事儿做多了,就有人不满了。
“家里也没有个女人,别挑了。”有那脾气好的就想做和事老。
“啥女人不女人的。这家里要是一直没那个搅和的女人,怕是还没有这事儿呢。”有人冷笑。对刘田氏可谓是深恶痛疾了。
“说的也是。”之前开口的人点头,“不过这会不会做人可跟年岁大小没关系。你看看人梁家那几个孩子,别说女人了,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可你们看看人家盖房子的时候,就田田和球球忙里忙外的,满仓和满囤都读书呢,可人家的房子还不是盖起来了,啥啥的都张罗的不差,饭菜也准备的好。村里就小花经常在那帮忙,那也是个孩子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大家伙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一对比可就出来了。
“要说梁家孩子真是好的,人家还收留了金宝,可金宝爹这是想干啥?赖上人家孩子了咋地,金宝这儿子都不管不问了。”
刘瘸子路过正好听到这话,面上阴晴不定。rs
257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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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梁满仓做饭,梁田田和梁满囤在后院摘菜。
梁满囤伤还没好利索,梁田田也不用他干啥,就在边上接着她递过去的青菜。
不一会儿梁满仓把饭菜都做到锅里焖上,也过来帮忙。
“小妹,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把金宝接回来。”梁满仓就道。
“哦?”梁田田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
梁满仓被她看得不自在,“小妹,我是这样想的。”他整理一下思路,“金宝奶奶没了,刘家就金宝这么一根独苗,金宝不送奶奶最后一程会让人笑话的。万一到时候刘家真不管不顾的,到时候金宝没送上最后一程,怕是韩爷爷家都会被人背后讲究。”
梁田田有点儿意外的看了大哥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事儿。这些事儿也是她一大早想了好久才想通的。
见她不说话,梁满仓还以为她不同意,就劝道:“小妹你放心,我肯定想个靠谱的法子,既让他们刘家出钱,还得让人不说闲话。”
“哦?”梁田田又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她发现自己以前还真是低估了这孩子。
“我想,回头让韩大哥亲自把金宝送回来,让大家伙都看看。到时候我看看刘家怎么好意思不给那汤药费。”到时候刘瘸子真能昧着心眼不给。会被大家吐沫星子淹死。
梁满囤笑眯眯的看着大哥,“大哥,小妹早就说去接金宝了,喏。这给韩爷爷他们的青菜都准备好了。不过我觉得大哥这法子更好,让韩大哥亲自送金宝回来,我看他们刘家还说啥。”
梁满仓一愣。
原来小妹比他想的明白。
“那东西还是我送过去吧,小妹这些天也累够呛。”正好他每天都搭车走,这去私塾本来就早,顺便去一趟韩家也不会耽误啥。
“还是我去一趟吧。”梁田田就道:“我怕韩大哥不同意,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韩家是大户人家,当初救金宝也不是图意那点儿汤药费,梁田田是担心韩恩举不同意过来。不过这事儿可不是汤药费的事儿,而是要争口气的问题。不然老这样。下次他们兄妹再做啥好事儿还不被人看成是理所当然的。别到时候有那好算计的,都来他们家占便宜,那就真的糟糕了。
梁满仓点点头,“那好。”他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梁田田怕大哥多心,就道:“本来我也没想这么多。还合计自己接了金宝回来呢,结果大哥一说,我也觉得让韩大哥走这一趟的好。”看大哥眉头舒展,就笑着道:“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哪里,还是小妹聪明。”梁满仓尴尬的挠头,看的一旁的梁满囤嘿嘿直乐。大哥可真好骗。梁田田冲他挤挤眼睛,梁满囤挑挑眉。这是他和小妹的小秘密。
梁田田兄妹摘了菜。吃过了早饭之后于大伯他们继续干活。今儿是要准备加固了,于大伯的另外几个徒弟会送来大青石。这也是梁田田他们家打井为啥花了这么多钱,这口井可不是用一年两年的,按照于大伯的说法,用上几代人都没有问题。
梁田田不是很懂,把一切都交给了于大伯。更让老人眉开眼笑的,觉得这是信任他。当即表示肯定能给做好。
早饭吃的是大米饭,茄子炖土豆,那炖茄子的汤都是梁田田熬的大骨头汤。这每天三顿饭都是变了样的来,更让于大伯师徒满意。特别是梁田田兄妹跟他们吃的饭菜都一样,这更让人感动,知道他们不是那抠门的主顾,这干活也是下了力气的。
刚吃了饭,没多久菊花婶子和小花就来送菜。今天的青菜没有昨儿多,毕竟昨天是第一天摘,菊花婶子家攒了不少日子的青菜。
不一会儿守望大伯和他们家媳妇也来了,他们家种的青菜不多,家里的地都种了粮食,可看着这第一天送来的青菜也不老少,这是看青菜贵了,估计自家都没舍得吃。
庄户人家都起的早,他们到了没多久,这福满楼的小伙计才赶了车过来。看到青菜都摘好了两人就笑了。“这是起了大早啊,我们这还是来晚了。”
“不晚,两位大哥来的正好,我们也是刚准备好。”梁田田先让他们给守望大伯家的过称。
毕竟是第一次来卖菜,铁蛋娘就有点儿紧张。看着两个小伙计称,还不住的说:“那秤别太高了啊。”不然得多出不少青菜,三十文钱一斤的东西,那就是几文钱呢。
小伙计并不恼,笑呵呵的道:“婶子就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却也没低了秤就是了,毕竟自家酒楼那也是买卖,都得按照规矩来。
梁田田脸上挂着笑意,有点儿无语。福满楼的小伙计可不是那占便宜没够的,这两人中有一个是福泉的亲戚,不然也不能放心把收菜这活计交给他,毕竟那是不少银钱的买卖呢。可铁蛋娘这样,让她挺不好做的。
“婶子不用担心,两位大哥都是收惯了菜的,知道分寸。”梁田田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希望能给铁蛋娘提个醒。
“啊,我知道。”铁蛋娘随口应了一声,眼睛瞪的溜圆就盯着那称,“唉。那茄子的秤是不是太高了。”铁蛋娘看不出眉眼高低,只是盯着那秤。
这回就连守望大伯都看出来不对劲了,就皱眉看了她一眼。“行了,这里有我呢。你回家给孩子做饭吧。”早知道她这样就不让过来了。
铁蛋娘还是没听出来,就道:“啊,没事儿,等拿了银钱我再走。”
梁田田嘴角抽了抽,这人得多没眼力见啊。没看那边守望大伯脸都黑了吗。
青菜过了秤,一共是二十二斤八两,应该是六百八十四文钱。
别看铁蛋娘不识字,算这个还挺快的,就道:“小哥看我们家这青菜好,要不就给六百九十文钱吧?”多要几文钱那还能给孩子买不少糖吃呢。
铁蛋娘眉开眼笑的。一想到这些青菜居然卖了快一两银子,这心里这个乐和啊。随即又叹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多种一些,都怪自己眼皮子浅,没多种。还有这梁田田也是的。早说这青菜这么贵,他们家不就多种一些了。
小伙计拿钱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梁田田,微微一笑。“婶子第一天来卖菜,那好,就多给六文钱。”铁蛋娘眉开眼笑的接了,随即道:“也不是你们自己的买卖。多给几文钱你们东家也不知道,下次我请小哥去我们家吃饭啊。”随即揣了钱扭着就走了,根本没注意到守望大伯的黑脸。她正高兴呢,根本也没合计这些。
小伙计脸颊抽了抽,有点儿无奈的叹气。多给这六文钱,搞不好就得他们自己出了。
梁田田心里不是滋味。这人可是看在自家面子上收了他们的菜,要是这样下去……梁田田突然有点儿后悔装这个好人了。
可看看守望大伯在一边黑着脸干活,梁田田想想还是算了。谁没有私心呢,铁蛋娘这样都算好的了,毕竟她也没坑谁。只不过都是穷惯了,也被吓怕了。
轮到菊花婶子家秤菜了,菊花婶子就轻声道:“你们别吃了亏,我们家的菜都是自家产的,不差这一斤二斤的,小哥从我们这里扣吧。”怕那边守望大伯听到,所以声音特别小。
梁田田吓了一跳,忙道:“哪有这么说的,婶子在我们家说这话可就是打我们兄妹的脸了。小哥没事儿,你在我们家的扣,我们家后院一园子的菜呢。”她还真不差这一点儿半点的,一斤香瓜啥都出来了。
小伙计哪能为了这点儿事儿得罪人,当即笑道:“谁都别争了,我们福满楼家大业大的,不差这点儿。就是大掌柜知道了也没啥。”
另一个小伙计也道:“是啊姑娘,你别多心,真的没啥。”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跟梁家这样的人家做生意比较痛快。
称好了两家的青菜,小伙计给了银钱。
梁满仓收拾好东西坐上马车,梁田田偷偷塞给他两个纸包,然后看了一眼两个小伙计。梁满仓了然的点点头。
“还得麻烦两位大哥,我今儿也得去一趟镇上。”梁田田也提着青菜上车了。
两个小伙计正把那些装菜的篮子绑在一起,闻言笑道:“姑娘还要去县城吗?”
“不了,就去镇上。”梁田田笑着道。
菊花婶子闻言就拉着她轻声道:“听说金宝被你送到镇上了,他奶奶现在没了,你是去接孩子咋地。”
梁田田点点头,就小声说了昨晚的事儿。“我寻思半天,这金宝还是得接回来。”
菊花婶子知道刘家的事儿,就叹气道:“早就看出他们母子是爱占小便宜的,没想到为了点儿银子连刘家的香火都不想要了,这人还真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田田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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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拦截
梁田田正愁怎么把金宝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听了菊花婶子的话心中隐隐有个想法。不过这想法具体能不能成行,却还要看韩家那边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并不是完全了解,希望这一次不要好心办坏事儿吧。
菊花婶子见梁田田神游外物,一副不以为意的状态,担心她吃亏,就又道:“你也别太实在了,这人啊,该争得时候就得争。韩家做了那么多,可别让人家寒了心,再跟你们家离心离德的。”
梁田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菊花婶子又道:“实在不行我找陈家婶子说说。”指的是陈冲的媳妇。
“我知道了婶子,放心吧,没事儿。”梁田田心中隐隐有个想法,还得去找韩家人商量一下才行。
一路上梁田田想着心事,什么时候到了郭家镇都没注意。
“小妹,小妹…...”梁满仓叫了几声梁田田都没答应,他就过去推了她一把.
“啊,怎么了?”梁田田吓了一跳,好悬没从车上掉下去。梁满仓忙扶住她,“小妹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梁满仓小声道:“到地方了,咱们下车吧。”
“哦。”梁田田挺不好意思的,特别是看到福满楼那两个小伙计一脸了然的笑意,也不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不过梁田田都懒得管。
下了车,梁田田提着篮子,两人往镇上走去。
私塾和韩家医馆是两个方向,兄妹两个刚要分开,斜刺里却窜出一个人来。
梁田田吓了一跳,梁满仓看到那人却把脸沉了下来。“你又来干什么?”
大哥认识?
梁田田仔细一看,这是一位中年妇人,穿的洗的发白的衣裳,看头上还戴着两个银钗,应该条件还不是太差。
可是这样年纪的妇人。自家大哥是咋认识的?
梁田田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
妇人一上来就是一脸讨好。“梁家小哥,这是去私塾啊。”一副明知故问的架势。
“嗯。”梁满仓用鼻子哼了一声,板着小脸道:“你走吧。我要去私塾,别浪费时间了。”
“唉,梁家小哥,你都没听我说呢,咋就赶人了。”妇人似乎早就料到梁满仓的态度,一点儿也不着恼。相反还一脸谄媚的道:“其实也不用你们做啥,我们家老爷也是好心,就让你们兄弟到那说一句话的事儿,回头我们家老爷愿意拿三两,哦不。愿意出五两银子。”
啥话就值五两银子啊?
梁田田愈发好奇了,大眼睛看着自家哥哥,希望能得到答案。
梁满仓却不假辞色,“哼,一句话。说得好听。我弟弟被你们毒打的时候谁听我说一句话了?现在你们家人得了邪病那也是报应,想让我们兄弟原谅你们,没门。”梁满仓也是孩子气,一想到兄弟被打的起不来炕,就一阵愤恨。
梁田田有点儿看明白了,如果没看错,这妇人是肖家的下人吧。
不过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来道歉。这肖家也是下了大手笔了。怕是那个肖富贵被吓坏了吧。
梁田田一点儿也不为自己做的事儿反省,相反,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客气了,让肖家这会儿还敢打自家人的主意。
“梁家小哥,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家少爷那不是也付出代价了吗。再说你们一个私塾读书。那可就是同窗啊,咋地你们都得顾念点儿不是。再说小孩子打架,哪有这么记仇的,梁家小哥,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样可忒不大气了。”妇人一副长辈的口气训斥道。
梁满仓气的浑身发抖,“你们打我弟弟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同窗之谊,现在跟我说这个?那肖富贵得了邪病也不是我们兄弟让得的。自己做了啥亏心事儿跟老天爷说去,你们跟我说不着。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兄弟的打不能白挨,我要到官府告你们为富不仁。”梁满仓气坏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一天天的,总这么折腾,他们这被打的倒不懂事儿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妇人一听事儿不但没办成,还要被告,当时就吓坏了,“你……你凭啥告我们?”
“哼,让你们为富不仁。”梁满仓冷哼。
妇人也急了,“啥为富不仁的?我们老爷可没做啥亏心事儿,就是打你弟弟那也是他先打了我们少爷,走到哪里我们都有理。”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底气都不足,在肖家干了二十几年了,那个肖富贵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个啥货色谁心里都清楚。
“那你们就试试。”梁满仓也是生气。整日里来缠着他,私塾也去闹,先生不让他们家人进门了,还学人家来半路堵着了。看街上那些路过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呢。“我告诉你们,最好别再缠着我。”他想放几句狠话,偏偏又不知道说啥,只好自己生闷气。
“缠着你咋了?不就是让你说一句原谅的话吗,咋就那么难了?”妇人脾气也上来了,“我告诉你,别不识好歹。”可能觉得这个姿态不是求人的,声音又放缓了,就一副为梁满仓考虑的架势劝道:“梁家小哥,我也听说了,你们家条件不咋好,这读书的银子都是凑的,你说说你们置这气干啥?那不是小钱,那是五两银子啊,不说你弟弟的汤药费够了,就是这一年的花销也够了。听说你们家里连个长辈都没有,这银子你们拿着,将来攒着也能娶媳妇。不然听说你们家还有个妹妹,这没有嫁妆的姑娘到时候可嫁不出去……”
妇人自以为是的认为说的很好,根本不理会梁满仓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居然敢说他的家人,特别是他的小妹,那更是逆鳞。
“我警告你,别再说我的家人。”梁满仓恶狠狠的道:“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少做亏心事儿啥都有了。”
妇人也没见过这么糊涂的人,就气道:“咋跟你这孩子说不通道理呢,咋地,钱多怕咬手啊?”在她看来,有钱都不拿,梁满仓才是真正的傻子呢。
梁满仓想起先生的话,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气的跺脚,“我还要读书,我告诉你们,以后别来打扰我。”说着气呼呼的走了。
“你……你,你别不识好歹,我告诉你,肖家也不是好说话的。”妇人在后面叫嚣。
“大妈,我劝你还是回去让你们家老爷、少爷自己反省反省吧,这亏心事儿做多了,保不齐哪天就遭报应了。”梁田田笑眯眯的站在她面前,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刻未到。哎呀,听说肖家出了不少事儿,这是老天爷要报应了吧。”说着像是呗吓到了似的耸耸肩,一副脆弱的模样小声道:“咦,好可怕!”
大白天的,妇人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突然反应过来,“你……你又是谁?”大妈?她有那么老吗?
“我?”梁田田眨眨眼,“我就是我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嫁不出去的。”梁田田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叹气道:“唉,奴才做到你这份上,也是一个悲哀啊。”转身追着自家大哥去了。
“大哥,你走错路了。”梁田田打趣道。
“我知道。”梁满仓板着脸,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大哥去私塾不会迟到了?”梁田田笑眯眯的。
“没事儿,先生都没这么早到。”梁满仓板着脸,脾气已经接近爆发的状态了,难得他还能跟梁田田平和的说话。
“哦,看来私塾的先生也不是那么勤快吗。”梁田田一副好奇宝宝的架势,看着说的轻松,实际上提着个篮子,还要快步跟着几乎暴走的大哥,已经很吃力了。
“大家到了都是先自学,先生到了再讲课。”梁满仓喘着粗气,不是累的,而是气的。他突然停住脚步。梁田田一个收不住差点儿射出去,还好她稳住了。
“小妹,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梁满仓抿着嘴,眼睛有点儿酸。
梁田田一看坏了,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当即把眉头一跳,“谁说的?”然后又大声道:“我大哥最厉害了,能打的了坏蛋,还能采蘑菇捡粮食养活弟弟妹妹,还能带球球,还会做饭,读书成绩还好……这样的大哥哪里去找,也就我们家大哥才这么厉害。”梁田田一只手抱住他胳膊,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大哥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我们兄妹还等着大哥出息了罩着我们呢。”
感受着身边的小男孩气息渐渐平稳,梁田田暗自撇嘴。
唉,青春期的孩子闹情绪果然好可怕。还好还好,自家大哥是个靠谱的。
可问题是,十岁的孩子……呃,青春期来的好早啊。
好吧,古代孩子早熟,不讨论这个问题了。
梁满仓拍拍她的脑袋。“我哪有小妹说的那么好。”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我家大哥是最好的。”梁田田笑眯眯的,心里却把肖家骂了一百遍。
259恶作剧,韩恩举的憋屈
梁田田到韩家的时候,韩恩举正在给一位妇人诊病。
没想到这么早还真有人上门看病。
梁田田没惊动他,悄悄绕到后宅,果然看到球球和金宝蹲在院子里不知道鼓捣什么呢。
两个小家伙背对着门口,梁田田悄悄过去。
“金宝你说,这个蚯蚓韩大哥怕不怕?”很小声,像是被谁发现似的。
梁田田一看,小家伙在墙边掘土,旁边放着两条蠕动的东西,可不就是蚯蚓吗。
金宝摇摇头,“不知道。”
球球眯着眼睛,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梁田田看到他那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就听他道:“韩大哥怕虫子,院子里都不种树,蚯蚓也是虫子,咱们回头试试,看看韩大哥怕不怕。”说的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好事儿呢。
金宝一脸犹豫,“那要是把韩大哥吓坏咋办?”
“没事儿,不能吓坏,韩大哥是大人吗。”球球一脸认真,“再说,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姐姐说了,实践出真知,我们要亲自动手。”
“哦。”金宝似懂非懂,又道:“闯祸会打屁股的。”
球球一脸纠结,小声道:“可我们是客人啊。”
梁田田一脸好笑,亏他还知道自己是客人。
伸手拎起小屁孩的耳朵,“你还知道自己是客人啊?”
“谁?”球球吓了一跳,耳朵疼的只好顺势起来,歪着小脑袋倔强的看着,一看是梁田田吓得蔫了。做了亏心事儿吗,总要害怕的。
“现在知道怕了?”梁田田板着脸,球球抿着嘴不吭声了。
“姐姐偷听,偷听是小人行径。”球球小声咕哝。
“哎呦,还会说小人行径了,这是跟谁学的啊?”梁田田故意惊诧道:“这是谁家孩子这么聪明啊。这么小还会说成语了。”
“姐姐家的。”球球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姐你咋才来,我都想你了。”开始撒娇,一顿磨蹭。
“瞧你一手的泥。都蹭我身上了。”梁田田嘴上数落着,却蹲下身子给他擦脸。“吃饭没呢?瞧你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没睡好?是不是蚊子咬的?”这个季节蚊子特别多,梁田田也没啥好办法,想着哪天买了轻纱做几个蚊帐,可惜上次去县城给忙活忘了。
“不是。”球球摇头,“金宝咳嗽,昨晚咳嗽了好久,都咳嗽醒了,我怕他有事儿就看着他了。”
“哎呀。我们球球这么乖啊。”梁田田伸手拉过小金宝,“金宝觉得怎么样?难受记得给韩大哥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田田姐做给你吃。”
金宝摇头,显得有点儿憔悴。“没有。就是咳嗽睡不着,球球跟我玩。”
“嗯,我们球球还是很靠谱的吗。”梁田田夸了一句,小家伙心虚的垂下头,“可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梁田田失笑,才四五岁的孩子,难道还真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田田姐。我想回家看看奶奶。”金宝突然开口,吓了梁田田一跳。“怎么了?”这孩子,突然说要看个死了的人,不会是有啥不好的事儿吧?梁田田想到老辈人说的那些话,紧张的看着金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跟田田姐说啊。千万别忍着?”千万不能出事儿啊,金宝还这么小。
“没事儿,我就是梦到奶奶了。”金宝歪着头,小声道:“我有点儿想奶奶。”
难道冥冥中真的有感应吗?
梁田田心里难受,轻声道:“好。待会儿让韩大哥带你回去看奶奶,好不好?”
金宝点点头。尽管很难受,可也没像别的孩子哼哼唧唧的,或者干脆哭。这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那边韩恩举看完了病人过来后院,听到梁田田的声音就笑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他发现,最近越来越想看到这丫头了。
梁田田还没等答话,那边球球就献宝似的跑了过去,等梁田田想叫住的时候已经晚了。
“韩大哥韩大哥,你看看,这是我挖的蚯蚓。”
梁田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就看到韩恩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随即脸色一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快来人啊。”梁田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揽住韩恩举晕倒的身体。
“怎么了,怎么了,师傅这是怎么了?”两个小徒弟急吼吼的跑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打的,好半天韩恩举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昏迷初醒的人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梁田田忙道:“韩大哥,韩大哥,你还好吧?”声音忽远忽近的,韩恩举脑子迷迷糊糊的。
球球抱着金宝的胳膊缩在他后面,哆哆嗦嗦的道:“好可怕。”
金宝也抓着他,“韩大哥好吓人。”两个小屁孩抱在一起似乎被吓坏了。梁田田瞥了那边一眼鼻子好悬没气歪了。这么能惹事儿,还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受害者呢。
韩恩举被大家伙七手八脚的抬进房间,小伙计又是倒茶又是洗帕子的,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梁田田在院子里训斥球球。
“知道错了没有?”梁田田虎着脸。
球球抿着嘴,拉着金宝站在一起,小声咕哝道:“我也没想到韩大哥胆子那么小啊。”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是人家胆小错了呗?”梁田田都要被气乐了。
“不是。”球球不情不愿的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拿蚯蚓吓唬韩大哥。”
“明知人家怕虫子还故意吓唬人,你说该怎么办吧。”梁田田板着脸。知道错了就好。
球球吸吸小鼻子,小声道:“罚写大字?”小心翼翼的看着梁田田。之前做错了都是这么罚的。
“你这次犯的错误太大,没看韩大哥都晕死过去了吗,罚写大字不行。”梁田田摇摇头。
“那……”球球捉急了。求助似的看向金宝。在家里他犯错都是写大字的,再不就是言语教育了。
“打屁股。”金宝小声道。
球球眼睛一瞪,下意识的抱住了小屁股。
“嗯,这个主意好。”梁田田扬扬手,“球球,你说呢?”
“我说不好。”小家伙抱着小屁股往后挪了两步,小声道:“可不可以不打?”
“你说呢?”梁田田眯着眼睛,看似很危险,其实是在笑。
“不可以。”球球瘪着嘴,转身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呜咽道:“那姐姐要轻点儿。”
梁田田看着他委屈的小模样,好悬没笑出声儿来。
不过这种恶作剧的性子可不能惯着,走过去按住他“啪啪”就是两巴掌。
小家伙除了最初哼了一声,就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金宝在旁边捂住眼睛,后来又忍不住,偷偷挪开手指去看。
小家伙大眼睛水汪汪的,紧紧抱着石凳,嘴抿成一条线。
梁田田“啪啪”又是几巴掌下去,小家伙终于痛的忍不住了,吭吭唧唧的开始哭。
“田田姐……”金宝过去抱着她胳膊,“球球不是故意的,你别打了……”小家伙还有点儿胆小,不大敢说话。
“做错事儿就要受罚,韩大哥都被他吓晕了,难道就因为他是无心之失就不惩罚吗?”梁田田停下来,认真道:“何况他还是事先就知道韩大哥怕虫子,这就更该打了。”又道:“球球你自己说,该不该打?”
“该打!”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伴着哭腔。
“勇于面对错误的就是好孩子,要知错能改。”梁田田暗自数着,又啪啪打了几巴掌,凑足了十巴掌。“念你初犯,就打你十下,再有下次就没这么轻松了。”
院子里这么大动静,房间里韩恩举就被惊动了。等他出来的时候梁田田已经打完了小家伙,球球正趴在石凳上吸鼻子呢。
“田田,我没事儿,你怎么还打球球啊。”韩恩举也挺自责的,“不过是小孩子,你下手也太重了。球球过来,让韩大哥瞧瞧,打坏没有?”
梁田田看他苍白的脸色,哭笑不得的。“行了,就别给他说情了,这臭小子机灵是机灵,就是太机灵了,可不能由着他性子长。”梁田田叫过球球,“还不给韩大哥认错。”
球球从凳子上爬下来,小胖手还抱着小屁股,腆着个小肚子走路滑稽死了。
“韩大哥我错了,你别生球球的气,下次再也不敢了。”小家伙大眼睛水汪汪的,一脸的委屈。韩恩举看了倒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似的。“球球别哭了,韩大哥带你去涂药。”
“韩大哥抱。”小家伙伸出小胖手,瘪着嘴一脸的委屈。
韩恩举忙抱住他回屋。临走前还不忘看了梁田田一眼。
梁田田这个郁闷啊,她是图意啥啊,弄的里外不是人的。
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金宝,梁田田这才想起正事儿,摸摸金宝的头,“金宝乖,在院子里玩一会儿。”梁田田深吸口气,有些事儿还得跟韩家说清楚的好。
小屁股涂了药,球球没有吵闹,乖乖的趴在梁田田怀里跟大家道别。看着金宝眼里的不舍,球球小声道:“一会儿你也回家了。”
金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梁田田跟韩恩举交换了一个眼神,抱着球球走了。
260完工
回去的路上梁田田一直背着球球,小家伙起初还挺高兴的,后来就不老实了。
“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球球给梁田田擦汗,心疼的道:“我自己能走,屁股不疼。”
“没事儿,姐愿意背着你。”梁田田笑眯眯的打趣道:“回头球球长大了,姐想背也背不动了。”
“那就换我背姐姐。”小家伙抱着姐姐的脖子撒娇,“姐,我下次不闯祸了。”
“你还知道自己闯祸啊。”梁田田打趣道。
“我就是不喜欢韩大哥那么看着姐姐,我是故意的。”球球小声道。
梁田田心里一紧,面上却没事儿人似的。
“韩大哥怎么看着姐姐了?难道跟看球球不一样?”不会是……梁田田心里没底。难道韩大哥真的是?她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一个小村姑,才八岁,就算有点儿姿色又能什么样?
“不一样。”球球歪着脑袋,他也说不好,“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不喜欢,旭哥哥也是那么看姐姐,我不喜欢韩大哥那样。”
梁田田听明白了。
感情凌旭可以,韩恩举就不可以。
这臭小子,难道凌旭给了他什么好处?
“为什么不喜欢?”梁田田还挺好奇的,这小屁孩一天到底想什么呢?
“旭哥哥将来是姐夫。”球球臭屁的道:“是一家人。韩大哥不是。”所以惹了旭哥哥没事儿,得罪了韩大哥就要打屁股。
小家伙眼珠乱转,也不知道想什么。
梁田田失笑,这都什么逻辑啊。
不过韩恩举……算了,顺其自然吧。也许是球球看错了呢。
一个孩子而已,梁田田压根没想那么多。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这也是梁田田姐弟溜溜达达没快走的原因。
一到家里球球就先跑去挖井的地方看了看,“呀,这么深啊。”球球大呼小叫的。
“这个井很危险。球球太小,可不能到井边玩。”守望大伯不忘记提醒。
球球点头,“恩恩,掉下去我都爬不上来。”
“你个笨蛋。那么深,掉下去就淹死了。”梁满囤过来抱住他,垫垫,“嗯,又胖了。”
球球撅着小嘴,狡辩道:“我都没多吃。”证明自己没胖。
梁满囤呵呵的笑,“你这臭小子,这半年可是没少长肉。”
梁田田也笑眯眯的看着,的确,半年前。兄妹四个不说骨瘦如柴吧,也绝对不是此时看着这么健康。特别是球球,这无论是个头还是肉都没少长。
“二哥你咋样了?”难得小家伙还记得梁满囤的伤。
“好的差不多了,明儿我就准备去私塾了。”如今脸上基本上看不出什么痕迹,就是身上还有几块青紫。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
“回头让韩大哥看看,还是稳妥一点儿好。”左右大哥回来都会重讲私塾的东西,梁田田觉得什么都没身体重要。
“韩大哥答应过来了?”梁满囤小声道。
梁田田点点头,“得医馆忙完了,估计傍晚左右就能过来。”
梁满囤凝重的点点头,“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
梁田田显然也是这个意思。“这事儿要不要跟陈爷爷说一声?”梁田田有点儿犹豫,毕竟金宝是老狼洞的人。他们这么做……
“还是先别说了,到时候看呗。”梁满囤眼珠一转,道。
梁田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顺势而为吧,韩恩举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球球眨巴着大眼睛听哥哥姐姐说话,突然插话道:“是不是金宝以后要一直住在韩大哥家了?”他之前可是听到姐姐和韩大哥说的话了,虽然不是很明白。可他已经懂了很多。
梁满囤忙捂住他的嘴,“嘘,不要乱说,一切都是未知数呢。这个说出去会被大家骂的。”梁家兄妹就这一点儿好,无论是谁。都没把那个人排除在外。即使是最小的球球,在这个家里也是有话语权的。
梁田田也郑重道:“球球,咱们不是在商量坏事儿,而是在为金宝的将来考虑。你现在或许不懂这些,将来就明白了。总之这件事儿也不是很光明磊落,人就是这样,长大了就会有很多烦恼,有些事儿我们想做好人,却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
“就像我拿蚯蚓吓唬韩大哥吗?”球球似懂非懂。
梁田田:“……”
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儿。
院子里的井今儿就能打好,中午梁田田准备的依然是大锅饭,晚上的饭她中午吃了饭救开始准备,甚至菊花婶子都过来帮忙。
最后一顿饭,梁田田准备做的丰盛点儿。
主食是白面馒头,面是昨儿就发上的,可惜梁田田不大会蒸馒头,所以就让菊花婶子来帮忙。
菊花婶子做饭是一把好手,尤其是面食。
梁田田本来还合计蒸馒头,这个比较简单,却不想菊花婶子只是简单的在面上涂了点儿油,然后用筷子一压一卷,两个简单的动作后,那花卷的形态跟平时吃的都不大一样,看着就与众不同。
梁田田觉得这手艺真是没的说,不但做的好看,而且大小都差不多。
“菊花婶子,你这手艺都可以出去做花卷卖了。“梁田田笑着打趣。
“卖啥卖啊。这花卷啊,谁都会做,一般人家就是舍不得面,就是拿出去卖大家伙也舍不得吃。而那些舍得吃的人家也不会去外面买。就算是去卖也不会赚啥钱。”
梁田田没想到菊花婶子分析的这么透彻,估计是之前想过这主意。
梁田田还真猜对了,有那么一段时间菊花婶子也想自己做点儿小买卖贴补家用,后来还是婆婆的眼睛彻底看不到了,家里也离不开人,她就绝了这心思。不过却是琢磨过做啥赚钱。不过后来总结了一下,这做啥都有风险,成本投入小了未必赚钱,投入大了还怕亏了,家里也没啥家底,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晚上的菜梁田田准备的也很丰盛,红烧肉炖豆腐,这是她前世的最爱,也是非常特别的一道菜;酱茄子里面加了少许的土豆,配着新鲜的小葱,别有一番滋味儿;
大骨头炖豆角,也是一道硬菜;羊肉炒大葱,这样的肉食别说普通的庄户人家,就是一般的小富之家也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梁田田一下子就切了三斤的羊肉,这还不算之前红烧肉、大骨头啥放的肉,今天梁田田可是下了血本了;
另外还有凉拌土豆丝、拍黄瓜、西红柿拌白糖、炒花生米。四道热菜、四道凉菜,还有一个西红柿蛋花汤。这样的饭菜别说招待干活的,都可以算得上一桌不错的酒席了。
菊花婶子过来帮忙,看到梁田田这么做菜,本来想说点儿什么,后来一想到这丫头的行事,知道说也白说,索性就不说了。这也是她知道梁田田家如今有这个条件,不然就算讨人厌也是要劝说的。
球球一回来就忙活他的元宝和铜钱,还有小黑那些小鸡。说来也奇怪,不说小黑那些家鸡,就是那些野鸡也一个没死。如今都老实在梁家待着。最初梁田田还担心野鸡长大一些野性难除再跑了啥的。后来发现似乎没这个危险。
渐渐的梁田田也发现了,他们家的动物似乎都跟她特别亲近。哪怕很多时候她没有亲自喂养,可依然亲近她。时间久了梁田田就品出来了,这或许跟她的空间有关。动物远比人的嗅觉来的更灵敏。梁家好多东西都是产自空间,里面浓郁的灵气让动物天性使然,很自然的就愿意接近梁田田。
这也是为什么铜钱明明是一头野性难除的狼,却乖乖的待在梁家的原因。
傍晚的时候晚饭就准备好了,那边于大伯带着徒弟把井也弄好了。不但加固好了,还弄了一个高高的井台,还有一个木头的井盖,看着就挺养眼的。
“这样下雨天盖上,也不脏。还不用担心孩子乱跑掉进去。”在得知梁家都是梁守望打水的时候,于大伯更是刻意加高了井台,这样小孩子也不会因为贪玩有啥危险。
梁田田很满意,趁着吃饭前就把剩下的五两银子给了于大伯。
于大伯笑眯眯的,这一趟买卖做的好。吃得好住的好,这人办事儿也痛快。要是都是这样的主顾,他们师徒也高兴。
没多久韩恩举拉着梁满仓和金宝就来了。
大家伙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守望大伯特意打了二斤酒,跟于大伯两人喝着喝着都有点儿喝高了。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于大伯的他们完成了活计,徒弟们就赶着马车拉着东西,还有醉醺醺的于大伯走了。
梁满仓把守望大伯送回去,再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一屋子都有点儿严肃的表情。
“韩大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事儿如果韩恩举不愿意,谁也劝不了。偏偏这小子还有点儿死脑筋,所以到现在梁田田还是有点儿担心。
金宝往韩恩举的怀里靠了靠,韩恩举揽住他的小身子,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261造势
夏天的夜晚,蝉鸣蛙声一片,静谧的小山村在夜色笼罩下有一种朦胧的美。
庄户人家歇息的早,可也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丧事。
今儿是金宝奶奶过世第二天,村里许多相熟的人家都帮忙在这守灵。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规矩,村里每户人家有人过世,村里人都会自发过来帮忙,就算是不做什么也在这守着。要是谁家来的人少,那就说明这家人在村里不收待见,是要被人背后讲究的。所以即使那人缘特别不好的人家,遇到死亡这种事儿,大家伙也是善良的不计较过往的事儿。
人死为大,大抵就是如此吧。
所以刘家尽管闹出了这许多事儿,可作为村里的老户了,金宝奶奶死了,村里许多人家依然过来守灵。
刘家的小院里停着一口棺材,火把的映照下显得阴森森的,尤其是上面不知道是什么的画,看起来更像是要吞人的魔鬼。
金宝下意识的往韩恩举的怀里缩了缩。
“金宝别怕。”韩恩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他今天特意给金宝做了一身黑色的衣裳,不过来之前他什么都没告诉金宝。孩子太小,他担心吓到他。
球球窝在大哥的怀里,小胖手抓着姐姐的手,小声道:“金宝奶奶就躺在那个棺材里吗?”虽然害怕,却好奇更多。
梁田田本不想带小家伙来的,结果这臭小子死活不跟菊花婶子走,没办法只好把他带过来。
梁满囤也跟过来了,小声道:“是的。”又道:“球球要是害怕二哥就抱你回家吧。”
球球摇摇头,“我,我要等金宝跟我一起回去。”
“还挺讲义气的。”梁满囤小声打趣了一句。
刘家的气氛本来就挺沉重的,毕竟金宝奶奶不是正常死亡。是被人打死的,而凶手还是本村的人。
现在韩恩举抱着金宝过来,让本就不大好的气氛显得更诡异了。
刘家的院子里此时围了不少人。大家伙似乎在争吵什么,也就没有人注意到韩恩举他们的到来。
梁田田他们谁都没吭声,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梁田田还往前挤了挤。
“金宝爹,你这是啥意思?”是里正陈冲的声音。听着似乎不大高兴。
梁田田挤进去,站在边上看着。
刘瘸子披麻戴孝跪在棺材旁,一脸沉痛的道:“我娘走了,儿子现在也因为拿不出银钱给人家汤药费,都不能送奶奶最后一程。我们家现在不说家破人亡也差不多了。一个村里住着,吴棒槌他太狠了啊,我娘做了啥对不起他的事儿,他就这么下死手啊。”说着呜呜痛哭。
人群中一阵唏嘘,都为刘家的悲惨难受。梁田田却撇撇嘴,说了这么多。像他们是受害者似的。啥叫因为付不起汤药费不能送奶奶最后一程?他咋不说自己根本没想付钱呢,这么长时间人都没露面,他还好意思拿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韩恩举抱着金宝把这话听的清清楚楚的,他叹了口气。幸好今天走了这一遭,不然韩家的名声怕都要因此毁了。
本来看着挺老实本分的人。谁曾想这么算计人。
韩恩举就要推开人群过去,这会儿却听陈冲大声道:“你把我请来,就为了说这些?”又道:“吴棒槌那人还没找到,我们家老三带着人也走了快两天了,你放心,老狼洞肯定会给你娘一个交代的。”儿子出去这么久,要说陈冲不着急上火是假的。这周围都是山林。野兽经常出没,谁知道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一想到儿子刚刚被分出去,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就……陈冲这两天嘴角都起了大泡,还不是给急的。
“我知道里正是公平的,肯定能给我娘一个交代。”刘瘸子抹了一把脸,沉声道:“可我刘家人丁不旺。如今更是就剩下我一个人送我娘最后一程,我希望里正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陈冲的脸当即就不大好看了,事情到了现在他要是再搞不清楚刘瘸子想干嘛他可真就是傻子了。
刘瘸子见里正半天没吭声,偷眼打量,结果就看到陈冲黑锅底一样难看的脸色。就知道坏了。不过他想到媳妇嘱咐他的话。
“里正一定不会那么容易答应放出我。这个时候你就要博得大家伙的同情,家里老人没了,媳妇却不能送最后一程,没有这么说的,那陈冲到最后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刘瘸子有点儿怕陈冲,可一想到媳妇的吩咐,当即咬咬牙。
“娘啊,你死的好惨啊,儿子没本事啊,金宝不能送你最后一程,如今连儿媳妇都不能送你最后一程啊。”刘瘸子转身趴到棺材上大哭,一边哭一边用力的拍打着棺材,“啪啪”直响。“娘啊,你睁开眼睛看一眼吧,咱们刘家要完了,谁都不护着咱们啊,娘啊,你死了连个送你最后一程的人都没有啊……”
梁田田脸上挂起嘲讽的笑容。
连个死人都算计,刘瘸子这也算是奇葩了。
他这么哭本来没错,就是算计着把刘田氏给放出来吗,聪明人都知道他的意思。可这么多乡里乡亲前来帮忙,你能说大家伙不是为了送金宝奶奶?刘瘸子现在这样一嚎,反而是打了众人的脸。不但没博得同情更让大家伙难堪。
果然,陈冲一听第一个不干了。
“你这是嚎丧啥呢?我不是人?大家伙不是人?”他怒道:“感情大家伙这些天给你们家忙里忙外的,在你眼里都看不到是不是?”
“我……”
刘瘸子傻眼了,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他只是想救出媳妇而已。
陈冲冷笑,“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想放出那个毒妇吗?”事情闹成这样,他索性也撕破了脸皮。“你这是把我们大家伙都当傻子啊?什么没有人送你娘最后一程,感情我们做的这些你都看不到,你的眼里只有那个差点儿害死了老娘和儿子的毒妇,你啊你,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一个女人,连老娘和儿子都不要了。”
这个罪名可太大了,刘瘸子当即慌神了。
“不是这样的!”他大吼,“我娘是被吴棒槌打死的,我们家金宝也被带去医馆了,如今我拿不出那汤药费,人家也不给我孩子啊。”又把责任推给了医馆。他苦兮兮的道:“我就是想让娘走的不那么冷清。”
“人家医馆是不给你孩子吗?”陈冲都要被气疯了,“人家韩家医馆看着我的老脸,不用先付银子就给金宝看病,可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这么多天你有去医馆问一声吗?没有吧。不但没有过去,还偷偷把孩子送去梁家,明明接走了你们大半夜又送回去啥意思?别当谁都是傻子,我告诉你。”陈冲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声音老大,吼道:“这么多天你们一次都没去过医馆,说啥人家扣了你们孩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那良心让狗吃了?人家替你儿子看病,还要给你担负骂名?你那心是黑的咋地?”话说的太多,声音又急,陈冲也几十岁的人了,当即一阵眩晕。
韩恩举抱着金宝越过人群,一把扶住他,“陈爷爷,你息怒。”随即又叹气道:“老狼洞有您老给我正名,这一次我们韩家就算吃亏也认了。”什么银钱,什么汤药费,他本就不在意。在乎的唯有一个名声,还有……韩恩举望向人群中的小丫头,他在意的,只是她的态度而已。
“陈爷爷,我回来了,你别难受。”金宝伸出小手帮陈冲摸着胸口顺气,奶声奶气的道:“你别生爹的气,是金宝不好,没在家陪着奶奶。”到了现在孩子不明白人死了意味着什么。
“唉,小韩大夫,老夫没脸见你啊。”陈冲垂下头,随即想到什么又抱过金宝,“谢谢你啊小韩大夫,带金宝回来送他奶奶。”
“陈爷爷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韩恩举也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礼数自然不能少了。当即道:“我也是今天才听说金宝奶奶的不幸,这就紧赶慢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没让孩子见到老人最后一面……”韩恩举叹了口气,“金宝伤的太重,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尽快让这孩子治好了伤,没有经过人家家人长辈同意就把孩子抱走了,还要求的原谅。”说这话又冲着刘瘸子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中梁田田就小声道:“看吧,都误会人家了。医者父母心,人家韩大夫就是为了治好金宝,倒让刘家误会了。”她声音不大,又故意把声音压的深沉。夜色的笼罩下大家伙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这有一个开口的,大家伙就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不是,一点儿都不想着接回孩子,就想着那个毒妇,这可真是个狠心的爹。”
“唉,有后娘就有后爹,可怜的金宝,奶奶没了,现在摊上这样一个爹,还想着那个毒妇,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后咋办。”
“谁说不是呢,金宝才五岁啊。”
人群中一阵叹息,梁田田走到自家兄弟跟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262卖子
人群中最先开口的当然是梁田田,顺势而为的有人接了话茬。梁家兄妹又适时的说出真相,就让大家伙都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庄户人家或许有愚昧的时候,他们看问题比较简单,可也就是因为这些直接,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也比较纯粹质朴。
对于刘瘸子不管儿子,却要媳妇的心思,大家伙一旦看明白了就是开始鄙夷了。
最初那些同情的、不忍有多少,现在的鄙夷、嫌弃就会加倍。
因为被欺骗后,大家猛然醒悟,就觉得之前像傻子一样的被人耍的团团转有多么二逼。
众人指指点点,刘瘸子瞬间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听着周围的议论,还有那些鄙夷的目光。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一脸的嫌弃表情让刘瘸子都懵了,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到底哪个环节错了呢?
“唉,就说嘛,人家韩家医馆名声那么好,咋能干出扣人家孩子的事儿,这不,人家把孩子给送回来了吧。”
“看,金宝那身衣服都是新做的。”
“人家还抱着金宝,都不嫌弃庄户人家孩子埋汰。”
“唉,这人啊,就是不能有私心,人家给你孩子治病,咋还能这么算计人呢。”
……
周围的议论一股脑的灌入刘瘸子的耳朵,他只觉得脑子轰轰作响。
陈冲都跟着羞愧,“韩家小哥啊,我真是没脸见你们祖孙了,唉,你放心,金宝的汤药费,老狼洞咋地都不能欠了你们医馆的。”这可是一个村子的名声啊,陈冲说这话的时候也叹气。自己当了这里正半年。瞅瞅这些糟心事儿。自己当年不愿意当里正就是对的。
“陈爷爷这么说就见外了。”韩恩举沉声开口,周围静悄悄的,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医者父母心,并不是为了银钱才给人治病。金宝当时伤的那么重。我们没有经过长辈同意就留下给孩子看病,希望你能理解一个大夫的心情。”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刘瘸子说的。
刘瘸子都懵了,可是随即眼睛一亮。
对方给他道歉?
那岂不是……
刘瘸子的嘴绝对比脑子还快,他想也不想的就道:“对,我们又没让你给孩子瞧病,是你们自己要瞧的,这汤药费可不能管我们要。”
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陈冲怒吼,“是我舍了老脸求人家给金宝瞧病的,是不是这笔汤药费你们刘家真准备让全村人来付钱?”他陈冲是老狼洞的里正,代表的自然就是老狼洞。刘瘸子这么说话,都让陈冲寒心。
“我?”
周围人鄙视的目光恨不得让刘瘸子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个,是他自己说……”
陈冲怕他再说出什么丢人现眼,当即冷哼一声。“韩家医馆的汤药费你别想赖掉,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人家能听了信儿把孩子给你送来,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想算计人家,你还是人吗你?”
这会儿功夫有人已经帮金宝披上麻布带上孝带,小小的孩子跪在棺材前磕头。眼泪汪汪的。“奶,金宝的病就快好了,韩大哥说金宝聪明,愿意教金宝,奶你走了别担心,在那边好好的……”小孩子或许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可看周围沉重的气氛,许是血脉的关联吧,让他不知不觉就落泪了。
“看看你,还不如一个孩子。”陈冲气的直哆嗦。
“陈爷爷不生气,球球给你好吃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抱着陈冲大腿撒娇。
看着这么小的孩子,陈冲有什么气也都不好冲孩子撒。
“球球乖,陈爷爷才不跟他们生气。”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毕竟还是恼火的。
球球就抱着他的大腿,撒娇道:“不生气不生气,韩大哥对金宝可好了,还说金宝聪明,如果不是因为金宝是外人,韩大哥都想收他当徒弟了。”小家伙似乎无意中开口,却让刘瘸子精神一振。
给韩家医馆的大夫当徒弟?那自己儿子以后岂不是也成了大夫?那……那得赚多少钱啊?不不,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如果金宝成了韩恩举的徒弟,那岂不是说,那些汤药费,他们就不好意思要了吧。
刘瘸子眼珠乱转,突然道:“我愿意让金宝跟韩大夫当徒弟。”
突如其来的声音弄的大家一愣,外面的人没有听到球球的话,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梁田田给自家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里分明写着“看看吧,我就知道如此”。
“我师傅收徒很严格的,不是韩家人绝对不会传授医术。”韩恩举身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徒弟手里提着个篮子大声道:“所以说,我家师傅是不会收了金宝的。”因为不是韩家人。
刘瘸子傻眼了,“那……那怎么才能是韩家人?”问完这句话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还能怎么是?你自己都不姓韩,儿子自然也就不姓韩了。
却不想那小徒弟笑着道:“这个很简单,签了卖身契就是韩家人了。我就是从小被父母卖到韩家的,师傅看我资质不错就收了做徒弟。说起来,当初也是我身患重病,父母本准备将我抛弃了,还是老爷路过救了我,愿意出银钱买下我,不但救了我的性命还教给我医术。我既然已经卖给了韩家,就是韩家之人了。师傅也就可以把医术传给我了。”
韩恩举就跟梁家兄妹站在一起,小徒弟说这些的时候他没拦着。田田说的不错,他们这不是算计人,如果刘瘸子心里没有算计,自然不会多想。而且他们说的也不是胡编乱造的,这就是事实,也没有什么好避开人的。
想开了,就没有了心结,今天的事儿他就觉得光明正大了。
把儿子卖给韩家?
刘瘸子看着儿子软软的小身子,想到他刚出生时候的憨态可掬,走路时的磕磕绊绊,第一声叫阿爹时候的欣喜……刘瘸子心里一阵泛酸,突然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可是媳妇……儿子就算是卖了那也是他们刘家的血脉,难道这人的血脉还能改了不成?况且他也不是真的要卖儿子,这不是汤药费没有,他也是没法子吗。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刘瘸子突然一咬牙,大声道:“里正,求你给见证一下,我愿意把儿子卖给韩大夫。”这样不但不用付那高额的汤药费,还有人免费给养儿子,还能有一笔不菲的银子,何乐而不为。至于刘家的香火问题……左右他还年轻,还可以再生,怕什么。
“你疯了!”陈冲错愕的瞪大眼睛,“金宝可是刘家唯一的根苗啊,你就这么把他卖了?”这人,还是不是为人父的?陈冲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周围顿时一阵窃窃私语,刘瘸子不用听也知道那些人都说了些什么。
可他主意已定,就不会被外人所扰。
“里正,我已经想好了,这么做是对金宝最好的。”刘瘸子深吸口气,“金宝如今病的这么重,我要是个好人,就是拼命也得把孩子的汤药费赚来,可是里正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瘸子,是个废人啊。”说这话的时候他特别大声,声嘶力竭的,“我也想让儿子过上好生活,也想让他吃得饱穿得暖,可我现在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金宝跟了韩家大夫,不但能治好了病,这还能学到本事,以后不用像我一样在山沟沟里窝一辈子,这也算是我这个当爹的为他做的最后一点儿事儿吧。”
说的大家伙很动容,可仔细想想……梁田田冷笑,一个人可以自私到这个地步,把亲生儿子卖了,还找出这么多的说道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一心为孩子考虑呢。
陈冲瞪着眼睛,“你当你是好心,可你知道不知道,孩子卖了就是奴才了,一辈子都是人家的奴才。”
刘瘸子脸颊抽搐了一下,不敢看陈冲的眼睛。“可至少他的病治好了,他也不会再忍饥挨饿,就算是奴才……”他深吸口气,“我相信韩家不是那恶毒的主人,也会善待金宝的。”
就算是再善待,那也是奴才的身份啊。
陈冲叹了口气,“你可知道?金宝要是给人当了奴才,他这一辈子就毁了。不能读书,不能入仕,就算他这辈子赎了身,三代之内都不可以参加科举,这些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让金宝以后怎么活?”奴才啊,那是抬不起头来的。
刘瘸子苦笑,“里正,我们这样的人家,饭都要吃不上了,还说啥读书不读书的,至于入仕,那是有钱人的想法,我们家可不行。这些我都不想。再说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奴才可是比一般人还威风的,金宝以后混好了,没准比你里正还威风呢。”
能比吗?
陈冲气的脸色铁青,怒道:“那可是你亲儿子!”这人,难道就不顾念一点儿的父子情分吗?
“正是亲儿子才要为他的以后考虑,我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263狠心
五月的老狼洞,温度宜人。
可此时陈冲看着刘瘸子,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冷。
金宝奶奶尸骨未寒,刘瘸子就要把刘家唯一的根苗给卖掉了,就算是对方是韩恩举,陈冲这心里依然难受。
可这事儿怨得了谁呢?
说来说去还是刘瘸子自己被银钱迷了眼。
“你可想好了,金宝可是你们刘家唯一的根苗,你今天卖了他容易,来日想赎回就难了。就算是赎回了,他那做过奴才的经历也是改不了的。”陈冲声音冰冷,却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已经决定了。”刘瘸子不敢看众人的脸色,说来说去他始终是有私心的。
“不后悔?”
“不后悔。”刘瘸子的声音坚定而沉重。
陈冲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过身,看都不想看他了。
刘瘸子松了口气,知道里正这就是同意了。
一把拉过金宝,刘瘸子把他拉到近前。“金宝,爹不能养活你了,以后你就跟着韩大夫吧。”
金宝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道:“爹是有了大宝哥,就不要金宝了吗?”谁说五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其实金宝心里明白着呢。爹有了大宝哥做儿子,就不要他了。
“不是这样的。”刘瘸子有点儿慌乱,“是金宝病的厉害,爹没钱给你治病,只好把你卖了。”面对儿子清澈的双眸,刘瘸子第一次显得心虚。
“那金宝不治病了,我不想被卖掉。”五岁的孩子或许不懂得做奴才意味着什么,可一想到身边没有爹了,金宝这心里也不舒服。虽然这个爹平日里对他并没有多好,可那也是爹啊。
这下轮到刘瘸子傻眼了。讷讷劝道:“韩家有吃有喝,还能治好你的病,金宝跟着去享福吧,爹这也是为了你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直叹气。也就这不要脸的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爹跟金宝一起去。”孩子的思维方式跟大人总是不同的。金宝可怜兮兮的抱着他的胳膊,“金宝不想离开爹,爹,咱们能不能带着奶奶一起去。”
“奶奶死了。再也不能跟金宝在一起了。”刘瘸子想着怎么告诉孩子,就指了指棺材,“奶奶在那里面,以后就要埋到土里,永远出不来了。”
“那奶奶会不会害怕?爹,咱们陪着奶奶吧,你别把金宝卖掉。”金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害怕。像是要抓住什么,孩子死死的抓着爹的胳膊。把刘瘸子一个大人都抓的直咧嘴。
“奶奶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金宝你别想了,爹告诉你,跟着韩大夫。以后有吃有喝,还能学医,以后再也不用跟爹受苦了。”刘瘸子有点儿不耐烦,这个孩子太墨迹了。
“爹,可是爹,金宝想跟着你,金宝不怕挨饿。爹……”小小的孩子瘪着嘴,抓着他的胳膊死都不松手。
“你跟着我干嘛?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呢。”本以为卖掉儿子很容易的一件事儿,刘瘸子突然发现,最大的阻碍却是来自小屁孩。
“爹,金宝可以少吃,你别卖了我。”金宝似乎懂了什么。开始小声的抽泣。
“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他也疼了那么多年,宠了那么多年,现在看着儿子这样,刘瘸子的心里翻江倒海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拭泪。就有人道:“金宝爹啊,孩子这样,你咋舍得啊?”
那个也道:“金宝奶奶要是知道了,死都不能瞑目啊,金宝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可别卖了。”
“谁说不是呢,这么好的孩子,就是吃糠咽菜也要自己养着啊,咋就舍得卖了呢。”
老狼洞这么些年,日子虽然过得穷苦,可还没有一家一户卖过孩子,刘瘸子的做法显然让大家很不喜欢。
“爹,你别卖了金宝,呜呜……”小小的孩子跪在地上抓着爹的胳膊哭,只求他别卖了自己,这样的场景,没人无法不动容。
就算是一心为金宝考虑的梁田田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考虑,当初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韩恩举首先就受不了了,眼睛湿润,他大声道:“金宝爹,金宝的汤药费不用你出了,你别卖孩子了,我是不会买的。”金宝这样,让他心里酸溜溜的难受,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让人家骨肉分散,他是万万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的。
韩恩举也知道梁田田是为金宝好,可这种好他不能赞同。
梁田田张了张嘴,此情此景让她也说不出话来。
唉,都怪金宝命不好,摊上这样一个爹。
韩恩举和梁田田那边都放弃了,却不想刘瘸子先不干了。
“韩大夫啊,可不能这样啊,是你先说想收了金宝当徒弟的,咋地,我现在要卖孩子了,你现在又说这话了,这是想压价还是咋地?”他要是不买,金宝的病谁给治?再说带着一个金宝,他跟媳妇肯定也不方便啊,将来金宝再挨打,他是管了还是不管?再者,还有卖孩子的银子呢,韩家这可真不地道,这是想讲价啊。
韩恩愕然的看着他。
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父亲……不,怎么没有,这样的父亲太多了,他怎么忘了呢?韩恩举想到自己的身世,突然无比的同情金宝。
他突然想通了,跟着这样的所谓的亲人,与其将来让金宝痛不欲生,莫不如现在就把他解救出水火之中。
“好,既然你愿意卖儿子,那好,我就买了。不过我提醒你,这是你的亲儿子,既然卖给了我,那就是韩家之人,跟你刘家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你可想好了?”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想好了。”刘瘸子想都没想就道:“那你出多少银子?我告诉你,我可去打听了,人牙子那一个孩子可要十两银子,金宝是小孩子,这银钱也不能太少了。”
居然还去人牙子那打听卖人的价格?他想卖谁?
梁田田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一刻心里却有点儿后悔,他们的手段是不是太温和了呢?
“呜呜,爹,你别卖了金宝,金宝想跟着爹……”金宝还跪在地上哭,可惜刘瘸子根本顾不上。
韩恩举心疼的看了一眼孩子,愈发觉得同病相怜。
“十两银子,金宝我愿意给你十两银子。你要是不后悔,咱们现在就写了字据。”他是一刻都不想再让金宝待在这种地方了,这只会让孩子更加难过。
“好。”刘瘸子巴不得这样呢,却提醒道:“你那银子准备好了没?”
天底下竟真有这样狠心的父亲。
韩恩举面色铁青,一旁的小徒弟忙拿出十两银子,冷冰冰的道:“差不了你的。”显然也是心寒刘瘸子的做法。
韩恩举看向陈冲,“陈爷爷,今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我……”跑到老狼洞来买人,这并不是韩恩举的本意。
“韩家小哥,你啥都别说了,我不是瞎子。”陈冲摆摆手。如果说最初韩恩举的徒弟开口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忌讳那是假的,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是刘瘸子自己不争气,怪不得人家韩家。韩恩举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收了金宝,不但没有趁人之危,相反是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人家也算是孩子的救命恩人了。
陈冲想了一下,这才几天的时间啊,金宝就从那么乖巧懂事儿的孩子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奴才……奴才啊,身份地位一下子不一样了。
可怜的孩子。
有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陈冲就帮忙写了一个卖人的字据,刘瘸子和韩恩举都签字画押,一式两份的收好。陈冲作为见证人在上面同样签字画押。
梁田田抱起金宝,小声哄着,“金宝乖了,跟田田姐回家好不好?”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小家伙,梁田田这心里也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