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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豪门惊梦3素年不相迟》》 · 殷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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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素警官要做什么?”她不解。

“帮你找钱包啊。”小刘似乎习以为常见惯不惯。

叶澜惊讶,指了指外面,“他一下子就能找到小偷?”

“当然不能。”小刘笑嘻嘻,“刚才你听到的那个猴子是个惯犯,偷盗成瘾,被素警官抓了几次进局子后也老实了不少,你不清楚,小偷也有小偷的作案范围,不能僭越,而近几年这些偷盗犯都有在警局备案,就算没有的,通过道上的人一打听也八九不离十。素警官一定是看了商场里的监控资料心里有数,打算通过猴子来找到那个小偷。”

必要时会做出牺牲

叶澜从未接触过这种事,闻言后眨了眨眼睛,“这……也行?”

小刘笑着没回答。

没过多一会儿,有个矮小的男人从车前经过,看清是警车后眼神明显一慌,赶忙钻进了宅院。小刘一看心里有了数,“美女,刚刚那男的有印象吗?”

叶澜摇头,迟疑问道,“你怀疑是他?”

“八成是。”

叶澜想了想,毫不犹豫推门下车,小刘见了也赶忙跟了下来拉住她,“素警官让你上车等着你就等着吧。”

“我想进去看看。”她有点担心素凯。

“你还是别进去了,那里住着的都不是什么正经儿人,你进去了会害怕。”

叶澜一听更急了,“那我更得进去。”话毕,冲着宅院的方向跑过去。

小刘见了赶忙将车熄了火,跟了上去。

宅院的大门没关,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外面倒也多少能听见。叶澜刚准备跨进去就听见一声惨叫,吓得一激灵,透过大门往里面一看才知道,惨叫声是刚刚在警车前溜过去的瘦小男子。

庭院里站了两个人,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另一个也是瘦小机灵,长得尖耳猴腮,眼小如豆,不过下手倒是挺狠的,他将最后进去的男子踢趴在了地上后又上前连续踹了几脚,边踹还边骂道,“你丫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谁的不好偷偏偏去偷素警官女朋友的包?活腻了?”

素凯坐在院子中间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也没开口阻拦那人的行为,旁边的中年人冷声喝了句,“包呢?还不赶紧交给素警官?难道还想去坐牢?”

挨打的男人哭丧着脸,“我交,马上交!但是……钱包里的钱我给花光了……”

“包和里面的证件呢?”中年人一蹙眉。

“在,都在我那儿呢。”男人赶忙承认,“我看那女的出入燕莎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儿,所以就没舍得扔她的包,想着准备转个手给卖了……”

“临死了还想着发笔财是不是?我打死你——”

“猴子。”素凯终于开口,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起身,“明天让他把包和证件交到警局。”

“凯哥您放心,我保证他不会再犯了,明天一定给您送去,我会替您看着他。”猴子马上陪着笑脸,点头哈腰。

素凯冷眼看了猴子一眼,猴子又赶忙改口,“素、素警官。”

中年人走到素凯面前,笑呵呵道,“这两个都是年轻人不懂事,小素,你放心我会看着他们两个。”

素凯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成哥。”

“哪里的话,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弟妹遇上这种事你就一个电话通知我就行。”看得出成哥对他也很恭敬。

素凯淡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向大门口。

叶澜一个避犹不及,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一时尴尬。

“呦,弟妹也来了?”成哥也看见了叶澜。

叶澜一听,脸颊通红。

素凯没多加解释,拉过叶澜的手对着成哥说了句,“那行,就先这样,我们走了。”

“哎,好好好,慢走。”

出了门,小刘也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警车,离开那排平房的时候素凯才放开她的手,轻声说了句,“我不对他们那么说,下次还会有人敢对你下手。”

“啊?啊……”叶澜反应过来他是指女朋友的事。

“我明白,谢谢你。”

“不客气。”素凯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明天来警局取包吧。”

“那个人真的会把包主动交到警局?”

素凯浅笑,“他不敢不交。”

叶澜看着他的侧脸,心头涌起温暖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

草原的最后一夜,仍是在篝火和歌舞中度过,因为第二天素叶他们就要启程回北京,当地人为他们举行了送别礼。

短短几天,素叶已经和当地牧民打成了一团,尤其是阿木尔,这个单纯豪爽的大男孩儿,知道他们第二天就要走了后竟然还偷偷抹眼泪,弄得素叶都想哭了。

这一晚,素叶喝了不少酒,年柏彦这次没有多加阻拦,任由她红着眼跟当地牧民们一醉方休。他清楚知道,回到北京那座城,所有的压力统统会挤向他们,草原的这几天,真的就是逃离了大都市的压力,在这片淳朴的地方,他、以至于纪东岩也算上,怕是都找到了心底最本质的冲动和欲望。

阿木尔拉着马头琴,琴声有点忧伤。

素叶心里难过,对这片地方和这里的人极其不舍,如果可能的话她情愿在这里生活一辈子,跟当地人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年四季以马为伴。

只是,太多的事情她放不下,太多的情绪她也需要抒发。

“来,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欢聚!”素叶端起酒杯,豪爽地冲着大家喊了句。

大家统统举杯,一饮而尽。

素叶也直接干了。

今日离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聚,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为离别而悲伤。现今社会不仅网络发达,连交通也格外发达,却发现,越是发达的现在,人与人的相聚就越是吝啬。

“阿木尔,唱首歌吧。”素叶一屁股坐在阿木尔身边,伸手勾着他的肩膀,像个铁哥们似的。

阿木尔点点头,大口喝了杯酒后马头琴一转调开口唱起了歌:

鸿雁

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

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这是蒙古族家家户户都耳熟能详的歌曲,一首表达对友人离别时的歌儿,从阿木尔略显沧桑的嗓音中表达出来,听着悠远而豪迈。

紧跟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唱,众人的歌声飘了篝火的上空:

鸿雁

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素叶心头涨得很,她在工作时虽是理智,但这里是草原,不是她的工作场所,在面对这么一大群朋友举杯离别的一刻,她也被他们的淳朴深深感动。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如爱情一样,只是一瞬间便能奠定深厚友谊,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在繁忙的都市,在人与人需要尔虞我诈方能保存地位的环境,真心未必能换真心,说出来的话都随时能够成为别人拿来攻击自己的武器,所以,人们学会了自保,学会了封闭内心,学会了孤独享受寂寞。

但所有人都忘了,人类原本就是群居动物,原本就需要相互协作才能进步。人类需要的不是自保而是合作,不是封闭而是接纳,不是孤独而是快乐。

也许,只有在这片大草原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才能拉近,才能在无碍无压力的情绪中相互敞开心扉。而这里的当地人,就是以固有的豪迈和热情来融化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外地人,这其中也许有富商也有乞丐,有不可一世的人也有自卑堕落的人。但在这里,人与人之间就是平等的,大家都一样。

素叶感受到了。

他们并非因为外地人拿到了赛事的冠军而愤怒和疏远,反倒大肆庆祝。他们的热情、发自内心的善意是真正令她不舍的原因。

草原上歌声悠长。

素叶知道音乐的魅力,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如此热爱这般豪迈歌曲,也许真的就是换了个环境,这种充满民族意味的歌曲配合眼前的篝火及大草原,格外充满了魅力。

于是,她也边喝酒边跟着大家伙一起唱了起来:

鸿雁

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

再斟满19Ok。

今夜不醉不还

最后的一句“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脱口而出时,她的眼眶也湿了,喉咙哽咽住了。

大家纷纷举杯碰杯,酒香和歌声塞满了整个草原。

素叶这一次喝得大醉,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是年柏彦一路抱着她回到蒙古包,纪东岩也喝了些,但醉意不浓,到了蒙古包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年柏彦将被子轻轻盖在素叶身上。

灯光下,年柏彦的目光有些柔和。

纪东岩倚在门口,淡淡说了句,“年柏彦,我们谈谈吧。”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因为篝火结束的时间比较晚,所以两人再出来时,草原上的温度也比回来时低了很多,晚风拂过,掺和着明显的凉。

亦或者,两个男人之间的散步也无法碰撞太多的热情出来。澜事进刘闻。

稍稍远离了蒙古包时,年柏彦停住脚步,看着前面的纪东岩说了句,“有什么话就这里说吧。”

纪东岩看了一眼蒙古包又看了看他,了然,“你在担心素叶?她醉得厉害,不会跑丢。”

“你也知道她是个醉鬼,保不齐会突然醒过来。”年柏彦语气很淡。

纪东岩倒也无所谓,坐在了年柏彦昨晚坐过的枯木上,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了两根烟,“来一根。”

年柏彦看了他一眼,良久后也在枯木的另一端坐了下来,方向正好对着他们居住的蒙古包,一抬眼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情况。接过烟,等着纪东岩点了烟后也拿过火机。

火机的火苗在夜空下泛着明艳的光,微弱的蓝色火心儿如同一方上好的萤石。烟被点燃,年柏彦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青白色烟丝很快被晚风吹散。

纪东岩吸了口烟后直截了当问,“你喜欢她?”

“我喜欢她。”年柏彦吐了口烟,竟毫不犹豫地承认,攀升的烟雾朦胧了他的眼,可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纪东岩微微怔住,许是没料到他会丝毫不隐藏地承认了这点,紧跟着又冷笑,“年柏彦,你有资格喜欢她吗?”

年柏彦弹了下烟灰,淡淡回了句,“喜欢她是我的事,似乎,我没必要同你交代什么。”

“小叶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给毁了。”纪东岩微微眯眼,“跟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在一起,她最后的结果只会受伤。”

年柏彦夹着烟,看着烟头上的光亮在忽隐忽现,一点点灼烧着细长的烟身,“纪东岩,当你知道她就是叶老爷子的女儿时而主动接近,这一行为已经预示了你远不没有资格来顾及她的幸福。”

纪东岩手指间“啪”地掉落大截烟灰。

“你早我之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如果你一早告诉了我,有可能今天她就不会是精石集团的心理顾问。”年柏彦吸了口烟,抬眼看着他,“她应该是你的,至少,是你手底下的心理顾问,你的初衷不就是如此吗?”

“你在跟我炫耀你的能耐还是想跟我说上天捉弄?”纪东岩目光寒凉。

“都不是,说实话,我已经跟你斗得很累了。”年柏彦叹了一口气,目光转向远方,“如果你只想知道我对她的心思,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是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爱上她了,从第一眼见到她的那刻起。如果你是以她朋友的身份来质疑我,那么我也可以告诉你,必要的时候,我会为她做出牺牲,至少,我绝对不会让我心爱的女人背负沉重的十字架。”

“说得真动人。”纪东岩话虽如此,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是了解年柏彦的,年柏彦这个人不会轻易说爱,这么多年也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真正动过心、打破过原则和规矩,但今天,他竟可以毫不遮掩地摆明车马,意味着他是真的动了情。

“你喜欢她,所以就打算占为己有?年柏彦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走得越近她就越会落入口舌,到时候你要如何保护她?离婚?还是跟叶家彻底脱离关系?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跟叶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素叶有!只要她一天是叶家的人就永远都是,就算你离了婚也做过她的姐夫,你们想要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待素叶?除非你死了,才有可能在墓碑上刻上亡夫二字!”

年柏彦闻言,眉头蹙紧,吸了最后一口烟后将烟头摁灭,再看向纪东岩时眼神薄凉,慢悠悠吐出了句,“你今晚的谈话,只是单纯地出于保护叶叶还是,因为我亲手送了文佳进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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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文佳曾经的青春

月光下,年柏彦的声音如同眼神一样略显薄凉,像是如水的月光漫进了眼,铺开了薄薄一层的隔膜,看上去疏离清淡。而纪东岩原本神情就不悦,在突然闻言了“文佳”这个名字后脸色陡然一变,惯来是狂傲不羁的眸光束成了冰刀,透着近乎想要杀人的锋利。

他没立刻回复,嘴唇紧抿,下巴绷紧,如一触即发的即将扑上前能咬断对方喉管的危险动物。年柏彦却静静地坐在那儿,胳膊搭放在两腿之上,手指交叉,疏离肃凉的眸光与他相对。

一时间,草原上的气氛绷到了极点,也凉到了极点,连晚风都停住了肆意窜动的脚步,火药味悄无声息地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蔓延开来。

良久后。

“素叶是素叶,文佳是文佳,年柏彦,她们两人是两码事。”纪东岩再开口的嗓音凉彻入骨,近乎咬牙切齿。

年柏彦依旧保持着动作,淡然接话,“纪东岩,如果我想将叶叶占为己有,想对她用强的不是不可能,但她是成年人,有权选择爱与被爱。我有能力开辟一片天空,让心爱的女人可以自由翱翔,哪怕到最后我只是远远地看着。”

“我是不是要感动于你的理智?”纪东岩冷笑,“还是一个早就没了心的人打算用这种看似冠冕堂皇的手段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年柏彦,我跟你不同,我疼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要无限宠着她,哪怕她犯错了。”

“在我看来,你的这种想法才是真正自私。”年柏彦微微眯眼,“爱一个人,给她最好的是不假,但也要教会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可以宠着她,但不能肆无忌惮,否则,你不是在爱她,而是在害她。”

“所以你才会亲手将文佳送进精神病院?她是那么相信你,结果就是因为你的自私而将她彻底给毁了!”这一次纪东岩主动提及了文佳。

年柏彦对上他的质问,“当年如果不那么做,文佳唯一的下场就是坐牢。”

“呵。”纪东岩的笑容更冷,“结果是,最后文佳果真成了疯子!”

“所以,她才更适合待在精神病院。”年柏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寒凉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文佳现在有可能早就结婚生子了。”

纪东岩“蹭”地一下站起身,双手攥成了拳,指关节都捏得咯咯直响,死死盯着年柏彦,良久后一字一句道,“有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把你的心掏出来去祭奠文佳!”

“我也同样。”年柏彦轻描淡写,可嗓音的温度也达到零点,“在文佳这件事上,我也恨不得杀了你。”

纪东岩闻言后突然冷笑,声音越老越大,可眼角泛了湿。

曾经的回忆如同一张泛了旧的老照片,曾经的时光如此绚烂,曾经的青春如此张扬,可也是因为太过张扬的绚烂,才造成了今时今日苍白的时光。

文佳,一个简单好记而又玲珑的名字,正如文佳本人。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文佳、纪东岩和年柏彦,这三人丝毫血缘关系丝毫亲戚关系都没有,可当年他们三人的关系却好得如同一家人。

纪东岩的父亲和年柏彦的父亲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有着深厚的同窗友谊,巧的是后来年柏彦和纪东岩也就读了父辈们的大学,这也奠定了纪家和年家相交甚好的基础。而文佳的父母都是出了名的钻石勘探工,常年与全球各类钻石矿打交道,因为技术精湛,所以一直是年家和纪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不幸的是,在一次异国钻石矿的勘探作业中,因为没有同当地政府交涉好而失去保护,导致当地强盗横行,文佳的父母也是在那次事件中被杀。

文佳成了孤儿,纪家和年家难忘与文佳父母的交情便同时将她收养,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只是文佳成了纪东岩和年柏彦的妹妹。

文佳是个可爱又热情的姑娘,平时喜欢画珠宝设计图,但她更喜欢将珠宝设计漫画风,每每画出的设计图都萌得令人移不开眼,年柏彦和纪东岩时常笑她日后可以为小朋友们设计珠宝。

他们三人的感情很好,如最真挚的朋友,如最亲密的兄妹。纪东岩性格狂傲不羁,年柏彦性格沉稳持重,两人也会有因意见相左而发生争执,但文佳成了两人的调节剂,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左撒娇右you惑的劝和两人。

因为都将文佳当成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不论是年柏彦还是纪东岩都有自己独特的方式与文佳相处。年柏彦打小就是一丝不苟的人,他有着超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及自持力,他疼爱文佳却又对她极为严厉。文佳不喜欢收拾房间,可以说是个在生活上并非能够自理的人,为此被年柏彦严批了很多次。

但纪东岩不同,他生性不羁,对文佳的态度是放纵再放纵,他不会在乎文佳是否学会生活自理能力,只要是文佳开心的他就会去做。

两个大男人都以不同的方式来疼爱文佳,原因很简单,纪东岩没有妹妹,他又爱热闹,多了个妹妹简直是天下第一乐事,而年柏彦只有一个弟弟,对妹妹的渴求自然更高。

三人就这样相处了很多年,直到年家出了事,而那一年的金融危机也差点要了纪家的命。三人的命运彻底改变也是在那一年。

那一年,文佳恋爱了。

这原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至少纪东岩和年柏彦倍感欣慰。可当年柏彦无意得知文佳爱上的男人是他们的高尔夫球教练时勃然大怒,强行勒令文佳与那人分手。

原来他们三人都有打高尔夫球的爱好,纪家当年就高新聘请个高尔夫球教练手把手教他们三人,而这三人中以文佳的悟性最高,第一个双鹰罕见成绩就是从文佳手里打出来的。那名高尔夫球教练球技很高,这点倒是令人敬佩,但年柏彦发现他不是个专情的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快,甚至但凡是女人都来者不拒,年轻的、年老的,甚至还有已婚的。

他坚决不同意文佳与这种人接触。

但文佳爱那人爱得死去活来,硬着来着纪东岩为她说情,纪东岩向来宠溺文佳,虽说在这件事上也抱有跟年柏彦同样的态度,却怎么也抵不过文佳的楚楚可怜,于是便劝说年柏彦不要管文佳的事了,说不准那男人是真心爱文佳。

有了纪东岩的保驾护航,年柏彦虽说不乐意但也没辙。

就这样,文佳与那名高尔夫球教练恋爱了。

文佳爱得很真也很深,没多久便跟教练同居了。年柏彦向来讲究原则,得知这件事后更是不悦,而纪东岩虽说反对但还是心疼文佳,他只希望文佳高兴就好,为此,年柏彦和纪东岩两个人因为如何疼爱妹妹才是正确的方式这件事上再度发生争执。

然而文佳也是个倔姑娘,爱情的盲目令她成了聋子和瞎子。她未婚先孕,原以为那个教授会娶她,不成想在一次回家的时候看到教授与另一个女孩儿滚在了床上,一怒之下打走了那个女孩儿,而教授却伸手打了她。

文佳摔倒在地,下身开始大出血,教授害怕出人命想要将她拖到医院,文佳不是傻子,肚子剧痛的时候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间愤恨到了极点,趁着教授转身,她使劲最后一点力气抽过水果刀狠狠扎在了他的后心位置。

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而教授当场抢救无效身亡。

警察当场立案调查。

而当时不论是年家还是纪家,因为经济危机而权威不再,更别提能够出面保住文佳。纪东岩和年柏彦自然不会看着文佳出事,于是绞尽脑汁想要托人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有缓和的余地,至少不能让文佳坐牢。但那个时候,纪东岩和年柏彦也是刚接手工作,人脉关系哪有那么广?于是纪东岩的意思是帮着文佳偷渡,而年柏彦不同意,他认为文佳一旦逃了,只会一辈子过着逃亡的生活。19Rbp。

两人再次发生争执。

但这次年柏彦没打算退让了,瞒着纪东岩花了大价钱找了位心理专家,为文佳出具了精神失常的报告证据,杀人不是小罪,她再如何委屈再如何痛恨,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并且她是具备蓄意杀人的动机。就这样,为了避免她坐牢,年柏彦亲手将她送进精神病院,他的本意很简单,就是希望她能够在里面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他再慢慢想办法。

因为当时已经有媒体准备盯这件事了。

但纪东岩终于得知文佳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件事后几乎快疯了,怒骂年柏彦没人性,尤其是看到文佳在精神病院里变得精神恍惚后更加痛恨年柏彦的绝情。

年柏彦料到了纪东岩会发怒,但万万没料到的是,文佳被送进精神病院后真的就是精神出了问题,他忽略了在精神病院的那个环境,正常人也会被逼疯!

那一次的争吵,年柏彦选择了沉默,实际上他是在想办法,看看还要怎么做才能帮助文佳,奈何那个时候他的力量有限,只能暂时听从精神病院的医生们的建议,先治疗文佳出现的抑郁症。

可纪东岩不会再等,他无法忍受文佳跟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于是在一次探望文佳时偷偷告诉了她的逃跑路线,他已安排好了一切帮助文佳跑路,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接她。

文佳同意了,她不再相信年柏彦,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纪东岩身上。

于是,在晚饭过后的放风时间,文佳按照纪东岩之前说好的办法悄悄躲开监管的视线,终于逃到了精神病院的后山,纪东岩就在后山那边的栅栏旁等着她。

文佳看见了纪东岩,兴奋地冲着他招手。

然而这一幕还是被监管发现了,带着一大群的人来追文佳,纪东岩见了,情急之下想要翻过栅栏去救文佳,奈何他忘了文佳的精神状态不佳,见身后有人来追,她一时间精神发作,开始发了疯似的乱跑。

这一刻纪东岩心急如焚,只能跟着那群人拼了命去找文佳。

文佳失去了踪影。

直到半小时后有人惊叫了一声,纪东岩冲着那个方向跑过去,等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文佳死了。

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失足摔下了山窝,山窝原本不深,却有块坚石突出来,文佳倒地的时候后脑着地,锋利的石尖戳穿了她的后脑,月光下,山窝被血染成了刺眼的红,文佳睁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也许,她以为自己真的逃了出来。

纪东岩痛呼一声,歇斯底里的嗓音响彻后山。

在殡仪馆,年柏彦见了文佳最后一面,在沉隐着一句话没说的三个多小时后抡起拳头狠狠打了纪东岩,而纪东岩也痛恨年柏彦到了极点,也大打出手。

从那天起,两人就相互恨着。

年柏彦痛恨纪东岩,痛恨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害死了文佳;

而纪东岩更痛恨着年柏彦,痛恨因为他的自私自大将文佳送进精神病院,导致文佳最后因精神失常而身亡,在纪东岩认为,哪怕当初就算是跑路,一辈子过着被人通缉的日子也好过从此香消玉损。

就这样,仇恨一直蔓延到了今天。

因为彼此都疼爱的妹妹,因为彼此都在意到骨子里的挚友,一对曾经要好的朋友不但分道扬镳更甚至是在行业中相互厮杀。

草原上,晚风清冷。

有温凉的篝火余味飘散在空气中,更是徒增了一丝阴霾。

光如佳眼铺。纪东岩冷笑过后,目光颓然,望着夜空上的月亮,语气沉痛,“文佳死的那晚,月亮也是这么圆。年柏彦,你没有见到文佳死得最后一刻。当时,她就躺在山窝里,锋利的石尖从她额头穿了出来,月光将她的脸照得惨白,可她的脑后是大片大片暗红的血,她睁着眼,眼里还有一丝月光,是笑着的,那么期待地笑。”

年柏彦听了,跟着钻心地疼,手指倏然攥紧,直到攥到麻木才稍稍松开,良久后说,“我们都错了,所以今天才会彼此怨恨,这也许就是文佳对你我的惩罚。”

夜风再次袭过,乱了两人的发梢。

他们不再说话,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夏爱事

盛夏,黏黏糊糊地热。

蝉鸣声响彻了大街小巷,如有荷田便是美好,只可惜,热风拂过脸颊只是汗津,没有荷花的清凉香气。

叶澜坐在警局门口,于一棵槐树下面,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小棍儿在抠泥巴玩,有只扛着个大米粒的蚂蚁经过,她看着好玩便用手中的小棍挡住了它的去路,那蚂蚁很淡定,绕过小棍儿继续爬行。

她又伸手将米粒从蚂蚁身上摘下来扔到一边,那蚂蚁又飞快地冲着米粒爬过去,吭哧吭哧地将米粒重新背了起来,大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叶澜看着开心,不再为难蚂蚁,倒是将蚂蚁前方的小石子全都扫光,让它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不再受跋山涉水之苦。

蚂蚁渐行渐远,她的心思也变得更加坚定。

“你怎么还在这儿?”头顶上突然扬起男人的嗓音。

叶澜赶忙抬头,叶缝间穿过的阳光斑驳地落在素凯脸颊之上,面色愈加英俊不凡。她看着一时贪恋,竟忘了回答。

“你的包拿到了吧?”素凯不知道她在瞅什么,微微扬眉。

这一扬眉倒是把叶澜的红心全都掏出来了。

“哦,拿到了。”她结巴,脸颊有点烫,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原因。

素凯点点头,二话没说转身离开。

叶澜一愣后连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喂。”

素凯顿步,转头疑惑看着她。19Rbp。

叶澜走上前,抬头大胆问了句,“你干嘛躲着我?”

“我?躲着你?”素凯觉得好笑。

“是啊,今天你连见我都不见。”叶澜一脸沮丧。

素凯怔了怔,几秒后抬腕看了看后道,“对不起,我还有事。”今天素叶回京,他是想着去接机。

岂料叶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认真问道,“你对我冷淡了,是不是因为知道我是叶家的人?”

“你误会了。”素凯回答的口吻有点公事公办。

“我是真的有事。”话毕抽出胳膊准备去开车。

“素凯!”她在身后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素凯没停步亦没回头,阳光下高大的背影透着一股子凉漠。叶澜攥了攥手指,憋红了脸,又跟着突然大喊了句,“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成功地令素凯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甚至是震惊地看着身后的女人。

叶澜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缓步上前,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抬头与他的目光对视,整张脸是溢满阳光的清脆和光洁。

“素凯,我喜欢你。”她又轻声说了句,仔细听着,嗓音还有点发颤。

如果不是偶遇蚂蚁,她压根就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她喜欢素凯,喜欢他换衣服时让她回避的尴尬,喜欢他拿枪对着歹徒的英勇,喜欢他在用餐时的风趣,喜欢他帮着她找回钱包时的淡定,喜欢他的一切的一切。

喜欢一个人不是件可耻的事。

她想告诉他,大声地告诉他。

然而,素凯闻言了这话后却无动于衷,看着她良久后说了句,“你疯了?”

如同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叶澜张着眼,眼角闪过一丝类似星子般迷离而困惑的光,她张了张嘴巴,半天后反击,“我喜欢你怎么就疯了?”

一句话呛得素凯哑口无言。

“素凯,你不喜欢我吗?一丁点都不喜欢?”叶澜直截了当问。

素凯沉默了一会儿说,“叶小姐,你有大把的时间我没有,你想消遣谁是你的自由,但,别来招惹我。”

“说到底你还是在乎我的身份是吗?”叶澜反问,“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素凯,我是叶家人不假,难道就因为我是叶家人就没资格谈恋爱了?”

“你有资格,但最好找个门当户对的。”素凯皱眉,“找个能跟你一样有大把时间浪费的人。”说着又要离开。

叶澜一听急了,冲上前伸手拦在了他的前方,“你把话说明白了,什么叫门当户对?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我喜欢你还不行了吗?”

“行,但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素凯失去了耐性,伸手将她拨到一边。

只是他忘了,他是个练家子又常年跟罪犯打交道,叶澜不过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孩儿,哪能经得起他的手劲,一个脚步不稳摔倒在地,痛得直叫唤。

夏响树了可。素凯一下子傻住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赶忙回身上前搀她起来,眉宇懊恼,“对不起对不起。”他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想着将她推开他能脱身。

因为,她突然的表白令他有点心烦意乱。

“我的脚断了。”叶澜再独立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刚刚着实是崴脚了,稍稍一动就疼得厉害,脸一皱,眸底很快盈了泪水。

素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见她一副快哭的模样更是不知所措,二话没说将她一把抱起走向车子。等上了车,他才小心翼翼抬起她的腿,仔细查看她脚踝处的伤势。

“没事没事,只是崴到了,没断。”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将她的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试图替她揉脚。

“疼……”叶澜的眼泪下来了。

这么一哭可完全将素凯给哭慌了,七手八脚地找纸巾,替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你不是说只是崴到了吗?那帮我揉揉,我不去医院。”叶澜泪眼看着他。

素凯看着那张被泪打湿的脸颊,自然不忍心拒绝,点头,“好,我帮你揉一下,你忍着点。”

叶澜点头。

他便伸手。

她是裸足,小脚清凉白希,与他粗粝的手指形成明显对比,当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踝骨,只觉得她纤细得近乎都能被他一手折断,心头不经意窜过一丝异样。

“素凯,轻点……”她娇滴滴了句。

着实是素凯不大会用力气弄疼了她,但她的声音和言语内容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格外暧昧,放松了手劲,低头看着搁置自己腿间的小脚,五根脚趾细白得如同羊脂玉,令人忍不住想要轻抚逗弄。

许是他的力道又轻了,引得她又咯咯直笑,“素凯,好痒……”

这一声叫得素凯小腹蓦地紧缩了下。

“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他觉得喉头有点干,胸口有点燥。他不是未经风情的毛头小子,自然明白自己的这种生理变化。

叶澜却主动勾住了他的颈部,“我不管,不论你要把我送到那儿,今天就是不能丢下我,你弄伤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素凯只觉得芳香扑怀,她的唇离得他很近,近到低头便可采撷。

“好吧。”他还是将她拉开,却在态度上妥协了下来。

叶澜得逞,抿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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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的弟弟素凯,遭遇了富家千金猛烈求爱,而素叶的好友林姑娘也未能幸免于难,这一头,她的冤家才刚刚出现。

因为要参加一次珠宝鉴赏大会,林要要没等素叶回京便踏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没料到因巴黎天气缘故启动了暂时封闭计划,不得已航班只能在法国安德尔机场迫降。

安德尔机场位于图尔市东北部,而图尔是位于法国中西部的一座古来小城,又因被誉为法国花园而闻名,在这座城市,每一座花园都是独一无二的,这里留下了文艺复兴时的精髓,有了卢瓦尔河谷的滋润,图尔风格各异的花园成了重要的文化遗产。

当然,前往巴黎的乘客未必有心情欣赏图尔的美色,被通知需要转停时一时间客舱压力陡增,最后还是副机长亲自出面调节大家的情绪。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林要要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扯开眼罩,一眼就瞥见站在不远处身穿机长制服的高大男人,微微一愣后紧跟着冷嗤。

图尔离巴黎不远,机场方面又为这些滞留的乘客坐了相应的安排,而林要要因大会的时间未到也不着急,准备在图尔逗留两天,顺便享受一下图尔明艳的阳光及清透的空气。

图尔的午后慵懒散漫。

林要要没顾得上倒时差,冲了澡后就出了酒店,不成想在小镇街角的咖啡馆遭遇了那个冤家。他依旧一身机长制服,正与同事喝咖啡聊天,爽朗笑容间倒是风度翩翩潇洒迷人,引了不少当地少女们的频频回望。

咖啡馆旁是一家很有特色的杂货铺,里面尽是些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儿,林要要故意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在门口挑选小东西,如此一来,那男人想不看见她都难。

很快,那位同事喝完了咖啡后就离开了,只剩下那男人一个。林要要二话没说走上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对上了他的笑眼,“小样儿,别以为穿身制服我就认不出来你了,还是个机场呢?要不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去趟巴黎还能遭遇管制,原来是搭乘了你这个小白脸儿开的飞机啊。”

“姑娘,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出门在外,咱俩就是同乡,要相互照应。”叶渊悠闲地品着咖啡,又抬手叫来了服务生,说了句纯熟的法文,“为这位小姐磨杯咖啡。”

服务生笑着点头。

“还拽上法文了。”林要要冷笑。

“你不会法文?那完了,在图尔这个地方讲的就是纯正的法文。”叶渊坏坏一勾唇。

林要要嗤笑,“显你能耐啊,我说英文又饿不死。”话毕,伸手敲了敲桌子,“赶紧给我道歉!”

强吻的利息怎么算

叶渊闻言扬眉,“理由。”

“你前后两次得罪本小姐了,还不道歉?”林要要冷讽,“看在是异国的份儿上我才这么跟你好说话,赶紧道歉,要不然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叶渊抿唇看着她,良久后突然身子探向她,玩味说了句,“让个成年人公开道歉不大可能,这样吧,我用另种方式来补偿你。”

渊前抿两冷。咖啡很快端了上来,这次换了个女侍应,将咖啡放在林要要面前后冲着叶渊眨了眨眼,大有法国女孩儿的热情洋溢和大胆。叶渊给了她一笔小费,她便上前,接钱的时候手指在叶渊英俊的脸颊上轻轻一挑.逗,叶渊倒也不避讳,伸手牵了她的手一下。

林要要见状后白了一眼,“登徒浪子。”

叶渊闻言后打发走了女适应,一双狭长俊眸瞟向林要要这边,“那你还打算接受登徒浪子的补偿方式吗?”

“说说看。”

叶渊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我呢,正好打算休息几天,身边缺个女人,咱俩临时凑成一对儿也不错。”话毕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的身材,不错。”

“你——”林要要腾地站起,“不要脸!”

“这是男人对女人的赞美,怎么就不要脸了?”叶渊摊手,“至少我刚刚没说出让你陪我上床的话吧?”

话音刚落,林要要就扬手将杯中的咖啡泼到了他脸上。

周围有喝咖啡的客人,纷纷惊奇。

叶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英俊的脸倏然变得僵硬,目光沉冷,他僵直地坐在那儿,一身制服全都沾了咖啡渍,脊梁挺直,手指倏然攥紧。

“这就是你口无遮拦的下场!下次再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就不是泼咖啡这么简单了!”林要要解了恨,但也被他的神情吓到了,强装着坚定淡然,话毕拎起包起身匆忙离开。

叶渊一言不发,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始终盯着林要要逃窜的身影,良久后,唇角微微挑起。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素叶抵达首都国际机场的时候,迟迟不见素凯的身影,后又接到素凯打来的抱歉电话,得知自己被他放了鸽子。

年柏彦的车子经过她时,车窗落下,他主动打开车门,命令,“上车。”

就这样,遣走司机后年柏彦开着车将她送回了居住小区。

这一路上两人说话很少,素叶有心躲着他,只因草原上的那个吻,人始终是矛盾的,当她主动进攻时她担心他会不上钩,等他真的有了反应她反倒是担心他动了真格。如今,年柏彦那么明确告诉了她他是认真的,这样一来,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唱下去了。

停了车熄了火,年柏彦侧身看着她,见她陷入沉思,忍不住低笑,伸手扳过她的脸,这样她便不得不对上他的眼。

“想什么呢?”他低问。

“我……”素叶知道总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回事儿,想了想,“我在想要不要跟你请两天假。”

“身体不舒服?”他想起她发烧那晚。

素叶本想摇头但转念又点点头。

年柏彦略微沉吟了下,说,“这周的周四周五好好在家休息,下周再去上班。”

“谢谢。”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年柏彦却被立马放开她,低头凝着她的脸,眼底很快跃过一抹心疼,“真不该让你昨晚喝那么多的酒。”

素叶见他有叙旧的嫌疑,心口突突直跳,马上拨开他的手,脸上堆满笑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管着我。”

年柏彦一怔,手僵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脑子里也扬起文佳曾经对他的抱怨:柏彦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做什么事都向你汇报吧?我的事我自己负责。

眉头倏然蹙了蹙,心脏像是被钉子扎了一下得疼。

素叶虽习惯了我行我素,但也不是是非不分,刚刚那番话不过就是为了打发不经意窜起的心烦意乱,没真想着要来打击年柏彦,所以见他眉心蹙起后误以为是自己的言语不当,轻叹了一口气,“你没事吧?我……其实刚才那么说也没别的意思。”

年柏彦从回忆中走了出来,没太多表示,只是摇了下头。

“对了。”素叶想起件事,马上凑到他跟前,“有关考试,能不能也延后啊,我刚从草原回来——”

“不行。”谁知年柏彦一口回绝。

“求你了。”她马上做楚楚可怜状,伸手拉过他的手臂轻轻晃动,“你是主考官就通融几天呗,我保我会通宵达旦浴血奋战。”

年柏彦一手搭着方向盘,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另条胳膊,忍着笑,“你想通融几天?”

素叶眼睛一亮,试探性说了句,“一个……星期?”

“那就是7天,行啊,没问题。”他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真的?”她有点意外。

年柏彦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状似宠溺地轻抚了两下,“多延一天就多扣两千块,7天,不过少了一万四,对你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你这么可以这样?”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

年柏彦始终保持温润的笑,“怎么样?你是正常时间来找我考试呢,还是需要延后一周?决定权在你。”

素叶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他,“我考!”

“骂人?”

“我说我正常考试!”她无奈重复了句。

年柏彦意识到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笑。

素叶愤愤不平地解开安全带,刚要开门下车又突然折回来,似笑非笑,“那你在草原强吻我,这笔账怎么算?我是不是要收点利息?”

她公然提及了这件事,不过是发泄心中不满。年柏彦怎会读不懂她的别扭,唇角微扬想了想,又眼底含笑地对她道,“既然要收利息,那我倒不如让你多收点,你看怎么样?”

素叶微怔。

他却蓦地低头,薄唇压了下来。男人的动作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时一侧脸,他的吻擦着她的脸颊落在了精致的耳垂上。

他低沉浅笑,只是似有似无地轻吻了下她耳际的发丝便起身,没在为难她。

“上楼吧,今晚好好休息。”

被他轻吻过的地方有点燥热,素叶没再看他,手指微颤地打开车门,赶忙下了车,连再见也没说一句就进了单元楼。

年柏彦的手臂还搭在副驾驶位上,指尖和唇稍似乎还沾留她的芳香,笑了笑,刚准备启动车子,车座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弯身拾起是块手表。

手表有年头了,很旧,表带断了。

这是素叶的表,他见过她总是出门戴着,见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便收进了衣兜,启动车子离开了。

楼上。

素叶进了门后心脏还在咚咚地狂跳,伸手使劲压了压依旧慌得很。

她从没见过年柏彦还有放肆逗弄的一面,这样的他,让她很不适应。将包扔在了沙发上,又走到窗前,楼下已没了他的车子,想来是走了。19Rbp。

像是一场劫后余生,赤着脚坐在地毯上,她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可没等这口气喘踏实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慵懒地走回沙发旁坐下,从包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

对方的嗓音轻柔得如同根羽毛。“小叶?”

声音熟悉到令人厌恶,素叶第一个念头就是掐断通话了,谁料对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动作马上请求,“你先被挂电话,听我说。”

素叶皱紧了眉头,没好气道,“叶玉,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没事儿总骚扰我干什么?你有病啊?我可告诉你,就算你花重金来请我,我也不会治疗你的心理疾病!”

“小叶,你一定要对我剑拔弩张的吗?”叶玉压着气。

“呦,您老的意思是,我还要对您口吐莲花吗?”素叶冷嘲热讽。

“小叶。”叶玉微微提高了声调,“我今天打电话来只想约你好好谈谈。”

素叶坐起身,“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吧?”

“是,我们之间没话可聊,但是……”叶玉的嗓音又轻了下来,叹了句,“我要跟你谈的是,年柏彦。”

素叶拿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所以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林要要潇洒地逛了一下午,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泡澡,足足倒了两大杯的鲜花瓣后舒服地泡了个澡,等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刚一踏进卧室就发出歇斯底里地惊叫。

被她泼了一身咖啡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慵懒地倚靠在床头,脏的制服已经换成了干净亚麻色的休闲装,丝毫不在乎她歇斯底里的惨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放置床边的内库,一脸玩味地盯着她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浴巾里面什么都没穿,是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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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1

扑上去打,这招对于林要要来说很吃亏,毕竟他穿戴整齐而她,唯一能起到遮羞布功能的便只是身上这条半长不长的浴巾,面对一个无操守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刚被她泼完咖啡保不齐还会打击报复的男人,她只能拼了命地拉回所剩无几的理智。

“你怎么进来的?”

叶渊把玩着手中的内库,“刚才我就想告诉你,其实我就住你隔壁。”

住不住隔壁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这才是关键。

上要完竟是。“哦。”叶渊拉长了音儿,浓眉微挑时狭长眼梢泛起一丝坏,“我不过就是跟酒店服务生说女朋友和我吵架了,所以人家好心替我打开了房门。”

“谁是你女朋友?”这个男人可不可以再不要脸些?

叶渊笑而不语,竟主动将她的内库放置鼻尖。

“你——”林要要脸色突变。

“好香啊。”叶渊怎么看着都像是登徒浪子,那双勾人的魅眸噙着似有似无的逗弄,“我做你男朋友还没资格吗?放心,也许在其他方面我不会是个称职的男朋友,但在床上……”

他将内库放在床上,起身,冲着她走过来。

林要要心里警种大作,指着他,“你、你别过来。”

她的威胁对于人高马大的叶渊来说起不到丝毫效果,他上前,伸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紧跟着手臂一收,她便整个人跌进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混蛋!”她从没接触过这种男人,不但言语轻佻连同行为都轻浮可耻,使劲挣扎。

叶渊却将她搂得更近,唇逼近她的耳畔,“在床上我绝对是称职的,让你……欲仙欲死。”

“闭嘴!不要脸的男人!”林要要的脸颊通红一片,伸手要来打他的脸。

“再乱动我就把它扯下来。”叶渊不紧不慢威胁了句。

林要要的动作如定格,叶渊的大手正落在浴巾的一角位置,只要他一扯,她便可以跟他赤诚相待了。

“脸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逗逗你还不行?”叶渊见她的小脸红如朝霞一时有点心猿意马,心情也格外地好。

“谁脸红了?你快放开我,再不放我可喊人了。”她冲着他横眉冷对。

“你喊哪,就算有人进来看见的也只是你浴袍惺忪地躺在我怀里,你说让别人见了会怎么想?”叶渊说着低头,目光正巧与她的沟壑相对。

林要要见他一瞬不瞬不知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陡然暴怒,“不准乱看。”说着拉高浴巾,奈何浴巾就那么一小点的面积,拉高了上面下面自然就会曝光很多,也方便了叶渊大手的不安分。

“不准乱看那就抱抱吧。”他将她紧搂入怀,伸手攥紧她的手腕,命她环着自己的颈部。

身体与男人相接触的那刻,明显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

“色狼!”她惊了一下,使尽全力将他推开,冲着门口一指,“出去!”

她跟丁司承有过鱼水之欢,自然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身体变化的意义。她只交过丁司承这么一个男朋友,也只深爱过这么一个男人,他不但是她情感萌发的导师,更是引领她从女孩到女人的重要男人。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想过与其他男人接触会是怎样。

可眼前这个男人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她和他不过才几面之缘,他便能对她上下其手,还真是男人的败类女人的灾星!

叶渊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失笑,夏季本身就穿得单薄,所以很明显支起了帐篷,然而他非但没尴尬反而大大方方看着满脸通红的林要要坏笑,“我可不小,要不要尝尝?”

“出去!”林要要快疯了,抓起枕头冲着他打过去。

叶渊一歪头躲过攻击,“你这女人扔东西扔习惯了?先是咖啡后是枕头?我警告你,前笔帐还没跟你算呢。”

“跟我算账?我都恨不得抽了你的筋!”林要要又扯过另个枕头冲着他打过去。

叶渊一闪身,刚要开口手机响了,只好作罢,“今天先放过你。”

“滚!”林要要歇斯底里。

叶渊出门的时候,房门在他身后发出重重地“嘭”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唇角忍不住泛笑,紧跟着掏出手机,神情又转为无奈,“妈,您这个时候怎么打电话来了?”

“怎么臭小子,还耽误你泡妞了?”知儿莫若母。

叶渊走到走廊的尽头,图尔的夜色正浓,透过落地窗是大片美丽的异国风情,“您找我有事?”

“要不是因为公司的事我才懒得给你打电话。”阮雪琴压低了声音。

叶渊一听又是公司的事,一个头两个大,刚要推说自己有事准备挂电话,就听那端说,“你先别不耐烦,渊啊,今天我听说年柏彦已经处理好了跟南非钻石矿的关系,之前准备投的那个矿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很好啊,柏彦一向能干。”叶渊毫不在乎。

“还好?你知道年柏彦赌矿一向很准,经他看上的矿产,里面含有的钻石绝对价值连城。你父亲对他百般信任,这次他再成功,你和小玉的地位就难保了。现在精石上上下下都由他一手操控,保不齐哪天他重整董事局,到时候万一拿你们开刀怎么办?渊呐,你是叶家长子,精石应该由你来接手才对。”阮雪琴苦口婆心。

“妈。”叶渊抬手按着太阳穴,一脸烦躁但还是压着情绪,“我和小玉都不是经商的料儿,就算把精石交给我我也不感兴趣啊。这几年也幸亏有柏彦苦心经营,精石才能发展壮大,爸也才能轻松下来。妈,柏彦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您多虑了。”

“我的傻儿子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只要有利益在,任何人都信不过。”

“他是我姐夫,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叶渊尽量安慰。

这话说的阮雪琴更是担忧,“难道你没觉得他跟小玉的婚姻怪怪的吗?”

“没觉得,挺正常的啊。”

“那是你没心没肺没看出来,两人结婚也不少日子了,小玉始终待在家里,这像话吗?”

叶渊笑了笑,“我姐不是住不惯四合院嘛,再说了,柏彦多忙啊,我姐又不上班,四合院那么大她每天一个人待着也挺寂寞的。”19Ug。

“已经结了婚的两口子怎么会这样?问小玉她也什么都不说,就说什么她和柏彦是真心相爱才走到一起,我是过来人,看着可不像。”

“好了好了,妈,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就不跟您聊了,总之就是,爸既然相信柏彦您也别多想,小玉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我肯定不会回精石上班,就这样吧。”

“渊,你听我——”

对方话还没说完叶渊就赶紧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良久后又踱步到林要要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妞儿,放爷进去。”

“滚!”里边是女人的一声怒吼。

叶渊被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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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睡了个饱觉,睁眼时已近中午,睁眼时看着被纱帘柔化了的阳光,心里叹了声真好,没有在凌晨惊醒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真的棒极了。

可舒服的感觉没有延迟多久,因为想到了即将到来的约会,她跟叶玉的约会。

起身懒洋洋地洗漱,在准备出门的时候意外接到巴纳师父的电话,他的情况似乎很不好,声音发抖,言语断断续续地毫无头绪。素叶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的症状加重了。

果不其然,在素叶尽量安抚下巴纳才听明白,他又开始做噩梦,梦中的女人被一个开着卡车的男人狠狠碾压,又拖到别墅门口肢解,月黑风高,那个女人血淋淋的,变成了一团团只会蠕动的肉。

素叶先是安抚了巴纳,为他赶紧在何明那儿做了行为治疗的预约,何明这次倒是挺配合,也许也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所以同意巴纳第二天可以去机构找他。

安排完这一切后,素叶又给素凯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最近有没有重大杀人案件,如肢解之类的。素凯告知没有,又笑她常年跟个案打交道心理也变得不正常了。

素叶跟他简单贫了几句也就挂了,心多少有点放下了。

等快出门的时候又接到叶玉的电话,小心翼翼的,“小叶,我已经到餐厅了。”

“嗯。”她没好气地应了声,挂了电话。

餐厅约在三里屯的瑜舍,一个高档小资又充满异国风情的西餐厅。

许是叶玉为了迎合素叶的地理位置才订的这里,然而,素叶并不领情,坐下后,对着一名帅得掉渣的外国侍应生点了餐后冷笑,“富家千金就是矫情,不过是个中午饭,也要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叶玉似乎早就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微微敛眉,“其实我平时很少出门,我们姐妹俩是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当然不能太马虎。”

“是啊,豪门之后嘛,就算不出来工作也饿不死。”待咖啡上来了后,素叶喝了口语气淡然,“但我跟你不同,我的时间很宝贵,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叶玉赶忙拿出手机,从中翻出一张照片来,“他叫曾宇,你看看对他有印象吗?”

素叶头也没抬眼也没挑,“在电话里你说只是有关年柏彦的。”

“是,其实今天约你来有两件事,一件真的是有关柏彦的,一件就是这个曾宇。”叶玉的神情变得焦急,伸手拉过她的胳膊,“我听说他有去过联众心理,小叶,求求你告诉我。”

素叶缩回胳膊,抬眼瞧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男人眉清目秀俊朗非凡,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花美男,将咖啡银勺放在一边后道,“是我的个案,我记得。”

“这么说,他真的去看心理医生了……”叶玉一脸惊慌,眼神失落。

素叶没说话,待侍应生将餐点上来后便埋头用餐,对于叶玉的神情如何她压根就不关心。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叶玉突然问。

素叶抬眼,语气淡漠,“抱歉,这是客户隐私,不能泄露。”她倒是记得这个男人,因为长相好的男人总会令人印象深刻,只是他询问了她个很怪的问题后就再也没来,那天她倒是跟他说了不少话。

叶玉见她的态也深知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默默收回手机,拿着叉子拨弄着眼前的甜点,一时陷入沉默。

素叶原本就烦她,见状后二话没说拿起包就要起身离开。

“哎,小叶——”叶玉赶忙叫住了她。

素叶压着气冷眼看她。

叶玉轻叹了一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个信封来,缓缓推到她的面前,轻声道,“你看看吧。”

素叶扫了她一眼,重新坐下,拿起信封一看,里面是一摞照片,将照片拿出一看,迟疑了几秒,再抬眼看了看叶玉的神情。

她没看这边,低着头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素叶没说话,将照片全部拿出来,一张张翻看。

照片上的男女并不陌生,男的是年柏彦,而女的,是她。

有在高尔夫球场上的,照片记录的是年柏彦手把手教她打高尔夫球的画面,乍一看倒不像是偷.拍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抓拍,因为照片上的阳光甚好,她低着头聚精会神看着地上的球,他则聚精会神侧脸看着她。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在目光深情的时候更是英俊。

还有他们在内蒙古的照片,有他为她披衣服的、有她给他递水微笑的,有两人同骑一匹马时她被他紧紧相拥入怀的、有在篝火晚会上他们两个相依在一起喝酒的……

总之,偷.拍者用极好的技术和跟踪技术将她和年柏彦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从这些照片上不难看出,她和年柏彦俨然已是情侣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哦不,严格来说,在叶玉这个正室面前,她和年柏彦是在偷情。

不过,如果不是看见了照片,素叶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在镜头面前还挺养眼的。

心思2

将照片逐一收好,素叶不动声色。

“看来所谓的姐妹情深是假,正室前来捉歼才是真。”

叶玉反倒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使劲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室,反倒大方从容的素叶像是个正室了。

“你别误会,这些照片……不是我派人偷.拍的,我没想着跟踪你们调查你们……”她支支吾吾。

素叶冷笑,“那你给我看这些照片是为了什么?没打算兴师问罪吗?”

“我……”叶玉抬头看着她,眼神柔和,“你是我妹妹,就算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呦,我听着真感动。”素叶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盯着她,“这么说你是拿着照片来好心提醒我,下次跟你老公约会的时候要提高警惕是吗?”

叶玉手指一颤,睫毛忽闪,“我是想问你,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意思是?”素叶好笑地看着她。

“就是、就是你和他已经同居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如同只蚊子。

她越是这样素叶越是来气,恨不得上前撕破她那张看似楚楚可怜的脸,咬了咬牙故意笑道,“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啊。”

“小叶,你——”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问,你老公有没有碰过我?”素叶故意提高了声调。

餐厅里也有中国人,听见这话的统统冲着这边看。

“小点声儿,还不嫌丢人吗?”叶玉急了。

素叶却丝毫不理会那些异样目光,双手摊开,“丢人?你们叶家做过那么多丢人的事儿都不怕呢,我怕什么?”

“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行吗?”叶玉急得快哭了,“如果你真的跟他……那么,离开他好不好?”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这才对嘛,你不劝说我离开,怎么显得是正室?”素叶悠闲地倚靠在椅背上,可眼里是腊月的凉,“那么这个时候我就自然要以小三的口吻来对话了。离开他?不可能,我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怎么可能离开?再说了,你老公高大英俊温柔多金不说,在床上的功夫还那么棒,我怎么舍得离开?”

一番话说得叶玉脸色煞白,“你、你们怎么可以发生关系?他是你姐夫!”

“那你就要回去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了,明明知道我是他小姨子还跟我上床?”素叶皮笑肉不笑,做足了小三嚣张的模样,“你不会是这么后知后觉吧?那晚在叶家你也看到了,他有多紧张我。”

叶玉手指轻颤,敛下睫毛遮住眼底的不安,伸手想要端咖啡杯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干脆放下。素叶的一句话戳中的了她的猜测,那晚在叶家她也怀疑,年柏彦回到房间的心神不宁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她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心神不宁实属少见。他明明跟她说只是到对面房间看一眼,可当他走出房门后就整晚再也没回来。

年柏彦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哪怕只是件小事,他应允了就会办到,可那天,他因为素叶而成了失信之人。

“如果你劝我离开那就省省吧,是你老公离不开我。”素叶的笑犹若曼陀罗的毒,如果能用生命来毒死对方,也是值得的。

“不,柏彦不是那种人。”叶玉摇头,伸手紧紧捂着咖啡杯,像是在倚靠着最后一点力量支撑着身体似的,“他是个做事很有原则的男人,在没结婚之前我知道他身边有女人,有固定的情人,但婚后他便跟那女人断了,他在感情上分得很开,责任心也极重,他绝不会瞒着我做这种事。”

素叶的心口像是被万根针扎过似的。她知道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就算不是花花公子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憋气和别扭。

“小叶,你是真心爱他吗?”叶玉突然问。

素叶微怔,下意识地,“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叶玉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无奈摇头,“不管你爱不爱他,我求你都不要去招惹他,柏彦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虽说看起来不近人情,但他真的对我还有对叶家都是掏心窝子的好,这么一个好人,我请求你不要毁了他。”

“我毁了他?”

“对!不管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都不可能也不可以在一起,他是叶家的女婿,而你是他的小姨子,一旦跟你再发生感情纠葛那就意味着背负了沉重的十字架。所以你要离他远远的,否则他的名誉、他的地位甚至是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被你毁掉的。”叶玉一字一句,认真由衷。

素叶盯着她,一言不发。

“小叶,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的话,我真的会双手赞同你们相爱,说实话,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搭配,可他是我的丈夫,你是我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陷入流言蜚语之中。”叶玉伸手想要拉她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指微微收回。

素叶眼底是漫不开的凉,身子微微探前,目光犹若利剑,“叶玉,我抢了你老公,就像,当年你妈抢了我妈的男人一样!”

叶玉的眸光微微震荡了下。

“你刚刚的那番话,是你妈教你的吗?”素叶毫不客气,如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

“小叶,你一定要对父辈的事来记恨叶家吗?”

“你错了,我记恨的不是叶家,只是你、还有你的父母!”

叶玉手一颤,咖啡溅落手背。

“叶玉,你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楚楚可怜状,你小时候的嚣张跑哪儿去了?当时,你可是指着我的鼻尖骂我是野种,硬是把我赶出叶家老宅,没让我踏进叶家半步。”素叶忽地笑了,可心如滴血。

那一年母亲病重,病榻上还死死捏着那个男人的照片,小小的她硬是一路打听找到了叶家,她不懂,同样是一个爸爸生的孩子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叶玉,真的如同个金枝玉叶,一路有豪车接着回家,又有保姆侍候着上学,吃得好穿得好,整个人如同骄傲的小公主。

而她也真的就是个公主,与穿着普通面色蜡黄的素叶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看见素叶时她正好放学,挡在门口一脸嫌弃,不论素叶怎么哀求她就是不让她进,她骂她是野种,骂她是坏心眼准备来抢她的爸爸……

爸爸?

当母亲去世后,这个词就彻底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消失了。

叶玉的脸红一块白一块,“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小叶,我很早就知道错了,真的,就是因为知道错了,后来你扔下那封信我才会拼命送到父亲手里,可父亲他……当时在外地出差还是没赶得回去见素阿姨最后一面。”

“好一句不懂事,轻描淡写就弱化了你的嚣张和对我的侮辱。”素叶笑着,“不过也多亏了你的不懂事,否则我怎么会发誓一定要出落得比你更优秀呢?事实证明你真的就是个软骨,现在,连自己的老公都看不住了。”19Ug。

“小叶,你继续这样下去会后悔的,一定会。”叶玉不管不顾地扯住了她的手,眼神急切,“如果你只是为了报复我那么你成功了,但不要再继续了。我不知道柏彦跟你在一起是怎样的状态,但从照片上就不难看出他眼里是有你的,瞎子都能看出他的眼神变化。如果他对你是动了情,而你不过将他视为棋子,等他发觉后你觉得他会怎样?”

素叶微微眯眼。

“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朵温室的花一无是处,但就算一无是处的我,这么多年对年柏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不是个玩感情游戏的男人,如果他动了心动了情那就一定是真的,他不会对现实妥协却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去背负一切风浪。他的强势不会允许别人毁掉他的一切,但,会心甘情愿为了心爱的女人被毁。”叶玉眼神苍凉,看着素叶,“除非是他自愿,否则没人会动摇他的名誉和地位。如果被他知道他的牺牲不过是场玩笑,他,会令你生不如死!”

最后一句话极其有力量,近乎震散了素叶。

良久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起身,薄凉说了句,“还真是识大体,这么为我们着想,那你就日夜在菩萨面前为我们祈祷吧,保佑我和你老公真心相爱修成正果。”话毕,收起桌上的照片便走了。

叶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黛眉紧紧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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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刺眼。

热浪一bobo涌了上来,在空气中翻滚着,如同置身火海。

素叶却没回家,像是无主的孤魂野鬼在街上慢慢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三里屯北街,街上的人更少了。站在范思哲旗舰店的门口,橱窗身穿夏季新品的模特妖娆自在,看着看着,她推门而入。

顿时清凉。

有店内招待上前,热情洋溢,她指着橱窗模特身上的那件长裙,说了句,“试试。”

很快,她便被招待拥进了试衣间,偌大的空间,四面环镜,映得她的身影四面八方。素叶没立刻试衣服,而是跌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她的对面,是无限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却各个都像是长了生命似的脱离了她的躯壳,在询问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啊,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因为室内空气的薄凉,她的大脑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运转,叶玉的话在薄凉的空气中也变得格外清晰:如果被他知道他的牺牲不过是场玩笑,他会令你生不如死!

素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室内太冷还是,叶玉的话。

将裙子放到了一边,整个人全都蜷缩在沙发里,双臂紧紧环抱在了一起,她的脸异常苍白,像是被抽干了血的兔子,只需要被人轻轻一踢就会命丧黄泉。

她承认自己是卑鄙的,却在为着这种卑鄙准备一往直前时遭遇了年柏彦,她要不要继续下去?如果换做她是旁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拍下去,打到对方清醒,可身处局中才清楚明白,想要放下是何其的难?

素叶使劲搓着脸,镜中的她烦躁郁结。

有人轻轻敲了门,“小姐,请问裙子的大小合适吗?需不需要给您换个尺码?”

是她在里面待太长时间了。

素叶反应过来,起身开口,刚要说话却不经意扫过刚刚推门进店的两个女人,下意识重新躲到试衣间轻声对工作人员说了句,“帮我换个小号的吧。”

工作人员点头离开。

那边,因为店里人少,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丝毫无阻地钻进了素叶的耳朵里。

“要不说呢,你女儿和你女婿可真是天造地设,两人站在一起都那么令人移不开眼呐。”其中一女人笑道,“换哪个女人能跟你女婿那么配啊。”

“那倒是,我那个女婿可是打了灯笼都难找的上等人选,我女儿也不差呀,所以说门当户对最重要,什么级别的人就要找什么级别的配对。”另一女人嗓音骄傲,边挑选衣服边道。

素叶倚靠在试衣间的门边,眼神沉冷了下来,那女人口中的女婿是年柏彦,那女人,是阮雪琴。今天还真是邪门了,刚见了她女儿,下午逛街的时候居然还能碰上她!照不大谓说。

“哎,我听我们家老刘说,你女婿这次去内蒙带了个女的一同前往,不会是小三儿吧?”

阮雪琴一听冷笑,“小三不小三的在我那个女婿面前就是不可能,他可是爱我女儿爱得死去活来,眼里怎么还会有其他女人?不过是不成气候的小家子气姑娘罢了,想要高攀还嫩得很,能娶我女儿的男人眼眶自然很高,想要勾.引他的姑娘怎么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吧。”

“呵呵,那是那是。”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又听阮雪琴高喊了句,“将你们店今年新款和限量款全都拿出来我们挑挑。”

口吻之大,难掩豪门阔太之气焰。

倚靠在试衣间的素叶气得攥紧了拳头,好个阮雪琴,你明明知道跟着年柏彦去内蒙的人是我,还在外人到处说她是不成气候小家子气?抢了她的父亲气死了她的母亲,丝毫不知道悔改不说还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

素叶咬得牙根咯咯作响,良久后,愤怒的情绪被她强行压了下来,眼神却愈加地冰凉,想了想,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

她的嗓音也转为柔软无力,“姐夫,我的身体很不舒服。”

袖扣人心

相遇太晚,所以你我的身份错了;相爱太晚,所以你我的世界已熙熙攘攘站了好多人。我要转身离去,选择一个人的孤独还是,穿越人群来到你身边,和你一起陷入情感的流沙?——改自果果(

用户名:1138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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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熙攘,霓虹纷沓下车流涌动,人影穿梭在灯影间多了狂热。

与不远处灯红酒绿的三里屯不夜街的热闹相比,素叶的家中静得连根针掉地下的声音都能听见,她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时针一格一格地蹿跳,每跳一下心脏也跟着跳动一下。在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人的双耳起到了强大的接收器功能,她听得到穿过钢化玻璃外的人声,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是呼吸声。

玻璃上有折射的光闪过,是车灯。

素叶依旧等待。

直到,楼下的门铃响了,她倏然从床上坐起,心脏终于脱离了与时针保持一致的频率,跳得更快了。门铃持续,有条不紊,看得出来访者的耐性和决心。她起身下了楼,在经过客厅茶几的时候又顺势将上面散落的照片收拾好,压在书底下,只留了一小角在外面。

开门,门外是年柏彦高大的身影。

显然他是从公司直接赶来的,深咖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精致腰带与他腕间低华的光相得益彰,如此来衬托着披头散发、身穿一套维多利亚秘密睡衣的她。

“进来吧。”她始终低着头,话毕就自顾自地窝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情绪没有太大起伏。

年柏彦进了门,随手关好房门后将车钥匙随手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架上,走到她面前,见她情绪怏怏后坐下,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

她没动,张着大眼睛与他对视。

“没发烧。”他收回手,似乎松了口气。

素叶懒洋洋地点头。

“哪里不舒服?”

“头、心脏、身体、手脚等等,哪里都不舒服。”她嘟囔了句。

年柏彦忍不住低笑,“跟谁闹脾气了?”。

她眨眨眼没回答。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他听得出不像是在家里。

素叶想了想,又从沙发上起身,“等着啊。”说着又“蹬蹬蹬”上了楼。

年柏彦一头雾水,但见她活蹦乱跳的也放心了不少。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电话里她的声音脆弱无力,像是只被人剪掉了尾巴的猫儿,她轻轻叫着他姐夫,软绵绵地告诉他她很不舒服,搅得他心头乱成了一团。

会议一结束他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奈何路上太堵,他已经连连闯了几个红灯,只希望她不是病倒或者又发高烧。

看来,只是情绪上出了点小问题。遇身名身入。

年柏彦坐在沙发上,这才有时间环顾下四周,不由愕然。好端端的房间被她装饰得充满奇幻风,灰黑色调的自然不会存在,绿的沙发、湖蓝色地毯、红的木椅,有现代风的灯具却也有三四十年代的斗柜和老式电话,落地飘窗上堆了些长得奇奇怪怪的娃娃、玩偶等,色彩鲜艳造型奇特,应该是某些限量款之类的,总之放眼望去尽是撞色系的搭配,看着热闹。

除了墙壁上那个巨幅照片,算是最清雅的一个,非黑即白,却出了奇地与这般环境相融合。年柏彦看着照片中的女人,看着看着,眼底窜过心疼。

茶几摆放着几本书,他拿过其中一本,有关心理学的。正准备放下时不经意扫到最下方露出的一角照片,拨开压在上面的书,这才发现还有不少照片。

拿起照片,一张张翻开,年柏彦原本温润的唇角渐渐绷紧,刚毅弧线悄然染上冰凉,英挺浓眉微蹙,在眉宇间形成锋利的纹路。

素叶下楼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心底冷哼一声,却不言于色,走上前,懒洋洋坐在了年柏彦身边,将一枚精致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暂时遮住了他的视线。

“什么?”年柏彦不解。

“打开看看。”素叶靠着他,抬头微笑时离他很近。

年柏彦暂压了照片的事,拿过盒子打开,是纪梵希的一对精致袖扣,纯金属质地,设计简约大方。他挑眉,还没等询问时她却伸手挎上他的臂弯,笑靥美艳,“下午逛街的时候看见的,觉得挺适合你用的,喜欢吗?”

他更喜欢的,是她主动相偎。

“不容易啊,让你这个葛朗台出血。”

“你讨厌,说谁葛朗台呢?”素叶的嗓音娇滴滴的,话说间还伸拳轻轻捶打他的胸膛,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更加接近。

而素叶的有心接近并没有遭到年柏彦的拒绝,他笑着任由她的轻捶撒娇又顺势将她搂在怀中,她象征性地小小挣扎了一下,然后像只柔软的猫似的腻在他的怀。

“你说,你喜不喜欢?”拿过一只袖扣,她仰头冲着他轻声呢喃。

年柏彦低头注视着她,唇角噙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宠溺,低沉的声线也变得温柔,“我喜欢。”这句喜欢囊括了太多内容,正如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

素叶是聪明的,心知肚明他口中的喜欢真正的含义,没装傻充愣地问他有多喜欢,低头拿过袖扣,准备给他戴上。年柏彦却握住了她的手,阻拦了她的动作。

她不解,抬眼看着他。

“傻瓜,我怕刮到你。”他浅笑解释了句。

素叶微怔,是因为他的笑,更是因为他的体贴,心头窜过那么一丝迟疑,像是游离状,不经意侵蚀了她的决心一下。

“我保证上班会戴。”他误以为她不高兴,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同时轻声给出承诺。

“这是你说的,不准不戴。”素叶反应了过来,又噙上笑意。

年柏彦应允。

她又腻在他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稳健的心跳声,呼吸着男人迷人的木质香。可,笑的眼渐渐收敛,盯着指尖的袖扣,目光染上了一丝寒凉。

她素叶也许在某些时刻是只只想着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但不意味着被人欺负上门还视而不见。她买走的不是那件长裙而是一对男士袖扣。就在阮雪曼(声明:在昨天的更新章节中写错了叶玉母亲的名字,应该是阮雪曼不是阮雪琴,以此做出更正。)与另位阔太高谈阔论她的女婿和女儿如何优秀时,她大大方方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在她面前经过,来到男士区随意指着一对袖扣慢悠悠对店员说,把这对男士袖扣拿来我看。

余光不难撇到阮雪曼一脸尴尬的神情及见到她手拿袖扣的吃惊和迟疑。

她在冷笑,这个女人的神情就犹若调色板,鲜明可见。

相比那个阮雪曼是看清楚了她手中的袖扣,那么,日后如果见到她手中的袖扣却戴在了年柏彦的袖口间会怎样?

想起未来有可能发生的那一幕,素叶就觉得痛快。

唇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头顶便是男人落下的嗓音,醇厚的。“心情好点了吗?”

她抬眼,他低头,两人四目相对交织,她的目光清澈,他的目光沾满关心。

素叶轻轻点头,又温柔拉过他的大手,摆弄着他修长的手指,下一刻,他的大手微收,与她葱段般的手指教缠相扣。

“现在可以告诉我谁找过你了吗?”他轻叹。

年柏彦还是头一次被个女人牵着情绪走。今天的素叶就像是个消遣他的孩子,让他误以为她病了便心急如焚地赶过来,可她没有生病,只是希望他能戴上她买的袖扣,他从不收女人的礼物,因为收了会觉得很怪。但这份礼物他收的开心,更开心的莫过于她的主动依偎。

他丝毫不想去责怪她浪费时间胡闹,因为当她主动窝在他怀里的那刻他才发现,自己那颗早就空了很久的心终于被温柔填满了。

他应该推开她,或者告诫她,在没弄清自己的情感之前不要玩火自焚。但人始终是自私的,更别提像他这种渴求拥有这份温柔的男人,一旦品尝到了,那种想要占为己有的欲望便愈加强烈。

也许,他更想的是,彻底得到。

他,不是做不到。

素叶笑了,从他怀里抬头,脸颊贴得他很近,“你觉得拍得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看的。”

“如果有时间,我倒宁愿和你正经八百地拍一套,而不是被偷.拍。”年柏彦意味深长,又收了收手臂将她搂紧,“如果真心觉得好看,就不用心肝脾肺肾都不舒服了。”她不是一个随意惯了的人,甚至说在某种情况下是极为谨慎的,如她的心思和情绪。能让他看见照片,说明她是有心让他知道。

素叶侧着脸盯着他,“那你觉得偷.拍的人是谁呢?”

“任何认识我的人都有可能。”他轻笑。

素叶聪明,听出话中玄机,“这么说,你被偷.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怎么在纠结这个问题?”年柏彦忍不住轻抚她的脸。

“因为……”素叶搂住了他的颈部,笑盈盈地,“我在想,上一次能跟你荣幸挤在一张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呢?是你只是为了排解生理需求随意搭上的女人还是,你的固定情人?”

叫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名字

年柏彦微微一怔,眼神略微愕然。

素叶见了故作叹息,“想想我还挺亏的,那些女人也算是被你真枪实弹过,就算被人偷.拍也能配得上偷歼二字,我不过就是个打酱油的,还被人拍得如此清晰可见。”

“你的嘴巴应该去做律师。”年柏彦被她一段抢白没有招架之力,一脸无奈,“我每天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少的可怜,哪还有那些个女人呢?”

“那你也有固定情人啊。”她嘟囔了句。

年柏彦不语,盯着她直笑。

素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咄咄逼人,低头,尴尬地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我躺着也中了枪。”

年柏彦却搂过她,唇轻贴她的脸颊,似笑非笑,低低了句,“丫头,不躺着怎么中枪?”

原本她不过是句解释的话,可年柏彦来了个反扑,意味深长间又透着明显的暧昧,初闻素叶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可见到他眼底的笑意,蓦地明白了过来,脸颊“蹭”地一红。

男人却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在她耳畔轻喃,“之前我是有过固定情人,但你放心,我只是真枪没对她实弹。”

素叶只觉得耳畔痒痒的,男人温热的气息钻进了心,可他的话更令她耳红心跳,明白这话的含义后耳膜都跟着嗡嗡作响,她不过一句真枪实弹,他却又着实戏弄了一番,抬眼瞪着他,年柏彦这个男人,向来是个严肃的人啊。

可是,她也跟着问出了不经大脑的问题,傻乎乎的,“为什么没对她实弹?”话一脱口才愕然自己的缺心眼,跟着也觉得糗到了家。

然而,年柏彦却有心回答她,扳过她的脸,亦真亦假地说,“因为,实弹我只会给最心爱的女人。”

素叶心口蓦地一收,条件反射地将他一把推开。

年柏彦看着她,似笑非笑。

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虽说他意外地开了口荤腥的玩笑,而且极度与他平日来的形象不符,但这个玩笑听得她有点慌了神,一时间撇开目光,不敢再多看他的眼。

因为她怕。

至于怕什么,这几天她也一直在思考,尤其是到了晚上,当她每每躺在床上时就能想起窝在他怀中的滋味,是从未有过的安全、舒适,就好像,这胸膛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

这种情绪困扰着她太久,渐渐地她终于明白,她最怕的就是一种依赖。

她怕依赖了他的胸膛。

她也怕依赖了他的气息。

她更怕依赖了他沉稳的安慰和低醇的笑。

她怕的是,这种依赖会变质,最后成了无法割舍的眷恋。

这种预感像是随时敲响的警种,令她惶惶不安,是她小瞧了年柏彦吗?他的条件着实会令女人怦然心动。他一边给着她时间一边以温柔耐性相待,他不会吝啬自己的喜欢却又不强迫她马上给出回应,他就在那儿,静静地又有时会强势地,令她手足无措。

因为她苍凉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主动想起丁司承了。

她不要这种感觉,因为,会混淆她的理智和决心。

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是在等她心思沉定那一天还是,已然看穿了她报复叶家的心思?如果是前者,那么总有一天等待她的是场狂风暴雨,如是后者,也许她还能全身而退。

年柏彦见她目光游离,知道她又神游太虚,微微蹙眉一伸手,像是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她重新扣进怀里,她这才有了反应,不悦,“你弄疼我了。”

“不令你疼,怕是你压根就忘了眼前还有个大活人。”他低喝。

素叶抿唇笑了。

“好了,别闹脾气了,叶玉跟你说了什么?”他凝着她。

她一时迷惑,这男人的眼似乎看到了连她都看不见的地方,至少他认为了她在为那个固定情人而闹脾气。

“看来你有情人的事就只有叶玉一人知道。”否则他怎么会一下子想到了叶玉。

年柏彦沉吟,“是我曾经跟她提及过的。”

素叶若有所思,不过长睫很快掩藏了心思,再抬眼风情万种,“你老婆警告我离开你。”

年柏彦微微挑眉。

她亦跟他对视。

“我想,以你的伶牙俐齿她也没占到上风。”他轻笑。

“我怎么感觉你挺希望看到自己后院着火呢?”素叶凑近他,笑米米。

年柏彦手臂收紧,任由她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自己,“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希望看到自己后院着火。”

“那就是你太自信了,认为自己可以同时搞定两个女人。”她的唇离着他的仅有几毫米的距离,嗓音柔软得如棉花糖。

年柏彦痴迷于她清香芳甜的气息,唇角扯开,“我没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想搞定一个女人。”

她娇笑躲开他的目光,“那你希望我离开吗?”19Td。

主动权直接抛给了男人。

年柏彦没马上回答,她便抬眼与他对视,似随意又似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周遭安静了下来。

只有时针的声音,一格一格地,流丧着每一秒的时间,那些逝去的沉默在对抗着现有的温存,怕的只是,男人即将说出的答案变成了覆水难收沧海桑田。

年柏彦抬手,修长手指攀上了她的脸,深邃的眸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沉黑,他的眉梢却柔和了下来,“不希望。”

话毕他便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薄唇贴上时是漫无边际的木质气息,素叶的理智跟着这干净的气息瞬间游离到了很远,她想要伸手抓住自己的理智,却只能抓住眼前的胸膛,又被他将手腕拉过圈住了他的颈。而他的吻缠绵深刻,亦如在内蒙那晚。

这是在继那晚后他再次主动吻了她。

她也从未告诉过他,那晚,是她第一次与男人那般亲近。

他是经验十足的,所以才会引领着她,将她的理智一次次地抽走,但他又是贪婪索取的,所以才近乎将她有吞进肚子里的冲动和强势。

素叶只觉深陷一片柔软的棉花团中,想要展开四肢逃离却越陷越深了。直到,年柏彦的吻延绵到了她的下巴、脖颈,在她惊慌以为他还会继续掠夺时他却又轻吻了她的耳垂,低哑轻喃,“叶叶,不要乱想,一切交给我。”

如一道最沉重的承诺,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讨厌叶叶这个名字。”她顾左右而言他。

年柏彦却笑了,眸底深处是清晰可见的溺爱,轻吻落在她鼻尖之前低沉说,“傻瓜,我叫得从来都不是你的名字。”

她陡然明白,便怔住了。

一丝类似温暖又疼痛的东西将她团团围住,她,竟不舍得抽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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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素叶正在赖床,电话里素凯的声音极为严肃,“姐,有个叫巴纳的比利时人,是不是你的客户?”

素叶正睡得迷迷糊糊,也没多想,含糊地“嗯”了一声。

“前几天你担心的肢解案发生了,你的客户就在现场。”素凯的嗓音犹若秋雨般寒凉。

素叶“蹭”地一声从床上坐起,长发顺势披散下来。

根据素凯给出的地址,素叶开着吉普一路向西狂奔,在历经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后终于在门头沟的山脚处发现了几辆警车。

正逢下雨,薄薄的雨雾像是扯不断的纱幔,等素叶千辛万苦将车子开到山脚下时才发现,这里有一幢看似不错的别墅,只是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别墅门外架起了雨棚,应该是为了保护案发现场。

柏愕嘴此见。见这一幕,素叶心里有数了,怕是雨棚的位置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有认出素叶的警官,叫了素凯出来后便带着一同进了别墅。

“巴纳在哪儿?”来不及环顾周遭的环境,素叶进门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素凯看样子是几天没睡了,眼睛敖红,却还精神奕奕的,“他在尸体旁,我们怎么拉他他都不走,没办法只能把你叫来。”

“带我去找他。”

“哎姐——”素凯赶忙拉住了她,“我过去通知巴纳你来了,你还是不要去那边了。”

素叶瞪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他是我的病人!别废话,赶紧带路。”

素凯没辙,只好照办。

事实上,亲眼看见具血淋漓的尸体被分割成好几块的感觉糟透了!而巴纳一脸木讷地跪在肢解的尸体旁一动不动的一幕,更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她刚刚路过的那个雨棚。

雨水开始逐渐浸湿雨棚旁边的草地,雨棚内是刺鼻的腐肉的味道,伴着雨腥味更是令人作呕。巴纳跪在警戒线外,看着线内的法医和调查员在忙碌取证,干裂的唇在剧烈颤抖。素叶走上前,看着前方一团团从泥土里挖出来的腐肉,强忍着想吐的欲望,冷静地对巴纳说,“跟你梦境中的一模一样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天而降的救赎之音,巴纳蓦地转身,看见是素叶后发了疯似的起身,死死拉着她的手,一脸地惊恐,“素医生,我梦见了这个女人,就是她、就是她!她果然死了,在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个女人,她死了……被肢解了……”

人人都有病

透过雨雾,素叶的神情愈加凝重,不远处有人低喝,是在场的法医,许是带来的徒弟刚入职没经过这种肢解案,脸色亦如死人般暗灰色,看情形是强忍着想吐。但素叶,心底的薄凉已远远地超出对腐肉的恶心,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从泥土里挖掘出来的尸体,那女人足足被分割成了四部分,两条胳膊于左侧,两条大腿于右侧,躯干位于中间,头颅是被立放,整体看上去像是在同自己的躯干致敬。

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要向另一个人实施如此残忍的刑罚?

“巴纳。”素叶蹲身,目光与他平视,“是一模一样的,对吗?”她又郑重地问了遍。

巴纳无力点头,手指抖得更厉害。

“姐。”身后的素凯叫了她一声,示意近一步说话。

素叶起身,素凯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在你没来之前,巴纳已经向警方说出了死者遇害的经过,经法医在现场的初步判断,死者在受到肢解的次序和过程跟巴纳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素叶皱紧眉头,目光转为不悦。

素凯了解素叶,虽说她表面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对工作实则认真,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巴纳后又看向素叶,“我们有理由怀疑巴纳。”

“你怀疑他杀了人?”

“不是怀疑,是这附近有见过巴纳的村民。”素凯语气也变得严肃。

素叶若有所思,半晌后摇头,“他不可能是凶手。”

“姐——”

“素警官,您过来看一下。”没等素凯说完,现场那边便有人开口叫他。

素凯赶忙上前,素叶感到奇怪也跟着上前。

法医将一根长约11厘米的钉子拿给素凯看,“这是刚从死者头部发现的,从头顶直插视网膜的位置。”

素凯脸色更加难看。

“让我看一下。”素叶在后面说了句。

过加雾如凝。法医略显迟疑,素凯却应允了。

素叶戴上胶皮手套,接过镊子,仔细打量着长钉,半晌后才将钉子交还,却没说什么,蹲身观察死者的头颅,剥开已经被血染红又干涸的发丝,观察着长钉下放的位置,黛眉紧蹙,目光落及死者长发的时候问了句,“头颅的位置有被移动过吗?”

素凯对于她的胆大已见惯不惯了,“没有动过。”

素叶又不吱声了,见那长发是整齐地铺散在地面上,又去观察躯干,发现死者的死者都是齐根而断,摆放的位置也极为规整。

她陷入了沉思。

“站住!”素凯突然喝了句。

素叶的思路猛地被打断,抬眼一看是巴纳窜出了雨棚,素凯已经几个大步追了出去,她想都没想也跟着冲进了大雨之中。

巴纳没有素凯想象中的“畏罪潜逃”,而是径直跑向别墅的后山,在一个小山窝旁边突然跪下,隔着大雨素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也感觉到了他的悲怆。

只听巴纳哀嚎了一声,发了疯似的开始挖身下的泥土。

素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倏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警觉。素叶却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二话没说也跪在他身边帮着一起挖。

“姐——”素凯冲上前一把拉住她,伴着天际的电闪雷鸣大喊,“你疯了?”

“废什么话?快找人过来,下面有尸体!”素叶也厉喝了句。

素凯一愣,但见素叶神情肃然不像是胡说八道,马上掏出对讲机往后山调人,然后也跟着他们两个一起挖泥土。

很快,素叶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先是一愣而后又迅速挖下去,泥土里的长发缠住了她的手指,紧跟着是个已经腐烂到了极点的头颅被她挖了出来,巴纳见状后一边夺了过来,紧跟着惨叫一声,手一松,素叶眼疾手快马上接住,这才没令头颅有被他惊慌扔掉的可能。

素凯见事态严重,马上将这情况通知总部。

很快,别墅区的几名同事赶了过来,清查现场的人员也纷纷开始忙碌。素叶摘掉胶皮手套,看着在旁瑟瑟发抖的巴纳,一时间陷入沉思之中。巴纳的情绪很不稳定,开口时牙齿上下撞击出声,“我的梦都是真的……素医生,你看见了吧……我跟你说过有关这个死者的。”

素叶当然记得,否则就不会跟他一起疯。

后山的那具藏于泥土里的尸体被清了出来,素叶再度上前观察,发现与巴纳描述的一样,死法与山下的那具相同,连肢解的手法都一模一样。法医从刚刚挖出的头颅里也发现了一根长钉,这长钉,在巴纳的梦中也出现过。

“素凯。”她起身,任由大雨浇透全身,一脸憔悴地走到一边。

素凯上前。

“给你提供几条线索。”素叶的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硬撑着说完接下来的话,“第一,罪犯是男性,身高应该不足一米七五;第二,他应该是个异教徒,最起码深信泰国及马来一带的降头术;第三,他应该是在早年丧失过至亲,如父母或亲人,而他的至亲是遇害的;第四,他是个患有强迫症的男人。”

素凯闻言眉头紧皱,“男性,一米七五如何得知?”

“巴纳在梦里见过罪犯的背影。”

“无稽之谈。”素凯愕然,“异教徒呢?”

“我蹭在国外接触过这类个案,将长钉嵌入人脑直达视网膜的位置,是希望死者再也看不见作案人的长相,以至于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无法告状,但这不过就是传闻中降头术的一种,听说只有一些异教徒才会深信这种迷信。而深信这种迷信的人往往是历经过巨大苦痛,亲眼见过至亲遇害而发生心理扭曲,这都是有可能。”

“如何看出他有强迫症?”

“从尸体的摆放位置。”素叶使劲抽了抽鼻子,鼻腔里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腐臭味,“两具尸体的四肢都是齐根而断,断口的位置整整齐齐,胳膊和腿也都保持一致的方向放在一起,头颅的位置和长发平铺的习惯,这说明罪犯平时就见不得太过凌乱的物件,必然要摆放整齐,这是强迫症的临床表现。”

素凯沉默了良久后说,“你始终不相信巴纳杀人?”

“是,他不是凶手。”素叶一字一句强调。

素凯目光锋利地看着巴纳,雨中的巴纳如被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全身抖得跟筛豆子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虽说有你这位心理医生作保,但在案情没明朗之前,他需要受到警方监视。”

“可以,但不要耽误他的正常工作,更不要惊动他的家人。”素叶语气坚决,“他的妻子身体不好,孩子也还小,他是家里的支柱。”

素凯点点头。

手机响了,是素叶的。

接通后,何明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素医生,巴纳的结果出来了,事实可能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建议你赶紧跟方医生安排合适的时间,巴纳有必要再重新做一次催眠治疗。”

素叶听着手机,隔着雨雾看着不远处的巴纳,嗓音清冽,“我正有这个想法,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咱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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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鉴赏大会上,林要要着实学了不少东西,这次是属于公费出差,她有必要将在巴黎学到的制成详细的报告,回国后供同事们学习。

忙完公事后她又跟丁司承闲聊了会儿,与她的热情和缠绵相比,丁司承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最后推说手头上的有工作便挂了。结束了通话良久,林要要还在发愣发呆,她觉得丁司承怪怪的。想了想又忍不住拨通了素叶的手机。

手机那一端是通的,不知怎的,林要要竟松了口气。

素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还伴着咳嗽。

“大夏天的怎么还感冒了?”林要要着急了。

“别提了,淋了场大雨。”那边素叶简单地说了下病因,又很快询问她在巴黎这边的情况。13Hb。

林要要一阵窝心,说自己一切都好,素叶倒也不客气,催促着让她代购个名包回来,林要要笑得合不拢嘴,“咱俩都革命友谊多少年了,还不了解你?早就给你买好了。喂,我可是跟着中国大妈们一切去抢货的,胳膊都差点被挤掉了。”

“中国已全民富裕了,全世界但凡奢侈品品牌店都有中国大妈的身影。”素叶叹了口气。

林要要笑着跟她有瞎贫了两句,最后问道,“这几天看见司承了吗?”

“没看见啊,他忙我也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不像以前那么关心我了。”

“别瞎想了,可能他是太忙了,你也知道……咳咳……”素叶在那端又剧烈咳嗽了两声,接着说,“这个社会,人人都有病,我是指,心理疾病。”

林要要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多埋怨什么,反而担心她的病,一个劲地叮嘱着她去看医生,最后素叶嫌她啰嗦挂了电话。

半夜,林要要睡得很不安稳,一会儿梦见与丁司承刚认识的情景,一会儿又梦见丁司承在前方不停地走,她一个劲儿追也追不上,等追上时她兴奋地拉过他的胳膊,谁知一抬头发现竟是那个痞子男的脸,他一把将她抱住,一脸坏笑地低头亲她,她蓦地惊醒。

隔壁,是热闹朝天的交床声。

一场春宴

林要要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的孽,这辈子才遇上个那么难缠的男人。从图尔到巴黎,那个痞子男近乎形影不离,虽说没厚脸厚皮地主动滋扰,但总像是鬼魅似的在她左右,让她总有种错觉,机长真是这么闲吗?

不知是不是看多了他那张脸,连做梦都能梦到。

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那个痞子男总能想到办法订到跟她隔壁的房间,这倒也没什么,酒店也不是她开的,谁住隔壁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今晚似乎格外过分了!

其实酒店房间的隔音很好,只是,隔壁女人的叫声实在太强烈,她居住的阳台与他所在的阳台只隔着一处花墙,所以听得格外清楚。

隔壁的动静不小,女人近乎声嘶力竭,如果不是申银声富含暧昧绵绸,她会误以为隔壁房间在杀人。14GJ。

她快疯了。

原本她就有点认床,换个地方睡眠就不好,再加上这么个摧残人耳的声音,于是乎她找了个坚硬东西奋力捶墙,隔壁的声音断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松下来的时候,隔壁又叫了,而且声音更大。

林要要气得抓头,紧跟着冲出了房间,走到隔壁门口后抡起手掌开始拍打,一脸的不耐,奈何,房间里风情依旧,压根没将她的愤怒放在眼里。

她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投诉,但又一想,这个男人除了机长的身份是她知道的外,剩下的一无所知,万一无意得罪了BT狂或什么有心理暗疾的人怎么办?她前脚投诉,后脚遭他报复……想到这儿林要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别怪她瞎想,跟素叶在一起时间长了,也总会耳熏目染些人性阴暗面。

重新回到房间,听着隔壁那女人一声高过一声,如被巨浪挤压的小船,不停地叫着什么“渊……渊……”的。干脆用枕头捂住耳朵,似乎起到了点作用,刚准备阖眼时又听欢腾声更近更响亮。

她“腾”地一下坐起,准确找到了声音的方向,竟靠近阳台!

太不要脸了!

林要要彻底被激怒,胸腔的火苗像是被泼了盆汽油似的瞬间成了火舌,将她最后一点的理智和耐性燃烧殆尽。这次她干脆到了阳台,想都没想直接穿过花墙,准备真人现身好好教训一下隔壁的登徒浪子。

可是。

她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为凭着满腔的,哦不,应该说是早已窜出胸腔的愤怒火焰足以带领自己的承受力来横眉冷对,将隔壁那厮的闷骚劲赶尽杀绝。事实上是,当她一鼓作气后脚跟刚站稳隔壁阳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活色生香差点令她双腿一软从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坠落。

阳台正对客厅,而那对男女就纠缠在沙发旁,从林要要的角度正好能将男人流畅的线条及结实的臂弯如数纳入眼底,只不过,男人的臂弯被个风情万种的洋妞占据,金色卷发如藤蔓似的蔓延在男人的胸膛,又因男人狂野的动作而如波浪般散开。

她被抵在沙发一角的墙壁上,一只踩着目测有十二厘米细跟的高跟鞋的脚撑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另只修长的腿挂在男人的臂弯上,灯光打在男人后背的肌理上,那肌理随着他的动作而上下鼓动,健美性感。

那女人被他抵在墙壁上,许是承受不住他的进攻,目光涣散,缠绵的申银也成了尖细吃力,那只唯一支撑身体力量的腿也开始发抖发颤,男人见状干脆将她的这腿也顺势抄起,如此一来便真真是完全彰显男性的力量了。

洋妞挂在他的身上,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神情又痛苦又享受。

穿着一身睡衣的林要要震惊地站在阳台上,瞪大了双眼看着室内的风波浪涌,一时间双脚如同被钉死似的一动不能动,目光却十分符合人伦地盯在了两人缠绵的教合处。

别怪她一眼就看到了。

怪就怪那男人的角度给了她一个目光窥视的合适借口。

她清楚看到,男人的巨龙穿梭女人的身体,甚至龙身上暴出的血管盘都盘错有力,一下又一下地直捣目的地,女人在他的怀中如个面团,那双腿在他巨龙的映衬下都显得纤细无力了。

他的劲腰每一次的耸动,都晃动着灯光赋予的光泽。

反倒令第三者觉得,眼前看到的是一部足可以媲美奥斯卡金奖的文艺伦理电影。

怪只怪,那男人的身材太秀色可餐。

夜风吹醒了林要要的理智,她发誓,在元神归位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过拔腿就逃,只不过,室内的那个女人似乎比她反应更强烈些。

一声惊叫声差点刺穿了林要要的耳朵,下意识捂耳朵,不经意想起了素叶,于是乎对她的内疚犹如江水滔滔不绝,想来自己平日遇上点惊恐的事儿也没少在她耳边尖叫,真是难为她了。

那洋妞第一时间推开了男人,抓过沙发上乱扔的裙子挡住了身子,伸手指着阳台的林要要,惊恐的神情不亚于见到了鬼魅。

男人却不见丝毫惊慌,又似乎早就知道阳台有人似的,竟大大方方转身看着她,冲着她坏坏一笑勾了勾手指。

这下子,林要要将他那条胯下巨龙丝毫不差地看在眼里,紧跟着心头一哆嗦,在洋妞惊恐声刚熄落时她便接着惊叫,紧跟着她的双腿恢复了运动力,如同只兔子似的从阳台窜回自己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隔壁房间始终不再见任何动静。

林要要窝在沙发上,尽量不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至于隔壁房间接着还发生了什么她压根不想知道。不知过了多久,阳台上有轻微的声响,她悄悄踱到阳台附近,玻璃门外空空如也。刚想转身离开又不放心,走上前再想仔细查看,不成想一张男人脸突然从旁窜了出来,吓得她一个激灵,想都没想直接锁上了玻璃门。

站在阳台上的叶渊上身赤.裸,下腰围着条白色浴巾,见她像是防贼似的防着自己忍不住笑了,没立马走掉,反而慵懒地倚靠在玻璃门上,透过一层薄玻璃看着室内惊慌失措的女人。

“喂,太不公平了吧?你吓走了我的妞。”

“滚开,你这个BT的色狼!”林要要后退了一步,虽说隔着一层玻璃门,但毕竟还是不保险,说着又操起茶几上的电话冲着他挥舞。

“这么多天不跟我说话,一开口就是骂我,不好吧?”玻璃多少弱化了男人的音量,但丝毫没隔住他吊儿郎当的神情,将大半个身子的力量全都压在玻璃门上,边轻敲着玻璃边道,“再说了咱俩谁BT也得再论吧?刚刚是谁站在我阳台上观战来着?”

“你、你——”林要要气得全身发抖,使劲冲着他大喊,“流氓!”

要定自没皮。叶渊笑了,故意加大了敲窗声,“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滚!”

“你总得负责吧?”

“负责你个脑袋!”

“咱得讲点道理。”叶渊十分好耐性,冲着她挤挤眼,“我个大男人总有生理需求,这是人之常情,你倒好,在我兴致最浓的时候像鬼似的出现在我阳台上,办着事儿呢,这么一吓很容易把我吓病的。”

“怎么不吓死你?正好少个人间祸害。”林要要十分不客气。

“姑娘,说话别太刻薄,小心嫁不出去。”他诡笑。

林要要恨不得直接将手里的电话砸他头上,但还是忍下了,她一开窗的结果就意味着引狼入室,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竟然敢在她面前yi丝不gu的,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转身要走,谁知身后的男人不依不饶,“别走嘛。”

这声音令林要要甩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愤恨回头,怒视着窗外那只妖孽。

“我浴火焚身,虽说没指望你主动献身扑火,但陪我聊聊天总行吧?”

“懒得搭理你。”

“别呀,哎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呢。”

林要要冷笑,“你不会要这副尊容来个相互介绍吧?”

“有何不可啊?”叶渊笑容可掬,那笑倒是形容枝头桃花般妖艳,“很高兴认识你啊,你可以叫我渊。”

林要要一下子想起来了洋妞在激情时喊出的名字,好不容易甩掉的鸡皮疙瘩又泛了全身,实在是不想再见他那张脸,走上前伸手便将落地窗帘拉上。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叶渊拍了拍窗子。

“啪”地一声,林要要干脆连客厅的灯也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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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病了。

那场大雨过后就来了场重感冒。

所以说一个人生活有好有坏,好处是充分享受自由,爱几点回几点回,想怎样就怎样,坏处是始终孤灯相对,就连病了也不会看在旁人眼睛里,至少,这段时间素凯一直在疯忙没空儿搭理她,舅舅及舅妈一打电话她便直接按掉,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但期间年柏彦给她打了通电话,他人在出差,听到她在电话里的公鸭嗓后半晌没吱声,素叶也没向他说明原因,末了他只是淡淡叮嘱了句,去看医生,多喝水。

商人=伤人

去看医生?她没那么多的时间。紧跟着又投入到巴纳的个案中忙个不停,当然,在这起已经涉及到了肢解案情的个案中不但引起了素叶的重视,还有联众最高级别的心理医生,他们开始了通力合作,例如何明和方倍蕾的协助。

丁教授神情凝重,何明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敲会议桌,方倍蕾低头翻着资料蹙着眉头,而素叶,坐在何明的对面,怀里抱着一盒纸巾,盯着幻灯中的脑电波图时不时打着喷嚏,再抽出一张纸用力地搓鼻子,鼻头被蹭得通红。

“是我疏忽了。”曾经她给巴纳治疗过几次,后又为他做过睡眠中的脑电波分析,现如今将几组曾经做过的脑电波图拿出来一分析才发现问题严重。“我只看到他的脑电波在呈现△波时就下了判断,以为他那段时间没再做梦,病情好转。如果那时候能发现问题所在,也许惨案可以避免。”

人在入眠时可分为四个阶段,而人在睡眠中的不同阶段所发生的脑电波变化也是不同,第一阶段所呈现出的频率和波幅都很低,人处于身体放松呼吸变慢的阶段,很容易被惊醒。维持了大约十几分钟后睡眠就会进入第二阶段,脑电波会呈现短暂爆发频率高波幅大的状态,人在这个阶段很难被叫醒,而进入第三阶段时脑电波的频率会继续降低,波幅更大,直到出现△波,这一阶段会维持40分钟左右,当大多数脑电波呈现△波时,睡眠就进入了第四阶段,人体的各项功能均会变慢,也是大家俗称的深度睡眠期,而梦境往往出现在浅度睡眠和深度睡眠之中,交叉而行。

素叶在那段期间着重观察了巴纳在深度睡眠时的脑电波频率,以此推断他做梦的情况,但发现他睡得香甜没有梦境,就以为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一个成年人往往习惯于用其他方式逃避或补救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但要主动认错道歉那是百般艰难的,这也是人为什么越活越虚伪,越活越找不到自我一样。但素叶不这么想,在她的认知中,错了就是错了,尤其是面对工作。

丁教授安慰了她两句,而何明的态度似乎也没之前那么冷漠了,许是见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心生怜惜,“如何杜绝犯罪那是警察的事,我们能做到的只是安抚人心。如果有错的话只能说大家都有错。素医生,巴纳在行为认知上绝对没问题,问题就是出在他的右脑半球出现血管障碍,甚至开始阻碍了他的末梢神经。”

素叶哑着嗓子,抬手使劲揉着额头,“右脑半球一旦出现了血管障碍,就意味着这个人压根就不会做梦。”研究证明,人的右脑在做梦时,其感觉影响输送到左脑后,梦者才能说出梦的内容。

巴纳一直在向她描述梦境,甚至每一个情节都鲜活详细,她一直以为不过是个他反复做过的梦,如此一来记忆清晰也很正常,但事实上,何明在对他进行认知治疗时发现了他原来是患有右脑半球血管障碍,她是研究梦境的,清楚知道人一旦右脑血管发生障碍是不可能做梦的,也就是说,巴纳曾经跟她描述的每一个场景都不是梦境!

始终在低着头看资料的方倍蕾终于开口,脸色憔悴,看得出为了巴纳的案子也费心了不少。“他是个很难配合心理医生的个案,对催眠的抵触心理很强,所以在我进入到他的潜意识时也发现他始终还是有保留,但没关系,我还是得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素叶看向她。

“正如我们知道的,巴纳除了这次在中国长期生活和工作外,早年还来过中国一次,而那次的旅行令他十分不痛快,因为,他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案发地点就在门头沟附近,那个司机撞倒了一个前去门头沟旅游的女子,以绝后患那司机竟然丧心病狂地碾死了那女人,后来将支离破碎的尸体埋在一处荒废的别墅附近。”方倍蕾神情严肃地汇报。

素叶的头更疼了,沉默了良久后接着道,“这种经历必然会刺激到巴纳,巴纳生性胆小当时又不大会说汉语,所以并没选择报警,这么多年来他并不知道,其实内心深处的愧疚感始终未除。所以说,人不能令自己有愧疚感,否则将会是一辈子的噩梦。巴纳可以选择遗忘这件事,但潜意识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在他第二次踏上中国时,也开始了他的赎罪之旅,所以说,他所描述的梦境是他原原本本亲眼看见的,巴纳他是——”

“梦游。”所有人异口同声,与此同时,气氛也更加凝重和薄凉。

素叶闭上眼,一脸懊恼。

“由于他妻子身体不好的缘故需要安静、空气好的地方疗养,因此他选择了门头沟附近,其实也是他潜意识的选择。也由于他内心深处的愧疚,所以罹患了梦游,每次到门头沟去见妻子时到了晚上都会梦游到曾经案发的地方,原本是潜意识的赎罪,没想到真的让他撞见了多起肢解案。而人的大脑又有自我保护功能,它不允许自我机能受到伤害,也不允许巴纳主动寻找那段已经封闭的记忆,但人的潜意识又是真实的,避开大脑的审查机制让巴纳记起所有的事,当然,巴纳记得的所有画面是当是梦境,事实上却是真实发生的。只是他弄错了时间,是他先亲眼看见犯罪现场而后形成画面,因为地处偏僻尸体很难被发现,查案又需要时间,所以对外公布就会延后,如此就会令巴纳误认为是他在梦中预测到了案情。”

她的话落下后,会议室里陷入安静,也许,每个人都在自省,如果他们能够早点发现……

“巴纳患有梦游,在我们这里可以得到确实分析和证据,但问题是要看警方。”一直沉默的丁教授终于开口,叹了口气,“警方能不能相信巴纳是无辜的才是关键。”

所有人都看向素叶,因为都知道她的弟弟正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素叶抽出一张纸巾用力地压着鼻子,这才断了想狂打喷嚏的冲动,死死盯着放置咖啡杯旁的手机。

手机像是有了感应似的,突然铃声大作。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拿却不经意碰倒了咖啡杯,滚烫的咖啡溅到了她的手指,蹙了下眉头后赶忙接通了手机。一旁的记录员急忙抽出纸巾帮着清理会议桌。

会议室里很安静,静到可以听到手机那端素凯严肃的口吻。素叶走到窗前,看着脚底下的车水马龙和再远处霓虹光影下的灯红酒绿,眼神渐渐染上寒凉,她一直在听,过程中没有插言,直到素凯说完了才淡淡应答,“好,我答应。”话毕掐断了通话。

回到位置上,她的手指还在火辣辣地疼,但已经不重要了。抬眼看着各位,长长地松了口气,“警方解除了对巴纳的怀疑,因为已经抓住了罪犯。”

“太好了,要不闹得人心惶惶的。”方倍蕾也松了口气,神情变得愉快。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素叶补充了句,“天底下的事就这么巧,当初巴纳亲眼撞见的车祸案,死者就是这名罪犯的未婚妻,原来当年他也在场,只是距离太远无法赶过去营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碾死。未婚妻的死使他在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将未婚妻的尸体埋好后,第一个下手杀害的女人就是那名司机的老婆,那名司机终日痛苦,在一次开车时死于意外。但报了仇的罪犯心理已经发生了扭曲,接二连三地犯案,只是没想到会被患有梦游症的巴纳撞见。警方已经在别墅的后山找到了罪犯未婚妻的坟墓,被他肢解的尸体很好认,他患有强迫症,所以尸体摆放都是整整齐齐的。”

丁教授无奈摇头,又是一个可怜人。

看时她素视。何明聪明,“看样子警方给你下达了命令。”

素叶抽了下鼻子,“警方已经正式落案起诉,但需要一份对罪犯的心理评估报告。”

“要我就不去给他做什么心理评估。”方倍蕾皱眉,“一个没人性的罪犯,再有可怜的过去也不能拿别人的生命肆意挥霍,素医生,你可小心点。”

素叶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的工作。”14GJ。

丁教授点头,“素医生说得对,有时候作为咱们这行的跟医生没什么区别,我们给出的只是事实,跟人的身份背景无关。”

事情告一段落后,素叶劝说巴纳入院治疗,巴纳在得知了自己的病情后沉默了好久最后同意,素叶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正迟疑着怎样跟还在外地出差的年柏彦交代时,却又听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消息:巴纳,被年柏彦辞退了!

是叶澜告诉了她的这个消息,当时她正在笨拙地冲着感冒冲剂,一听到这个消息二话没说开车直奔精石集团,这才获知,原来巴纳又跑回来上了班,只是万万没料到他在切割时一时手误,毁了原石的完美性,这一情况正巧被提前出差回来的年柏彦撞个正着,一怒之下不但责令他索赔原石金额,更将他辞退。素叶对巴纳的情况甚为了解自然是打抱不平,还是叶澜拦住了她,小心谨慎道,“姐夫压根没在办公室,一下飞机就直接去切割中心了。”

素叶忍不住冷笑,“怎么,还想看看巴纳有没有偷走钻石?”

“才不是呢,别把姐夫想得那么坏,那颗原石不是被巴纳给毁了吗?但总要对客户有所交代,姐夫到切割中心是打算亲自上手切割钻石。”

“啊?”

“因为整个精石集团会蓝色火焰切割技术的人除了巴纳外就只有姐夫了。”叶澜一脸的骄傲。

没人性的老板

素叶记得,年柏彦与巴纳属于师从同门,因为曾经的年氏就是以开采钻石起家,他自小就被送去学习如何将不起眼的钻胚打磨成价值连城的钻石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凡做这行的总要有长期合作而又信得过的钻石切工,只是年氏曾经想得更远些,将自己的儿子打造成只为自家服务的优秀钻石切工。

年柏彦做到了,可惜的是,年氏已经不存在了。

精石集团旗下的切磨中心不过是个统称,实际上囊括了几个部门,而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也并非各个都是切割师,他们是由钻胚分类员、划线员、劈割师、锯切工及打圆部门的全体员工组成,在这里,可见许多钻胚标本,这也是钻石刚开采出来的样子,没有光泽,犹若明矾一样普通,只有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才会形成闪耀无比的钻石。

见到年柏彦时,他正盯着钻胚的锯切工作,因为刚下飞机他并没有换衣服,一袭简洁的白衬衫配黑色长裤,最简单也是最正式的装扮,却与这里的工人们格格不入。17V。

他没看见素叶,因为正聚精会神地监督每一步的流程。

隔着玻璃,素叶也没上前,始终在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他的侧脸因他的专注而看上去那般迷人英俊,一件如此简单的白衬衫却衬得他那般的与众不同,只是,他的眼有点血丝,眉梢略显疲倦,这点不奇怪,对于他在工作时的忘我投入程度她是领教过的。

任何钻石毛坯,有两道工序是必不可少的,这就是划线、起瓣抛光。一颗精工切割的钻石所产生的瓣面,其位置和角度都是经精确计算的,使钻石发出最大的光彩。

素叶多少了解钻胚切磨的过程,这是这阵子日夜温习考试素材的结果,只是她了解并非为了如何去做个优秀的切磨师,而是为了不菲的奖金。

听说年柏彦主盯的这块钻胚光是划线就划了三个多月,可见这枚钻胚将会成为一枚克拉不小的钻石,许是这样,巴纳犯了错才会令年柏彦大怒,否则一枚只需要几分钟划线的普通小钻压根不值得大动肝火。想到这儿,尤其是看到年柏彦亲自上阵,素叶开始为巴纳的前途担忧了。

钻石是这世上最坚硬的物质,所以在锯切时,只有钻石才能切割钻石,她看到年柏彦接到锯好的钻胚后又辗转于打圆部,这里是钻胚按照设计要求成型的地方。而起瓣和抛光这项最严苛的工作就真真是落到了年柏彦手中。

到了这道工序是钻石形成的重中之重,整整几个小时下来,年柏彦就坐在涂有钻石粉和润滑油的铸铁圆盘旁边,聚精会神地车磨着钻石的瓣面,只有最精准的研磨,才能将钻石最璀璨有人的光彩体现出来。所以说,每一颗璀璨的美钻都凝聚了切割师的无尽智慧,是切割师给了钻石第二次生命。

而素叶也终于明白年柏彦性格形成的原因了。

他可以沉下心一坐几个小时来规整一块钻石,从最不起眼暗淡无光的钻胚最终经过他手形成价值连城的璀璨钻石,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费神劳心的工作,稍有疏忽就会毁了一颗美钻的未来。正因为他明白这点,又自小接触这项工作,才造就了他在工作中不近人情、严苛沉稳的性格。

因为这这个地方,是不允许犯错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差池都不可以。

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年柏彦才推门出来,素叶避犹不及正好跟他撞了个正着,如此近距离的,也顺便看到了他蔓延入眼的疲累。

“你怎么在这儿?”他没料到她会出现,稍有些惊讶。

素叶原本是于心不忍的,尤其是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但又想到巴纳的遭遇便忍不住说了句,“听说你把巴纳给辞退了。”

来往的皆是打磨中心的员工,这里没有所谓的隐私,也没有可供谈隐私的休息室或办公室,两人站在走廊,年柏彦亲自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给彼此。

“就是为这件事?”他蹙眉,说话间有切工上前将样图拿给他看,他看后点头签了字。

素叶也顾不上这里是否适合谈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没被辞退,你至少不会亲自上阵。”

“那你又知不知道因为他的手抖差点毁掉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年柏彦签完字后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严肃苛刻,“而你,身为集团的心理顾问竟有意对我隐瞒巴纳的情况,尤其是他手抖的情况,这不能逃脱责任。”

素叶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不经意想起在内蒙的时候他看向巴纳质疑的眼神,她也知道巴纳手抖是致命的,也试图加以隐藏,没料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过年柏彦的双眼。

“你不能辞退巴纳,一来他是集团的老员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更何况他还是个顶级的切割技师。二来,既然你都知道了他的情况,就应该清楚他是全家的顶梁柱,你把他辞退了他要如何养家?他妻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叶叶。”年柏彦闻言后严肃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她有那么一瞬认定了他就是连名带姓地叫她,而并非是他那天在她耳畔温柔说,这只是他叫她的昵称。“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在这个地方是不允许人犯错的,哪怕一点点都不可以。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你不是第一天出来做事,应该清楚明白职场的规则。”

“规则是人订的!”她皱紧眉头。

“替别人求情之前,首先要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被人抓住把柄。”年柏彦喝了口水,淡淡道。

素叶听出他的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是怎么回事?”年柏彦突然问了句。

素叶先是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只是希望你的员工不会每天在枯燥的环境里工作,所以才让他们在办公桌上适当摆些自己喜欢的玩偶,这是心理暗示的其中一种方式!”

年柏彦眸底的温度接近零度,语气虽淡,却严苛到了不近人情,“你以为钻石行业很轻松很娱乐?进入这行就注定要与枯燥为伍,只有耐得住沉下气的人才会在这行立足。叶叶,你的工作职责是如何在枯燥中为他们指路,而不是想法设法去改变枯燥。通知你一声,你半个月的工资已经被扣了。”

“什么?”

“不单单是你,还有被你规劝着在自己办公桌上摆放不该有的东西的员工,他们也照样被扣薪水。”年柏彦铁面无私。

素叶心头的火蹭得窜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年柏彦你也太过分了!他们只不过是听了我的建议照做而已,你凭什么扣他们的钱?”

“这就是要告诫你,守住规矩就等同于有饭吃。在工作中,你的任何决定都要事先通过我,不能擅自做主。”周遭的员工纷纷冲着这边看,年柏彦却没被激怒,字字权威,“你先是对我隐瞒了巴纳的情况,又擅自做主安排员工的工作习惯。叶叶,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你必须要记住在这里工作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尊重行规的人才能看得远走得远。”

素叶用力咬着唇,听着他的长篇大论,恨得牙根都痒痒,待他说完后冷笑,“你倒不如直接把我给辞了。”

“如果你犯了不可逆的错误时,我会这么做。”

“年柏彦,你拽什么拽?连给你卖命的老员工都敢辞退你还有人性吗?”素叶的火彻底冲出了喉咙,她的一嗓子更是引来不少人的关注目光。

叶属与属但。奈何这般怒火也未能引起年柏彦的太多情绪波动,等她嗓音落下后,他看着她平静道,“这里,不是讲究人情的地方。”

“你——啊欠!”她刚一开口就打了个喷嚏,眼泪顺着眼眶流了出来,拿出纸巾用力擦了眼泪和鼻涕后冲着他哑嗓道,“谁趟上你这个老板谁倒霉。”

不行了,她的头晕沉得厉害,跟他争吵时耳朵里像是钻进了无数个蜜蜂似的嗡嗡作响,如果不是因为重感冒,她非得跟他大吵几个回合不可。

年柏彦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蹙紧,见她的鼻子都搓红了,半晌后淡然说了句,“你先到外面咖啡厅等我,忙完我送你回去。”

“不劳您大驾,我可不敢。”素叶冷哼,火辣辣疼的嗓子已经注定了再跟他吵下去受伤的只是自己,攥紧了拳头转身离开。

年柏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走廊的光倾斜在她的肩膀,罩在光线中的她看上去那般娇小怜人,他布满血丝的眼跃过一抹怜惜,又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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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素叶简直能把年柏彦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她不过是帮着巴纳讨回公道而已,万万没想到搭进了自己半个月的工资?凭什么呀!她真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男人。

正怒骂着又接到房东电话,在闻言房东下达的通知后素叶一阵哀嚎,“薛阿姨,您不能这样啊。”

公私分明的男人

薛阿姨,她目前视为的头号敌人,从第一天租这女人的房子起素叶就没得安生,缘由是在房租的交纳方式上,薛阿姨开口就要年付,而素叶万万是不能年付的,死磨硬泡地交上个季度租金先住了进来,于是就开始了近乎隔三差五租金是季付还是年付的拉锯战。

“素姑娘啊,我也只是个二房东,是替别人看着房子的,年付对你对我都方便不是?再说了,你也看到周围的租房情况了,像你居住的那么大面积还是豪华装修的房子至少都是两万五打底,给你这个价已经便宜到家了。”

素叶听着头更疼了,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可怜,刚被无良的老板克扣了工资,又被市侩的二房东催着交纳房租,而自己还在重感冒孤苦无依,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吗?怕是没有了。

她一定是犯太岁了。

“薛阿姨,我……”17V。

“好了素姑娘,我今儿也不是跟你讨价还价来了,能年付呢你就继续住,不能的话就搬走吧。”

通话结束。

素叶愣愣地看着手机,一时天旋地转。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扯过个抱枕压住头,一万八一个月,一年就是二十一万六,季付的话她至少还能看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沾沾自喜一小下,但年付……想到这儿,她的肉都跟着疼。

紧接着喷嚏又开始狂打,眼泪鼻涕齐流。

窗外,亮起了霓虹。

素叶像个可怜虫,使劲抽着鼻子,盯着窗外的灯光咬牙切齿,她又开始痛恨起了年柏彦,这个无良的资本家,是他害得她肉疼。

门铃响了,有点不合时宜。

她懒洋洋起身,趿拉着拖鞋,披头散发。

开门。

门口站着的竟是她恨不得挫骨扬灰的男人。

是年柏彦。

她抬头盯着他,这个男人还敢不请自来?

年柏彦站着门口,见她这副模样后忍不住扬起唇角,她则不领情,伸手就要关门,岂料他一下子抵住了房门,低叹,“叶叶,别闹脾气了。”

一句“叶叶”,听上去磁厚温存,令她有瞬间的迷惑,以往她听他这么叫丝毫感觉都没有,甚至会厌烦这个称呼,可自从那天,就是那天,他在她耳畔的轻语,令她竟有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暖和感动。

素叶松手,这才发现他手里领着一个超市袋子,迟疑了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客厅。年柏彦走了进来,又随手将车钥匙放在置物架上,将袋子放进厨房后出来。见她抽着鼻子窝在沙发上,走上前于她身旁坐下,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她没动,眼睛红红的。

“看医生了吗?”见她不烧,年柏彦稍稍放了心,白天在工厂时就见她脸色苍白鼻头泛红,天知道他是心疼的,如果没有来来往往的员工,他说不准会控制不住将她搂在怀里。

其实在电话里得知她重感冒他就有点坐不住了,提前回来也不过是想看看她的病情如何,没料到一下飞机就听说了巴纳的事,令他分身不暇。

素叶摇头,“夏季常见感冒,去医院也不过就是输液,我还要为你拼死拼活卖命,哪有时间去医院?”

年柏彦听出她有赌气的成分,不怒反笑,走到厨房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些药,又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在她身边,“如果我的态度令你很不开心,那我向你道歉。”话毕将分好的药片和水递到她面前,语气似宠溺又似哄劝,“但先把药吃了,病好了才能继续骂我。”

素叶看着他的目光,不同于在工厂严肃到不近人情,他是柔和的,是极耐性和好说话的,心口有点隐隐扯疼,雷霆万钧的不悦倒也压下了不少。

“听话。”他又低声了句。

素叶接过药,一仰头吃了。

年柏彦淡淡笑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去了超市?”

他点头。

她却愕然,想象不到他那么个大男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乱逛是怎样的情景。“你……会做饭?”

年柏彦看着她,那目光和眼神像是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似的,却笑而不语,伸手解下袖扣放在茶几上,挽起白衬衫的袖子。素叶这才发现,原来他戴着的真的就是她送的袖扣。

“哎——”见他准备起身她伸手拉住了他,“别做了,我没胃口。”

年柏彦侧脸看着她,见她怏怏不乐地抱着抱枕窝在沙发旁,轻叹一口气,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头顶,“你生着病呢,不吃饭不行。”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直击耳膜,那么沉稳有力,而他的嗓音亦不再是严肃无情,充满的是连她都能察觉的关切。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

严肃的时候令人恨。

温柔的时候令人心暖。

其实她很想对他说,你歇会儿吧,你眼睛的红血丝都吓人。但这话卡在嗓子眼里始终吐不出口。

见她不语,年柏彦低头凝着她苍白的脸,放轻了嗓音,“还生气呢?”

素叶避开他的温柔,淡淡说了句,“我没那么小肚鸡肠,你公私分明嘛,我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只不过撞在了你的枪口上,让你逮个正着杀鸡儆猴。”

年柏彦被她逗笑,“这么明事理还闷闷不乐?”

“废话,你接二连三地被扣钱你还能长袖善舞吗?”她嘟囔了句,“是我倒霉,先是你后是房东,一个个都把我往死里逼。”

“房东?”年柏彦微微扬眉。

素叶像是找到了发泄对口,重重叹了口气,“要不说越有钱的人就越抠门,季付和年付不都一样是人民币?非得要我年付!”

年柏彦表示不懂。

“年老板,你呢是高高在上的资本家,自然不明白我们小人物的苦楚,这套房子年付下来一共是二十一万六的租金,二十一万六啊,明白了吗?”

年柏彦更是奇怪地看着她,“难道让你季付的租金就能便宜了吗?不也一样是二十一万六?”

“可我不用一下子拿出二十一万六啊。”她抓狂。

年柏彦这才恍然。

“卑鄙的房东,赚钱赚疯了。”素叶愤愤不平,又突然拉过年柏彦,“你说我放点蟑螂进来行不行?”

年柏彦一愣,“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跟那个女人说房子不干净,趁机可以打压一下她非得年付的气焰。”素叶狠狠咬牙。

年柏彦没料到她会想这么个损招出来,无奈低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你慢慢想办法,我给你做饭。”

“年柏彦——”

他停步。

阿号为号先。她楚楚可怜,“你就不能发挥一下你在商场上的高智商帮我支个招吗?如果不是你黑心克扣非得那我开刀,我也不用煞费苦心为了房租想办法啊。”

“出于我对你的了解,就算我没克扣你的工资,依照你的性子也会想出抓蟑螂降房租的办法。”年柏彦勾唇浅笑。

“喂,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还是更热衷于拯救你的胃。”年柏彦说着进了厨房。

素叶一声哀嚎,歪躺在沙发上,使劲压着抱枕,大声嚷了句,“我头疼!头疼死了!”

年柏彦没搭理她。

素叶将头埋进抱枕里,冥思苦想。

而厨房里,年柏彦娴熟地备菜,伸手从橱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刀具,熟悉得如同在自己家中似的,见客厅没了动静后忍不住摇头轻笑,掏出手机拨了串号码。很快手机另端接通了,他将手机用肩头夹在耳侧,边切菜切压低了嗓音,“薛阿姨,我是柏彦……”

夜,渐渐沉落。

客厅里素叶不知在做什么,而厨房里,年柏彦早已利落备好凉菜,正准备做热菜时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欢呼,他没停下动作,只是唇角微扬。

很快素叶跑进厨房,兴奋地一下子从后面将他搂住,欢愉道,“姐夫,我最亲爱的姐夫……”

年柏彦的白衬衫很快沾上了她的鼻涕。

“什么事儿给你兴奋成这样?”他对身后湿漉漉的一片视而不见,依旧专心摘菜。

素叶拿过纸巾擦了擦他的后背,笑米米探头看着他,“房东刚刚打来电话改主意了,不但同意我季付还降了点房租。”

“那是好事。”年柏彦笑了笑,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说,你用上你的蟑螂计划了?”

“当然,刚刚薛阿姨刚来电话我就跟她哭穷,我觉得她八成是催着我年付的,被我那么一哭心也软了。”

“你哭了?”

“假哭,你可别忘了我是心理医生,最能拿捏那些阿姨们的内心,又跟她说家里有那么多的蟑螂,我个姑娘家的还得像个爷们似的跟蟑螂火拼,你想啊,这么高档的小区一旦有蟑螂得多难租出去,她当然不敢撵我走了。”素叶冲着他得意地笑。

年柏彦看着她白希的小脸,顶着个红鼻头,漂亮的大眼充盈着因占了小便宜而沾沾自喜的、毫不做作的欢腾,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是对她的喜爱,忍不住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聪明。”

她的脸略红,男人的唇烫了她的心。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吻竟变得这般随意和自在了?

秋叶般静美

人的心思会在某些特定的环境发生转移,又或者习惯了某个人而发生变化。素叶是研究人心的,所以对心思的察觉自然要敏感于常人,哪怕只是瞬间的潜移默化。

她发现了自己心思的变化,与此同时,也在暗自抵触着这种变化。微微退开一小步,偏离了男人气息的范围,尽量不再去想他刚刚似随意落下的轻吻,试探性问了句,“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你会吗?”年柏彦虽问着,却没停下手里的工作。

素叶扬眉似笑非笑,“当然,要不然我在国外那几年怎么活?总不能天天吃披萨汉堡吧?”

年柏彦抬眼望了她一下,唇角也微扬好看弧度,“会做倒是不假,只是太懒,厨具都是新的。”的环环心以。

“我再怎么说都是职业女性,平时那么忙,哪有功夫自己做?”素叶狡辩着,伸手将他手里的菜夺过来慢慢摘着,“不过今天我总不能以逸待劳,帮你分担一下。”

年柏彦笑而不语,也任由她在旁帮忙。

厨房的面积不小,又在设计时加了钢化玻璃的隔断,将厨房和用餐的地方明显区分。年柏彦的身后恰巧是大片的夜色,有霓虹灯影飞落入窗,与玻璃上那道白衬衫的身影交织教缠。素叶站在他的身旁,小小的一只,恰似一株夜花轻轻依偎着参天绿树,周遭的气流染上芳甜,气氛祥和安静。

“你……”摘完了菜,素叶抢先接过碗碟冲刷干净后迟疑开口,“是不是挺长时间没睡了?”

年柏彦在旁看着她低头洗碗,眼神柔和,“习惯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他。

三个简单不过的字句回答却轻描淡写道出了他在工作时拼命忘我的状态,指尖末端的神经似乎也跟着窜麻了一下,有点失去知觉,她便撇过脸没再多问什么,暗自收了收手指才找回知觉,将洗好的碗碟递给他。年柏彦伸手拿碗碟的时候,她又敏感扑捉到了那道伤疤,想起内蒙时的所见,又忍不住问道,“你手臂上的伤,像是很久的了。”

年柏彦看了一眼,原本一直噙笑的唇角稍稍沉落了些,但也许只是素叶的幻觉,因为他很快便解答了她的疑问,“是很久了,小时候落下的疤痕。”

他从未在她面前提及过他的小时候,或者曾经过往,今天蓦地提及素叶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似乎不爱回忆。

但凡喜欢回忆的人无非是在缅怀两种情绪,在曾经失去的遗憾中祭奠又或者,在不得意的现实中缅怀曾经拥有的。不论哪一种,回忆都充满了自讽,来时刻提醒着人其实终究是不满足的动物,正因为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才衍生出了回忆。

也许年柏彦不是个爱回忆的人,这种人往往是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自信和不留遗憾,当然还有一种与之相反的推断,过往太过苍凉,他宁愿用现实的温暖来遗忘回忆的不堪。

“看来,不是件小事。”伤口是深的,否则不会到现在还有疤痕。12。

年柏彦笑了笑,“算是为了别人受的伤。”

“别人?”

“一个孩子。”

素叶抿唇,“女的?”

“女的。”

“看不出啊,从小就掉进温柔乡里了。”她打趣,甩手时顺便甩了他一脸的水珠。

年柏彦心情尚好,正好手指也沾了水冲着她的小脸弹了一下,刺激得她干脆打开水龙头冲着他扬水,年柏彦避犹不及,领口被浸湿,她笑,他却也跟着开怀笑了。

“去客厅等着,再捣乱咱俩大半夜都吃不上饭。”他用沾水的手捏了下她的脸蛋。

“疼!打击报复。”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他才松手,于是乎便一溜烟跑了。

年柏彦唇绽浅笑。

没多会儿,四菜一汤上齐。

素叶围着餐桌啧啧作奇怪,“你是头一个为我做这么多菜的男人。”又赶忙坐下来,接过年柏彦递过来的米饭,“我以为你会糊弄一下,没想到还有模有样的呢。”

年柏彦坐了下来,与她面对面,“我弟弟从两岁起就是我来照顾的,学都学会了。”

“你弟弟他人呢?”素叶手里攥着筷子抵着唇问道,她是听说他有个弟弟,但始终未见人影。

年柏彦夹了菜放到她碗里,“在国外读书。”

“假期都没回来啊。”

“没有,他自小就在国外长大,早就习惯那边的生活了。”

素叶见他轻描淡写像是掩藏什么,暂时没再发问,低头吃了口菜后忍不住竖手指,“真好吃。”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年柏彦又为她夹了不少菜。

她吃得开心却也没忘他眼底刚刚转瞬的情怀,咽下一口菜后迟疑说了句,“其实我觉得……”又故意留了一半。

年柏彦自然也是聪明的,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素叶就等他这句话呢,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跟你弟弟的感情不大好。”

“我权当你关心我。”他的笑看似清浅,直接规避了她的问题。

“我是心理医生,说不准能帮你。”她you惑。

年柏彦这次却没上她的当,放下筷子,起身出了餐厅。她愣住,还以为他的心思被戳中不悦了,正想起身问个明白时又见他进来了,将手里的精致礼品盒递给了她。素叶不解,接过,打开一看微怔,抬眼,“我的手表怎么会在你那?”

她找了好多天了,就是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丢了。

“掉我车上了。”年柏彦好心作答,“当时表带断了,换了个新的,你看一下。”

不用他说她也看得出来表带是新的,一时间她也不急着吃饭了,轻抚表盘像是重新拥有失去的珍宝。

“谢谢你。”嗓音有点哑,不知是不是感冒的缘故。

年柏彦见她若有所思,说,“你可以每天忙碌于别人的心理,我倒是建议你静下心好好想想自己要什么,人总要自省才能明白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又在对我说教吗?”她语气略显嗔怪,可眼染上了一丝寂寥。

他看着没由来地心疼了一下,若有所指,“我只是,不希望你走错路。”

“这块手表时刻提醒着我的未来该怎么走。”她再抬眼时目光略显薄凉,但也不过一瞬就换上淡淡笑靥,“你太多虑了,我一没杀人报复二没在叶家放火,难道连仅剩的怨怼都要被你剥夺吗?”

她的话令年柏彦略微沉吟了下,“这是块老表了。”

“是我妈留给我的。”素叶语气转柔,看着表盘上面的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就好像还残留着过往的余温,“这是她最喜爱的东西。”

年柏彦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我知道,这是那个男人送她的,所以我妈才会喜爱得不得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压下喉头的堵塞。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明白这块手表背后的意义,她将表留给你,无非是让你原谅。”

“年柏彦,你经历过被一个自己所爱的所信任的人伤害背叛是什么滋味吗?放下要比执着来得痛快,接纳要比仇恨来得容易这些个道理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我的诊所,这套话我会不下数十遍地讲给我的客户听。”她的语调不高,眼底却是承受不住的悲凉,紧紧攥着手表,那指针跳动时遗留的震动伴着手心的脉搏一下下敲打她的心口。“但一个人要经历多少伤痛才会决心去痛恨另一个人?痛恨是需要勇气和寂寞的,每人天生喜欢痛恨,正是因为期待得太多才会在受到背叛和伤害时痛恨越深。”

她忘不了她的母亲每天坐在家门口等父亲回来的样子,每一天!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父亲时自己有多么期待,在历经了被周遭小朋友嬉笑她没爸爸时,在被人视为野孩子而被众多同学孤立时,她对于自己的父亲是多么渴望?小小的她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觉只为了终于能够见到父亲。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削瘦却结实高大的身材,他的眼有化不开的忧郁,将她搂在怀里时轻喃的那句“小叶,我是爸爸。”至今她还难忘。

是他应允了她和母亲他会回来,是他说过要跟她们永远生活在一起不再分开,只是后来他还是走了,临走时将那块表亲自戴在了母亲的手腕上,她看到母亲始终忍着泪没哭。

那个男人最后是回来了,却是在母亲的墓碑前。

她忘不了站在父亲身边的那个人前淑贤的女人,在背地里却对着她引以为傲的公主千金低声说了句,贱女人终于死了。而那位千金则娇滴滴地问了句,那个贱女人的女儿会不会来抢我的爸爸?

别怪她心胸狭窄,怪只怪是上天总是让她看到不该看到的人或事。

素叶轻轻笑着,许是太投入了自己过往的回忆,才忽略了年柏彦在闻言她的咄咄逼问时眉间不经意窜过的沉默和楚痛。

“听说我的名字是那个男人取的,叶字,因为我母亲姓叶,又因为他希望他两个女儿都是金枝玉叶,很令人感动的父爱对不对?”她摊开了手心,以轻叹来缓解内心如同磐石压下的重力,“但我妈说,她是秋,我是叶,我们如果不能生如夏花般灿烂,那么至少可以死如秋叶般静美。”

叶家的众生相

窗外的夜色忽闪着,又有阴云将星子的光遮掩。

“她做到了,却留了我一个人……”素叶笑着,却湿了眼。

年柏彦静静地看着她,她以笑遮泪的样子令人心碎,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该给予怎样的安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伤痛,这世上没有谁拥有批判或否定他人伤痛的权利,没有谁有资格去对谁的伤痛指手画脚。

察觉眼眶湿润,素叶赶忙抬手捂住脸,悄然拭去湿意后抬眼看着他轻笑,“重感冒真是折磨死人,说说话都能淌鼻涕流眼泪的。”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他看着更觉揪心,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过来。”外阴阴的眼。

男人手指的温度迅速填补了内心的寒凉,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的热源,鬼使神差起身走向他,他便轻轻用了力,拉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手臂圈她入怀。她温顺地依偎,也许是重感冒的原因,又或许是太过苍凉的回忆抽空了力气,总之她没反抗,静静地在他怀中,良久后轻喃,“年柏彦,如果你是可怜我的也别让我知道,我只想借着你的怀抱恢复力气而已。”

她还有强颜欢笑的说辞,却使得男人情不自控将她圈得更紧。

“你爱她吗?”素叶无力地问。

年柏彦低头,她便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娶她?”她抬手,忍不住轻抚男人英俊的眉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一瞬不瞬盯着她。

“一场所谓的家宴已经让我清楚看到叶家的每一张面孔下藏留的意图和心思,无论外表有多和善还是无法遮掩他们内心渴望得到的。叶鹤峰威严下的内疚、叶鹤城温良下的城府、阮雪曼精明下的愚钝、阮雪琴隐忍下的心机、叶玉柔弱下的步步为营、叶渊孩子气下的豁达、叶澜大方得体下的淡然。”素叶的眼如沁在泉水中的晶石,声音小小的,凉凉的,“你的这双眼怕是见到的远远比我多得多,我不明白你怎么能与叶家人平安无事的相处,只是因为你和她的婚姻?”

“知道吗。”沉默良久的年柏彦低低开了口,薄唇靠近她的鼻骨,似真似假地说了句,“谁娶了你会很倒霉。”

她微怔。

他却浅笑,薄唇轻吻了她的眼,“你的眼很毒,相比要去思考与叶家人如何相处,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未来如何与你相处了。”

她的肩头稍稍僵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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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踏上回程的航班,从法国到北京,这几日倒是如梦如幻了。

在头等舱的贵宾休息室里她又见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这次他穿得倒也工整,利落的机长制服,手里拖着统一的黑色皮箱。他是进来喝杯咖啡,目光不经意扫到林要要时唇角忍不住勾笑,将咖啡杯放到一边,冲着她走了过去。

林要要第一个反应就是视而不见起身遁走,却被他在后面懒洋洋叫上了句,“哈尼,我在这儿呢。”

贵宾室候机的人不多,各个朝着这边看过来。

林要要真想假装不认识他,只可惜他已大踏步地上前,下一刻挡住了她的去向。她抬头盯着他,不屑一顾,“你此时此刻冒出来的话至少也要对得起你这身制服吧?别在国外给中国人民丢脸了行吗?”

“我怎么了?”叶渊双手一摊,十分无辜。

“想泡妞走远点,本姑娘不爱你这类型的。”

叶渊挑眉,“你是做什么行业的?一眼就看出来我想泡你了,厉害!”

“你这个人怎么没皮没脸呐?”

“男人追求女人本来就不需要有皮有脸。”叶渊大手一伸,竟然当众将她搂在怀里嬉笑着,“要不然怎么可能美人在侧呢?”

紧跟着他又一个利落闪身躲开了林要要突然抬腿的攻击。

“最毒不过妇人心呐,姑娘,你把我踢废了,日后怎么享受我给你的欢愉呢?”叶渊暗呼自己躲避及时,刚刚的角度正好方便她一脚正中他的胯下。

林要要眼底尽是讥讽,“还是将你的欢愉给其他女人享受吧,你这么滥交,我可惜命,别把艾滋病传给我。”

叶渊闻言非怒反笑,“吃醋了?放心吧哈尼,我以后保证就你一个,再说了,我跟那些女人上床归上床,预防措施我还是做的。”

“我可以投诉你这个衣冠禽兽。”林要要恶心得小眉毛一翘,脸色愠怒。

叶渊见她生气了倒也不惹她,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今天你可是要乘坐我开的飞机回国,至少给你六点好印象。”12。

“老天,我真想改签。”她扶了下额头。

叶渊却笑得更开怀,“放心,有我想追的女人在机上,我肯定会开得又稳又及时。”话毕,他突然大步窜前快速轻啄了一下她红唇后笑着离开了。

林要要一脸愕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吻了,气得在心里怒骂他的卑鄙。

就这样,在历经了机场上的小小不愉快后,林姑娘回国心切,最终还是没改签,搭乘了那个没皮没脸男人开的飞机。在起飞之前她又给丁司承打了电话,笑着问他会不会去机场接她,他沉默了会儿说会,她便开心地笑了,只是后来他又补上了句,要要我有话想对你说。

当林要要催促着他快说时,他似乎听出了电话这端空姐的催促,叹了口气说等见了面再聊。

关机后她也没多想,脑子里只有丁司承含笑的脸,心中的郁结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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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

又是那个童稚的声音将她惊醒。

床榻上的素叶蓦地起身,下意识抬眼看了墙上的时间,相同的时间。

汗水浸湿了长发,额头上濡湿一片难受得要命。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努力回想刚刚在梦中经历过的画面,睁眼之前的影像有点渐渐模糊。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她疯狂地搜集音乐,也疯狂地记录自己做过的梦,希望能有那么一次可以分析出自己的状况。人陷入梦境之中和清醒过来完全是两个世界,除了精神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患者外,正常人都可以记录自己的梦境。

当人在梦中惊醒时,睁眼前的画面是最清晰的,一旦睁了眼又或者是开口说了话,清晰的画面就会渐行渐远,所以在曾几何时,素叶每每做了梦学会的就是盲记,记录梦境的本子上也是歪歪扭扭的字体,却十分清晰地记录了当时的场景。

她想起了那些本子,突然楼下放杂物的房间发了疯似的翻找,终于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厚厚的日记本,翻开,是她曾经的字迹。

深夜下了雨。

窗子外是电闪雷鸣。

素叶披头散发及苍白的脸看上去如鬼魅般,她在一页页快速翻看,最终眉间失落,如同无主孤魂般游离到客厅的沙发上跌坐下来,日记本落在了脚底。

她记录过有关这个反复做过的梦,但都是统一的那道童稚声和难以入耳的金属般音乐,其余的她再也记不起来,也许是没梦到,也许是她醒来就忘了。可今晚不同,直到此时此刻她还清晰记得,她似乎被什么人拥进怀里,那人在她耳畔急促着低喝了句快逃。

梦中的她第一次转了头,夜色下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竟然是年柏彦!

窗外雷声大作。

沙发上,素叶蜷缩成了一团,揉着发胀发疼的太阳穴,她怎么会梦见了他?梦中明明就是个孩子。她寂寥地躺了下来,头脑却异常地清晰。

她深信人的每一个梦境都是潜意识的反射,所以她不会忽视每一段梦境的形成。也许是今天听到年柏彦无心提到了小时候,也许是近来与他走得太近,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留下了痕迹。梦中的她似乎很害怕和焦虑,这可以反射出她在现实生活中的不安全感,那么年柏彦出现在她梦中,并且以英雄形象出现将她拯救,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潜意识已经觉得,他是安全的,是值得信赖的?

素叶扭头,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中还有被他摁灭的烟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他的木质气息。

她,陷入了沉思……

——————————

年柏彦说一不二,巴纳最终没能保住自己的职位,还是被辞退了。与此同时办公室所谓小玩意儿满天飞的环境也被肃清,因为年柏彦的铁腕政策,没人再敢将自己的办公桌打造得跟游乐园似的。

素叶顺利得通过了考试,在巨额奖金的利诱下,年柏彦还真是亲自做了考官,每一道都问得刁钻艰深,但奈何眼里只有钱的素叶是拼了命地发挥自己的小宇宙,愣是对答如流,最终得到了他的首肯,那笔奖金也顺利地落入她的账户。

原本一切都阳光明媚着,蝉鸣依旧,荷香漫天的,却很快有人打破了这份平静,为原本就燥热的盛夏徒增了喧闹。

是在一个周五的午后,阮雪曼终于冲进了素叶的办公室,甚至连门都没敲,身后还跟着叶玉。

她来,是终于看到了年柏彦戴着素叶买的那对袖扣。

小三的鼻祖

素叶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从同意进入精石集团那天起,她要的就不是什么偷偷摸摸。所以同事间暧昧的眼神她可以视而不见,不经意窜走的流言蜚语她可以一笑置之,为的就是在某一天真正能够跟那个令自己母亲郁郁而终的女人公开宣战。

于是,这一天来了。

当阮雪曼不顾叶玉的拉扯自顾自闯进办公室时,素叶正跟许桐商讨针对新员工的心理培训内容,两人的话题被闯入者打断,许桐回头见来者时先是一愣,但常年的职业素养也使得她很快收敛了那抹惊讶,面色恢复平静。

相比许桐的冷静,素叶更是可用“波澜不惊”加以形容,她将身子朝椅背上轻轻一倚,岑凉的目光跃过阮雪曼的脸落在了紧跟在后面惊慌失措的助理身上。“身为助理,难道你不知道没预约的患者是不能进来的吗?”

助理的脸惨白,“对不起素医生……”她不过是个助理,人家身份是总裁夫人和总经理夫人,公司都是人家的,她要如何阻拦?

幸好素叶也没打算追究她的责任,不过是借着旁人来指桑骂槐罢了,淡淡了句,“你去做事吧。”

助理暗舒一口气,赶忙抽身离开。

阮雪曼不是听不出素叶以患者二字暗讽,精描细绘的脸微微抽动一下,直接看向许桐,含笑,“许助理,我和素医生有点事要谈,可否请你回避一下?”

撞见许桐是她始料未及的事,原本就打算挑着年柏彦不在公司的空挡来的,没成想许桐会在素叶的办公室里,许桐是年柏彦身边的人,此女人精明能干不说还学的年柏彦素来冷静的特质,怕是这件事早晚也会传到年柏彦耳朵里,但来都来了,再在此时退出去完全不可能。

许桐的笑容标准,大方不卑不亢,“好。”话毕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办公室。

待清除障碍,阮雪曼才在素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环顾了周围精心布置的环境后微微扯唇,“小叶,按理说我不该打扰你的工作,你们年轻人都忙,时间宝贵。”

“妈……”叶玉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坐下,暗自扯了扯她的胳膊,“咱还是走吧。”

阮雪曼转头瞪了叶玉一眼,叶玉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素叶没打算来个待客之道,依旧慵懒地靠着椅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既然如此,总裁夫人还是有什么话就说吧。”

阮雪曼微微眯眼暗自打量着对面的素叶,她的眼角眉梢像极了当年的素秋,那个连一向自诩美丽的她见了都为之嫉妒的女人,看着素叶,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坐在枫树下与叶鹤峰婉约相笑的素秋,那个即使身穿廉价衣服却还是令人移不开眼球的素秋。只是,素叶远比素秋多了份凌厉,尤其是在她眼神漠然时,那凌厉似乎可以穿透人心。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也别怪曼姨说话直接。”她压了压气,再开口时唇齿扬笑,“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待在精石,看得出你也不喜欢这份工作。”

叶来过要知。叶玉在旁抬眼,悄悄打量了素叶一下。

素叶却也笑了,放下杯子,“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想辞我?可以,给个充分的理由先。”

阮雪曼的嘴角抽动了下皱眉。

“还是——”素叶没给她回话的机会,继续轻描淡写道,“一个处心积虑靠着双胞胎夺人丈夫的女人终究开始担心自己的罪孽会不会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为防后患决定再次出手解决障碍?”

阮雪曼一下子像是被人戳了重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眉宇转为苛厉,“当初是你母亲那么不要脸夺走我的丈夫!”

“妈——”叶玉见情况不妙赶忙上前规劝,“有话好好说,大吵大闹让人看了笑话。”

“你傻呀,丈夫都快被人抢了还怕笑话?”阮雪曼皱紧眉头,她早就怀疑年柏彦和素叶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从那次的家宴开始,那套昂贵的秋味就被年柏彦那么随随便便送于她手,这倒也没什么,令她震惊的是,留宿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年柏彦竟是从素叶的房间里出来的,紧跟着是之后的内蒙之行,再到她亲眼看见从老爷子书房里出来的年柏彦竟戴了一对眼熟的袖扣,那袖扣就是素叶当着她的面儿买下来的。

素叶的眼神早就凉透了,冰冷开口,“真是奇了,这年头贼喊追贼的人还真不少。”

阮雪曼转头盯着素叶。

“怕是你当年爬上那张豪门大床也是使了手段的吧?”素叶忽的轻轻笑了,又看向叶玉,“对了,你真应该听你妈的话,让她教教你使点什么手段才能笼住男人,哪怕再故技重施也是好的。”

叶玉脸色忽的变苍白。

阮雪曼岂会令自己女儿吃亏,但也不会蠢到跟她大吵大闹,咬了咬牙,“你自己开条件吧,怎样才能离开叶家离开年柏彦?”

“这话应该从叶玉口里问出来更有趣,是吧?”素叶冷眼看着叶玉。

叶玉死死咬着唇,好半晌才开口,“小叶,其实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闹的,就是希望你能离开柏彦,之前我就找你谈过了,好的歹的也跟你说了不少。对我而言,叶家的股份你想拿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离开柏彦。”

“你傻了,什么叫叶家股份想拿多少无所谓?”阮雪曼一把将她扯到身边,低声喝道。

“妈,那是爸的决定咱们谁都阻止不了。”叶玉稍稍提升语调,转头看向素叶,“我只求你离开柏彦,别再跟他走得那么近,别再让他戴你送的东西,别再有事没事地缠着他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素叶没立刻回答,却从阮雪曼和叶玉的话中得出重要讯息,大脑也跟着快速运转,很快就理出清晰的一条线。她一直在质疑年柏彦和叶玉的婚姻,原因就是他们两个婚后始终分居,虽说在曾经的家宴上叶家要求叶玉搬回四合院,但貌似并没有听年柏彦提及过后续,年柏彦应该不是有事没事喜欢往叶家老宅跑的人,那么她就可以推断出,是她的父亲为了想要补偿她而提出分些股份出来,年柏彦是集团重要决策人自然要参与这次的谈话,那么,阮雪曼在叶家见到年柏彦也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冷笑,股份?鬼才稀罕!1c2。

“我的傻女儿啊,你是年柏彦明媒正娶的老婆,跟她这个小三低声下气做什么?”阮雪曼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主儿,将叶玉往身后一扯,像是保护自己小崽的母鸡似的,“你个好好的姑娘如果正儿八经去谈恋爱,我和你父亲都双手赞同,但你竟不要脸地勾.引了自己的姐夫?这话传出去你觉得好听是吗?别跟我说什么真爱,你这种女人能有什么真爱?还不是巴着叶家的股份?你成功了,老爷子都恨不得把自己手头上的股份给你,所以说你还图着年柏彦什么?”

素叶非怒反笑,“你也说了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叶家施舍的那么一点股份对我来说怎么能够?女人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的道理我还是从你身上学到的。年柏彦是谁?他是叶家的乘龙快婿,是精石集团只手遮天的决策人,有他疼着爱着,我想要什么没有?”说到这儿她起身,踱步到了叶玉面前,伸手,手指沿着她的胸口渐渐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的小腹上,“你的这个肚子怕是鼓不起来了。”

叶玉条件反射地“啪”地拍掉了她的手,阮雪曼急了,伸手将素叶狠狠推开,“你瞎说什么?”

素叶的腰一下子撞在办公桌上,疼痛延着脊柱迅速扩散,却也不及她对眼前这对母女的恨,却依旧冷笑,“我和你女儿,还不一定谁会更快怀上年柏彦的孩子呢。”

叶玉的脸唰地更加惨白。

“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到骨子里的女人!活该她死得早,要不然也会被自己下贱的女儿给气死!”阮雪曼一听她与年柏彦已经发生了关系,气得怒火中烧,指着素叶的鼻子尖破口大骂,“我警告你赶紧给我离开精石和年柏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凭你的总裁夫人头衔?可你别忘了,这个头衔也是你使手段抢来的,至少我妈爱得光明正大,而你呢?你敢承认你一点手段都不曾用过?如果我是小三,那你岂不是小三的鼻祖了?论其手段我可要对你马首是瞻!”素叶咬牙切齿,因为阮雪曼对她母亲恶毒的谩骂,心中仇恨的火焰也愈烧愈烈,一步步走近她,目光足可以杀人。

叶玉却一下子窜到阮雪曼身前,冲着素叶冷喝,“不准你这么说我妈!”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只准官家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素叶冰凉的语气扫过叶玉的脸,一字一句,“怎么你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妈吗?行,我不说她,那就说说你怎么样?”

叶玉一愣。

谁不忠于谁

对叶家的恨,像是漫上天的火舌,足以将素叶惯以骄傲的理智想吞噬,在她的眼,只有她母亲临死前的眼神,那么寂寥和不舍地看着她,想要抬手轻抚她的头,许是可怜她日后要独自面对一切,可母亲的手始终没能碰触到她,从她的脸颊旁轻轻滑落……

没人会理解她的恨,那是被人硬生生夺走幸福的恨,这种恨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和血液,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最后要赔上她的一条命她也要抱着这份仇恨同归于尽!

“曲艺和曾宇,这两个人不论从外表看还是从名字搭配上,都完美到家了。”素叶眼底的笑已经抽光,面无表情盯着叶玉,反问,“你觉得呢?”

叶玉的脸如同触电,瞪大双眼。

“之前你不是跟我打听过曾宇吗?想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素叶微微眯眼,“他跟我说,他很爱很爱曲艺,这辈子他都要跟曲艺长相厮守。”

“不、不可能!”叶玉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你撒谎!”

素叶却大声冷笑了,“你跟曲艺那么好,难道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么相爱吗?”

“你说谎!”叶玉冲着她大喊。

“小玉、小玉……”阮雪曼见她不对劲赶忙拉住她,眼神一时也慌了,“曲艺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怎么了?什么曾宇?曾宇又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玉却顾不上回答阮雪曼的话,冲上前一把箍住素叶的双肩,嘴唇颤抖,“他、他还跟你说了什么?还说了什么?”最后一句近乎大吼。

与她的激动相比,素叶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唇角的冷笑近乎一把利剑,“他还说,这辈子都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和曲艺,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叶大千金你。”

“不可能!”叶玉的指尖近乎嵌入她的肩胛骨里,“你都知道了什么?快说!”

“小玉啊——”

“阮雪曼,在你打算扛着总裁夫人的头衔教训别人家的女儿之前,我建议你先看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东西!”素叶的肩膀疼得几乎断了,但也没甩开叶玉,强行忍着,她没料到平日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叶玉手劲这么大。

“这么说吧,这个屋子里没一个好人,谁都别自诩谁是好东西。你阮雪曼处心积虑上了位,不惜是踩着自己姐姐的肩膀,我爬上了姐夫的床,而你的女儿呢?跟我的行径也差不到哪儿去,不也在一次次勾.引有妇之夫吗?”

她的冷言冷语令阮雪曼顿时发了疯,“你说谁勾.引有妇之夫?”

“当然是你女儿了。我勾.引年柏彦至少我还是单身,而你女儿呢,自己明明结了婚又去勾搭别的男人,这脚踏两只船的本事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阮雪曼也不是傻子,见叶玉红了眼也暗惊这里面有事,扯过叶玉,“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玉却始终不说话,全身依旧发抖。

“你跟曲艺不是很好的关系吗?怎么,见不得她得到幸福?”素叶笑着,“还是你觉得年柏彦的心一直不在你身上,见到闺蜜幸福十分不甘,想要通过勾.引好友的老公来证明你还是有魅力的?”

这番话她不是空穴来风。

能够理直气壮用这番话来攻击叶玉,纯粹要归功于某一天街上无意的撞见。那是在一次年柏彦送她回家的途中,因为等红灯,车子便在路旁停了下来。也就在那个时候,她隔着车窗看到了叶玉。当时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路上的人不算太多,所以叶玉的一举一动十分惹眼。

她正缠着一对男女,因为距离较远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明显看出她的情绪格外激动。素叶因为纳闷又多看了几眼,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叶玉上前给了那女的一巴掌,女的哭了,被男人一把搂在怀里,紧跟着,男人扬手给了叶玉一巴掌。

叶玉顿时像疯了似的,冲上前要去打那个女人,被男人无情推开,她又扬手要去打那个男人。

看到这一幕素叶简直震惊,下意识转头,却发现年柏彦的脸色极难看,刚想冷讽他是否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时他却二话没说下了车。她看到年柏彦冲着叶玉走过去,面色清冷,叶玉见他来了死命推搡,他却皱紧了眉头将叶玉拉住。1dfZ。

后来不知道年柏彦对那个男的说了什么,总之就是那对男女终于离开了,而叶玉不停地哭,惹得周围人纷纷观看,她看到年柏彦的神情变得无奈,看到叶玉最后扑在他的怀里哭。

那天,她没等年柏彦再回到车上,而是主动离开了。

再后来,叶玉主动找上了门,问及她有关曾宇的事,曾宇是她的一个客户不假,但叶玉主动问及就多少有点奇怪了,后来素叶便查了下才知道,曾宇的妻子曲艺是叶玉不错的朋友,后来结识了曾宇后闪婚。曾宇曾经找过素叶,的确提及他很爱他的妻子,那么素叶就可以判断出这两人的感情还不错,但始终不明白曾宇为什么要来看心理医生。

等两件事一结合她才恍然大悟,叶玉许是爱上了曾宇,甚至从曾宇的只字片语中不难察觉到,叶玉在他结婚后还多番纠缠,通过时间素叶可推断出,叶玉那时候已经跟年柏彦结了婚。

这件事,素叶始终没告诉过年柏彦。

始终没有。

只是今天阮雪曼逼人太甚,她的怒火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这才说出了这番话。

“曾宇他、他不是真心爱曲艺的……他不是……”叶玉攥紧了手指,嗓音颤抖,直盯着素叶,“如果他真心爱她,怎么会跟我上床?”

一句话说得不但阮雪曼愣住了,连咄咄逼人的素叶也吃惊了一下,她猜测德果真没错,叶玉果真是跟曾宇尚了床。之前她一直想不通,如果只是叶玉的苦苦纠缠,曾宇怎么会来找心理医生,事到如今真相大白了,就是因为跟叶玉的出轨才导致他对妻子的内疚,内疚,有时候是把杀人的刀,自己无法规避只好求救旁人。

“小玉!”阮雪曼像是遭遇一场噩梦,瞪大双眼盯着叶玉,“你别瞎说话,别瞎说!”

叶火以素始。叶玉紧紧揪着裙角,似乎在做最后的隐忍。素叶却笑阮雪曼的自欺欺人,怕是这番话被年柏彦听到勃然大怒吧。也对,现如今叶家上下全都指着年柏彦,被他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这段婚姻岂不是难以维持?那么,叶家的生意又谁来打理?叶家的乘龙快婿岂不飞了?

“素叶,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一清二楚了是不是?”叶玉突然盯着她,原本含泪的眼迸发陌生的凉意,叫着她的名字似乎想是要咬断她的生命。

素叶岂会怕她?

冷笑漫了眸底深处,“当然,如果他们有需要我还可以做他们的心理顾问,为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叶玉,你不觉得悲哀吗?就算你跟他尚过床又怎样?你始终没本事赢了他的心!你自甘堕落不要紧,那就别趾高气昂顶着年太太的头衔来对我说教,我跟你不同,年柏彦的心在我这儿,而你呢,就算搭上了身体不一样鸡飞蛋打?奉劝你一句,在爱情里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就别怪男人会伤害你!”

“践人!”叶玉突然扬手,一巴掌挥过去。

这巴掌来得又快又突然,一改叶玉平日温婉的形象,就那么狠狠地扇在素叶的脸上,顿时,素叶的右脸颊红了一片。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也恰巧被推开,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年柏彦正好撞见了这一幕,身子一僵,目光陡然转沉。可紧跟着是林要要冲了进来,而叶澜也僵在了门口,一脸惊愕。

就在林要要正准备跟叶玉拼命时,另一幕震惊眼球的场景出现了。

素叶紧跟着抬手,一个巴掌回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得比叶玉还狠,还响,亦是突然,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也包括年柏彦,他没料到一向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叶玉会给素叶一个耳光,更没想到素叶会当着他的面儿回了叶玉一个耳光。

突然,阮雪曼发了疯的举动撕破了短暂的定格,她怒吼着冲上来要抓素叶,素叶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红着眼如准备跟她来个鱼死网破的刺猬,岂料年柏彦大步冲了过来,将她一把扯到了身后,然后是他浑厚愠怒的嗓音,“闹够了!”

阮雪曼倏然停了动作,她当然不可能跟年柏彦发生正面冲突,然而叶玉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边捂着脸一边指着年柏彦怒骂,“年柏彦,我才是你老婆!你护着她什么意思?我真是信错你了,为了素叶这么践人你竟然出尔反尔?”

被年柏彦挡在身后的素叶闻言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刚想冲上前撕烂她的嘴又被年柏彦一把扯住,紧紧钳住了不停反抗的素叶,转头冲着目瞪口呆的叶澜低喝了句,“先送你姐和大妈回叶家!”

疯狂

叶澜是无意卷入这场战争之中的人,当然还有林要要。她和林要要同属一个部门,因为两人在性格上都很爽朗,一来二去关系便也处得不错,恰好今天是素叶来精石上班,她们两个便商量着来找素叶下班后一起吃饭,没成想刚一下电梯就看到年柏彦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大步流星,神情凝重,叶澜很少见他这副神情,心中预感许是出了什么事便拉着林要要跟在了后面。

没想到素叶的办公室里一团乱,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也给了众多同事们一个观望猜疑的机会。叶澜吓得不轻,尤其是叶玉和素叶那两个耳光相互扇下去时她更是心惊肉跳,她看到林要要一个箭步窜过去大有一副要活吞了叶玉的架势,叶澜也很想冲过去,只可惜打小就没见过兄弟姐妹打架的她双脚如同黏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直到年柏彦的一声低喝才将她惊醒,赶忙上前,刚拉住叶玉谁料阮雪曼发了飙,这一次是冲着年柏彦,“你看清楚了谁是你老婆!要送也是你送叶玉回家,而不是护着自己的小姨子!”

“大妈,别再说了。”叶澜见状赶忙又去劝说阮雪曼,一脸的焦急。

在旁的林要要顿时傻住了,看了看叶玉,又转头看向年柏彦和素叶两个人。年柏彦还没等开口,叶玉却直接冲上前一把扯住年柏彦,眼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了下来,“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年柏彦,你是打算逼死我吗?是不是连你都巴不得我死?”

“叶玉,你在说什么?”年柏彦皱紧了眉头。

“她——”叶玉指着他身后的素叶,近乎歇斯底里,“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为什么?”

“叶玉!”

“骗子!你们所有人都是骗子!”叶玉双手捂着耳朵惊叫厉喝,突然身子一晃,紧跟着整个人昏倒在地。

阮雪曼先是一愣紧跟着大呼小叫,年柏彦见状松开了素叶,大步上前将叶玉一把抱起,“叶澜,赶紧叫救护车!”

叶澜吓得手指都在颤抖,见叶玉昏倒更惊得六神无主,但还是抑制住了紧张拨通了电话。而后年柏彦又抬头看了一眼素叶,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怀中的叶玉,双手攥紧,脸色像是被漂白水漂过似的毫无血色。他见了眼底窜过心疼,很快又看向林要要,“麻烦你,先送叶叶回家。”

林要要也大致揣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刚一点头,那边素叶抓起车钥匙和拎包就冲出了办公室,林要要见她跑了出去,急得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她。1eGH。

素叶跑出去的瞬间,年柏彦的心口狠狠抽恸了一下,耳边阮雪曼哭天喊地的声音像是紧箍咒似的勒得他头疼。

办公室门口已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等林要要跑出办公楼的时候正好看到素叶的红色吉普车从眼前跃过去,目光所及的只剩下呛人的尾气,差点急火攻心,赶忙冲到路边拦截计程车。

一辆耀眼的红车,近乎是在街头乱窜。

素叶加大油门,不管不顾地在车流中穿行,速度已超出了道路限制。右脸颊还火辣辣的疼,紧握住方向盘的右手也还在窜着麻,泪雾朦了她的眼又被死死压下,死盯着挡风玻璃的前方,一咬牙再次加档加速。

车子里是近乎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是她平日最爱听的GoldLion,此时此刻音量被放到最大,有力量的重金属音效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心口上,这力量甚至震痛了她的脸。

不光是她的脸,还有肩膀、腰、甚至是手指的每一处末梢神经,都在不停叫嚣着疼痛。她的身体在想她发出强烈抗议,以疼痛来提醒着她它们的存在,但是素叶的大脑始终停留在刚刚的那一幕,阮雪曼的哭天喊地、叶玉突然而至的歇斯底里、年柏彦最后看着她的眼神……

她拼尽了全身力气来赢得这场战役,最后却发现自己也遍体鳞伤。

突然,脑中的画面伴着挡风玻璃的一声破碎而支离瓦解,素叶整个身子差点飞了出去,幸好有安全带救了她,只是五脏六腑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撞击也加入了疼痛的行列。

车头撞在了路边的树干上,惊飞了一群群的麻雀,周围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素叶的心口被方向盘铬得生疼,肩胛骨经过安全带的拉扯更如同断裂般楚痛,有路人跑上前大力拍打着车窗,她迷迷糊糊抬头,眼泪却跟着滑了下来。

当她踉踉跄跄从车上下来时,有热心人报了警,还有人询问她是否需要叫救护车。素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听进双耳的声音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嗡声,如无数只蜜蜂延着双耳钻了进去。这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引来了不少的围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不少年轻人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她抬眼,迷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自己的那辆吉普车,它跟她一样都受了伤,所以才会毫无反抗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众多或惊奇或怜悯的目光之中。

不知怎的,素叶突然冲到车子前,从后备箱中抽出工具杆,在众人惊叫声中像是发了疯似的开始砸车,周遭人吓得纷纷躲闪,而她砸车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车玻璃碎了一地。

在最后她冲着一地狼藉大喊了一声,泪水彻底蒙住了双眼,这声像是宣泄了这么多年的愤恨和怨怼,又像是终于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似的,喊完后便直接跌坐在一地的碎玻璃上再也起不来了。

等素叶再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警局里,电话声不断,周遭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她无力环视了一下周围,直到咄咄逼人的声音闯进了耳朵。“车跟你有仇吗?砸车干什么?”

她这才将视线落在对面,是名男警官,微胖的身材声线洪亮威严。

“我砸的是自己的车,你管得着吗?”她近乎用气声。

“喝酒了吗?”

素叶摇头。

“虽说砸的是自己的车,但你已经对公共环境造成滋扰,还有,交通大队那边已经传了不下十张罚单,不知道你今天限号吗?被拍了几次知不知道?还有超速行驶、逆行、闯红灯,够你罚的了。”

素叶一言不发,只觉得手心火辣辣的疼。

“车子已经被拖走了,你有没有受伤?”警察问。

素叶再次摇头,有气无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对面严肃盘问的警察态度来了个转变,起身惊讶,“你怎么来海淀分局了?”

“嗨,这不找你通融一下吗?”是素凯的嗓音。

素叶条件反射地抬头,素凯也正好低头,“姐,你怎么样?”澜争人去关。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喉咙如同堵住似的发不出声,只能轻轻摇头。

“姐?这……”警察一愣。

“来,进一步说话。”素凯将那警察拉到一边,低声不知道说些什么。

素叶已经顾不上素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她的大脑像是被人迟上了发条似的一直转不过来,直到身边又有人坐下,紧张地拉着她带着哭腔,“小叶,你有事没事啊?”

是林要要,她也过来了吗?

“小叶,你说句话啊,别吓舅妈的行不行?”连舅妈也来了。

素叶愣住,眼珠发涩地转了下,对上了林要要和舅妈方笑萍焦急的脸,还有她的舅舅素冬,只是他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得吓人。

舅舅素冬是习武之人,向来讲究的是修身养性所以很少生气,他铁青着脸的样子在她印象中似乎就只有那么一次,是她母亲去世的时候。而今天,她连累得舅舅再次青了脸。

从警局出来后,素冬开着车拉着一行人往家走,车上舅舅素冬还是一言不发,素叶坐在后座中间,舅妈方笑萍坐她左手边,林要要于她右手边坐着,紧紧攥着她的胳膊。而方笑萍这一路上基本上嘴巴就没停,一个劲儿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哪里磕了碰了,素叶最后只是轻摇头。

方笑萍又开始大骂阮雪曼,叉着腰吐沫星子乱飞,如此一来素叶才明白为什么舅舅一家那么快地得到消息找到警局,原来是阮雪曼因为叶玉当场昏倒而火冒三丈,直接一通电话打到舅舅家破口大骂,舅舅知道整件事的经过后就保持了沉默,而方笑萍当然不依不饶,夺过电话就开始跟阮雪曼对骂,阮雪曼不是没领教过方笑萍的泼辣,十句有九句被顶到哑口无言后愤恨挂断电话。

快到家的时候,舅舅素冬终于忍不住喝道,“行了,骂了一路了不嫌累吗?”

方笑萍闭了嘴。

虽说她平时总是压着素冬,但素冬真的发了脾气她也不敢怎样了。

下了车,素冬又一声不吭地进了家门,方笑萍暗自捅了素凯一下冲着素冬的背影递了个眼神,素凯明白母亲的意思赶忙跟了进去,方笑萍转身拉着素叶的胳膊轻叹一口气,“你这孩子啊,有什么委屈让舅妈帮你出啊。”

林要要看了素叶一眼没说什么,搀着她一并进了家门。

谁知刚一进客厅就看见素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五斗橱上是被他摆放整齐的素秋照片,还有那把素叶自小不听话时就挨它打的太极剑。素凯站在一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见她们进来了后刚要开口却见素冬一把将素叶扯到了相框前,冷喝道,“给我跪下!”

我们离婚吧

五斗橱上,素秋笑靥如花,眉眼如最美丽温柔的皎月,素叶身心疲惫地看着母亲的照片,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还活着……

素凯知道父亲的脾气,赶忙试图劝说,“爸,您消消气,姐她刚从警局回来——”

“谁都不准给她求情!”素冬厉喝了句,严肃的眉宇却染了伤痛。

方笑萍欲言又止,而林要要一脸的不可思议,今天所有的事情发展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跪下!”素冬拎过太极剑,一个抬手,剑柄狠狠地抽打在素秋的后腿窝,她双脚一软,“扑通”跪在了母亲的照片前。

“老素你要干什么呀你!”方笑萍看不下去了冲上来就要扶素叶起来,抬眼冲着素冬发了火,“有你这么对孩子的吗?今天受委屈的是小叶!你有本事就把阮雪曼那个贱女人揪到素秋的照片前下跪,让她诚心认错!我们家小叶凭什么受她那份儿气?凭什么?”

“素凯,把你妈给我拉开!”素冬怒吼了一嗓子。

“爸——”

素冬干脆一把扯开方笑萍,怒火中烧,“站到一边儿去,否则别怪我也跟你翻脸!”

“你——”

素凯赶忙将方笑萍拉开,压低了嗓音劝说,“爸现在气头上,您别跟他顶着干。”

方笑萍气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整个过程素叶都安静得等同空气,双眼空洞地看着母亲的照片,泪已经没了,眼睛干涩地疼。素冬将太极剑扔到了一边,在她身后冷喝,“素叶,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会见叶家的人,不再与叶家人有一丁点的联系。”素叶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寂寥,如无力漂浮在宇宙中的一枚尘埃,无依无靠。

“原来你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什么!”素冬将眼底心疼收敛,眉梢尽是愠怒,指着素秋的照片,“既然记得,那好,我要你当着你妈的面儿认错,承认自己做错了!”

素叶的眼波震了下,抬眼看着照片中母亲的眼,一字一句道,“我没做错。”

“你没错?到了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没做错?”素冬一听更是怒了,大步上前盯着她,恨铁不成钢,“你不但瞒着我们去精石上班,还跟叶玉的丈夫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叫没做错?你要错得有多离谱才肯低头认错?”

素叶紧紧攥着拳,倔强地挺直脊梁,“对不起我母亲的是叶家,做了亏心事的也是叶家,我凭什么不能去精石?是那个男人对不起我和我妈,还有阮雪曼和叶玉,我凭什么让他们好过?”

“所以你就主动接近叶玉的丈夫?”素冬大喝道。

“是。”素叶毫不遮掩地承认,苍白的脸再多伤痛也不服输地扬起与素冬对视,“是她们逼我的,是她们!”

“你——”素冬气得一下子扬手。

“老素,你敢这一巴掌打下去我就跟你离婚!”方笑萍冲上前一把扯住素冬的手,她也哭了,冲着他直嚷嚷。

素冬的大手狠狠攥成了拳,很快又伸开,颤抖着手指指着素叶,“今天做错事的人是她,如果我不管教她,等我死了那天都没脸见素秋。”

“凭什么做错的是我们小叶?做错事的是她阮雪曼!”方笑萍自打素秋死了后对叶家也恨之入骨,一听这话更来气,一把甩开素冬,气得抓起旁边的太极剑哭着嚷了句,“我非得把她揪过来给素秋认错不可!”

“妈——”素凯一惊。

“舅妈……”是素叶开了口,声音软而无力,“怕是那边有人巴不得闹家变,你不要被当成枪使。”

方笑萍愣住。

斗眉丽赶忙。素叶便不再说话了。

素冬见状后压下来了气,走到素叶面前,良久后沉痛道,“你将叶家看得这么清楚,就是一定要为你妈讨回公道是吗?”

“是。”她轻声答了句。

素冬摇头,抬眼看着素秋的照片,半晌后抬手轻轻擦拭了一下相框,嗓音竟也哽咽,“姐,我没办法管教小叶,没办法了……”

“舅舅。”素叶见他那样心里难受,抬眼时已沾了泪雾,“我没有做错啊,没有。”

“难道真要出了人命你才觉得痛快?”素冬转身看着她,眼底悲凉,“小叶啊小叶,你压根就不了解你母亲的想法,也不知道我们的用心良苦!你以为不让你接触叶家是我的想法吗?那是你妈妈最后跟我说的话!她太了解你了,所以才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不想让你终日活在仇恨里,更不想让你接触叶家而激起你的仇恨。”

一滴泪瞬间跌落眼眶,素叶不可思议摇头,“为什么?为什么……”

“你以为你母亲恨你父亲吗?不,她从来都没恨过。”素冬忍着心痛缓缓说道,“当年她抱着你离开更多的是要成全你父亲,叶家和阮家是世交,你母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父亲被长辈为难所以才离开。直到你母亲死都没恨过你父亲,她时常跟我说,哪怕只是曾经的那些回忆也足够伴她一辈子了。”

素叶摇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可能……我妈不可能这么傻。”

“小叶啊,放手吧,尤其是对叶玉的丈夫,要怨只能怨当时的年代。你也时常在说,这世上的人都会为了在乎的人牺牲自己,同时也会为了某些利益伤害别人,当年的事谁都算不上错了,但谁也算不上对了,你母亲就是看透了这点所以宁可放弃婚姻也不愿你父亲背负一生的骂名。如果她还活着又怎么可能见你背负骂名?叶玉的丈夫就是你姐夫,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们两人的关系都不能改变。”

素叶轻轻颤着肩,想要去咬唇却也无力。

素冬见她脸色苍白虽是心疼,但还是忍住,“你在母亲面前好好反省,好好想想我说得对不对!”话毕转身,在进房间之前又冷喝道,“都跟我进屋,谁都不准陪她!”

疼痛,从手心直钻进心,素叶轻轻摊开双手,手心已是被玻璃割破后血液的干涸……

——————————华丽丽分割线——————————

叶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夜色。

淡淡的花香随风潜入病房,驱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睁眼时听到阮雪曼的哭泣声,还有涌上来的关切眼神,有父亲的、叶澜的、叶渊及二叔他们。见她醒了,阮雪曼赶紧叫了医生,医生检查后让他们放宽心。

叶玉的眼神在寻找,终于找到了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看了众人一眼后轻柔说了句,“我想跟他谈谈。”

阮雪曼哽咽着点点头,一行人走了出去。

叶鹤峰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临出门之前抬手,在年柏彦肩膀上沉重地拍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摇头低叹了一声走了出去。1eGH。

病房的门缓缓遮住叶鹤峰不再年轻的背影。

年柏彦走上前,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他的眼角眉梢沾染疲倦,叶玉躺在那儿转过头看着他,良久后轻喃了句,“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

年柏彦眼里的光收敛成了沉定,“你是指曲艺的事?”

叶玉点头,“是我当时太激动了才失去了判断力,你是个说到做到讲信用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讨好谁而失去原则呢。”

“曲艺也好,曾宇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叶玉,你不能活在记忆里。”年柏彦语气沉重。

叶玉却拉住了他的手,眼神染上哀凉,“可是柏彦,曾宇是真心爱曲艺吗?如果他真的爱她,为什么还能跟我上床?”

年柏彦轻叹了一口气,“男人,很多时候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叶玉目光一颤。

“我相信叶叶当时只是气极了才会道出这件事,事后也不会到处乱讲,她从未在我面前提及过,如果她真想拿这件事来毁你,这件事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你怎么没想过她是想保护你呢?”叶玉反问。

年柏彦微微挑眉。

“她知道我是婚后与曾宇尚了床,所以在她认为你是被戴了绿帽子,不张扬这件事说不准是想维护你的尊严呢。”叶玉一脸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