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豪门惊梦3素年不相迟》》 · 殷寻 · 2026-07-26
素叶扭头,对上叶玉的眼,如恍然大悟,“我忘了你还在这儿。”说话同时却趁机将年柏彦的胳膊搂得更近,语气状似无辜,“你别误会,人在受伤的情况下心理就特别脆弱,所以我不过就是想让姐夫多陪我一会儿,叶玉,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叶玉想要反驳些什么,但看上去远不如素叶的伶牙俐齿,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18II3。
素叶原本就没打算等着她的回答,话毕后仰脸冲着年柏彦眨眨眼,“你不会这么狠心将我一人扔屋里吧?”
年柏彦的脸色有几分的阴暗不明,透过鹅黄色灯光的影子,他的眼瞧上去也如同染了华彩,却意外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走出了卧室。素叶愣在床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玉则上前轻声道,“叶叶,你别为难你姐夫了,他工作了一整天也挺累的,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叫管家——”
“姐夫。”素叶冲着她身后甜甜叫了一声。
叶玉唇角抽搐了一下,转头。
是年柏彦去而又返,进屋时手里多了一杯水。他经过叶玉身边,将水轻轻放在床头桌上,居高临下看着素叶,良久后才轻叹了一口气,俯下身。素叶仰着头盯着他,直到他的脸在她的眸底越扩越大。
“叶叶,水放在这儿方便你渴了随时喝,早点休息。”
她清晰感觉到落于鼻尖的清凉,是他的气息,不再与她的相互纠缠,如即将绝尘而去的清风,只留下温婉怀念的凉意。
“姐夫!”她的声音有几分执拗。
奈何年柏彦没再转身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叶玉见状后轻声抚慰了句,“叶叶,听你姐夫的话早点休息。”说着也紧随其后离开。
素叶坐在床上,气得双拳紧攥,房门关上的一刻,一个飞枕也摔到了门上。
回到卧室的年柏彦整个人窝在沙发上,闭眼,抬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挺疲累。叶玉轻轻关好房门后走上前,于他身旁坐下,抬手拉过他的手,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么累去床上睡吧,大不了我睡沙发就是了。”
“没事,你上床睡吧。”年柏彦睁眼,拍拍她的手,语气清淡。
叶玉知道他的脾气,也只好照做,调暗了起居室的灯光后起身,却见年柏彦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忍不住又问了句,“柏彦,你在想什么呢?”
年柏彦从衣兜里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冲着她示意了下,“介意吗?”
叶玉摇头,她从没见过他抽烟。
年柏彦将烟叼在嘴里,摸了打火机出来,点燃,深吸了口,动作倒是一气呵成地潇洒,眉梢却略带沉思。叶玉找了半天才找到可以盛烟灰的物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抽烟沉思的他看上去更显疏离。
叶玉轻抿了下唇,好半天才迟疑问了句,“你……是在担心叶叶吗?”
他一言不发。
青白色烟雾如薄纱,隔阻了叶玉和他的距离,他的脸颊在烟雾中失了真,轮廓有些模糊。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叶玉的声音细小。
年柏彦弹了下烟灰,淡淡开口,“你是她姐姐,应该更关心她才对。”
“她只是磕了膝盖而已,你是不是想得太严重了?”叶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柏彦,我觉得你的关心有点过了?”
年柏彦抬眼看着她,那烟雾似乎也融了他的眼,有些薄凉。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马上叫家庭医生。”叶玉不想因为其他人跟他争吵。
他收眼,抽了口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柏彦,你再能干再成功也不是圣人,不可能凡事都面面俱到。你希望叶叶能跟叶家和好,希望我们都如同一家人似的,没错,这也是我的希望,但是,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要怎样,你也看到了,不管叶家这边如何努力如何讨好,叶叶还是油盐不进。”叶玉语重心长说着心里话,“也许交给时间才能改变一切。”
说话间,年柏彦的一根烟正好抽完,烟头摁灭后淡声说了句,“你早点休息吧。”话毕,起身。
叶玉一惊,伸手一把将他拉住,“你疯了?你不能去对面屋。”一旦被旁人看到该怎么想?姐夫进了小姨子房间,哪怕是清白的也会惹人非议,况且还是在叶家。
年柏彦不动声色地拨开她的手,“只要她睡了,我马上回来。”他又何尝不清楚她的担忧。
“柏彦。”叶玉冲着他的背影直跺脚。
相对叶玉房间的气氛胶着,素叶这边又是一番情怀,她关了所有灯,只留了盏床头台灯,坐在床上翘着二踉腿在拼命想招,越想越不甘心,“蹭”地一下从床上起身,强忍着疼打算直冲对面屋的时候却见房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拉长了男人的影子,投射在起居室的地毯上。
素叶眼睛一亮刚准备撤回卧室装病号,不成想膝盖又扭了一下,疼得她惨叫了一嗓子。紧跟着是男人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卡在了她的腰上,不悦的语气也随之落下,“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她抬头,瞧见他眉心的紧蹙,一丝窃喜从心头跃过,指了指门口,“打算把枕头捡回来。”
年柏彦进门的时候不是没看见躺在地毯上的枕头,低声冷喝了句,“没事扔枕头干什么?还小吗?发什么小孩子脾气?”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女主角往往都要楚楚动人外加一脸的委屈,拉着男主角的衣角娇滴滴地说上一句,谁让你不理人家啦?至少,在素叶看过电视剧中但凡一线明星都这般倾情出演,只可惜一来她是侥幸做了次主角,但论演技还远远不及一线的主儿只能退而求其次,真正的原因是,叶玉这个重量级催化剂不在现场,她想装得楚楚动人都难。
于是乎,素叶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将年柏彦压墙上,抬头抿唇坏笑,“怎么舍得回来了?”
年柏彦没推开她,似乎是在看她能出什么招儿。
个不下下求。“你用什么借口才从那个屋子里出来的?叶玉可不是傻子。”她的身子不停往上挺,鼻梁近乎要贴上他的唇稍。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皱眉。
“你在担心?”素叶抓住话里的关键词,双眼一亮。
年柏彦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将她推开,“既然你没事就早点休息吧。”
“不让你走。”素叶不知从哪儿借了胆子,一下子从身后将他搂住,脸贴着他的后背轻喃了句,“你压根就不爱叶玉,是不是?”
年柏彦没动弹。
她则绕到了他的面前,腿脚有点跛,他看得清楚。
“你去而又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的语气三分迟疑七分大胆,“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年柏彦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神情找出点破绽,他知道她向来大胆,但在如此禁忌的关系中还胆大妄为不像是她的作风。
“沉默了?那我可当你承认了。”她嘻嘻笑着。
他的神情转为无奈,伸手似乎想去摸她的头却又停住,落下,语气沉重落了句,“别闹了。”
“我没闹。”素叶的脸色倏然转成严肃,伸手一把搂住他的颈部,“你不说我也不勉强,我只问你,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你,你会怎样?”
“叶叶,我是你姐夫。”他的眸略显暗沉。
“可你敢发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素叶字字珠玑,“如果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在我醉酒的时候照顾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去机场找我?为什么见我受伤了心神不宁地跑过来?为什么不让我谈恋爱结婚?”
年柏彦第一次被她问得无言以对。
“你回答不上来根本就是没借口。”素叶紧紧盯着他的眼。
年柏彦沉默了良久后,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锋利,“你想让我说什么?叶叶,别跟男人玩这种游戏,你玩不起。”
素叶的心“咯噔”漏跳了下,攥了攥手指,这才惊觉手心全都是凉汗,暗自深吸了口气,与他勇敢对视,“年柏彦,我喜欢你。”
字字清楚,如滴落在湖面的水珠,溅起清脆声响。
这声响旁人许是听不见,但年柏彦听清楚了,瞬间,心头像是滑过一丝暖意,水珠的温度融化了冰层,一点点地渗透了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地方。
他的眸深邃凝注,似乎想要望穿她的心,如伽玛射线似的窥视她刚刚那番话的真与假,素叶没避开他的眼,一动不动接受他的审视,她的过于坚定反倒让他找不出破绽。
似真似假
“当然,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自虐,更不会自讨苦吃,喜欢是相互的,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单相思,喜欢你是我权利,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见他始终不语,素叶微微勾唇,“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纪东岩也是不错的人选。”
“离他远一点。”年柏彦低声命令。
素叶脸上笑容更诡异,“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怨无悔地付出不是吗?你跟纪东岩闹得那么僵,我跟他好了也算为你扫除孽障,两家说不准真的化干戈为玉帛,多好。”
“不准你胡闹!”他伸手将她扯进怀里,眉头倏然皱紧。
“啊……”素叶惊叫一声,整张脸近乎抽在一起。
年柏彦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刚刚因为用力又弄疼了她的腿,眼底窜过一丝心疼。她则无奈抗议,“大哥,我是真伤了腿,您下手的时候轻点成吗?”
他忍不住被她的模样逗笑,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逸出,她贴着他的胸膛,耳膜都被震疼。惊愕抬头,“你原来会笑啊。”
“傻丫头。”年柏彦忍不住搂了搂她。
素叶看着他的笑颜,突然仰头吻了他的唇稍一下,动作很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却又迅速收了回来,嬉笑,“你笑的样子真迷人。”
蜻蜓点水的香吻稍稍扰乱了他的沉静,唇畔的笑微微收敛,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她唇畔的柔软。深邃的瞳仁缩了缩,在素叶还没看清他的心思之前,蓦地将她抱起,直接走进卧室大床。
“你干什么?”她下意识惊愕出声,全身紧绷。
年柏彦却将她放在床上,她刚要起身又被他的大手按住,他顺势坐在了床边,压下脸似笑非笑打量着她,看得她有点发毛。
“玩火这种事我容你再一再二。”他的语气低低的,是警告意味,气息落下有点炙热。
素叶怔了怔,紧跟着暗自懊恼,年柏彦这只老狐狸道行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年柏彦唇角噙着笑,伸手捏住了她的脸,直到她呼痛的时候才松手,气得她伸手拍了他手一下。
他却攥住她的手,言归正传,“好了,别闹了,你该休息了。”
然不一一这。“你不能走。”素叶刚刚滑铁卢失利,现在急着扳回胜利,干脆将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死死不放。
年柏彦只觉得胳膊正好碰触了一团柔软高耸的东西,一时有点走神。素叶见他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手劲又用了点力,他便顺势压在了她身上。
“我腿真的疼。”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纯动人些,可眼睛控制不住地乱瞄。
因为拉扯,他身上的睡袍有些松动,胸膛的肌肤有大片露出,是性感的古铜色,被鹅黄色灯光点缀得更加you惑,他一定经常健身,否则不会有结实和流畅的肌理,想着,她伸手忍不住去碰触。
结果,她真的碰到了。
他的胸膛壁垒分明,坚实宽阔,她的手指细润莹白,恰与男人的古铜色形成明显对比,她的柔软贴合着他的坚硬,一个似水,一个似铁。
女人无心的小动作搅得年柏彦胸口有些异样,性感的喉结滑动一下,伸手攥住了她的手指,有那么一刻的冲动想去低头亲吻令他心尖轻颤的手指,但还是忍下了,微微侧身,他的语气跟他的动作一样妥协,“睡吧,我不走。”
素叶笑了,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着,只觉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干脆学起了树懒窝在他怀里,“如果我这么搂着你,你会不会趁我睡着后占我便宜?”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眼神窜过类似暗沉的光晕,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又像是有一小簇的火苗在暗自摇曳,半晌后他似真似假落下个字,“会。”18II3。
她一愣,却又很快娇笑,“我求之不得。”
他摇头无奈低笑,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类似低叹,“我该拿你怎么办?”她可以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地说出一句喜欢,但是他呢?他对她是否真的只是出自姐夫的关心?
拿她怎么办?
素叶窝在他怀里舒服地闭上双眼,她不会帮他回答这个问题,该怎办是他的事跟她无关,她想做的已经做到了,看来,扰乱一个人的心也不是太难的事。
一直紧搂着她的年柏彦丝毫没发现,于他怀中,令他心神恍惚的、阖着双眼的女人,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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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纳师傅的情况有所好转,至少在林倍蕾为他安排的催眠治疗中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迹象,事后林倍蕾对素叶说要么他是挺正常一人,要么就是意志力和对治疗师的抵触心理太强没完全进入状态,素叶情愿相信第一种说辞。
后来又经过几轮的观察,素叶发现巴纳的精神状态不错,他自己也承认这段时间没有再做噩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做过的梦是不是真的跟现实情况有所出入。这种情况下素叶建议先暂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主要会对巴纳进行密切观察。
精石集团秋冬新季珠宝展被媒体们热议纷纷,因为之前在香港、上海展出的“繁花”震惊四座,不少会所成员开始了擦拳磨掌,准备在内地的最后一站将繁花收入囊中。因为按照D会所的规定,最后一地最后一场的展出便是会员竞拍的时刻。
当然,除了繁花外还有其他罕见珠宝,分明嵌在今年秋冬新季的新品上,但凡出展的珠宝都仅此一件,独一无二,这也是令人跃跃欲试的根本原因。
穷时买黄金,富时纳珠宝。精石集团但凡开采的宝石和钻石都无比精贵,而这些宝石也好钻石也罢,都是收纳一件少一件。
而一直与精石集团对着干的纪氏自然也不甘示弱,在精石出展的期间,纪氏联合旗下玺汇会所也纷纷推出一系列高调的活动,其中最惹人关注的就是参与了好莱坞电影投资及比利时钻石切工展的投资,这两项投资配合了一系列的宣传包装,的确在一定程度上瓜分了公众对精石集团的关注度。
一时间,在这个夏天,年柏彦和纪东岩这两个男人的名字频频出现在金融、财经杂志上,又被媒体们比喻成两把重量相等锋利相同的利剑,在珠宝界引起不小轰动。而拿不到专业资料的一些个八卦媒体们更喜欢挖两人的隐私,当然,有些是漫无天际地胡乱报道,将年柏彦和纪东岩这两个要多神秘有多神秘的的外衣逐一剥开,也倒是引来了不少八卦消息的产生。
对于外界的林林种种和两家企业明里暗里的硝烟战火,素叶向来不关心,天气愈发地炎热,连媒体都跟着燥热也实属正常,只是她实在不理解媒体对两个男人的形容,什么貌比潘安、富可敌国,甚至年柏彦还被爆出已在世界顶级游艇制造厂摩纳哥的沃利游艇公司订购了一艘价值三千多万美金的富人游艇,其目的就是为了取悦心爱女人的欢心;相对于年柏彦深情款款的形象,纪东岩则被媒体打造成典型的花花公子,据传闻他在女人身上一掷千金,而手底的豪华游艇及别墅也不计其数。
素叶看着这些所谓的“真相”真是汗颜,这些八卦八得也太假了,就不会杜撰点其他的?虽说她不是时刻跟着这两个男人身边吧,但也清楚知道他们两个为了工作每一天累得跟条狗似的,哪还有什么时间又订购游艇又花天酒地的?尤其是年柏彦,她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一个小时里他近乎半个多小时都在接电话。
当然,媒体八卦是本职工作,她更无权干涉。
转眼就到了去内蒙的日子,出发的时间是下午。素叶处理好了手头工作,在即将出发前的两个小时去了趟丁司承的工作室,这些天他时不时就会催促,她去了也好有个交代。
因为时间的缘故,丁司承只为她做了个心理测试,旁的也暂时无从下手。看着测试表,丁司承皱紧了眉头,“看得出你这段时间心事重重,为什么?”
“只是工作太累了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素叶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柚子茶轻描淡写回了句。
丁司承看出她眼神的闪烁其词,一针见血问道,“你去精石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是她的导师,在他面前不能说实话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选择沉默,这是这么多年来素叶总结出的经验,在他面前撒谎犹若以卵击石。见她始终不语,丁司承将测试表往桌上一放,“告诉我,你快乐吗?”
这一次素叶有了回答,轻轻摇头,她不快乐,甚至是压抑。丁司承见状后大手往桌上一拍,“那就离开精石,不管你出自什么原因和目的。”
素叶抬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眼神却异常寂寥,“如果同样是不快乐的事,那我宁可选择最不快乐的那件去做,因为极致的痛才能令我更加清醒。”
“素叶!”丁司承不悦,陡然提高嗓音,“不要试图去玩你不擅长的游戏,否则连自己都会搭进去。”他何尝不知道她一直的心结,外表越是开朗毫不在乎的人内心就越是脆弱,这就是素叶。
素叶闻言抿唇轻笑,刚要回答身边的手机响了,接起,另一端是年柏彦低沉的嗓音,“我到楼下了,下来吧。”
“嗯,等我。”通话结束后她起身,伸手在丁司承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绝对会在沦陷前撤退。”
“小叶——”
“回来给你带礼物。”素叶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一溜烟儿出了工作室。
内蒙豪友
正午的阳光正烈,夏日原本少风,但丁司承选择的工作室地点极佳,楼下不远处是一排排造型独特的喷泉,左手边则是大片的莲花池。池中的莲花还未竞相开放,只有才露尖尖角的清白一色,喷泉搅合了空气中少许的风,拂面时也尽是清凉了不少。
年柏彦就站在莲花池旁,颀长的身影被光亮拉长,投射在了池水之中,不远处是他的车子,司机坐在驾驶位没出来,他则悠闲地在外欣赏莲花池中的游曳鱼群。
素叶下来时正好看见的是他的背影,结实的肩膀,健硕的体魄,伟岸身高也不单单是引起她的注意。许是出差的缘故,今天的他在穿着上亦如打高尔夫球时那么休闲,青白色的Polo衫配浅色长裤,简约干净,看上去更显活力年轻,他一手揣在休闲裤的裤兜里,一手像是捏着几粒鱼食在池中鱼,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鱼食。
那天在打完高尔夫球之后她特意查了一下,也是从林要要口中得知的八卦消息,原来年柏彦自小就喜爱高尔夫,听说手把手教他的教练都是国际拿奖的主儿,而他的球技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了那么好的底子和师父教授,也难怪在与纪东岩较量时打出那么罕见的成绩。
素叶刚准备开口叫他,手臂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扯住,紧跟着是男人不悦的嗓音,“你就是准备跟他出行?”
她惊了一下,回头一看竟是丁司承,他怎么追下楼了?
“我放心不下才追下来看看。”丁司承没等她开口问就主动承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后压低了嗓音道,“如果你进精石的目的只是他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不管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另有原因。”
素叶的胳膊被他揪得生疼,见他脸色不悦心中自然着急,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先将他打发走。而不远处的年柏彦正巧转头看见了这一幕,朝着这边走过来。
“司承你先放开我,这件事日后再跟你解释。”她的嗓音也压得极低,急得近乎低吼,年柏彦越走越近,她生怕他会起疑。
然而丁司承没有放手的打算,眉头蹙得更紧,“你很清楚你俩是什么关系,想玩火自焚吗?疯了吗?”这段时间他虽说不在北京,但不意味着素叶的事情他不知道。
两人拉扯的场景在旁人眼里看上去怎么都显得暧昧非常。
年柏彦走上前时,素叶突然觉得后背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压迫力。他开了口,嗓音一如既往地清淡,仔细听上去却有点探究口吻,“叶叶,这位是?”
“叶叶?”丁司承看着素叶眸光一厉,似乎想要询问年柏彦唤这个名字的初衷。
她赶忙开口,“哦,这位是我的导师丁司承。”又看向丁司承,不停地给他递眼神,“他是精石集团总经理年柏彦。”
丁司承的唇抿得紧紧的,对素叶的神情视而不见,看向年柏彦的目光里多了一份警觉。而年柏彦始终沉稳淡漠,主动冲他一伸手,礼貌疏离,“幸会。”
这么一来,他就不得不松开素叶的胳膊,只好伸手与年柏彦相握,“幸会。”
两个大男人的手握在一起的同时,素叶也赶紧趁着这个空挡儿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两人只做简单寒暄,很快年柏彦又转头看着她,“可以走了吗?”
“啊,可以可以。”她忙不迭地回答,下意识瞟了丁司承一眼,他的脸色看上去极难看,心尖窜过点不舍,却又很快压了下来。
年柏彦轻轻一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再看向丁司承时依旧温润有礼,“丁先生,再见。”
丁司承自然也不能在他面前抓住素叶问个清楚明白,只好点点头说再见。素叶跟着年柏彦离开,临上车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儿,一动不动,高大身影有几分落寞。
车门关上的那刻,隔去了外界的焦躁和狂热,素叶有点难受,就像是突然间亏欠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亲人似的那么难受,隔着车门,后视镜中的丁司承越来越远。
午原相承造。车子一路朝着机场方向驶去,公司的司机将车子开得很稳,这个时间段道路通畅,没经历磕磕碰碰的塞车。
车厢依旧沉默。
年柏彦原本也不爱说话,上了车就在处理文件,而一向喜欢热闹的素叶因为内心纠结和愧疚也陷入安静,一声不吱,只是倚靠在车窗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闪而过的建筑物。
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也大约是年柏彦终于处理完了手头上的文件,在尾页签好名字阖上文件时甩过来淡淡的一句询问,“他真是你的导师?”
正处于神游太虚中的素叶没料到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会突然开口,转过头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迷惘如夜雾中露珠。18Qf。
他的胸口像是被不知名的物体撞击了一下,力道很轻却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丁司承,真是你的导师?”他又重复了一边,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很有耐性。
“哦,嗯。”素叶这才听清他问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年柏彦便不再问了,将文件放置一旁后身子倚靠在后座,开始闭目养神。一旁的素叶倒是起了迟疑,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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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鄂尔多斯机场时将近下午三点多。
在万空云层之上,素叶能看到云絮层层叠叠如海浪般铺向远方,等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映入眼的是在北京看不到的碧蓝清澈,宛若上好的蔚蓝琉璃。
珠宝展会为两天,第一天媒体见面会第二天展出及拍卖,时间上安排得很紧。年柏彦的行李很少,只拎了个很小的男士外出箱包,一下机,他照样做了次小红帽,直接帮着素叶拎上行李,弄得她倒是挺不好意思了。
来接机的人不少,还没等出港素叶就看到有些人冲着这边不停地挥手,年柏彦两手并一手,也跟着打了个招呼,她发现,他唇角的笑似乎明艳了些。
刚一出来便有十好几号人将他团团围住,如果不是因为年柏彦面含微笑,素叶还误以为是媒体的记者,但仔细看上去发现不乏有些在电视上熟悉的面孔。她零星认识几个,其中有政界的、商界的,向来这些人的身份各个不简单。
年柏彦似乎跟他们的关系不错,任由他们相互拥抱握手甚至是捶打,看得出友情不一般。其中有一人是素叶脸儿熟的,远胜集团董事长盛天伟,据说他是当地户,父辈凭借鄂尔多斯盛产资源起家,到了他子承父业后将精制鄂尔多斯羊毛,将其推向了全球高端市场,而近两年又听说他将视线落在了能源开发上,近乎垄断了鄂尔多斯市场,年初又与英国天然气公司达成购买协议,一跃成为身价数亿的巨富。显然他是跟年柏彦最熟络的,大大咧咧勾着年柏彦的肩膀,热情豪爽,“哥们,咱这一别也数年了,今晚上不醉不归,不准再跟我说什么量浅之类的话啊。”
年柏彦的笑掺着明显愉悦,指了指身边的这么一大群人,“内蒙的酒,哪怕是你们一人灌我一小点我都会倒下了。”
“要不咱来北京二锅头?”盛天伟哈哈一笑。
年柏彦笑答,“兄弟,别地头蛇。”
众人尽是欢笑,在偌大个机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素叶头一次见到年柏彦笑得如此开怀,她始终认为他不过就是个严肃清冷的闷葫芦,没成想在朋友面前也是截然相反。看着眼前类似团聚的场面,一时间她倒也觉得心底满满的。
“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听说东岩也过来,大家在生意场上都不容易,多年朋友有什么事说开了也就没事了。”远远地,素叶听到盛天伟说了这么一句。
人群的热闹似乎在瞬间冷凝了一下。
半晌后是年柏彦淡笑的嗓音,“天伟,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话毕他才转头看向素叶这边,示意她上前。
素叶融入人群,站在年柏彦身边,他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公司的顾问小叶。”年柏彦介绍得极有技巧性,小叶,听上去像是昵称,可知情人会知道不过是她的姓氏,她不愿去承认的姓氏。
盛天伟热情洋溢冲着她握手,“这的温度好吧,没北京那么热,还不用免费吸二手烟。”
他的玩笑话逗笑了素叶。
众人纷纷朝着她笑,打着招呼,她也一一点头回礼。
“下午茶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晚上那顿饭小江他们都会过来,这会儿都应该在飞机上呢。”盛天伟豪爽地拍了拍年柏彦的肩膀。
年柏彦道,“我是听说他刚从国外回来。”
“一听是你主办的展会,他可是二话没说直飞鄂尔多斯,够哥们义气。”盛天伟的嗓音洪亮。
一行人开着车晃晃荡荡冲着一家当地又名的茶寮过去,虽说只是下午茶的架势,但逐一端上餐桌的精美餐食着实令素叶不停地咽口水,其中一道甜品显然是专门点给她的,上面的天鹅雕刻得活灵活现,令她忍不住赞叹鄂尔多斯的人杰地灵。
年柏彦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跟朋友们品茗聊天,时不时欢声笑语,但聊天归聊天,他们没人涉及工作上的事情。这就方便了素叶在旁大快朵颐,很显然,其他人也没吃下午茶的习惯,点心近乎进了素叶一个人的肚子里,他们喝茶倒是喝了不少。
等结账的时候,服务人员走上前声线曼妙地报出账单:两万八千五百块,盛天伟爽快签单。素叶暗自咬着舌头,这顿下午茶吃得也太贵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一行人又转战到了饭店。盛夏的鄂尔多斯要比北京天黑得早,所以这边用晚餐的时间也稍稍早了一些。
素叶跟着这群人进了饭店,一入包厢便听到众人的欢呼声,定睛一看不由咂舌,包厢里还有十几号人等着他们过来,三桌酒席坐得满满的。
见年柏彦来了之后,这些个早在包厢等候的人纷纷起身上前热情打着招呼,年柏彦逐一问候,素叶明眼,这中间其中一些个人应该也是远道而来刚刚下机没多久,角落里放了几个行李箱。
“柏彦,好久不见了。”有一与年柏彦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上前,重重锤了他肩头一下,唇齿的温笑间格外迷人。
“好久不见。”年柏彦笑容扩大,与他大手相握。
素叶见了这人后轻轻一怔,她曾在媒体上见过对他的报道,传闻这男人生平只有两次是乖乖配合了媒体,第一次是因为旗下汽车品牌出了公关危机而举行的记者说明会上,他的出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第二次就是在去年,他对外宣布已垄断国外几处地皮下的丰富水资源,并在美国成功上市。
他对外的资料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他就是晨远集团总裁江漠远,早年是出了名的金手指,擅长将企业并购、收购及拆分,他的父亲也来头不小,是中国早年的投资大亨江峰。
没想到,他和年柏彦也有交情,不知是生意上的往来还是其他什么的,总之素叶看到这么一大群或熟悉或陌生的精英面孔,不由得深深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小。
两人身上的气质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江漠远眉宇温柔润和,如春风和煦,整个人看起来舒服体贴;而年柏彦眉宇恬厚矜持,不笑的时候不怒自威,总有那么一股子严肃气,整个人看上去有点薄凉肃静,可这两人站在一起丝毫不觉别扭,反倒令人更加移不开双眼。
江漠远应该是专程来捧场的,所以两人寒暄中也时不时提到珠宝展的事情,而盛天伟则招呼着所有人入座,命饭店经理拿出最好的特色美食来。【有关江漠远的爱情故事,请看拙作《豪门惊梦2:尤克里里契约》(出版名《从来未热恋原来已深情》)】
餐桌上洋洋洒洒摆了不少品种的酒,有国酒茅台也有当地烈酒,素叶看着眼前这些个精致的酒瓶头就跟着疼,今晚得喝成什么样啊?她是知道年柏彦素来少沾酒,一时间她竟害怕,年柏彦那么爽快答应让她前往是不是早就料到今晚的饭局?准备让她挡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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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酒
中国人素来喜欢以酒会友,更别提如数地聚会在以潇洒豪迈着称的内蒙古,就算再不能喝酒的人,到了此地见了此景,也会忍不住跟着一醉方休。
年柏彦看上去似乎太多自持,面前的酒杯不小,始终小口抿酒,不曾像盛天伟似的一口一杯。素叶是能喝酒的,她也爱喝酒,向来是美酒佳肴少不得,但喝得最多的也就是红酒,哪里拿着当地烈酒跟人拼过?而盛天伟是极热情的,席间冲着她举杯,笑问她敢不敢来点白的。
素叶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在酒席之上太多矫情反倒令人厌烦,干脆一拍桌子说了句有何不敢。于是乎,盛天伟一个号令让服务生撤掉了她的红酒杯,其他人纷纷起哄架秧子,有的说盛天伟欺负小姑娘,有的跟年柏彦连连竖起拇指,说他带来的是女汉子。
而年柏彦但笑不语,始终微侧着脸颊看着她,深邃的眼神倒是看不穿他到底是赞同还是不赞同,素叶没瞧见他的神情,待盛天伟亲自为她斟满酒杯后,她起身,端着酒杯就与盛天伟手中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豪爽地一饮而尽。
席下所有人纷纷叫好。
盛天伟原本以为素叶不过就是个矫揉造作扭扭捏捏的女子,没成想她会如此豪迈,冲着她连连竖起拇指后自己也二话没说一饮而光。
素叶手里的杯子很快又被斟满,她始终保持着笑,可酒落入喉的瞬间,从喉咙直到胃里,一水儿的位置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刀从上至下狠狠划过似的,翻江倒海的辛辣在她体内迅速炸开,在被刀子划过的地方点燃了熊熊火焰,烧得她恨不得立刻冲到洗手间里口吐凶焰。
看着席间开始跃跃欲试的男人们,素叶忍不住暗自叫苦,这一杯下肚就折磨得她差点现了原形,几杯下肚还不得死过去?
正想着,又一男子起身,冲着年柏彦豪爽笑道,“柏彦,你想抻悠着喝没关系,你助理得代你陪我们喝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素叶的身份在他们眼中成了年柏彦的助理了。
年柏彦无奈笑着摇头。
“小叶,来,欢迎你们来到鄂尔多斯。”男子果真是冲着素叶举了杯子。
北方酒烈,北方的汉子大多数也是以高度数酒为主,更别提是在这种欢聚的场合,素叶刚刚是小瞧了这白酒的度数和烈性,一杯下肚太阳穴就已经开始一鼓一鼓地胀痛,见又有人冲着她举杯开始忍不住肝颤儿。
刚准备硬着头皮端杯的时候,手中的杯子已杯身旁的男人不着痕迹地夺了过去,微怔,转头看着年柏彦。他没看她,只是端起她的酒杯冲着对面男子示意了一下,浅笑吟吟,“老五,你行啊,用这招来激我,来吧,我先干为敬。”
他果真是一饮而尽了,酒杯落下时,他的大手顺势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暗示她坐下。素叶从不是个在人前逞能的人,说到底她更觉得自己像个老鼠,无利不起早不说,见到情况不妙更会不讲义气地开溜,所以当她接到年柏彦的暗示后也就聪明地落座。
只是,当她听见年柏彦刚刚那番话的时候心中多少泛起异样,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只觉得胸口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包裹成了一团,有些悸动。
那男人自然不肯放过与年柏彦对饮的机会,竟逼着年柏彦连喝三杯。她抬头看着年柏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到他的侧脸神情及性感方正的下巴,这一次他没拒绝,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动一下,与那男人真的连喝三杯。18YZZ。
席间的气氛瞬间被推到高.潮,紧跟着其他人自然是开始凑热闹。
素叶看着他一杯酒一杯酒地下肚,心口的情绪转化成了一点疼,有点像是心疼,她素来是讲义气的,几次起身想着为他挡酒,他却一次次按她坐下。
也就因此,她才暗叹这个男人的酒量还真是不浅。
一直在看热闹的江漠远也起身,干脆给彼此换了个更大点的杯子,边斟酒边道,“兄弟,为了这次展会我是专程从国外赶回来,跟我喝不能含糊。”
年柏彦看着手中的杯子笑着摇头,“有这么为难兄弟的吗?”
江漠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趁机凑了过来,“年兄,你自己来选,这杯酒要么进你肚,要么进她肚。”
素叶瞪了江漠远一眼,天下男人果真都是一个熊样儿,尤其是喝点酒之后!
国酒持面面。年柏彦却没多废话,直接跟江漠远撞了杯子,一仰头,一杯酒进肚,江漠远哈哈一笑,也一饮而尽。末了,素叶隐约听到江漠远跟年柏彦说了句,动心了?
她有点纳闷,看过去,年柏彦的神情自然是看不透什么讯息出来,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一顿饭吃吃喝喝直到十二点多才散,各个喝得脚底生云,走路都东倒西歪,也包括盛天伟,喝得说话都大舌头还拉着素叶喋喋不休,“小叶,今晚你好好照顾年总,酒店的房间我一早就给你们订好了。”
素叶没等回答,江漠远走过来压低嗓音,“你问过他的意思吗?”他喝了不少,看样子也醉了,但还在努力保持清醒。
盛天伟笑道,“这种事还用得着问吗?大家都是男人,谁不理解?”
江漠远倒也没多说什么,看向素叶,“那个……今晚辛苦你了。”
素叶听着这话有点奇怪,但见大家都纷纷上了车便也不再多问,跟着一同上了车。
鄂尔多斯的夜晚寂静而多情。
只是被一群酒鬼驾的车子扰乱了这份宁静,一群人一直将年柏彦送到酒店便离开了。
套房极大,卧室设计隐蔽。
进了房间,年柏彦就直接躺在了大床上,阖着眼,脸色略有点红,素叶站在床边观察了一会儿,不知他是睡了还是醒着,只觉得是一身的酒气。
来酒店的路上他就闭着眼,与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相比,喝了酒的他更是沉默,除了跟朋友们打招呼逐一道别后他便一句话不说了。
想了想,素叶出了卧室,拿起起居室的座机拨了服务台电话,询问她所在的房间号是几号。
“对不起素小姐,盛先生只订了一间套房。”
“啊?”素叶惊愕,赶忙道,“不是,你再查查清楚,素叶,荤素的荤,哦不,是素,叶子的叶。”
“不好意思,盛先生以年先生的名义真的就订了一间房。”
素叶扶了下隐隐作痛的额头,舔了舔唇,“那给我另开一间吧,随便什么价位的都可以,呃不是,要性价比高点的。”
“对不起,酒店已经没空房了。”服务台似乎很喜欢这句对不起。
素叶近乎抓狂,“没空房?你们这么大的酒店怎么可能?”
“对不起素小姐,因为再不久就是那达慕大会,所以酒店比较紧张。”
素叶干脆挂了电话,她总算是明白了盛天伟临别之前的那句“今晚好好照顾年总”话中含义和江漠远欲言又止的迟疑了。
看来,她和他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已然是走了样儿。
又重新走回卧室,年柏彦还在一动不动地躺着,晕黄的灯影蔓延他的脸颊,在英挺的眉宇轻轻舒展开来,看着虽说是挺养眼,但素叶多少都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虽说他的那些个朋友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至少他也肯出面为她挡了酒,自然不能看着他不管不顾。
在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走到床边坐下,为他擦了下脸,许是毛巾的微凉刺激了感官,年柏彦有了些反应,呢喃了句,“这是哪儿?”
“已经回酒店了。”素叶回答。
年柏彦不再吱声。
素叶替他擦完了脸,将毛巾放到一边后皱着眉头盯着床上的男人,至少也得换套衣服才能睡得舒服吧,轻叹一口气,干脆趴在他的胸口上凑近他,“喂,我开你行李箱了啊。”
“嗯。”他若有若无地应了句。
素叶拖出了他的行李箱,打开,从隔层里近乎翻箱倒柜最后只翻出了一样东西,抽出其中一条拿过来一看脸顿时红了,是男士的四角内库。
料子舒适,手感极好。
赶忙又塞了回去,跑到床边冲着他耳边说了句,“你的家居服呢?一件没带?”
阖眼的男人没回答。
阖眼的男人没回答。
她无语,只好硬着头皮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台灯下,男人赤.裸的上半身清晰可见,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一幕,曾经那早的活色生香,让她误以为是一场了无痕的惷梦。结实的肌理,健硕的胸膛,壁垒分明的沟渠令这具男人的身体更显you惑,最令素叶咽口水的是性感的人鱼线,半遮半掩在长裤腰际的边沿,令人有轻触上去的冲动。
女人最美不过蝴蝶谷,男人性感不过人鱼线。
素叶引以为傲的便是自己的美背,尤其是蝴蝶谷的位置,这也是她穿衣时的性感所在,而年柏彦的人鱼线却更令她痴迷,这一刻才知,男人的好身材远远要比女人的更加有资本去炫耀。
没醉到不省人事
可她自然不是什么花痴。
面对一具男人活色生香的躯体,她还没到痴迷得想去疯狂摸索的地步,又绕到床边扯着他的裤腿将长裤脱了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空气搅动着酒精气,随着中央空调的冷气源源不断钻进素叶的五脏六腑,其实她也有点昏昏沉沉,要不说蒙古酒不是盖的,她之前还号称自己是千醉不醉万杯不倒的,如今可不敢在这么一群汉子面前逞英雄了。
将他的衣裤整齐挂好后,素叶叹了口气,今晚要怎么睡?她可不想抱床被子躺地毯上。
浴室。她痴她想没。
热气袅袅。
落地镜中,女人妖娆的身姿被雾气笼罩,隐约可见曼妙的线条在镜中晃荡。累了一整天又被灌了些烈酒,素叶早就失去了泡澡的冲动,只想冲个凉完事。
花洒下,她仰着脸,水珠沿着脸颊浸湿了发,绵密的黑发如有了生命的海藻,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将女人姣好身材围绕,她的肌肤皎白似雪,细润肤色恍若夜空明月般魅惑。水珠沿着她的锁骨落下,凝聚在高耸的梅花之癫,樱红的花骨朵儿最终也承受不住水珠的重量,伴着她的举手投足而轻颤,水珠又滑落平坦的小腹,温柔轻抚女人修长骨肉均匀的双腿。
这般美好应该要与人分享的。
所以上帝好心成就了这一幕。
于是,浴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于是,有男人的身影闯了进来,脚步略显踉跄。
又于是,花洒下的素叶听到了动静正巧转头。
又又于是,男人和女人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
紧跟着一声女人的惊叫打破了上帝精心安排的美丽画面。
喝了不少酒的年柏彦有那么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脚步一顿愣在原地,双眼却已然将花洒下女人的曼妙尽数纳入眼底,待她一声惊叫转过身背对他时,他的眸底深处又是女人性感you惑的美背和挺翘圆滑的臀型。
“你还不出去?”素叶见他迟迟不动弹,急得嚷了句,又懊恼没将浴巾放在随手可够到的地方,一时间只能抱着双臂背对着他。
年柏彦这才有了反应,“对不起。”
他道歉,退了出去。
低哑的嗓音似乎还透着醉意。
水雾折射着水珠的颜色,绚烂的光映在她惊魂未定的脸颊上,待没动静了后,素叶才赶忙窜到浴室门口前锁好门,长舒了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她一跳,还以为他已经烂醉如泥不可能再有力气乱走,已然没了心思继续冲澡,摸了一把浴液上了身冲干净之后换上了从家带来的家居服,走出了浴室。
卧室的床上,年柏彦还躺在那儿,薄毯微遮了身体,似乎听到了动静,闭眼问了句,“几点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在沙发上对付一宿的素叶,冲着床榻这边瞪了一眼,没好气回了句,“凌晨一点半了。”
“给我倒点水。”男人含着醉意的嗓音听上去如夜色撩人。
素叶咬咬牙,还真把她当助理使唤了,但看在为她挡酒的份儿上也就忍了,倒了杯水鞍前马后地递到床边,“水。”
年柏彦睁眼,微微坐起身,接过水大口喝光后将空杯放到床头边,这才彻底看清楚眼前的女人,眉宇略感惊讶,“叶叶?你怎么在这儿。”
素叶见他有了点意识,二话不说坐在了床上,与他面对面,“你的哥们盛天伟只订了一间套房。”语气不耐,甚至有点兴师问罪之嫌。
年柏彦闻言后愣了下,很快又明白了过来,轻笑一下,双眼亦醉亦醒,“他多心了。”
“你可不能辜负你哥们的好意。”素叶嗤笑,“临走之前,他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今晚好好照顾你。”将照顾二字说得咬牙切齿,总算能稍稍安抚刚刚受了惊的情绪。
他醉了不要紧,她就活该被他看个底儿精光吗?
只是,他醉了,刚刚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明早就忘了?
“不好意思,我现在帮你再订一间房。”年柏彦说着就要起身,许是还是醉着,高大的身躯有点摇晃,可看得出他在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素叶生怕他猛地跌倒压着自己,赶忙伸手拉住他,将他按坐床上后无奈叹了口气,“房间都满了,别折腾了。我今晚就睡床上。”
年柏彦微微挑眉。
“你怕了?我是个女的都没怕你怕什么?”戏弄他的心思又油然而生,她娇笑,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这张床如此舒适,你怎么舍得要我睡沙发?当然,如果你要害羞的话可以睡客厅,我看沙发也挺不错的。就算跟你同床共枕又怎样?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年柏彦的胸口被她戳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放至唇边,醉意低笑,“该注意的是你,叶叶,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炙热,细痒了她的手指,顺势刺激了她的心跳,赶忙收回,直接扯过个枕头躺在了床的另一侧,“料你也不敢怎么样,晚安。”话毕,伸手按灭了她那侧的床头灯。
房间里,又暗黑了不少,呼吸间只有酒精与木质香混合的气息。
素叶背对着年柏彦,闭着眼,双耳却出了奇的敏锐,就像是失了明的人听力优胜常人似的,她在以不变应万变的状态拼命搜寻着来自周围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动静,来自男人的动静。
突然,她觉得床的另一端往下塌陷了些,酒气似乎近了些,甚至,她都能感觉得到男人身体的滚烫,心口蓦地缩了一下,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年柏彦没对她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他没去起居室,而是重新在她身边躺了下来,灯影拖在了墙壁上,黑的影子一团团的分不清是什么。
房间很安静。191so。
这原本就是一座安静的城市,不喧嚣不张扬,顺风顺水地顺其自然。
微弱的光模糊了彼此的脸,呼吸却依旧清晰,甚至是心跳声。素叶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耳膜,搅合得整个一颗心都紧张非常,像是随时随地能从嗓子眼里蹿跳出来似的,没命地得瑟。
她的背后没有半点动静,可沾了酒精的男性气息格外明晰,围绕着她缠绕着她,令她有种误觉他就贴着自己。
刚刚的话是没错,她和他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都是在她或烂醉或借着酒劲趁机捉弄的情况下,像这种他醉了她还清醒的情况是第一次。不紧张是假的,不排斥也是假的。
不知过了多久,素叶才隐约听到年柏彦沉稳有序的呼吸声。
他,是睡着了吗?
小心翼翼地转头过去,借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瞥见他的侧脸,他是阖着眼,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的另一侧,离她有点距离,但也没夸张到彼此天各一方的那种,她与他之间不到一人的距离,只要一伸手便能触碰到他。
见他似乎睡着了,她才安心地转过身来,刚刚选择的位置不好,背对他时只能压着心脏难受极了,既然他已熟睡,她释放一下心脏压力也不错。
可待素叶刚一翻身,就听男人扬起沉哑的嗓音,“别乱动。”
年柏彦突如其来的开口吓了素叶一跳,身子蓦地僵住,抬眼警觉地盯着他,他侧脸平静,依旧没睁眼,让她误以为刚刚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
素叶不会蠢到再多问他一遍说了什么,身子栽楞着也着实难受,更不想面对着他睡,赶忙翻身恢复了原来睡姿。
岂料,就在她翻身的那瞬,只觉得腰间一沉,后背马上贴在了男人坚实壁垒分明的胸膛上,她惊得全身都僵硬了。
“跟你说过别乱动了,睡个觉怎么这么不老实?”耳畔是年柏彦低沉醇厚的声线,醉意下更显缠绵低柔。
“我乱动什么了。”心口没由来地慌乱急躁,意欲狡辩,更想将男人搭放在腰间的手臂挪开。
“你说呢。”年柏彦非但没将手臂移开,反倒是将她圈紧,锁扣在自己怀里,低头醉笑。
他的嗓音像是长了个尖直钻她的心底,耳垂已敏感感觉到男人贴近的唇,那削薄的唇畔似有意又似无心地轻描她耳垂的轮廓,有些痴迷和缠绵,连这三个字都如同喃喃,模糊却炙热。
炙热的是男人呼在她耳畔的气息;
模糊的是她的意识,引以为傲的理性意识。
“你、你躺过去一点儿,别来挤我,太热了。”着实太热了,素叶觉得自己身上要着火了,可紧贴她的胸膛已然是着了火,滚烫得吓人。
年柏彦的身子侧压过来,唇畔落在她额角的发丝,大手从她的侧腰竟大胆地贴放在小腹上,修长手指似有似无地用力,再开口时嗓音听得出有明显地压抑,“叶叶,我提醒过你,我还没醉到不省人事。”
素叶的肩头被他的气息扫得僵硬。
却很快地,男人低下的薄唇落在了她的肩头上,是绵密的吻蜿蜒而下,她倏然紧张,肩头也跟着陡然一颤。
******亲爱的们,今天两更完毕,原本想着第二更多写点,但实在太累了,明天一定会多写点给大家,勿急。
你的喜欢是不是真的
男人的吻温柔缠绵,滚烫的气息夹杂烈酒气味,将周围原本安静浮动的空气都搅动得急速动荡。当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她甚至能明显听出他呼吸的沉重和浑浊。
第一个窜过素叶脑海中的念头就是给他个过肩摔!
虽说以这个角度来说过肩摔很难。
于是她便真这么做了。
刚一伸手准备用力,年柏彦却像是预料到她的企图似的伸手钳住了她的手腕,她蓦地用力他也跟着用力,就这么依旧将她牢牢扣在怀里,耳边是他的低笑声,褪去了平日的沉闷肃静,沾染了不曾被她见过的醉意下的戏弄,“不知道醉了酒的男人力气更大吗?”
素叶讨厌他这种似戏弄又似挑.逗的语气,又伸另只手打算将他推开,却又紧跟着落了圈套,正巧被男人再次擒拿个严实。她扭头,怒瞪着头顶的男人,“你不困我还困呢,放开我,我要睡觉。”
她的抗议没有得到年柏彦的响应。
他没动,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脸,一瞬不瞬。有微弱的光亮映在了他的脸颊,棱角分明不说,那双眼眸不知是因为似醉似醒还是因为光亮的角度,从她抬头的方向看过去更具深邃,如夜空下的深海,墨黑广袤,在仔细观察却总觉得有波涛暗涌。
素叶的心猛地悸动一下,不似惊喜,更像是漏跳,紧跟着是无限慌乱蔓延而生,又如杂草开始起了疯狂涨势,想去除掉却又无从下手。以往年柏彦不是没盯着她来瞧,但大多都是平静得令人看不出意图和心中所想,可此时此刻的年柏彦,真真儿令人心慌不安。
她被桎梏在他的怀中,双手的手腕又被他的一只大手禁锢,无法动弹的她只能再次发出强烈抗议,“年柏彦,你要耍酒疯走远点,我真的很困,很想——”
话没等说完,年柏彦的身子便欺了上来,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将她压在了他的身下,她的双手被他反剪在头顶,他的另只大手沿着她的脖颈轻柔而上,修长手指落在她的眉梢,轻轻描绘她的眉形。
如羽毛轻抚面颊,素叶有一瞬的恍惚,只觉得身上男人是如此地温柔,对待于她,如被他呵护至深的珍宝,长睫轻轻颤抖,与她似惊似愕的牟波形成美丽的光影,而年柏彦这时开口了,嗓音听上去有些低嘎,“是喜欢我的吗?”
男人的气息落于她的额头,薄凉舒服,然而他的话却惊了她,心头突突直跳,他的目光如炬,像是醉酒后的迷惑,又像是十分理智下的清醒,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目光的直视。
可年柏彦显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可能,伸手扳过她的脸,命她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低问,“告诉我,你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他的气息是醉的,可语气极其认真,像是在等待着一种回答,可素叶认为,此时此刻的年柏彦不再似从前那般沉稳内敛,可以对她的或胡闹或恶意挑.逗一笑置之,最多也就蹙着眉头警告她一句别胡闹了。但今晚似乎变了样子,他借着醉意的坚持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想要直接剖开她的内心看个清楚。
她习惯了做窥视的那个,关于这点她从未骗过他。
可年柏彦还在坚持,压下头,额头近乎与她相抵,薄唇似有似无地贴近她的唇角,温柔低语,“跟我说实话,叶叶……”
素叶的心被他的气息彻底搅乱,不知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还是男人离得太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不停地往上提再往上提,直到挂在了嗓子眼里。
“我……真的喜欢你。”生怕只是一场试探,那么之前她的谎言就会被无情揭穿。
她从未承认过自己有多完美,相反地,她很清楚自己是多自私和小心眼,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用放任自流来形容自己的生活,如此,便能让自己快乐些。
所以,她讨厌被人当场揭穿的感觉!
这就好比有人逼着她脱光了衣服站在镁光灯下示众一样,她不能允许自己这么狼狈,宁可自食其果也不准自己狼狈。
因此,当她回答完这个问题,从男人眼眸里读出笑意后就明白了,她会自食其果。
“好。”年柏彦的脸彻底压了下来。
她以为他会亲吻她的唇稍。193P。
可男人微微偏头,薄唇落在了她的额角,又沿着额角的位置轻吻她的发丝,炙热的气息烫得她的头发丝都近乎融化,在这一刻,素叶听到了心的狂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胸口的位置。
她很想伸手去触碰一下,想要证明是否是自己的心跳,又或者他的心跳也如如此呢。
年柏彦像是有了心灵感应,松开了紧缚她双腕的大手,却趁机蜿蜒而下,落于她的纤腰,紧紧把控,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手心炙热的温度也差点烫化了她的肌肤。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团棉花堵住。
他的吻细柔轻绵,如五月多情的春夜,令人会稍不留神就能沉浸其中。可紧接着,男人突然张口,倏地将她玲珑耳垂轻含口中。
突如其来的吮.吸终于成功引起她的惊喘,双手一下子撑在了他赤.裸的胸口上,这才察觉出,他结实的肌理也滚烫得要命,连同他的心跳,一下下急促有力地撞击在她的手心上。
他的心,何尝不是跟她一样?
素叶这才害怕了,她不是小姑娘了,自然明白这是男人动情的先兆。
“叶叶……”因为亲吻,他的声音听上去含糊粘稠。
她一颤。
他的吻却趁机下移,绵延在她的脖颈、精致美丽的锁骨……
当男人的薄唇彻底埋于她胸口前的沟壑时,她的全身已抖成了筛子,只觉他的薄唇已烫化了她的心脏,这种感觉,可怕极了。
她已衣衫不整。
家居服的肩带被他从肩头轻轻拉下,室内的灯光鹅黄昏暗,更加促了室内的温度,微弱的光怎么也不及她胸前的无限惷光。
如天鹅般柔美的颈、深凹弧度优美的锁骨、两处高耸的半弧即使她平躺于床都保持you惑形状,被家居服遮掩了一半儿,却恰到好处地欲盖弥彰。随着她的急促呼吸,胸前的弧度更有呼之欲出的架势。
年柏彦大胆地沉浸于此。
他的头埋于她的胸口,原本遒劲峻拔的眉也染了柔情,他的眼出了奇地墨黑,呼吸愈加浑浊,连轻喃她名字的嗓音听上去都已粗噶。
软玉清香,他承认自己心猿意马,在刚刚误入洗手间的那一刻便是了。怀中的女人如一汪清泉令他甘之若饴,又像是罂粟令他流连忘返,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浴室看到的那一幕:水雾下,她的身姿妖娆梦幻,如海藻般的长发眷着她的娇躯,有那么一刻他很想取代了她的秀发,将她紧搂入怀,让她自由自在地缠绵于他的怀中。
想着,年柏彦忍不住加重亲吻,张口,隔着薄薄的布料自控不住地将梦寐已久的红梅纳入口中。
这一瞬,素叶像是触了电,全身先是剧烈一颤,紧跟着惊叫出声,身子强烈扭动了一下,可明显地,她又感觉到双腿.之间被庞然大物铬得生疼,吓得伸手便去拨。
紧跟着,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年柏彦却挑唇低笑,紧捉住了她的手一路引领往下,就在指尖碰触到坚硬和滚烫的瞬间,开口求饶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堵塞,声音小小的,如同被摘了翅膀的鸟儿般无助,“不要……”
这一声,如同为某种禁忌设了防。
总之,年柏彦真的如她所愿地停了下来,没有霸王硬上弓,亦没恼羞成怒,他放开了她的手,却被马上翻身下来,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坚硬,近乎弄疼了她。
她没敢动。
而他,凝着她的目光有一丝的怜惜,伸手重新覆上了她的脸,嗓音却听着令人心疼,“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怕我,嗯?”
人烫吻气和。她无法回答,虽然心中明镜。
心口有点疼,却找不出合理的原因。
似乎,年柏彦也没打算等待她的回答,又或者明知她不会回答,轻叹了一声后翻身在侧。素叶赶忙转身背对着他,却发现已不是压着心脏的位置了。
他的手臂紧跟着伸了过来,让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两颗心跳动的频率似乎都一样,还带着刚刚温存的火热。
素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的气息伏流在头顶,她被他完全纳入了怀,嘴巴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的大手覆上她的,手指迫使她的手指与他相缠,她低头看过去,自己的手指如菟丝草,只能无力地依附他手指的力量。
“叶叶……”年柏彦的声音在她头顶落下来,浑厚低柔,“我不会强迫你一定要喜欢我,但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真的喜欢上了我……”
她愕然,蓦地转头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不知怎得,从这个角度看着他,他的眼神有些深幽和楚痛,就像是一种狼性的孤独美,猛然敲痛了她的心脏。
年柏彦却只将话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任人遐想,末了,在她鼻尖上轻落一吻低语,“睡吧。”
男人的宠溺
北京,新光天地咖啡厅
这个时间人不多,林要要请了半天假,就是想跟丁司承重温快乐时光。丁司承向来不爱逛街,今天却出了奇耐性十足地陪着她逛完了整个新光天地,又一掷千金为她买了漂亮的衣服和专门适合老年人吃的保养品,林要要的父母来北京了,就住在她家。
要要向来都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姑娘,这点跟素叶大相径庭,这几年只要是丁司承花钱为她买东西,她必然是要再花点钱给他买点东西心里才舒坦,所以待她爱喝的玫瑰露端上来后,她将一个精致的小盒推到丁司承面前。
丁司承奇怪,她则轻笑,示意他打开来看看。
他便照做,打开一看竟是纪梵希的一款男士袖扣。
“要要,你不需要给我买东西。”他无奈。193P。
林要要抿唇,“我不能无限占你的便宜啊,再说了,你是我男朋友,给你打扮地英俊帅气也是我的职责。这款袖扣好看吧?我都盯了好久了,等这个周末你就戴上到我家。”
“要要……”
“你可别说你没时间啊,我爸妈都来了几天了,一个劲儿地张罗着要见你呢。”林要要冲着他甜甜一笑,典型一副小女人的娇憨。
丁司承一脸的为难,轻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却被不远处的一对情侣打断了。
“什么?你要跟我分手?”是女人惊讶尖锐的声音。
林要要也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回头撇了一眼,斜后方的女人着实美得令人惊艳,可脸上吃惊和恐慌的神情扭曲了她的美丽,情绪看上去尤为激动,而那边的男人是背对着林要要坐着的,无法看清他的神情。要要也没空搭理这些情侣琐事,一心只扑在丁司承身上。
“司承,其实周末你也不用穿得太正式,否则会吓到我爸妈的,要不就别戴袖扣了,工作时候再戴。”
“要要,今天约你出来,我是有话要对你说。”丁司承迟疑了半天终于开口,有点艰难的。他不可能跟着她去见她的父母,因为他想跟她分手。
他喜欢林要要,确切来说应该是喜欢过林要要,她漂亮大方又体贴懂事,这完全符合他对另一半的要求。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林要要就是那个可以相携一生的女人,而且他也着实做好了这个准备,心想着在某一天时机成熟后跟她求婚。
甚至,在他第一天主动追求她的时候,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可,丁司承还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隐藏了很久很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是喜欢林要要的,但真正爱着的人,是素叶!
他从未去思考自己的真正感情。
在国外的时候,他只愿做素叶一人的导师时;
当素叶突然回国,他也忍不住跟着前往时;
当素叶跟他说自己依旧会在凌晨惊醒时;
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她的心疼,其实是一种深深的眷恋。
直到,当他看到她上了年柏彦的车,决定与他同行出差的那一刻终于恍然大悟,他对她的担忧、对她的牵挂、对她的焦急甚至愤怒,一切都来源于,他爱她。
所以,丁司承无法去面对林要要的父母,因为明确了自己的情感,才更要快刀斩乱麻,决定分手,她是个好女孩儿,不值得为他耽误了青春和时间,虽说他已经混蛋了这么多年,但将事情说清楚总好过继续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
林要要当然不知他的想法,看着他依旧一脸的幸福,“嗯,你说,我听着呢。”
看着她的笑靥,丁司承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卑鄙的混球!
“其实我今天是打算——”
“叶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当初是你追的我,现在你玩腻了就想分手?你还是不是人了?”对面女人又是一嗓子,成功引来了其他客人的关注。
丁司承觉得,这番话像是在骂他似的。
林要要烦躁地回头瞪了一眼,好端端的气氛被这对分手的情侣给搅合坏了,真是极其讨厌。但还是强忍着看向丁司承,重新笑靥以对,“没事你说吧,我能听见。”
“我其实是想跟你说,咱俩——”
“渊……你不能不要我……”不远处那女人竟然哭了,抽抽涕涕的甚是可怜,“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跟我分手的话,孩子怎么办?就算你不顾着我也要顾着孩子啊……”
林要要快疯了,每次丁司承想要说点什么都被那对白痴的情侣给打断,一肚子的火马上要窜上来了,正欲再度强行压下时,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的一句话彻底做了导火线。
“孩子?”那男人似乎讥笑,“确定是我的吗?”
紧跟着是女人不管不顾地大哭声。
林要要忍无可忍,“司承,你等我一下。”话毕起身,冲着那对情侣走过去。
“要要。”丁司承也赶忙起身。
奈何林姑娘已然冲了上前,手“啪”地拍在了咖啡桌上,激得咖啡从杯子里窜了出来。正沉浸在痛苦之中的女人吓了一跳,抬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林要要,一滴泪还挂在脸颊,我见犹怜。而那个男人,唇角还挂着刚刚的讥讽,只不过也被林要要的行为怔住了。
“我见过薄情寡义的,却没见过像你这种薄情寡义到不要脸地步的!你是人还是畜生?她都怀孕了你还要跟她分手?还质疑孩子是不是你的?你有病啊?还是知道自己天生没生育能力?说的那叫人话吗?”林要要是被气疯了,开口就像连珠炮似的猛攻。
“要要——”丁司承也跟着上前,想要把她拉走,“咱们换家咖啡厅就是了,别在这里惹事儿。”
“凭什么咱们换地儿?要换也是他们换!”林要要毫不客气,许是真是被气坏了,否则不会如此大动肝火,冲着男人低吼,“你当这儿是你们家后厨房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分手也得找对地方吧,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干什么?”
叶渊原本就没想到过会招惹一个程咬金出来,先是惊愕而后是恢复情绪,现在干脆是一脸兴味地盯着林要要气得通红的脸,等她骂完了他也没脑,看向对面的女人轻描淡写问了句,“你好朋友?”
那女人光顾着震惊去了,下意识摇摇头。
叶渊见状后才懒洋洋对上林要要的眼,“还真有爱管闲事的。”说完这话又挑挑眉,“话说,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
“少跟我套近乎!”林要要冲着他低嚷,却在下一刻陡然瞪大双眼,指着他。“你、你不就是……我想起来了,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小白脸!不要脸的富二代!开个破车满大街撞人的不就是你吗?真是冤家路窄啊!”
后来她的膝盖青了好几天,就是拜他所赐!
“哈哈……”叶渊竟大笑了起来,丝毫不见愤怒的迹象,“看来,你也对我念念不忘嘛。”
下一刻,丁司承抱住了差点扑上去厮打的林要要,只剩下她的怒吼声,“我杀了你!”
“这位先生,你女朋友太凶了,赶紧跟她分手。”叶渊憋着笑,像没事儿人似的看向丁司承出了主意。
丁司承一心只想拉走林要要,也懒得理会这男人的话,奈何这话令林要要更加怒火中烧,“不要脸的小白脸!你撺掇谁分手呢?你狂什么呀你狂?你个牛鬼蛇神,我诅咒这辈子没有女人给你生儿子!”
“要要,赶紧跟我走。”丁司承是了解她的,她要么不生气,真生气起来还是挺吓人的,死命拖着她。
叶渊始终扬着笑,看着林要要被越托越远,冲着她比划了一下再见的手势。
“别让我再看见你第三次,否则我非杀了你!”林要要的骂声一直回荡在空气中。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鄂尔多斯这边又是一番情景。
没有北京的燥热和雾霾,随随便便抬了头便是万里晴空,白云如同点缀在为蓝宝石旁的花絮,温柔多情。
珠宝展的媒体见面会定于下午,但助理许桐和所有参与会展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赶到了现场,除此之外还有巴纳师傅,因为繁花是他亲自切工,所以在介绍切割工艺的环节上非他莫属。
素叶和年柏彦到了现场时,媒体见面会已经开始。
许桐作为总经理发言人全权负责这次的见面会,除了许桐之位,席上还坐有巴纳师傅、企划部、市场部的高管,他们在逐一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年柏彦落得轻松,甚至记者们都没发现他悄悄坐在了角落里,素叶发现他是个不喜欢跟媒体打交道的人,想想看倒也理解,爬得越高越要保持低调,这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她跟着他一同坐在角落里,可席上说了什么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相比那次在叶家经历的,昨晚似乎才是真正的难以面对。
在叶家的那次,年柏彦始终没走,直到天亮了才离开她的房间,真的就是在她身边守候了一晚上,可她心生舒坦,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今早不同,虽说昨晚她倒真是一夜无梦,可醒来时迟迟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就对上了他的眼,又或者一回头就看到他的睡颜。
总之,她竟开始怕了。
可意外的是,年柏彦没在床上,床的另一边摸上去没有余温,说明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等她梳洗完毕后,他正巧从外面回来,穿戴整齐,见她已洗漱完毕便淡淡说了句,“下楼吃早餐吧。”
直到现在,她挨着他坐在角落里,如此隐蔽的空间都无法亲口问出他昨晚去了哪里,也许他只是醒得比较早,又也许,他在这里其实是有情人的,昨晚他去了其他女人那里……
素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从早上到现在,年柏彦自然得很,像是昨晚压根就没发生任何事,风轻云淡,让素叶有了瞬间的误觉,是不是昨晚上喝醉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他呢?不过年柏彦倒是对她更体贴了些,用早餐的时候不停地询问她的意见,甚至一路上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沉默,会跟她说一些话。
“想什么呢?”耳畔,他的嗓音又扬起,与此同时他也扬手轻敲了她脑袋一下。
素叶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眉眼看上去有些轻松。
“我在想,许桐跟了你还挺倒霉的,她在上面顶枪子,你这个做老板的却在下面悠闲自在。”收敛了思绪,她淡然开口。
“什么叫跟了我?”年柏彦被她的话逗笑,“这话听着倒是有点消遣的意思了。”京这光个又。
“我可不是消遣,是闲得五脊六兽。”素叶懒洋洋地挂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还以为能看见个风吹草低见牛羊,没料到也尽是些高楼大厦,真没意思。”
年柏彦无奈摇头,“让你跟着来是为了学习的,是来玩的吗?”
“我可是抱着旅行的心态。”素叶反驳,“你这么精明能干,连老爷子都放权给你了,我还学什么?”
“叶家的事,你早晚要上心的。”年柏彦低语了句。
素叶嗤笑,“可别,我无福消受。”
见她又有点闹情绪,年柏彦倒也作罢,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想了想,“再过两天就是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倒是可以带你去凑凑热闹。”
原本情绪颓废的素叶一听这话眼睛倏然亮了,冲着他眨眼,“那达慕大会?是什么?好玩吗?”昨晚她倒是听酒店前台也提到过这个什么大会的,貌似挺热闹。
年柏彦见她来了精神,唇角泛起一丝宠溺,伸手将她一缕发丝别于耳后,语气放轻,“这是蒙古族最传统的盛会,相当于一场别开生面的运动大会,当然,除了内蒙古外,像是新疆、青海、甘肃等蒙古族人都会举办这项活动。以前的那达慕只流于内部,现如今已是对外开放,成为国际性具有传统特色的活动。”
“奥运会?”素叶越听越感兴趣。
“摔跤、骑马、射箭为主,还有其他小型运动。”年柏彦笑道,“最早的那达慕被称为祭敖包,是成吉思汗为了检阅部队和维护草原所留下的传统,每到这时,草原的牧民们便牵着自家的马匹,带着各色食物、药品等物聚会在大草原,并搭起白色蒙古包,十分热闹。”
“老天啊,太美了。”素叶光是想想都流口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好。”年柏彦应允,“拍卖会结束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两天。”
素叶差点欢呼,这么个以时间和工作为重的男人竟破天荒满足了她的请求,刚要开口昧着良心赞扬他几句,却发现他的眉头蹙了蹙,不由惊讶,转头看向发布席,大屏幕上正巧是巴纳师傅正在讲解切割工艺,只是,他的手指竟有点微微颤抖。
她的心,也跟着莫名其妙地颤抖了一下。
大资本家本质
因为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鄂尔多斯成了游客瞩目的城市,又因为精石集团旗下繁花系列首次进行拍卖,鄂尔多斯也成了名流聚集的场所,原本犹若苏黎世般富有却不显山不露水的鄂尔多斯一时间涌进了许多财经杂志、电视屏幕上常见的脸孔,来自全球各地,甚至国内外一些着名的媒体也挤进了这座小城,一时间倒也热闹了起来。为大的列年。
夏季,原本就是个挥霍的季节。
或时间,或金钱,或青春。
每一个人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来诠释这个夏季,万花点缀,不留遗憾。
精石集团旗下D会所高端私人奢侈品拍卖展于鄂尔多斯国际会展中心举行,媒体见面会结束后,许桐和其他工作人员又马不停蹄赶到会展中心,近乎一晚上没睡觉重新检查各个展位的情况,如此一来倒是给素叶腾出了间空房,不用再跟年柏彦一个房间。
不过年柏彦也在展会待到了挺晚,当素叶买了几大袋便当回展厅的时候,见年柏彦正踩着梯子调整灯光师最新安装上的射灯角度,她不解,询问许桐,许桐似乎习以为常,呵呵笑着,“调整灯光的角度是为了展出的珠宝看上去更绚烂。”
“我的意思是他干嘛亲自爬上去?”素叶仰着头,看着高梯上的男人。
他撸起袖子,已跨坐在椅座上,一丝不苟地调整各个射灯的位置,每一束灯光都精准地各归各位,因为温差的缘故,一到晚上会展就停了空调,展厅的聚光灯原本就多,再加上忙碌,年柏彦额头上有汗珠闪耀,甚至后背的衣服也被打湿了。
这么一幕,他看着倒像是个外聘的工人了,身上一点老总的架子都没有。
许桐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嗨,时间一长你就了解年总了,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严肃认真,这次的拍卖会又在国际上炒得那么热,他更精益求精了,但凡自己能动手的绝不会假手他人。”
“还真是一竿子插到底。”素叶不赞同他的做法。
她是个懒人,所以总会想到各种各样招来解脱自己的时间,并且她深信那些个科学发明都是懒人的成果,因为人越来越懒,所以科技才会越来越进步。
“咦?那边的展位为什么不设灯光?”
许桐看过去笑了笑,“那边是个推位,放置繁花系列的。你也知道,繁花是重中之重,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主首饰上罕见的25克拉绿钻,这枚钻石当初在英国拍卖时还没做到完美切割都已经价值不菲了,如今,经过巴纳师父的手,这枚绿钻的身价一涨再涨,不设灯光就是让大家看清楚,得到完美切割的绿钻即使没有灯光的点缀也能熠熠生辉,这就是精石的精髓所在。”
素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虽没见过繁花,但这一路上已经听到不少媒体在议论繁花,甚至有专业人士一早就开始预计,繁花的主首饰拍卖的价位绝对不会低于八位数,而且还是美元交易。
她跟其他女人一样,对珠宝自然有无法抗拒的喜爱,但也还是想不通不就一颗破钻石嘛,没了也就没了,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人都是有猎奇心理,一样东西被炒得越热就越值钱,其价值甚至超过了物件本身。
所以说值钱的向来都不是东西,而是人们抢来抢去最后拥有独一无二的满足感。
第二日又是个艳阳天,拍卖会场人满为患,不过,媒体记者们大抵是占了人数的三分之一。本次精石集团带给大家的将会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会展中亮相的珠宝为秋冬季新款,均为跟秋字有关字词为名,如冰壶秋月、春花秋月、兼葭秋水、琨玉秋霜、平分秋色、秋水伊人等等,而主打的“秋味”换成了令人瞩目的繁花。
能参与此次拍卖的非富即贵,D会所成员自然是有优先选择权,如是一般百姓自然是进不了拍卖会场,就连守在会展门口的保镖都各个西装革履,有绝对震撼的架势。
作为集团牵头人,年柏彦占据了重量级名额上台讲了话,这一次他不想面对媒体的镜头也难。站于发言台的聚光灯下,他的神情一如既往恬厚稳重,语气不疾不徐,一身工整西装描绘出流畅健硕的线条,偶尔的举手投足,有暗影浮过,是精致的袖扣,暗调沉稳。
素叶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他,看着他的从容不迫,感受着他缓慢语速中所传达的不容小觑的力量。这样一个他,又恢复以往高高在上礼节却又疏离的形象。不同于昨晚,撸着袖子汗流浃背亲力亲为的模样,更不同于前晚,醉意下动情大胆的温存。谁说只有女人才千变万化?台上正意气风发稳操胜券的男人不也一样令人惊异于他的多个面孔?
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色珠宝被逐一推上了拍卖台,金钱在这个展厅已然成了只是竞争的数字工具,其中“兼葭秋水”这款首饰较得人心,在几人竞拍中最后以200万美元成交价被瑞士一富商收入囊中。
坐在台下的素叶跟着肉疼,200万美元就买几块破石头?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扭曲。
“有没有看上的?”身边坐着的是年柏彦,见她一个劲儿地在撇嘴,含笑低问了句。
“你自己生产的珠宝自己再来竞拍?”素叶像是听着笑话似的盯着他瞧,“别人会以为你在玩仙人跳。”
年柏彦唇角微微挑起,“但凡坐在这里的人都有竞拍的权利,如果怕人误会,你来拍,我来付钱。”
闻言这话素叶有点不解,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什么意思?”他挑眉。
素叶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上,冲着他古里古怪地轻笑,“恨不得在我身上榨干油水的资产阶级剥削者,竟有了出手大方的念头?”
年柏彦这才明白,唇角的弧度像是无奈,仔细看去又像是掺和着些纵容,“只是怕你太无聊而已。”
“谢了,你是个歼商,今天在我身上投十分,日后必然会要我还你一百分。”素叶耸耸肩膀,眼神狡黠。
他轻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期然地抬起大手稍稍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为举止温存宠溺。行为来得太突然,素叶连躲的时间都没有,待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落下。
“烦人。”嘟囔了一句,她抬手抚平了被他揉乱的长发,瞪了他一眼。1953。
年柏彦却笑得更轻松,也跟着抬起手指拂去了她额前的发丝,眼神柔和,少了平日来的严肃和苛刻。素叶不知道他的心情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好,也懒得去多余分析,也许今天的拍卖会进行得很成功所以他才开心吧。
也对,台下坐着的那坨坨的富商们,头顶上都挂着身价数字呢,等会展结束也就意味着这些数字大多数会落入他的口袋里,换做是她,也会高兴得忘形。
“这些贵重珠宝怕是也不及繁花千分之一吧?”
“繁花最有价值的除了罕见钻石外还有镶嵌工艺和切割技术,自然是万里挑一。当然,其他珠宝也不差,只不过有些珠宝出现的时间没有繁花长而失去更大价值,要知道,越是年头久的东西就越值钱,”年柏彦靠近她,近乎压着她耳畔补上了句,“正如我和你,你是聪明,可走过的路还没我过的桥多。”
男人温热的气息钻入耳府,细痒了她的心,微微转头对上他的眼,故作冷静,“言下之意,你就是告诫我别在你面前耍小心眼是吗?”
年柏彦但笑不语。
“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我耍什么小心眼了?”见他默认,她当然不服。
“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他十分耐性。
素叶白了他一眼。
“好了,别闹性子了。”年柏彦意外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语气轻柔地如同宠溺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指了下台上,“喜欢繁花吗?”
男性好闻的木质香冲击着她的神经,令烦躁的情绪得以舒缓,她哼了声,“25克拉罕见绿钻,谁不喜欢啊。”
年柏彦笑,“的确很有收藏价值。”
两人接下来便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台上的竞拍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精石集团收益颇丰。
直到作为压轴主角的繁花终于被款款推前,大屏幕将繁花系列的每一样逐一示众时,台下尽是赞叹之声,尤其是重中之重的主首饰一经曝光,全场的灯被空前拉黑,只剩下微弱的光亮闪耀台上,却见那颗罕见绿钻发出堪比萤火还要绚烂的华彩,大屏幕上荧光四射。
台下的惊叹声甚为明显,有坐不住的人早早从座位上起身,大有第一时间抢拍的架势。素叶也看惊呆了,不成想这颗钻石的魅力是如此地大。
因为繁花上的绿钻是早年年柏彦在英国以980万美元竞拍成功,如今经过数年的精雕和沉淀,这枚绿钻早已身价大涨,低价果真是专家预测的一样,以一千万美元起,每一次加价为50万美元。听到如此高额的低价与竞拍价,素叶连连吐舌,扯住年柏彦的衣袖,“你可真是大资本家!剥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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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自己人?
这番话倒像是血与泪的指控,过程中她还带着点含酸捻醋,年柏彦被她的模样逗笑,也没多说什么。
繁花设计共有三件,分别为手链、耳钉,最后一件就是主首饰戒指,而那枚重达25克拉罕见绿钻就镶嵌在戒指上,成为令人瞩目的焦点。
只有不同种类的顶级宝石打造成不同首饰,列为一个系列,这才是繁花此名的来源,也就是说组成繁花的手链、耳钉及戒指分别采用三类宝石或钻石定制而成,因设计风格而闻名,又因上面所镶嵌的宝石之罕见而极富收藏价值。
因为繁花的独一无二,所以精石集团采用拆分繁花的形式拍卖,不能成套竞拍,这也是防止整个繁花系列被一人垄断的可能,被一人垄断的后果就是,日后D会所再去重新购回就很麻烦。
对于宝石或钻石,素叶只停留在幼稚园的水准,她只会通过眼睛去分析哪个好看哪个不好看,但年柏彦显然是要教会她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所以当工作人员推出繁花系列之一的耳钉时,他要她去注意耳钉上的宝石。番的程一后。
繁花的三件首饰分别为绿钻、鸽血红宝与喀什米尔蓝宝构成,这三样在宝石界是排名前三的佼佼者。其中耳钉的主石就是红宝。当大屏幕上显示出红宝的式样后,素叶忍不住赞叹,“真的像鸽子血一样,美得耀眼。”
“这是产自缅甸的鸽血红宝石,真正的鸽血红宝仔细看上去,会在纯净的红宝石中带有一丝丝的蓝,这类鸽血红宝产量极少,切割后的光泽可以与极品钻石相媲美,市面上流通的鸽血红宝少之又少,所以价值极高。”年柏彦低声逐一为她介绍,“当然,镶嵌在繁花上的鸽血红宝价值更高,因为它们流转了国外几家宝石展览馆,形状独一无二,一度被英国那边占据了半个世纪之多,所以这款鸽血相比市面原本就价值不菲的鸽血宝石而言价格更贵。”
素叶长了见识,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对耳钉真是漂亮。
繁花的鸽血红宝耳钉低价为100万美元,每次加价为50万美元。很快有人出了低价,紧跟着又有人死盯了价位,最后这款耳钉被叫到了250万美元时,素叶以为会以这个价位成交,没料到第一位出价的人直接叫到了三百万美元,最后成功竞拍到这对鸽血宝石。
素叶惊讶,下意识去寻找出价的人,是个女人,穿着干练职业,目光所只能及侧脸却不难看出精明能干,她侧身贴近年柏彦的耳边,低声问,“那个女人是谁?那么有钱。”
“有钱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老板。”年柏彦喜欢她的这般亲近,语气也低柔了更多,“真正出价的是陆北辰,她不过是他的助理而已。”
素叶愕然,她听说过陆北辰的大名,没料到他也有兴趣参与。
正想着,以喀什米尔蓝宝为主石镶嵌的繁花手链推出展台,大屏幕中手链上的蓝宝宛若辽阔海域,颜色深邃到了令人迷失心神。
“这是?”
“这是开采于以喀什米尔的确的蓝宝石,因为此地区资源稀少,所以只开采了20年便停止开采,可想而知流通在市面上的蓝宝少之又少。而这款蓝宝是被誉为‘矢车菊’,为蓝宝石中的极品,从侧面看呈现朦胧的略带紫色的蓝,就像安徒生笔下矢车菊的颜色,迷幻而纯粹。”年柏彦轻声道。
“如此稀少的宝石你是怎么得来的?不可能都要花重金购买吧?”素叶不解。
年柏彦笑了笑,“这是我父亲曾经在国外的矿厂辗转获得,之前一直被国外的一收藏家捏在手里,父亲拿到手的时候还是原石,到了现在,已雕琢成了稀有精品。”
“这年头还真是越有钱就越有钱。”素叶抿了下嘴。
年柏彦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台下便有人出了价,素叶扭头一看竟是江漠远,他出价180万,有人自然是跟着抬价,但他看上去对这款手链势在必得,最后以380万的竞拍价获得这款矢车菊蓝宝。
素叶啧啧作奇,宝石无非就是人来定义它的价值,有人追捧时一块小小的石头就价值连城,身价不停上涨,没人追捧时便形同路边弃石,无人问津。
“他为什么竞拍手链?”
年柏彦调整了下坐姿,“在波斯人眼里,大地是由一个巨大的蓝宝石支撑起来的,蓝宝石的反光使天空呈蓝色,所以一直以来矢车菊蓝宝被誉为命运石,带给佩戴者健康平安和爱与被爱的力量。”他看着台上若有所思,“他是买给他的太太,他太太身体不大好,这也是他给予的希望吧,另外,听说他太太最喜欢的首饰就是手链,为此他倒是全球各地搜集了不少罕见的手链。”
素叶忍不住叹道,“他太太真幸福。”
年柏彦转头看着她,眉间有一丝温柔。
“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突然说,“你跟江漠远是认识的,那么,陆北辰怕是私底下跟你们也有交集吧?”
“当然。”
素叶挑眉,“那我可不可以这么认为,繁花系列的所有首饰将都会落入你们自己人手里?竞拍不过是在走形式。”
“我是该赞扬你的聪明还是该感叹你具备丰富的联想?”年柏彦反问。
“是聪明还是联想,就要看那颗绿钻落在谁手了。”素叶诡笑。
绿钻的颜色,是宝石与放射线碰撞的结果,产量少之又少,只出现在印度戈尔康达和新疆。天然的绿钻需要白万年方能形成,大多数的绿钻是暴露在铀混合物中或地下水的α粒子中。α粒子使钻石表面变成绿色,但是如果钻石同时遭遇β和γ射线,那钻石就会呈现更深的绿色调。
所以说,只有一小部分的钻石会变成纯正的绿色,而这一小部分就成了众多国家知名人士、富商、收藏家鉴定家们想要收入囊中的宝物。
正如最开始给出的低价,一千万起,台下自然有人跟价,是个白胡子的外国老头,风度翩翩,看似不简单。素叶碰了碰年柏彦,示意他看过去。
年柏彦看了一眼,“是德勒斯坦绿色宝库的负责人,曾经因购买到一颗重达41克拉的梨形绿钻而出名,是现如今全球最大的绿钻。”
“看样子有人要断你的财路啊。”素叶轻笑,这块绿宝已遭到窥视,看得出对方是有备而来。
“是你想多了。”他道。
素叶不予置评。
很快又有人抬价,一时间这枚绿钻成了众人追逐的目标。
白胡子老头将价位提到了一千三百万。
一时间,台下一片唏嘘。
素叶扭头看着年柏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你的宝贝要拱手让人了。”
年柏彦对上她的眼,淡淡说了句,“我的宝贝从来都不是这些宝石。”
这话说得素叶有点意外,刚要开口询问,却听有人突然说了句,“我出价一千五百万。”
如此大手笔和语气令全场震惊,纷纷寻找声音来源,素叶也循声望去,陡然瞪大了双眼。竟是纪东岩,典型一副姗姗来迟的模样,他穿得极休闲,做旧处理的牛仔裤、帆布鞋、敞领的灰白色上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下着台阶。
整个人倒是看上去阳光清爽,尤其是眉宇间偶尔闪过的坏坏邪魅,惹煞了不少目光,但很显然,他的随意与这里严肃高雅气氛尤为不符。
有保安想要上前拦截,却被年柏彦无声拦下,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最终会赶来似的。
全场亦议论纷纷,纪东岩来中国后便频频在媒体上露脸,圈子里的人没人不认识他是谁,私底下开始质疑,怎么死对头来了?
是来砸场子还是捧场了?
素叶也觉得奇怪,按照她的推算,繁花的戒指和手链均为年柏彦所熟悉和私交甚好的人给竞拍成功,那么这枚绿钻戒指也会如此命运,可纪东岩横插一杠子,显然又跳出了她的逻辑推断。而年柏彦,大有一副泰山崩而面不改的沉稳架势,他是早就料到他会来还是,只是以不变应万变?
竞拍会,因纪东岩的出现而出现波动。
直到台上主持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五百万,有没有高过一千五百万的?”19dTS。
台下一时沉默。
连那个始终在跟价位较劲的白胡子老头也在迟疑。
素叶愕然地盯着纪东岩,他抽风了?
纪东岩则没朝着这边看,吊儿郎当地走到另一侧的椅子坐下,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不合时宜地翘起二郎腿。
“一千五百万第一次。”台上主持开始倒计时。
纪东岩嚼口香糖的频率开始加快。
“一千五百万第二次。”
素叶身边的年柏彦,始终微挑着唇角。
“一千五百万第——”
“一千八百万。”突然,低沉的嗓音打断了主持的最后倒计时。
这场暗战没有赢家
素叶被这声音震了一下,不怪她吓了一跳,是因为声音太近,近在咫尺。
竟是年柏彦以个人名义出了价,将这枚钻戒的价值提升到了一千八百万,如此大幅度地升值已远远超过专家们之前的预测。
年柏彦的主动竞拍令在座的各位更加震惊,东家出价意味着这枚绿钻的价值不菲,于是一阵骚动后,那位白胡子老头像是下了个狠心似的,直接将价位出到了一千九百万。
价钱,似乎已远远超出了宝石本身的价值。
纪东岩转过头,目光直接与年柏彦的相撞,大有挑衅之嫌。奈何,年柏彦的神情依旧是波澜不惊,又淡然地将价位提高了一百万。19dTS。
“两千万!目前绿钻的竞标价已出到了两千万,还有人加价的吗?”台上主持嗓音都变得尖细了。
素叶唇角的笑容凝固了,冷眼看着这一幕金钱竞争的游戏,在她眼里,无非是一场富商们无事生非的无聊之举而已。
年柏彦出完价后,那位白胡子老头无奈摇摇头,失落离场,如此一来,全场的焦点就落在了年柏彦和纪东岩身上。
纪东岩唇角依狂傲不改,年柏彦依旧风轻云淡。
半晌,年柏彦冲着他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嘴角微扬。纪东岩脸色变了变,原本含笑的目光倏然冷了,紧跟着冲着台上喝了句,“两千两百万。”
价钱已是成倍往上加了。
素叶很想知道这些钱都怎么进他们兜里的,如此大手笔教她们这些拼了命还只能望其项背的人该如何活下去?
纪东岩的喊价已令全场沸腾,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枚绿钻的价值再大也不可能高达两千多万,这比低价已高出一千万之多。
所有人都在准备着看场好戏。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年柏彦的再次出手。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次年柏彦没再出手,似乎有放弃之嫌。素叶扭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脸亦如钻石切割面似的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两千两百万。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因为在未落槌成交的那一瞬,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可现实是,什么都没发生。
年柏彦没再像刚刚似的做了程咬金,反倒是轻松自在地倚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候成交的那一刻。
最终,纪东岩以两千两百万的高价夺得了这枚罕见绿钻戒指。
全场起立鼓掌。
年柏彦更是大方,唇边沾笑。
素叶没笑,看着年柏彦,眼底隐隐掺了一点凉。
纪东岩上了台,拿到钻戒后众目睽睽之下竟冲着素叶方向走了过来,在所有人的诧异中,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极致的珍宝才能配得上极致的情人。”纪东岩丝毫没顾忌她身边的年柏彦,深情款款与她对视。
这一次,素叶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如镁光灯似的聚焦在她身上,灼得她眼球都跟着疼,但也许是这枚绿钻实在太耀眼了,差点晃瞎她的眼。
余光不难瞥见,年柏彦也朝着这边看,只是不知神情如何。
“两千两百万,我生怕转手卖了换现。”她开口,尽量让自己的笑看上去与钻石相匹配,雍容华贵。
纪东岩爽朗一笑,直截了当将首饰盒塞进她手中,“东西是你的了,怎么处理是你的权利。”话毕才看向年柏彦,“年总,不介意我借花献佛吧?美人要配美宝,只可惜我们纪氏旗下找不出第二颗比繁花绿钻更罕见的钻石了。”
年柏彦微挑唇角,“当然不介意,纪总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花,我还要感谢你对精石的慷慨。”
两男人间是不动声色的波涛暗涌。
能出席这种场合的人全都不是傻子,各个看出门道来。
“这款钻戒我收了,谢谢。”素叶突然说了句。叶下吓超远。
年柏彦微怔,扭头看着她。
她则冲着纪东岩微微一笑,“让你破费了。”
“千金难买美人笑。”纪东岩笑逐颜开,“值了。”
素叶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绿钻,宛若一枚情人的眼泪,绿得耀眼。
竞拍会以繁花的三枚首饰各落名家之手而成功落幕,年柏彦向各位买主逐一致谢,媒体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等机会,蜂拥而上,许桐发挥了铜墙铁壁的功能,开始筛选媒体提问。素叶将绿钻交给了宝石管家后做了次隐形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鄂尔多斯的天空始终蔚蓝。
如那串被江漠远买走的矢车菊蓝宝,深邃而神秘,蓝得令人想要飞身而上,融化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之中。
也许,矢车菊蓝宝还有另个功能,就是抚慰心灵。
至少,当她走出会场的时候,呼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抬眼望一下天空,一切的不快和郁结都已烟消云散。又或许是看开了,事情如何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小叶。”身后,是纪东岩的声音。
素叶顿步,等他走上前后笑道,“难得你没被记者缠住。”
“跟你一样,走了后门。”他的笑掺和着阳光的味道。
素叶垂睫,又默默地往前走。
“怎么了?”他追上前问。
“东岩。”素叶再次停住脚步,低着头,用脚搓着路边的小石子,“那枚钻戒我已经以你的名义交给宝石管家了,稍后你记得去取一下。”
纪东岩拉着她的手僵了下,好半天才道,“我是真心要送给你的。”
“但也是真心利用了我来打击你的对手。”素叶抬眼,有抹温凉却没怨怼,“你亲自来参加竞拍会并以高价收得了收藏价值极高的绿钻,成功阻断了年柏彦想要垄断繁花的计划,这点你是赢了;而后你当着年柏彦的面将绿钻送给了我,目的不过就是想要打击年柏彦。”
纪东岩脸色闪过尴尬。
“但是你错了,不是说他带着我来参加这场竞标会就代表了他心中有我,东岩,还是你告诉我的,年柏彦是个没心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入驻他的心呢?”素叶叹了口气。
“你在恨我?觉得我这么做很卑鄙?”
“不,你和他的这场较量中,表面上看是双赢,实际上都输了。”她轻轻摇头,“年柏彦意外提高了竞价,就是算准了你肯定会跟他竞争到底,从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两百万,他成功赚了你七百万的差价,而他的代价就是失去了繁花的主首饰;你呢,赢了首饰却折了钱。而我,则成了你们两个男人争斗的棋子,他利用你的误觉请君入瓮,我被瞬间推上了浪尖,你说,这场暗战究竟谁才是赢家?”
纪东岩轻轻摇头,目光诚恳,“小叶,我知道你很聪明,完全看得懂我和年柏彦之间的这场较量,但是请你相信,我是真心想把这款戒指送给你。”
“知道我为什么会当众收下首饰吗?”她清清淡淡地笑。
纪东岩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差价的七百万,我觉得年柏彦是纯心故意,所以才想着帮你扳回一句,毕竟你当着他的面儿将戒指送给他的手下,的确会引起外界遐想。”素叶将脚底的小石子轻轻踢走,语气淡然,“现如今,我和你互不相欠了,这样挺好的。”
“难道你不认为你才是最大的赢家吗?拿上戒指,这是我对你的真心。”纪东岩拉紧她的手,神情严肃,“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素叶眯着眼睛躲开头顶的阳光,“我呢,是很爱钱,但也清楚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至于你的喜欢……”她迟疑了下,抿了抿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决定嫁人,一定会找个简简单单的男人,他可能不会那么有钱那么出色,甚至只是个上班族。我不用去费心猜测他的心思,单纯地、简单地去恋爱结婚生子。东岩,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纪东岩愕然,良久后苦笑,“你要不要拒绝地这么干脆?”
“我不想浪费彼此时间,也不想给彼此更多的遐想空间。”素叶的笑眼犹若璀璨晶玉,“这样不好吗?干干脆脆,不拖泥带水。”
纪东岩欲言又止却又选择了沉默,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你是个太过聪明的女人了。”
一句话,包含太多感慨。
竞拍会过后就是庆功宴。
宴席之上,年柏彦举杯答谢各位负责人们的辛苦筹备,素叶在旁只是默默喝酒,对白天发生过的事情只字不提。
此次竞标会开得如此成功,最大功臣还是巴纳师父,作为全球都数一数二的切割师傅,在对钻石切割工艺的讲解上让人看到了更多精湛的技术。年柏彦示意他以茶代酒,巴纳师傅举杯时手指又微颤了一下,茶水洒出了些,这一幕恰巧落进了素叶眼里。
“巴纳师傅,你的手怎么了?”年柏彦微微蹙眉。
巴纳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倏然收回,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嘴巴嚅动了两下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素叶反应灵敏,伸手拉住了巴纳的手,笑米米道,“不好意思啊,刚刚撞了你一下,茶水没洒身上吧?”
巴纳木讷了半天才慌忙摇头,“哦,没事……没事。”
年柏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巴纳,又将目光落在了素叶身上,没多说什么。
蒙古包的一晚1
次日,年柏彦辞别了几位友人后便带着素叶踏上飞往海拉尔的航班,许桐知道这项安排后有点奇怪,悄悄对素叶说,年总已经很久没休过假了,素叶没去多嘴问多久到底有多久。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素叶有片刻的恍惚。望着机舱外层层叠叠的云絮,一时感叹浮生如梦,上一秒她还看着他在为竞拍会积极做着准备,冷眼看着他如何周.旋于那些虚假的面孔中亦笑亦暗斗,这一秒她便跟着他前往呼伦贝尔,享受大自然赋予的最纯粹得美。
那达慕大会其中的一个会场就设在呼伦贝尔,在那天年柏彦答应带她前往凑热闹时,早早儿地就安排好了一切,素叶喜欢这种不费心思的旅行过程,她热爱行走,却很厌烦行走前的繁琐,年柏彦倒是替她省去了不少时间,于是,在鄂尔多斯的时候,她便买了不少东西塞进了背包,年柏彦在旁看着她一样一样检查不由觉得好奇。
“听说呼伦贝尔早晚温差很大,所以我备了长衣长裤,还有防蚊水。”
年柏彦无奈摇头,“这些东西我会让当地那边都备好。”
素叶愣了下,“那边已经备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
她挠挠头,“哦没关系,那我留着下次用。”
年柏彦调整了下坐姿,饶有兴致,“看得出你很喜欢旅行。”
日位着经位。“旅行简直是我第二生命,第一生命是钱。”素叶将东西又一样一样地重新塞回背包,冲着他笑米米,“我更喜欢的生活是边旅行便赚钱。”
“很显然只是奢望。”年柏彦打消了她的念头。
素叶努努嘴,“也不算是奢望,只是过这种生活要么孤独一生,要么两人志趣相投,蒋彬曾经就……”说到这儿便止住了话,垂下长睫没再继续说下去。
有微弱的浮光流连在她的睫毛之上,像是窗外一闪而过的光亮,又像是她内心不经意流窜的不堪回首的记忆浮于眸底。年柏彦没催着她说下去,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素叶却很快低头,继续收拾背包。
后脑勺有男人的大手轻轻抚慰,紧跟着是低柔的嗓音,“一切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往前走。”
“我知道。”她抬眼,轻轻笑着,“我的记性一向不好,所以会忘记很多事。我想总有一日随着时间流逝,蒋彬这个名字怕是也记不起来了。”
“如果你想忘记。”他轻声道。
“可是我不想。”素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执拗,“有时候记得不是因为难以忘记,而是时刻要提醒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年柏彦看着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心疼,良久后低叹,“这又是何必呢。”
“人总要经历惨痛教训才能成长不是吗?所以人生无论到了哪个阶段,都离不开痛苦涅盘的经历。”素叶勉强笑着,“我想成功如你,更会深刻体会这个道理吧。”
年柏彦眸底跃过一抹暗光,很快,也很细微,却还是被素叶捕捉到了,于是她便笑了,看似很开怀。他则无奈地看着她,“如果消遣我能让你开心的话,倒也无妨了。”
素叶闻言这话心里倒是有了点暖,半晌后道,“看在你努力却又笨拙得安慰我的份儿上告诉你件事吧,繁花我没要,又还给了纪东岩。”
她以为他会追问为什么,不成想只是淡淡地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素叶反而不解了,皱眉看着他。
“你当场接受繁花,只是气不过我利用了你提高竞价,从中获利;而你事后交还繁花,不过是想全身而退。”年柏彦低头边看报纸边淡若清风说道。
素叶侧过身,“全身而退?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年柏彦轻笑,“你怕纪东岩误会,所以交还繁花。”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的确不好,应该说,在这场三人的战争中,他们彼此都不是瞎子,都将彼此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你知道纪东岩喜欢我,很喜欢。”她重重说了句。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年柏彦由衷说了句。
素叶压了压气,“女人是最容易受感动的动物,保不齐哪天我被他感动了就会爱上他了,爱情其实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年柏彦闻言,放下手中报纸,目光如炬盯着她,“你不能。”
“我是心理医生,对于人的心理变化是最有资格发言的。”素叶开始跟他较真。
谁知年柏彦却依旧道,“你不能。”
“为什么?”
他唇角微扬,“不关乎人的心理,我所讲的是人的信誉。”
“啊?”素叶不解。
“虽说对女人的要求犯不上一定要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总不能出尔反尔。”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在惩罚她刚刚的假设问题,“喜欢这个词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不管你是真是假,总之我是听进去了。”
男人的语气似严肃又似认真,眉宇间的神情也亦是如此,使得素叶的胸口被突然窜起的心脏狠狠撞击了一下。
“听进去又怎样?”她排斥着时有时无的悸动,神情转淡,语气却有一丝嘲弄,“已婚男人,就算我敢大胆追你,你也未必敢大胆接招。”
年柏彦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有点若有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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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抵达之前,素叶对呼伦贝尔的向往就已达到了空前,一下飞机,虽说还没立刻领略到草原的地域辽阔与风光旖旎,但空气中已浮动着远离都市的清雅与恬淡,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天很高,虽说她是刚从天上下来。
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其实人原本就是脚踏实地的动物,飞得再高看得再远都像是脚底无根的热气球,同样是看向天空的角度,她觉得,从地面看上去的角度最好。
来接机的是一早联系好的当地师傅阿木尔,年轻热情,做事快手快脚的,见到年柏彦和素叶两人后就笑呵呵得将行李全都扛在身上,而素叶看到不远处的车子后潇洒地吹了个口哨,冲着他竖起拇指,是辆视觉超霸道的越野车,可以想象到这辆越野车在穿过一望无垠的草原时多么舒坦自在。
阿木尔十分健谈,说了一口略带口音的可爱汉语,他边开着车边向他们介绍自己,他祖祖辈辈都是蒙古族人,而他的名字在蒙语中是代表着太平安逸之意,是他父母希望他的一生都能够平平安安。
车子直达呼伦贝尔的腹地莫日格勒草原,途径的路上,素叶领略了野花绣地、河水弯弯,绿草茵茵之中牛羊成群,蔚蓝色的天空似乎更宽阔,油绿色的草原似乎更壮伟,再远处便能见到毡房点点,蒙古族人崇尚白色,所以一处处的穹庐宛若坠在草原上的羊脂白玉,煞是开眼。
“我们这儿的夏天最是气候宜人了,空气还干净透亮,秋天呢景色是十分美的,特别是湿地、白桦林和大兴安岭,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冬天更美了,白雪皑皑,很多游客都喜欢在这里滑雪。”阿木尔一脸骄傲地说。
素叶眼中浮现出一幅幅连绵不断的巨型油画,是草原的春夏秋冬。
问及那达慕时,阿木尔更是喋喋不休,“能参加一场那达慕,我保证你不枉此生了。”
素叶被他的话逗笑。
越野车一路狂奔,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堵车,亦没有一路飘红的景观,阿木尔的车上正放着一首嘹亮的草原歌曲,素叶看着窗外的风景,再听着这音乐也忍不住跟着轻哼了。
高原红啊
高原蓝
想念高原上
纯洁的那一朵蓝
天也蓝地也蓝
想起阿妹心底暖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后,年柏彦和素叶两人接受了蒙古族最隆重的迎宾仪式,下马酒,因为那达慕会进行好多天,他们两人也不着急,先是参加了草原祭敖包的活动。所谓祭敖包,是蒙古民族盛大的祭祀活动之一,以高山或丘陵之地采用石头堆成一座圆锥形的实心塔,顶端插着一根长杆,杆头上系着牲畜毛角和经文布条,四面放着烧柏香的垫石;在敖包旁还插满树枝,供有整羊、马奶酒、黄油和奶酪等。
相传,这种祭祀可保佑蒙古牧民平安无事、人畜兴旺,是吉祥的象征。
入乡随俗,素叶是尤为尊崇人文文化的人,便拉着年柏彦也参加了祭祀。19fJ9。
一直疯玩到了天色将黑,年柏彦提议回酒店休息,素叶却突发奇想去住蒙古包,这一路上她尽是看到白色毡房美得心痒,再加上因为那达慕大会的召开,牧民们盛装出席,住在蒙古包更能体验当地特色。
年柏彦担心她会住不惯,她却信誓旦旦说没问题,无奈之下年柏彦只好让阿木尔先去打听有没有空下的蒙古包。
阿木尔倒是办事利落,打了几个电话后冲着他们笑道,“算你们这对情人幸运,还有个不错的蒙古包是空着的,面积很大,要是搁平常,这个时间早就被客人预订光了。”
蒙古包的一晚2
素叶噎了一下,这个阿木尔从哪儿看出他们两个是情侣?转头看了一眼年柏彦,他却含着笑也不多解释,趁着阿木尔在前方带路的时候,他在她耳畔压了嗓子说了句,“这里的一切都是盛总安排的。”
闻言这话后她才恍然大悟。
那位盛总一早就认定他们两个有事,在鄂尔多斯的时候就明目张胆地订了一间套房给他们,更别提是看着他们两个双双来呼伦贝尔度假了。
美丽的蒙古包,犹若沧海中的遗珠被散落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
这是素叶头一次近距离地接近蒙古包,阿木尔口中的不错还真是不错,据他介绍说这里是最接近原始风格建造的蒙古包,所以置身其中视觉尤为宽敞,空气清新。
这是因为蒙古包的套瑙开在当顶上,白天不但有充足的光照投射进来,连夜晚月色也好不吝啬地赋予了精华。素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得有点眼花缭乱。蒙古包的哈那、乌尼、套瑙、门等做工十分考究,真是不同于一般旅客居住的蒙古包,架木和苫毡很般配。地面铺的是柔软纳绣的毡子,中间以祥云为吉祥图案,而周围的床榻、桌椅板凳等家常用品无不进行彩绘,如红艳莲花、奔腾骏马、翎毛花卉等,每一样都十分精致。
只是,环境再美总要面对一个问题。
今晚还是要跟年柏彦同床共枕。
这个蒙古包内部的面积虽然很大,但床榻相比鄂尔多斯酒店中套房的那张床要小上很多,也意味着这一夜两人真是脸对脸身贴身了。
阿木尔虽说不是专业的导游,却在当地人气极高,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当地人跟他说说笑笑,也连带的素叶和年柏彦倍受欢迎。当阿木尔离开后,就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送上很多精美的当地吃食和马奶酒,年柏彦自然想着付钱给他们,却被他们婉拒了。
素叶收的理所应当,见他的行为后抿唇讥笑,认为他的行为太过商人性质。年柏彦则解释,这是最基本的等价交换。
“越是接近当地人的地方人土风情就越淳朴,你的钱未必能处处管用。”因为热爱攀岩她途径不少地方,也经常与当地人打成一片,褪去了商业性质,往往看到的就是当地人的朴实和纯粹。
年柏彦也不跟她辩解,始终含笑听着她讲之前的旅行史,有时候听到她讲到开心的地方时,她笑他也跟着笑容扩大,如同在宠溺个孩子般有耐性。
叶木出候木。等素叶长篇大论了一番后才发现,自己凌乱的行李已经被他收拾得整齐有序了。
蒙古包虽好,但洗脸与冲澡就不如酒店里边便捷了,需要出去才行,年柏彦拿了套洗漱用品,拍了拍床的一边,“晚上你睡这边。”
素叶不解。
他也没多加解释便出去洗漱了。
素叶爬到了他打算睡的那一边,刚一躺下才知道原来是靠近风口,起身,有一阵的窝心。她不是第一次出来旅行,可这般被人体贴照顾却是第一次。
也许早晚温差过大的缘故,又或者是洗了澡着了凉,前半夜倒也没什么,可到了后半夜素叶就发了烧,稀里糊涂地一个劲喊冷。
年柏彦没有早睡的习惯,打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下相关公事后,就看到床上的女人近乎缩成了一团,察觉不对劲,回到床上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才发现是发烧了。
“叶叶。”他轻唤。
她微微睁眼,声音如幼猫,“冷……”
年柏彦上前将她搂入怀里,又看了一眼时间,第一念头就是将她送到医院,可素叶如同菟丝草似的攀附在他身上,紧紧地,不肯放手。弄得他一时间无法将她推开,只好收紧臂弯,轻声道,“我带你去医院。”
怀中的女人却倔强摇头,紧紧闭着眼。
“听话。”他低声哄劝。
她却将脸更加深埋于他的怀,“不去……会耽误看……那达慕……”
年柏彦闻言一脸的无奈。
“我冷……你搂紧我,就好了。”她缩了缩肩头。
年柏彦的心被她小小的请求融化了,他不应该纵容她类似胡闹般的坚持,但,当她整个人毫无警惕地倚靠在他怀中时,他竟真的不舍破坏此时的温玉在怀了。想了想,转身拿了当地居民送来的马奶酒,喂她喝下了点,酒中的成分至少能让她发汗发热,又拿过羊毛毯紧紧将她裹入怀。
喝了酒的她多少有点安稳了,但还是离不开他的体温,他便始终抱着她,任由她因寒颤而不停靠近。帐外夜色正浓,女人温热的气息萦绕他的胸膛,两人交织的呼吸掺和着淡淡的马奶酒的清香。
年柏彦也觉得自己有点醉了,低头看着怀中女人松展眉心的依靠,有那么一瞬,心头挥之不去的疑团终于明了,有一份令他再清晰不过的情愫悄然暗生。
他,从来没这么清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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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闭着眼。
有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睫毛和鼻尖上,透过帘帐的过滤斑驳地铺撒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很舒服,促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远远地,有牧羊的声音。
可周围又有淡淡的木质香,干净清冽得好闻极了,如同置身森林,柔和的阳光也蔓延了下来,令她不再害怕,那么安全地那么想要去依赖。
记忆最深处似乎也有过这么一种感觉,有个孩子将她紧紧拥抱,令她温暖。
有吆喝声最终还是将她惊醒。
懒洋洋地睁眼,果然是清透的阳光轻轻映着她的脸颊,她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一点都不想动弹。有淡淡的马奶酒的味道,还有……男人的木质香。
刚准备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整个的是被人搂在怀里,她是枕着一条结实的胳膊,她的手臂与另一条手臂教缠置于胸口。
微微一怔,很快一些记忆回来了。19fJ9。
轻轻转头,对上的果然是年柏彦那张刚毅有型的脸,他阖着眼,不知是睡着还是醒了,阳光也蔓延在了他的脸上,刻画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
是她昨晚感觉冷,始终缠着他的怀抱。
她的脸颊不经意有点燥热了,又小心翼翼地转头回来,看着那条任由她枕着的手臂,这才发现,他的手臂有一条类似蜿蜒的旧伤,应该是挺多年了,乍一看不大清楚,而她以前也没怎么注意到,今天透过阳光倒是看得清晰了。
他身上怎么会有伤?
她有些疑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谁知手指刚刚动弹,男人另一只大手便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教缠。她便不敢动了,赶忙闭着眼做熟睡状。
身后的男人有了动静,也许他早就醒了,总之她感觉到他微微支起身子,却将她搂得更近,与她教缠的手指似有似无地玩弄着。
有温热的气息抚落在她的发际,是男人醇洌的气息,还有,空气中那马奶酒的清甜也似乎被他的气息搅动了。
素叶依旧闭着眼装睡,全身却出了奇地紧绷,她很想睁眼看看他在干什么,可又有点不好意思,从她的角度可以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脸颊靠得她很近。
很近。
真的近到她可以明显感觉到了。
额头上是突如其来的温柔轻触。
是他的两片唇,落于她的额头。
她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睫毛有一瞬地颤抖,男人好闻的气息伴着轻吻倏然钻了她的心,不仅搅合了她的心,更搅合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竟主动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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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尔超牛的越野载着素叶对那达慕的狂热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主会场,蓝天白云下,周围的牧民们全都盛装出席,让她有一瞬误以为穿越回了古代,这些牧民们在铁骑成吉思汗的带领下一路南征北讨奠定江山。
那达慕大会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大多数跟素叶和年柏彦一样,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来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喇嘛诵经的环节比较严肃,这是蒙古族人对祖先们赋予的崇敬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愿望,而比赛项目自然少不了最传统的三大样,除了骑马、摔跤和射箭外,还有赛骆驼、米日干车、马技等丰富项目,当然不是一天完成。
参加比赛的都是各个地区出类拔萃的选手,还有美丽的蒙古族姑娘,素叶看得眼花缭乱,不停地跟着尖叫拍巴掌。
对于比赛,年柏彦倒是没有太大兴趣,他时不时会看着素叶,防止她一个兴奋跑远了,刚刚退了烧的人,他始终还是有点担心。
可,千看万看的还是没看住。
草原的那达慕大会上,因为外地游客的增多也设置了不少游戏关卡,还有当地牧民们在发送各式各样代表草原风格的小礼物。素叶对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小礼物堆了年柏彦满怀。
所以等他将怀中的东西先扔给阿木尔时,转个身就发现素叶不见了。
三人成虎
草原上,歌舞升平,赛事火热。
天空如被漂白水洗过似的干净清澈,宛若蓝宝下是成群的马匹和善射的健将们,人影绰绰填补了草原平日来的空旷,所以,这个时候找人形同海底捞针。
年柏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拨打素叶的手机,奈何,另一端是愉悦的彩铃,却迟迟未闻她的声音,边在人群中穿梭边接二连三打了四五通他才蓦地想起,今早素叶为了玩得尽兴特意两手空空,手机压根就没带出来。
他还是头一次在找人上面犯了难,更恨不得等找到她之后直接栓上绳,眉头蹙成了一团,又很快打通了阿木尔的手机,命他赶紧帮忙找人。阿木尔听说素叶不见了后倒丝毫不见着急,笑呵呵对年柏彦说只要人在草原就压根丢不了。
奈何这番话换来年柏彦不耐地冷喝,甚至,连口吻都变成了严肃的命令。阿木尔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马上帮着年柏彦四处寻找。
估摸半小时左右,年柏彦正拨开人群挨个寻找时,有人在他肩头上轻拍了一下,他转头,对上的是素叶笑得灿若梨花的脸。
胸腔一直积累的担忧和火气“蹭”地一下涌了上来,年柏彦的眉宇倏然严肃,刚要冲着她低吼,却见她美滋滋地还带着欢愉地问了句,“怎么样?我这身当地人的服饰漂亮吗?”
眼前的女人一身鲜艳光亮的服饰,褒衣博带间又是蒙古族人最爱的白色与天空一样纯净的蓝,原本一头散开的青丝长发也盘成了蒙古族姑娘的发饰,甚至在发丝间还妆点了不少具有当地特色的饰品。她刚一开始轻拍年柏彦肩膀时,一心只顾着担忧的他压根就没顾得上仔细打量她的变化,等定睛一看才明白她失踪的原因。
“怎么连意见都不发表啊?”见他面无表情,素叶一心的欢喜就像是被人浇了盆冷水似的,紧跟着又在他眼前轻轻转了一圈,“不至于那么难看吧?”
真的很漂亮。
这是年柏彦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
天是纯净的蓝,草是幽静的绿,她一身明快色彩的蒙古装于这天地间构成了天然的和谐,宛若光彩耀人的彩色明珠,更是点缀了这片草原的美。
她身上的服饰大小又恰到好处,曲线美淋漓尽显的同时又囊括了蒙古族游牧民族宽厚大度坦荡直率的本质。而阳光下她的眉眼,笑颦间像是吸纳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令人不舍得上前去亵渎。
草原上的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蓝天下,一身着美丽蒙古族服饰的女子在高大英俊的男子面前轻轻转动身姿,她是悦动的,是欢愉的,像是涓涓流淌的清溪,而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地,唇际隐着宠溺注视着女子,伟岸身躯像是坚固安全的山脉,清溪围绕着山脉,恍似一幅绚丽的画卷。
又像是穿越了时空的爱恋,一古一今,令人目光不舍转移。
连终于找上前的阿木尔也忍不住拍着巴掌道,“美得像是蒙古公主。”
“在哪儿弄得这么一身衣服?”心中的火奇迹般地消失,他拉住她,竟不忍责怪她半句了。
素叶甩了甩宽大的袖袍,又翩翩然地自我欣赏地一番,“租的。”
“你身上一分钱没带。”年柏彦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句。
“对啊,所以我把你的名片留下了,草原上,人家压根就不担心你能跑。”素叶毫不在乎地说了句。19CUr。
年柏彦闻言,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想来想去还是咱们平时穿得衣服比较省事啊。”她由衷地说了句。
年柏彦却没再顺着她的话题,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她不解抬头,他却低叹了一声,“叶叶,下次去哪儿告诉我一声。”
素叶挑眉轻笑,“大哥,我今年28,不是18。”
“事实证明,你在旅途上的心理年龄还不足18。”他的语气转得严肃。
素叶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似的,“我走南闯北也这么多年了,虽说你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吧,但我爬的山可不比你过的桥少多少。”
原火射候若。“无理狡辩。”他蹙眉。
她抬眼瞧着他,迎着阳光似笑非笑,“你貌似担心了,因为我刚刚不见了?”虽是问话,语气却十分肯定。
年柏彦微微眯了下眼,意外反问,“难道,我就不能担心你?”
这句话出乎了素叶的意料,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了,可心里是明镜的,他在反问这句话时目光有多认真和郑重,心头突地窜过一丝始料未及的预感。
见她征楞,他误以为她是尴尬了,想了想补上了句,“因为,你昨晚发了烧。”
“哦,我没那么脆弱,早就好了。”素叶见他给了她个台阶,自然是赶忙下了,伸手大大咧咧勾住他的肩膀,有点吃力,看上去更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还多谢你这个人形抱枕了。”
年柏彦也顺应了她的情绪,“不过看来某人并不知道感恩。”话毕便伸手揪了揪她身上的衣服。
她便笑得更谄媚了,“敬爱的年总,您可真是误会我了,如果我不知道感恩图报的话,这套衣服就不是租的了。”
年柏彦被她的巧言善辩弄得没辙,只能淡淡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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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素叶都陷入从未有过的兴奋和热情之中。
看着别人赛马,她恨不得踩在人身子往上窜,扯着脖子为选手加油,直到入了夜她已结交了不少当地选手,跟他们豪爽地谈兄论弟起来,并相邀参加今晚的篝火晚会。
她是如此地热衷于那达慕大会,代价是,进了蒙古包后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嗓子都喊哑了。
年柏彦在旁默默地拿出含片,从中倒了两粒递给她,待她含在嘴里后才无奈说了句,“你的热情劲要是能用在工作上就好了。”
她嗓子疼,只来得及瞪他一眼。
“别忘了,你还有考试,考不过我一样会扣你钱。”他又倒了杯水给她。
素叶接过杯子,冲着他伸出另只手,紧紧攥拳,大有一副跟他起誓较劲的架势。他见状倒是有点乐了,刚准备消遣几句,从蒙古包的毡门突然钻进一人来,见了他们两个后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后,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之间。
素叶被硬生生地挤到了床榻一边,指着宛若从天而降的男人哑着嗓子道,“纪东岩?你怎么来了?”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蒙古包的男人,如同个侵略者,有着强盗行径不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还霸占了原本就不大的床榻,在听到素叶的嗓音像是从破风琴里发出的声响后伸手一把搂住了她肩头,故作可怜地摇头,“啧啧,今天得把你兴奋成什么样啊,嗓子哑成这德行。”
他的答非所问倒是没引起素叶的反感,反而令年柏彦冷了声音,“纪总,不请自来总要先找对时机才行。”
纪东岩对年柏彦也客气不到哪儿去,“年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似乎不像是你的作风。”
也许是换了个环境,大家都远离了勾心斗角、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商场,所以两人的争锋相对,少了话里话外的指桑骂槐,多了平铺直叙的锋利。
素叶见状一个劲地头疼,赶忙一手拉住一个,试着从嗓子眼里迸出破锣般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北京还没吵够啊?消停会儿吧行不?”
年柏彦指着她手中的杯子,命令了句,“喝水。”
纪东岩更不甘落后,眼尖看到旁边的含片,抓了几粒直接塞进素叶的嘴巴里,“吃含片最直接。”
素叶哭丧着脸,含了一口的含片,“我招谁惹谁了?”
“纪东岩,你来这边旅行是你的自由,很晚了,想叙旧,明天请早。”年柏彦面色冷肃。
纪东岩看着年柏彦的眼神也是严肃的,却看了素叶一眼后马上放荡不羁,直接倒在床榻上,“不好意思啊,我来得比较晚所以没定上蒙古包,这里的面积不小,多我一个也不挤。”
素叶闻言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年柏彦,最后手指落在纪东岩身上,鸭嗓,“三人一张床?开玩笑。”
“亲爱的,别说得那么暧昧,床嘛当然要留给女士了,我和年总睡毡毯。”纪东岩说完又冲着年柏彦挤挤眼,“放心,我不会靠你太近,否则扰你清梦。”
年柏彦眉头蹙紧,起身,一掀毡帘,“出去。”
纪东岩扭头看着素叶,“亲爱的,你不会这么狠心吧?我出去可真就睡草原了。”
直接将炸药包扔到了素叶手里,她不是没瞥见年柏彦锋利警告的目光,这边又是纪东岩类似可怜楚楚的眼神,轻叹了一声,拉住了纪东岩的胳膊,虽说嗓音沙哑但还是能听得出语重心长的意味来,“我当然不会看着你睡草原了,万一哪匹脱了缰的野马一时无聊遛弯把你践踏如泥怎么办?”
纪东岩的目光发亮,年柏彦的神情却渐渐寒凉。
“你今晚可以住下。”素叶一语定乾坤,就在纪东岩近乎欢呼时她话锋紧跟着一转,“但你要答应我,你要跟年总通力合作,帮我赢了明天在那达慕大会上的名次。”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
“什么?”是纪东岩足可以掀起蒙古包帐顶的声音。
而年柏彦虽在原地一动未动,神情也不及纪东岩这般夸张,可英眉已蹙成了质疑的弧度,甚至从严苛的目光中透出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
素叶被纪东岩一惊一乍的声音震得耳朵疼,揉了揉耳朵示意他稍安勿躁,又扭头看了一眼年柏彦。
“是这样的。”稍顿了顿整理了下话头,她舔了舔唇,“今天我去租衣服的时候听说今年的那达慕大会专门有蒙汉的比赛小组,实际上就是针对游客们搞得这场活动,只要是热爱运动的游客都可以报名参加,与当地牧民进行比赛。我觉得机会难得,所以就报名了。”
年柏彦没上前,一言不发地倚在柜子旁。而纪东岩一向是神情夸张的主儿,闻言这番话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放回古代,我不过是个文官,从来都不是武将。”说到这儿,又抚了额头做头疼状,“小叶,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按理说没人知道我的行程。”
“我也不知道。”素叶白了他一眼,“比赛共有三项,原本我是打算烦请年总力退群敌的,谁知道你一头撞进来,正好可以帮我们分担了。”
“年柏彦,你不会答应了吧?”纪东岩一脸惊悚地看着他。
年柏彦语气淡然,“事实上,我跟你是同时被通知的。”
素叶见年柏彦兴致缺缺,开始实施了软磨硬泡的功夫,“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这些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得不到充足的锻炼,心理也会发生扭曲。当然,我不是骂你们心理BT,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亲近亲近大自然,多与当地人接触一下,这才是全然地放松。”
纪东岩拄着下巴,眨眨眼,“听上去你还真是为我们着想。”
“放心,我是个心理医生,这点不会错的,要知道人的心理是可以影响生理的。”素叶神情开始变得欢愉,一双大眼睛狡黠转动,牟波美艳如月,用肩膀撞了一下纪东岩,“说实话,咱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年龄了,人再不疯狂就老了。”
“这倒是,我这个人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比赛可以,但为什么要跟他合作?”纪东岩冲着年柏彦努了努嘴。
年柏彦没搭理他。
素叶喝了口水,慢悠悠地介绍比赛规矩,“情况是这样的,比赛项目分别由骑马射箭和摔跤组成。报名人员三人为一组,采用的晋级赛制。说白了就是,三人分别参加三个项目,但第一个人只有赢了骑马,第二人才有资格继续完成第二个比赛项目,就如同接力赛一样,这样这组人才能取胜。”
纪东岩扬高了眉梢。
“这就是我想让你们通力合作的原因,如果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不能过关的话,就意味着其他两人会丧失比赛资格,那么咱们这组就算失败了。”
年柏彦看着素叶突然开口,“如果他今天没来,我很想了解你口中力退群敌的意思。”
素叶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下,“也没什么,可能就是让你多分担一项比赛而已。”
“明天你凑凑热闹就行了。”很显然,年柏彦没有纪东岩那么好说话。
素叶一听急了,“我都报名了,怎么可能临场退缩?”
“你个女孩子跟着一群男人打比赛,像什么话?”年柏彦眉头一蹙,语调不悦。
素叶眨巴了几下眼,最后来了个强词夺理,“这场比赛不关乎性别,只关乎蒙汉友谊。”
一句话说得差点令年柏彦吐血。
纪东岩狐疑地看着素叶,好奇地问了句,“素女侠,如果参加比赛的话你选哪个项目?”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这个人呢,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立马定乾坤,所以骑马、射箭及摔跤都不在话下。”素叶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纪东岩立刻冲着她竖起拇指,“牛啊,没想到你舅舅还能教你这些呢,这三项你都擅长啊?”
“呵呵,我打小就在武学世家长大的嘛,像是骑马、射箭和摔跤这些小来小去不成气候的伎俩,我舅舅都……”素叶前半句说得很有力度,后半句小声顺了出来,“没教过我。”
呃……
不光是纪东岩愣了,连年柏彦也怔了下。
“那……这么说你是自学成才了?”纪东岩小心翼翼问了句。
素叶抬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耳朵,避开纪东岩询问的目光,“不,我的意思是,这些我都不擅长。”
纪东岩像是个木头人似的静止了半天。
下一刻,素叶及时伸手,一把扯住了准备逃跑的他,“但我热衷于这些运动啊,放心,有体育精神的人是不会输的。”
不愧是心理医生,一眼就看穿了他想要逃跑的心理活动。可难为了纪东岩,近乎哭丧着脸,“你不是说你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立马定乾坤吗?”
“宏愿,宏愿。”她马上赔笑。
纪东岩哭笑不得。
在旁始终沉默的年柏彦终于开口,嗓音听上去有些慵懒的醇沉,“既然你想参加,总要选一样比赛项目吧。”
他意外地配合令素叶眉开眼笑,“我就选射箭吧。”
年柏彦状似了然地点点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那比赛项目的次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骑马、摔跤、射箭?”
“又或者是摔跤、骑马、射箭?”纪东岩也跟着不紧不慢地补上句,“总之就是,无论怎么个顺序,射箭都是最后一项。”
素叶抿唇笑着,“要不说,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呢。”
她压根就不奇怪这两个男人一语戳穿她的心思,能在商场运筹帷幄的人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她的这点小把戏压根就瞒不过他们任何一个。不过,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想赢得这场比赛少不了这两个男人,骑马和摔跤都是技术活和力气活,她自认为没那么本事大包大揽,如果前两项他们两个拿下来赢分,那么分摊到她身上的压力自然就没多少了,说不准最后也没剩下几组选手,她不过是用了田忌赛马式来规避自己的不足,争取最大的胜利。
就算最后轮到她来射箭,那么……也未必不是没有办法赢的。
“说吧,奖金有多少?”年柏彦一语中的。
这一次素叶像是被人猛地戳中软肋似的,笑容尴尬,“这……倒也没多少。”
纪东岩看着她,伸手戳了下她的头,“为了利益,你不惜拿我们开涮。”
“既然是比赛,当然有输有赢了,赢了没有奖金谁还参加?”19CUr。
“不是蒙汉友谊吗?”纪东岩揶揄了句。
“表达友谊不需要花钱啊?”素叶反唇相讥。
年柏彦被他们两个争得太阳穴涨疼,干脆撩起帐帘,看着远处那大团大团的篝火沉默,隐隐的,有马头琴的声音,悠扬的弦乐伴着夜风,跃过草原,飘进了他们的蒙古包中。
篝火晚会开始了。
“不管怎样,我都报名了,你们两个总不会看着我明天单枪匹马吧?”素叶干脆开始了耍赖。
纪东岩刚要回话,站在帐门口的年柏彦淡淡扬了一句,“想去参加比赛的话,一会儿篝火晚会上就少喝点酒。”么掀张中一。
素叶眉梢一喜。
纪东岩则怪异,“年柏彦,你不会是同意了吧?”
“怎么,你不敢跟我合作?”年柏彦转头看着他。
纪东岩冷笑,“还真别激我。”
“那就祝愿明天合作愉快。”年柏彦神情依旧冷淡。
纪东岩轻哼一声当做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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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马头琴,最适合坐在草原深处闭目冥思时倾听,远处是耀得阿妹脸庞美艳的篝火,她们在火光下摇曳着热情的舞姿,色彩斑斓的服饰如最精致的蝴蝶,飞跃了草原。有醇厚清冽的马奶酒的酒香,亦有垂涎三尺手把肉的浓香。
这种生活才是最惬意的。
蒙古族素来不缺乏美丽的传说,亦如马头琴那个苏和与白骏马的故事,素叶从来都痴迷于这些传说,或爱情或励志,因为她始终相信,虽然时光荏苒时过境迁,人们在现实的残酷和压力下遗忘了些东西,但内心始终还保留着人性的柔软,而这些民族的、感人的故事则是唤醒人性内心最深处情感的关键。
纪东岩原本就喜欢往热闹人群里扎,如此一来倒是跟着素叶手拉着手融入篝火晚会之中,他们在围着火堆跳最原始的民族舞,素叶笑得很开心,火光将她的脸颊映得红彤彤的,美不胜言。
纪东岩看痴了她的笑,一时间乱了舞步,带着素叶也连连出错。
“纪东岩,专心点。”因为歌舞声较大,她又开始扯着脖子喊。
纪东岩笑看着她,良久后凑近她的耳畔,“我只想知道,我还有没有得到你的机会。”
“跟你说过了,没戏。”她抿唇,拒绝的话跟她的笑容一样干脆。
纪东岩作无奈状,“我到底哪儿不好?其实我这个人挺简单的,真的,不用你每天费心去猜。我向你保证,你跟了我,我每天都主动向你坦白心事,这样还不行吗?”
是感情不是爱情
原本是深情款款的一段表白,配合着篝火下马头琴纯净柔美的音流,更是应景儿地增添了太多契合恋爱的感动。
火光下,素叶边跳着舞边扭头看着他,他的那番话此时此刻听在心头真真是有了力量,曾经一而再的,她认为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从未当真过,哪怕是拍卖会的那天。可此时此刻,纪东岩俊朗的脸颊看上去那般真切,在这么一瞬,她相信他是真的。
他的一字一句都情真意切,他的眸也少了平日来的吊儿郎当,没有狂傲不羁,没有慵懒散漫,有的,只是深深恳求。她自认为太过美丽的男人不过是场美梦,蒋彬如是,丁司承如是,那么,纪东岩这个无论是外相还是资本都远远超出蒋彬和丁司承的男人,她怎么又能守得住?
本表素地叶。从未有人会真正明白,她看似骄傲,实则懦弱到了极致。
她不过是个昂首踏步,心思和胆量却早已深埋在沙砾中的鸵鸟,如果可能的话,一辈子不恋爱挺好,她不求被爱,亦不求主动去深爱。曾经年柏彦的一句话深深刺激了她,他说,爱情是件奢侈品。他说得极对,不过,他是奢侈品的创造人,他也好,纪东岩也罢,怕是有心就没有买不起的奢侈品。
但她不同,她的人生的确不允许也从未想过要停下来反思修正,只是一心向前的她,从一出生就注定要靠自己争取和努力的她,早就失去了拥有奢侈品的能力。
“东岩,你的誓言我相信。”因为男人在发誓的那一刻都是真的。
纪东岩攥紧了她的手,不知是火光映亮了他的眼还是因为她的相信,唇稍泛起愉悦,“这么说你同意了?”
“不,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中国旧社会的地主you惑良家的情景。”她抿唇,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篝火上,篝火的另一边是当地的美丽少女们,她们的眼因情郎的款款深情而点亮,美丽的裙衫是她们鲜活的颜色。
纪东岩一时木讷。
马头琴的音流欢悦起来,他们两人的舞步也跟着周围的人群加快,连同她的语速,“你很好,但爱情是相互的,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
“爱情也可以培养。”
“能培养出来的,那是感情而不是爱情。”素叶一针见血,“爱情,如果没有初见时的痛或是愉悦,那么就不能称之为爱情。东岩,我对你有感情,但不是爱情。”
纪东岩听得一头雾水。
素叶见状也懒得多加解释,“总之就是,我还那句话,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纪东岩沉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但还很想再试试。”
“我不会跟你说抱歉,因为,我从未欺骗过你的感情。”她由衷说了句。
纪东岩点头,“你的直率让人又恨又爱,真的,所以我才更放不下。我不想强迫你来爱我,只是希望,如果彼此真的做不成情人,那么是否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觉得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素叶歪头认真地问。
“你认为没有吗?”
“没有。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千万别让你的女朋友有了蓝颜知己,因为蓝着蓝着你就绿了,千万别让你的男朋友有红颜知己,因为红着红着你们就黄了。”歌舞结束了,素叶和纪东岩也停了下来,两人肩并肩坐在了草地上,她看着熊熊的篝火轻叹,“在我认为,男女之间所谓的真正友谊更多可以解释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能给予心理抚慰和幻想的暧昧,这种暧昧如果不会超出底线,那么友谊长存。但人都是感性动物,保不齐会被致命的暧昧关系冲破了那道防线,世间这种例子比比皆是,除非对方是同性恋。纪东岩,你长得英俊不凡伟岸潇洒的,你觉得我们能恪守住这份暧昧吗?”
“你还是怕会爱上我?”纪东岩挑唇。
“不,暧昧不等于爱情,我只怕彼此会被暧昧迷惑,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场类似爱情的游戏。”素叶摇头。
“小叶,我的念头很简单,只想在没爱上其他人之前可以留在你身边,哪怕你在不开心时能够想起我,而我也能听听你的牢骚,就这样。”
素叶轻轻笑着,由衷道,“我已经一心当你是朋友了,但只是朋友,没有暧昧没有丝毫幻想的朋友。那么,你能做到吗?”
“谢谢你的由衷,我愿意试试。”纪东岩借着火光凝视她美丽的眉眼,“只是,在掐断暧昧之前,我能提个请求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素叶盘着腿儿,闻言若有所思,“千万别让我主动吻你,我做不到的。”
纪东岩眼底窜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见,笑了笑,“错,我想吻你。”
她看着他,静静的,睫毛眨了眨。
姑娘们美丽的身影在火影中犹若热情的飞蛾,似近似远,素叶是静谧的,目光柔和,与周围的气氛有点格格不入了。
纪东岩看着她,身子探向她,轻轻吻在了她的唇角上。
她没动,轻颤的睫毛微微阖上。
脑海中却不经意记起清晨时年柏彦的那个吻,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那么轻柔,如羽毛般抚落,在那一刻,她恍若全身都轻了,融化在淡淡的木质气息之中。
纪东岩的吻停落,没有继续,也没深入,像是在珍惜件珍宝,就那样,始终一动不动地轻贴她的唇角。
他们之前,是层层叠叠的草尖,随夜风轻轻摇摆,他们之后是大片篝火,篝火旁是载歌载舞的热情。只有他们是静止的,如电影画面,所有一切的动态只为衬托他与她最唯美的相遇。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是静止的。
年柏彦。
站在离他们稍远的位置,篝火没能远及他的身影,只有月光,在他肩头漫延下来,被月色拖长的身影覆盖了脚底。
他沉静地注视着篝火旁的他们,渐渐地,英挺的眉梢揉上了一丝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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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达慕大会,也许是等到了今天才进入到了精彩环节。
前来参加蒙汉比赛的除了素叶等人外,还有其他十一组选手,不远处的擂台上明晃晃摆着巨幅的奖金支票模型,三万块。奖金虽说没那么夸张,但对于娱乐比赛来说也实属难得了。
就因为这三万块,素叶在小牛犊刚叫第一声的时候就开始了晨跑,足足围着整个蒙古包区跑了几大圈后又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蒙古包,将睡在毡毯上的两个大男人统统揪起。年柏彦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倒也无所谓,奈何纪东岩是典型的睡虫,平日都恨不得下午起的主儿,让他起早简直比杀了他还难,素叶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年柏彦毫不客气,直接将一盆冷水泼在他身上,刺激得他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来,冲着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着压下余惊开口怒吼时,素叶配合极好地上前,一边往外拖他一边道,“你赶紧去换衣服,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你。”
“小叶,为了三万块咱没必要这么拼命吧?”纪东岩一手死死把着帐门,大半个身子已被她拖了出去,一脸哀求,“咱商量一下,要不我给你三万块,你放过我,让我回去睡觉行吗?”
“白拿的钱不要是傻子。”素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扯他,邪了门了,平时不见他这么大的力气,哭着喊着要睡觉时的力气倒是挺大。“你要想额外给我我也接着,但赢了这场比赛,加上你白给的那就是六万。”
纪东岩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年柏彦洗漱完后仍旧看着这两人在帐门口拉拉扯扯的,言语倒是干脆,“纪东岩,你如果怕输就直接承认,我不介意跟你换项目。”
此话一出,大大达到了效果!
纪东岩手一松,冲着年柏彦横眉冷对,“你还是操心自己的项目吧,谁输还不一定!”
“好啊,我等着你的接力棒。”年柏彦将一套比赛的衣服扔给他。
纪东岩一个利落接过,二话没说去洗漱了。
待他走远后,素叶冲着年柏彦竖了竖手指,“难为知己难为敌啊。”
年柏彦目光略显复杂。
是吗?
斗了这么多年了,谁不清楚谁呢?
就这样,年柏彦、纪东岩、素叶三人出现在比赛场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这场比赛原本就博得了不少眼球,而有女选手的参与更令人津津乐道了。19GuH。
大赛开始之前是蒙古族姑娘们的载歌载舞,气氛十分祥和热闹。
但素叶有点担忧了。
纪东岩抽到的选手是一蒙古族的壮汉,光是身形就赶超了他一倍。纪东岩第一个出场,参加的项目是摔跤,因为只是娱乐,所以不会太严苛要求招式动作,只是不以伤害为前提就好。
场上,纪东岩身穿摔跤服,有点类似蒙古族的服饰,但比传统的要精简很多,因为白天炎热,阳光十足,他干脆就把胸前衣襟敞开,露出大片健硕胸肌,招惹得不少姑娘们爱心泛滥,一个劲地冲他尖叫。
都是深藏不露的主儿
“你说他能赢得第一场比赛吗?”素叶询问身边的年柏彦,一脸担忧地看着纪东岩对面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年柏彦微微扬眉,“我记得你跟他交过手。”
素叶知道他说的是高尔夫球场的那次,闻言脸上表情都垮了,“完了,他要是那个实力就废了,那天我压根就没怎么使劲。”担忧的情绪空前高涨,一把拉过年柏彦,“你跟他比力气谁大?看你信誓旦旦要不跟他换一下吧,哪怕只是赢了一场比赛也有奖金啊。唉,看他人高马大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绣花枕头啊。”
“看来我和他还的的确确成了你的赚钱工具。”年柏彦低头看着她。
素叶是何等人,脑子比眼珠子转得还快,马上奴颜媚骨了起来,“哪里哪里,有钱大家一起花嘛。”
年柏彦最是怕了她这幅摸样,明明就是小人得志的神情却勾得他不得不去遵从,叹了口气后交了个实底儿,“放心吧,纪东岩没你想得那么弱。”
“真的假的?”台上吹响了比赛将近的号角,台下的观众们开始蜂拥高呼,素叶心里直哆嗦,没底。
年柏彦看着台上正在热身的纪东岩,似有似无地冷笑,“他,怎么形容呢?深藏不露算是不夸张了。”敢去开矿的人,能差到哪去?
素叶愕然,看向纪东岩,他?深藏不露?
十二组选手,分成六组进行两两对决,也就意味着第一轮大浪淘沙后只有六个选手取得胜利,胜利方拿到放置一旁的擂旗后就可以交给本组的第二项目选手,分组形式以抽签决定。
第二轮号角吹响,比赛正式开始。
说比扬岩眉。只见那个蒙古壮汉大喝了一嗓子,朝着纪东岩的方向就冲了过去,双臂一展,紧跟着抱住纪东岩的肩膀,一个用力便将他摔倒在地。
台下所有的姑娘们全都惊叫。
包括素叶。
在纪东岩摔倒的瞬间,她也捂住了眼睛。
台上,纪东岩整个人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一时间觉的胸口燥热。刚刚他没等反应过来就糟了如此的狠手,幸亏摔倒时对方护住了他的后脑。
“完了完了,他怎么一动不动了?”素叶见状急了,下一刻想要冲到台上去看看。
手臂却被年柏彦一把扯住,“别急。”
“能不急吗?万一真的摔出毛病怎么办?”
年柏彦干脆将她扯进怀里,箍着她不让她乱跑,一言不发地看着台上。素叶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转头又一想,他和纪东岩是死对头,会不会趁机……念头刚一闪过,却见台上的纪东岩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对面的蒙古大汉抱了下拳,“佩服。”
“哥们,没摔坏吧?”毕竟不是比武,对方也很担心。
纪东岩活动了下筋骨,“这点力道就想摔坏我?”冲着他一伸手,“来吧。”
蒙古大汉再次冲上前,这一次纪东岩却死死卡住了他的进攻,紧跟着拳脚利落出力,在使得对方进攻变得酸软无力时却恰到好处地控制了力度。纪东岩出手很快,招招精准却又拿捏准确,趁着对方毫无招架时一个过肩摔,对方摔倒在地。
很显然,摔跤纪东岩不在行,但他利用了自身会的底子占据了上风。
规定中,这是默许的。
“极真空手道?”素叶指着台上的纪东岩惊愕了双眼,又扭头看着年柏彦,“他怎么会这个的?”
她的舅舅是个武痴,市面上能见到的武术招式自然被他常年挂在嘴边,开武馆的时候甚至买来相关的影像资料观摩,素叶耳熏目染也实属正常。她见过极真空手道的招式,不同于传统空手道,极真更有实用性,不再像传统空手道似的夹杂太多观赏性。曾经有个在舅舅武馆学习的学徒曾经学过极真空手道,她见他打过便也记得了。
年柏彦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淡淡道,“他一直会这个。”
素叶看着纪东岩傻眼,敢情他都在她面前装疯卖傻呢。
“想不到他还有两下子。”
年柏彦微微扬唇,“不过就是用来防身的东西。”
“那你呢?他都深藏不露的,你也差不到哪儿去吧?”她将矛头转向他。
“我?”年柏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至于会点防身术就能被称为武林高手吧?”
“纪东岩的极真空手道每招每式都有模有样的,既然彼此能成为宿敌,那实力至少是相当的吧。”她上下打量着他,似乎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
这一次年柏彦没顺着她的好奇心,示意了一下台上,“别八卦了,这局纪东岩赢了,我去准备第二场。”话毕转身便走了。
素叶本想叫住他,但他的身影很快融入了人群。重新将注意力落回台上,纪东岩和那壮汉还扭在一起,还没分出胜负呢,年柏彦怎么就看出是纪东岩赢了呢?
正想着,就听纪东岩低吼了一嗓子,一个反手扳过,那壮汉再次倒地,倒地的一瞬,比赛时间也到了,裁判吹了结束的号角。
纪东岩赢了。
素叶愣在原地。
原来,年柏彦还真猜对了。
但是等等,他真是侥幸猜对的吗?
那边,纪东岩已摘得了第一场的擂旗,冲着台下的素叶一个劲地挥手,在优雅地做了个谢礼后一脸兴奋地冲到素叶跟前,又朝着她身后四处寻觅。
“不用找了,他说你能赢第一场,在你摘旗之前就去赛马场了。”素叶说。
纪东岩嗤鼻,“他就是看不得我赢。”
素叶伸手拿过他的擂旗,在他眼前扬了扬,“纪东岩,还是年柏彦评价你的精准,深藏不露啊。”
“错,我现在是坦荡大露。”纪东岩知道她暗指什么,却故意扭曲话题,伸手拍了拍胸脯,强壮的胸肌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耀性感。
素叶忍不住笑了。
紧跟着是一群小姑娘涌上来,硬生生将她挤到一边,纪东岩见状急了,正要伸手拉她,她却脚底抹油,“我去赛马场观赛了,如果你也见不得他赢的话,就留在这儿吧。”
“哎,小叶,等等我——”纪东岩冲着她的背影直喊,奈何,小姑娘们太热情了,团团将他围住。
第二场比赛项目是骑马,成功拿到第一场擂旗的六名成员,其小组就有资格派第二人进行比赛了。这场比赛仍旧大浪淘沙,六人只能取前三名,第一名骑马冲过终点夺得擂旗的人,将会在终结赛的射箭上减少一个环数。
赛马的人,是年柏彦。19GuH。
相比摔跤场,赛马场地更是人山人海,茫茫的草原被鲜艳的旗帜圈成了天然的赛马场,观众被围在旗帜外,他们有的带着马扎,有的干脆席地而坐,等纪东岩终于冲破美女重围找到素叶时,她早早地挤到了最佳的位置等着给年柏彦加油鼓劲。
年柏彦自然也是身穿骑马服,但不同于西式骑士服,是与纪东岩一脉相承的传统改良版,远远地,他在选马,许是袖口不方便干脆撸了袖子上去,古铜色结实有力的臂弯暴露在阳光下,结实流畅的线条,英俊侧脸自然惹得在场不少女孩儿的红脸,不少人都在悄悄议论他。
素叶觉得自己陷入了透不过气的桃心浪涛中,嗤鼻一下,对她们视而不见。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年柏彦身上,今天的他不同于以往在办公室中的严肃,亦没有高尔夫球场上的休闲慵懒,他不再是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她口中的歼商,更像是个在高原上策马奔腾的粗犷汉子,全身散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六人之中,有三人是当地牧民,民族分布十分规整。
最终年柏彦选择了匹黑马,他利落翻身上马,勒了下马缰,动作潇洒大方,引得小姑娘们纷纷尖叫。
素叶无奈看着这一幕,又转头瞪了纪东岩一眼,“我在想,把你们这两个妖孽放出来是不是错了?”
纪东岩耸耸肩膀,“我就是恐高,否则一定会选择赛马,很显然,大家更喜欢看马背上的英雄。”
“咦?纪东岩……”素叶耳尖,一下子听出门道来,诡笑地盯着他。
纪东岩也意识到自己露了怯,一时尴尬,但说出去的话形同泼出去的水,再想补救实属难了。而素叶更是一肚子坏水,压根就没打算让他浑水摸鱼,许是打击报复一下他之前在她面前的隐瞒。“原来你连马背上的高度都怕呀,天哪,你简直就是个特例,情况值得研究,记得回北京来机构找我,看在朋友份儿上我给你打到六折。”
纪东岩紧紧抿着唇,脸色如猪肝色,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拜你所赐,被你从高空踹下去之后我就更怕了。”
“摸摸毛吓不着啊。”素叶状似怜悯地安抚他。
赛马场上一声号角,赛马开始。
六匹马同时冲出起点线时,全场都瞬间欢腾了,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们红着脸冲着赛马场一个劲儿大喊,“三号加油!”
三号,是年柏彦。
*****亲爱的们,今天两更,预设更新完毕。
骑马的汉子威武雄壮
纪东岩因为恐高而选择了摔跤,年柏彦因为纪东岩选择了摔跤而选择了起码,她选择了射箭,独独就是因为其是最后一项。要是说纪东岩赢了摔跤令她捏了把汗,那么年柏彦和其他五名壮汉的比试更令她揪了心。
不是她信不过年柏彦。
实在是因为他平时的形象及行为,笃定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这也是他人格魅力的所在,但性格太过沉稳的人大抵都不大热衷于激烈运动,如骑马,所以一直以来素叶都以为年柏彦还真是只适合去打高尔夫。
可草原上的马匹一经窜出,当大多数姑娘们的目光如数集中在年柏彦身上时她才发现,其实对他的了解原来是可以再深一层的。
马背上的年柏彦英俊威武,大手潇洒自如地控制着缰绳,古铜色手臂在阳光下泛着光,远远看上去都能感受到来自他骨骼的结实力量。
他是粗犷的,疾风般的速度与这片宽广的草原相得益彰。
素叶激动地起身冲着马场大声呐喊,而纪东岩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木椅,懒洋洋地翘着二踉腿,伟岸的身子慵闲地倚靠椅背上,嘴里叼根青草,一脸不屑地看着马背上的年柏彦。
“看到没?骑得慢吞吞的,后面那个蒙古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素叶停了呐喊,扭头听完纪东岩幸灾乐祸的言辞后道,“那你还不一起加油?”
“就算你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的。”纪东岩咬了咬青草,唇角泛着一丝干涩的苦。
素叶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转头又盯着马场,紧跟着大喝道,“年柏彦,后面那个蒙古鞑子要追上你了,赶紧策马奔腾啊。”
一句蒙古鞑子令纪东岩倒吸了一口气,一个蹦高窜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瞎喊什么呢?”再看四周,很多人都瞧向这边。
素叶被捂得差点没喘上气,冲着他比划了半天,待他松手后大口喘了几口气,“你急什么呀,很多牧民都来自僻壤乡县的,未必听得懂蒙古鞑子什么意思。”
“你已经成功引来很多人的目光了。”纪东岩无奈翻了下白眼。
素叶伸手将他的头扳到了人群方向,“看清楚了,冲着这边看的全都是汉人。”
纪东岩被她呛得无话可说。
而马场上的精彩绝伦又引起姑娘们的惊赞声,素叶扭头一看乐了,伸手指着马场,“东岩你快看,他遥遥领先了,其他五个人被甩出了那么一大段距离呢。”
“也不知道是马的质量好还是他够幸运。”纪东岩嘟囔了一句。
素叶自然没心思听清他的话,马背上的年柏彦逆着光迎着风,宽薄的布料贴合着他结实的胸膛,他的目光笃定锋利,唇角微抿,扬起马鞭策马的举手投足都令人着迷。在规定的圈数越来越接近,也意味着他离擂旗也越来越近。
周围的姑娘们近乎统统起身冲着年柏彦大喊尖叫,甚至还有当地的蒙古族姑娘们。素叶的一腔热火怎么会败给那些姑娘们?想了想,冲着纪东岩的椅子就过去了。
“干嘛?”被她推到一边的纪东岩吓了一跳。
素叶一言不发地拖着椅子挤到人群前,然后朝着纪东岩招了招手。他疑惑上前却又紧跟着被她按坐在椅子上。
“小叶,你——”
“你坐直了。”素叶从旁拉过了一面大红旗,用力地拍了拍纪东岩的肩膀。
纪东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照做。
“委屈你一下啊,撑住了,千万别把我摔下来。”她叮嘱了句,竟众目睽睽踩着他的大腿直接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叶!”纪东岩彻底惊呆。
“站起来。”素叶拍了拍他的脑袋。
纪东岩无语,起身。
如此一来,素叶足足要比那些姑娘们高出好几头来,打远一看就能看见个身穿花袍肩扛大红旗的姑娘。周围人全都盯着她。
“咱未必要站得高才能看得清吧?”纪东岩哭丧着脸。
“别吵吵。”
马场上的年柏彦到了最后一圈,胯下的骏马越战越勇。
马场的观众席上,素叶也开始了威武独特的拉风加油,她挥舞着手中的大红旗,冲着年柏彦的方向开始学起了在阿木尔车上不久前才学会的歌曲——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样晴朗
她的歌声,亦如蒙古族姑娘们那般豪迈和热情,不见得有多好听,但贵在威武,尤其她还尽量模仿牧民姑娘转调时带颤音儿的特色。这歌声似乎真的飘进了马场上,年柏彦也似乎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而她胯下的纪东岩则吓得一个趔趄,她豪迈奔放倒是可以,他的头发丝都要跟着竖起来了,连同周围人,全都震惊地看着素叶。
素叶从来都不是个在乎旁人眼光的人,依旧不管不顾地唱着:
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这般热情倒是渐渐吸引了不少人。
最后,竟是有了一大群姑娘跟着她一同唱起了这首歌,统统冲着年柏彦。
在最后一句“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时,年柏彦一个利落伸手夺得了第二轮项目比赛的擂旗,素叶兴奋地眼睛如钻石般闪亮,狂叫一声后唱了句:给我一次邂逅,在青青的牧场。给我一个眼神,热辣滚烫……
可惜,马场上的年柏彦没搭理她。
纪东岩都快被她给骑哭了,“姑娘,咱先下来行吗?”
第二轮比赛,以年柏彦夺得擂旗宣告结束,但他很聪明,没给任何姑娘们上前或拥抱或凑热闹的机会,将马匹交还给主办方后溜烟儿从后门离开了。
这一次,获胜的只有三组成员了,而最后一场比赛就是三组成员中最后三人的角逐,来争夺比赛冠军头衔及奖金。
头衔这种东西素叶想来不稀罕,能入她眼睛里的只有明晃晃的支票。
供选手们临时休息的蒙古包里,三人就最后一场比赛提出了质疑。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听错了规则?”纪东岩手里捏着矿泉水瓶,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素叶。
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嘎嘎作响,素叶总有种误觉,他会在下一刻捏碎她的骨头,于是乎陪着笑,“我觉得吧是主办方没表达清楚,骑射就说骑射呗,说什么射箭啊。”
“大姐,骑射和射箭是两种比赛形式。”纪东岩伸手,用力拍在了她的肩膀上。东择揪名说。
素叶的一侧肩膀顿时矮了一截,“不过就是骑马射箭呗,有什么难的。”
年柏彦始终没说话,进了蒙古包除了休息就是在默默喝水,等闻言她的这句话后轻描淡写问了句,“你会骑马?”
“你不是骑得挺好的吗?”她笑看着年柏彦。
“我们是想知道,你会还是不会。”纪东岩追问了句。
素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纪东岩与年柏彦对视,“等着输吧。”
“什么叫等着输吧,这句话我就不爱听了。”素叶挑眉,指着年柏彦,“大不了他骑马载着我,我射箭。”
纪东岩一愣。
年柏彦抬眼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神情,目光严肃,“你在违反大赛规定。”
“规定上有明文指出一定要选手自己骑马吗?”素叶反问。
这次轮到年柏彦微怔。
而那一边纪东岩一拍大腿,冲着她竖拇指,“高啊,这个空子你也能钻。”
素叶抿唇轻笑,挑衅地看着年柏彦,年柏彦却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蒙古包。纪东岩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有点不服气,“你可以跟我合作,犯得上看他的脸色吗?”
“你敢骑马吗?”她哀叹了一声。
纪东岩张了张嘴巴,半天也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最后一场的比赛,以骑射区突然出现一男一女同时完成比赛而成功夺取了大家的眼球。其他选手都是肩背弓箭一人骑一马,只有他们,是两人骑一马。因为第二场的精彩骑术,很多人都认出了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又因那首慷慨激昂的套马杆认识了马背上的女人。
年柏彦骑着马出场,素叶坐在了他的前面,她是三人选手中唯一的女选手,身穿骑射服,英姿飒爽得很。一出场,自然得到大家的鼓掌。
她冲着观众区潇洒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笑靥如花。
身后的男人则低低落下了命令,“专心点。”
年柏彦的嗓音很近,近到近乎是贴着她的耳骨落下,连同温热的气息,她忍不住回头抬眼,而他也恰巧就低头,四目相对时,空气中有浮动的气流经过,气流顺着滑了她的心。
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素叶又赶忙扭头看向前方,以笑来掩藏不经意窜起的尴尬,“呵呵,我就说主办方对于咱们这种合作模式压根就挑不出理来。”
年柏彦任由她在自我安慰,伸手勒紧了缰绳,就这样,结实的手臂将她完全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见她脊梁有点僵硬,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放松些,看准箭靶准备射箭的时候可以完全倚靠我身上。”
“哦。”马背的面积就那么大,两人同骑自然就会贴得很近,她有点后悔,因为后背一贴上他的胸膛就觉得火烫。“我不能摔下来吧?”
“不能,我控制马匹,你安心射箭。”年柏彦话说着,伸手将她完全拉他怀里,“靠紧我。”
素叶听到自己的心口有被撞击的声音,转移目光想着顺便转移惶惶不安的情绪,却看见观众席上,纪东岩坐在那儿正冲着她做加油的手势,性感唇角噙着笑,他那张英俊的脸看上去如此诚挚。
心口的撞击转化成了温暖。
一声号角,吹响了比赛。
素叶只觉得圈着腰间的手臂轻轻一动,胯下的马匹就跑了出去,惊喘一声,耳畔却是男人低声命令,“靠着我。”
她便照做了,拿弓箭的手有点抖。
年柏彦却腾出一手箍住了她的腰,只用一只手来控制缰绳,结实的手臂紧紧环着她,令她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箭靶在前面,尽量射出去。”
“你骑慢点,我对不准。”
他低笑,“还想要奖金吗?”
紧张的情绪倏然被本性和斗志压下,她点头,“当然。”
“那就不要想着自己是在马背上,你是心理医生,控制情绪是你的强项。”话虽这么说,他却收紧了箍住她腰身的手臂,胸膛如坚固宽阔的壁垒,令她的身子更加稳实地贴靠。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开始拉弓。
箭靶在面前经过时,一支箭“嗖”地一声划破空气,朝着箭靶冲了过去,其他选手的箭也接二连三地射向箭靶。
素叶那支箭的箭头是蓝色的,在与空气摩擦时逆着光犹似蓝色火焰,正中靶心!
她目光一亮,紧跟着欢呼。
年柏彦控制着马速,低头凝着她的笑靥,忍不住挑唇泛笑。
有了第一支的绝佳成绩,素叶似乎越战越勇了,紧跟着第二支和第三支箭也打出了好成绩,虽说没正中红心但也靠近中央。
观众席上,纪东岩第一个起身为她鼓掌,紧跟着全场都是如雷掌声。
“很不错。”年柏彦在她耳旁落下一句赞许。
素叶抿唇,笑而不语。
等计算成绩的时候,她主动上前帮忙,大有乐不思蜀的架势。结果显而易见,论骑射成绩,她有一支正中靶心,其他两支靠近靶心,虽说也有选手是支支打中红心,但大赛讲究整体成绩,第一项和第二项的比赛中,纪东岩和年柏彦的冠军成绩为素叶拉了十足的分数,因此,第三场比赛她的整体分数最高,大获全胜!
素叶兴奋得近乎疯狂。
清理了现场,半小时后素叶站在了领奖台上,为了彰显她是个不忘本的人,特意还将年柏彦和纪东岩双双拉上了台,她站在中间,笑得跟朵月季花。
“不容易啊,对射箭一窍不通的人竟然能射中靶心,看来刚刚是上帝打了个盹儿。”身旁,纪东岩压低了笑,阴阳怪气地说了句。19MFu。
素叶暗自瞪了他一眼,冲着主办方后又展露笑颜,“纪东岩,别阴阳怪气的啊,我是靠实力!实力,懂吗?那可是打小就被舅舅练出来的对传统武术有着敏感力的能力。”
纪东岩忍不住“扑哧”乐出声。
“闭嘴。”她表面依旧笑着,可警告的话崩落唇齿时已是咬牙切齿了。
在主办方啰哩啰嗦说了一大通素叶认为是废话的话后,将三万元的奖金转交给了她。素叶拿着支票,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年柏彦在旁淡淡说了句,“记得把靶心上的吸铁石取走收好,否则,三万块很快会被人收回去。”
素叶蓦地看向年柏彦,眸光微微震惊。
另一边又是纪东岩慵懒的嗓音,“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早就在刚刚帮着记成绩的时候取走了。”说到这儿笑米米地看着她,“对吧,小叶?”
素叶又转头看着纪东岩,良久后狠狠咬牙,压低嗓音说了句,“你们,这两个魔鬼!”
因为太想赢得比赛,所以就会绞尽脑汁。早在她决定参加比赛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比赛时所用的弓箭了,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空子。
不知是为了尊重传统还是为了美观,总之被素叶发现,在箭头的棱角上有一些细微到了极致的花纹,这些花纹用了薄薄的铁粉勾勒而成,她便灵机一动,在主办方配给她的箭靶后面不起眼的角落搁置了小小的吸铁石,很轻薄,甚至颜色与箭靶相符合,吸引的力度正好可以左右箭头的方向。
可能是她太擅长作弊,又可能是这场比赛原本即使娱乐,主办方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动了手脚,总之结果就是她赢了。为了不让人发现,在比赛一结束她便自告奋勇地帮着统计分数,实则是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自己箭靶后面的吸石。
她不过就是想着耍点小手段赢点小钱而已,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被这两个男人看在眼里,一时间自然会有点恼羞成怒,是那种自以为神出鬼没实际却被人早就纳入眼底的尴尬。
“叶叶,你不能总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规矩。”年柏彦的嗓音有点沉。
素叶轻哼,“规矩能当饭吃吗?我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规矩。”
规矩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打破,如果没人打破旧规矩,哪会有新规矩的产生?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接了主办方的支票也意味着多多少少要听对方唠叨几句,年柏彦和纪东岩自然不是能闲下心陪人说话聊天的主儿,所以这个大任就落在了素叶的肩头上。
主办方赞扬了她的射箭技能,又问她师出何方等等,最后笑呵呵道,“小姑娘,其实如果没你男朋友的话,我们还差点想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呢,事实上你男朋友说对了,这场骑射真令人大开眼界,果真有情人合作就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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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自私一点
素叶愣住,“男朋友?什么男朋友?你搞错了吧?”
主办方的负责人笑得更是和善,“不就是在骑马比赛赢了的那位吗?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姑娘。”
这番话落下之前,素叶的脑子已经转了几个圈了,最后定格在三人发生歧义时年柏彦一言不发走出蒙古包的那刻。“你是说,他找过你?”
“是啊,他说今天是你们相恋一百天的日子,希望主办方能通融一下,让他陪同一起比赛,跟你共同度过最有意义的一天。你也看到了,最后一轮骑射全都是一人比赛,只有你特殊,如果不是你男朋友主动过来找我们,我们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两人完成比赛的。”
她的心又开始了不规则蹿跳,脸颊有微微红热感。下意识看向年柏彦的方向,他正跟纪东岩不知在聊什么,逆着光,高大身影被拖到了身后。
有热情的蒙古族姑娘上前主动跟他们打招呼,纪东岩倒是没太多表示,年柏彦却微微蹙了眉头,将纪东岩拉到了另一边。
很显然那个姑娘被他的不苟言笑吓走了。
见这一幕后她有点迷惑,无法想象从年柏彦嘴里出来的那句“相恋一百天”是什么感觉,他应该不会是一个擅长花言巧语的男人,因此在他脸上也看不到柔情蜜意的影子吧。
“小姑娘,你男朋友那个人真不错,现场那么多的美丽姑娘也不见他偷瞄哪一个,眼睛里就只有你。”主办方语重心长,“你们两人站在一起相配极了,要好好把握啊。”
素叶这才转过头尽量配合着笑,“我会的,谢谢你。”
主办方点点头离开。
她独自站在阳光下,看着年柏彦的背影,一时间竟不敢上前了。
草原入了夜更是热闹。
因为在那达慕大会上的傲人成绩,所以许多当地人为素叶他们几人举行了庆祝会,这件事是由阿木尔牵的头,加上素叶、年柏彦和纪东岩在比赛中出尽了风头,大家对他们的热情已然达到了空前。
篝火旁依旧是歌舞升平。
晚风拂过,是清鼻的青草味,混合着浮荡在空气中烤肉及马奶酒的厚重香甜。
素叶有点兴奋,马奶酒跟着一杯一杯进肚,不过只限于微醺,因为有年柏彦在为她把关,等其他牧民们上前劝酒时统统进了他的肚子。
当然还有纪东岩也未能幸免于难。北方人向来爱喝酒,平时又爱劝酒,所以一晚上他被当地人劝了不知多少杯的当地烈酒,喝得醉眼迷离。
等篝火结束后,纪东岩是被年柏彦和素叶两人共同架着回的蒙古包,年柏彦自然不会留下伺候醉鬼的纪东岩,放下他后就走了出去。
素叶为纪东岩盖好了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旁边,忙完这一切后她看着他,醉酒后的纪东岩很安静,不同于以往嚣张狂野的形象,如同个安睡的孩子。他阖着眼,睫毛很长很浓密,是勾勒漂亮眼部的关键。
她相信纪东岩是个好人。
也许他在商场上可以勾心斗角,可以机关算尽,但一个不懂得怎样拒绝淳朴牧民劝酒令的男人,再坏能坏到哪儿去呢?刚刚在篝火上,她看得出他是硬着头皮接下一杯杯的烈酒,喝下辛辣再抬眼却依旧笑容以对。
这是他的人性,也是最令人温暖的地方。
“纪东岩……”她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做不成情人,但请相信,你一定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
将灯光调暗,素叶走出了蒙古包。
今夜月圆。
当素叶从蒙古包走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草原上的月亮圆得更规整,月光更清澈。
不远处,年柏彦坐在一截风干的枯木上,如银的月光倾泻在他身上,他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隐约的影子稀落在草地上,他于圆月下,似梦幻似真实。
素叶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心头有点微扯的酸楚,像是有一点点的痛,还掺杂着一缕恰似悸动的感觉,情绪变换太快,快到令她摸不透捉不住。只是看到他的瞬间,她便能想到那天清晨落于额头上的轻吻,还有,他“相恋一百天”的话,虽说,不过是个托词而已。
可是,她竟有点当真了。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不会走得太远;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在不远处等着她,她一出蒙古包就会看到令自己安心的背影。
也许,她有点了解他了。
年柏彦是个说得少做得多的男人。
她在凝着他。
他却也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转过头,夜色中,他的眼似乎格外亮,隔空与她对视。
耳畔是草在轻轻摇曳的声音
她看到他冲着这边比划了一下,示意她上前。
她便照做了。
月下,两人散着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像是早就历经了千言万语似的。草原上的夜晚是寂静的,不同城市的夜,这里没有喧嚣也没有车鸣声,更没有灯红酒绿和纷沓霓虹。
有的,只是再真实不过的圆月和两人成双的身影。
高大的是男人,娇小的是女人。
不知走了多久,素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柔,如这草原上拂面的晚风,“今天,谢谢你。”
年柏彦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抬眼,看着他那张被月光雕刻得愈加棱角有型的脸,心中也忍不住暗叹他的祸国殃民。原本以为他会顺着她的话说点什么,可他一言不发,保持了沉默。
一时间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那个……没想到你骑马骑得还挺好。”纯粹没话找话了。
年柏彦依旧一句话不说,可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开始变得无所适从,垂下睫毛,遮住由心底融进眼底的无措,是的,她承认自己有点紧张了,尤其是当他看着她却又一言不发的此时此刻。
仿似天地万物都已入睡了。
夜空之下,草原之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就在素叶无法断定他是否会沉默到天亮时,却见他意外地冲着她一伸手。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掌,月光更加清晰了他的掌纹,宽阔手掌充满力量。
她明白他的意思,却迟迟没有伸手与他相握。
在心底的那个预感愈加清晰和强烈时,素叶竟开始怕了。
年柏彦看着她,眼神略微暗沉了一下,然后竟主动拉过她的手,握住。她愕然,抬眼想看他的神情。他却轻声说了句,“手怎么这么凉?”
她不语。
许是年柏彦也没打算等她回答,将身上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在了她的肩头,顿时,她的呼吸间充塞了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清醇厚重的木质香。
然后,他又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她觉得,他的手好暖。
也许,父亲的手也会很暖,像他一样,只是,她从未感受过父亲的手温,更不知道被父亲呵护是什么滋味。
心头微微泛酸的时候,年柏彦却伸手轻捏起她的下巴,“眼睛红了。”
“被风吹的。”她赶忙低下头。
男人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心疼,却低声笑着,“白天豪迈唱歌的劲儿哪去了?”
一句消遣的话成功驱散了心中酸楚,素叶扬唇,紧跟着抬手将他用力推开,“没我的歌你哪能赢?”
年柏彦被她推得一下子没站稳,后退了两步,无语沉笑。
“喂,我的歌声怎么样?”沉默的氛围打破,她的声音变得清脆。
“不予置评。”他唇角笑容扩大。
“你笑话我?”
“没有。”年柏彦举起手,“我发誓。”
“那你还笑?”
年柏彦却笑得看上去更开怀。19MFu。
素叶见了自然是不依,冲上前扬手推他,“别笑了。”
这一次她没能如愿将他推开,反被他一下子握住了双手,她便挣扎,可年柏彦明显地没打算放开她,紧紧箍着她,腾出一只大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她先是一怔,紧跟着要挣扎,耳畔却是男人低沉的嗓音,“让我搂着你。”像是恳求又像是命令。
“年柏彦……”她吃惊于他的大胆和主动。
他却收了笑,松开她的手腕,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修长手指轻落她的额头及眉骨,眼神似深沉又似缠绵,她抬头,能够从他的瞳仁深处见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眼里,此时此刻真的就只有她了。
“叶叶。”年柏彦轻唤她的名,嗓音醇厚低柔得如同响在耳侧的大提琴,“这几天我始终在想,我应该自私一点。”
素叶那颗好不容易安沉下来的心又陡然狂跳,他在……说什么。
呼吸瞬间变得不通顺。
“可是,你做好陷于站在浪尖上的准备了吗?”年柏彦类似轻叹,手指延着她的眉骨落在她的脸颊,“如果你允许我站在你面前,我便可以挡下将你席卷的浪头。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要接受我的自私?”
“我……”她不是傻子,听明白他的意思。
以往她敢于大胆在他面前说喜欢,不过就是看准他的不敢,可今晚他如此严肃地来询问她,甚至将主动权交到了她的手,她才蓦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来真的了。叶你番没骑。
她要如何做?
这个时候推开他?还是,持续她的谎言?
男人的吻
“年柏彦。”素叶压下紧张,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小声说了句,“我从来没想过那么远。”这也许是最两全其美的回答。
他又何尝看不出她的顾左右而言他?
可这次,年柏彦似乎不想纵容她的随意和轻慢,挑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拇指轻扫她的唇畔,目光深沉,“这张唇,我很想吻下去。”
她心口一窒。
“这里一旦吻下去,就意味着你要被我的自私连累,叶叶,我要你亲口来告诉我。”说到这儿,年柏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她对上他的眼,“你,需不需要我的保护?”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无法做太多事,也决定了太多选择他只能去权衡。
这个时候素叶就希望突然出现某种状况打断眼前的情境,年柏彦意外强势地将她逼到了墙角,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这种抉择她竟无法做出。正如小孩子恐惧考试一样,哪怕是在考试开始的前一分钟都在祈祷世界瞬间毁灭吧。
她紧抿着唇,只因感受到了唇瓣的轻颤,下意识地,紧紧咬了下唇,贝齿与红唇胶着,被肆虐的红唇于月光之下甚为美丽you惑,犹若绽放在夜色中的玫瑰,带着刺又令人神往。
年柏彦不是神。
手指绕到她的后脑,毫无预警地俯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如同颗手榴弹扔了过来瞬间引爆,素叶的大脑“嗡”地一下变成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男人的吻很轻柔,延着她的唇角慢慢探索唇瓣。
她只觉得呼吸之间尽是他的气息,也或许她压根就没法儿呼吸,因为心跳得太快,令她的大脑开始缺氧。当男人的舌尖轻探她的唇齿时这才蓦地醒悟,赶忙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他的大手却也跟着用力,强势地扣紧她的后脑。
于是,他的舌便长驱直入,直攻她的檀口。
舌与舌相互缠绕时,素叶的双腿一软,他却有先见之明似的伸手贴住了她的后背,滚烫的手心隔着布料钻进了她的心口。
如果没有他的力量,她怕是早已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只觉得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仅剩的力量还是来源于他的支撑。
她便失去了挣扎。
他的吻也便变得缠绵、强势而霸道,如品尝到了清泉的饥渴者,年柏彦由探索转为狂妄索取和占占有,连同他的呼吸,也开始浑浊粗重。
她的手始终抵着他的胸膛,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却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脏强而有力地撞击着胸口,她的手心都跟着疼痛了起来。
两人的呼吸交织相缠,如同两人的唇齿缠绵相抵。
圆月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女人近乎融化在男人强而有力的臂弯中。
良久后年柏彦才放开她,额头贴得她很近,大掌箍住了她的脸,嗓音缠绵低柔,“那个男人有没有这么吻过你?”
素叶的大脑始终没转过来,没分清他口中的那个男人指的是谁。
而他,亦是怕她突然脱口的回答,薄唇又毫不犹豫地落在她的唇瓣,强势缠绵。
“唔……”素叶这才有了反应,刚一张口却又便宜了他,他的舌再次与她纠缠。
“疼……”
女人小小的呼痛令年柏彦不得已撤离她的唇,见她下巴有点蹭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新生的胡茬,见她一脸幽怨,他又无奈低笑。
“你是强盗行径。”她懊恼刚刚的入神。
年柏彦看着被他刚刚肆虐过的红唇,似乎还沾染着他的气息,这样想着心情居然格外地好,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唇瓣,温柔低语,“你也强盗过。”
闻言,素叶的脸腾地一红。
“所以你就打击报复?”
“不。”不成想年柏彦的眼神突然转为严肃,托起她的脸命她看着他的眼,“我吻你,是因为我已经清晰了自己的心思,决定了以后的行为,那么你呢?”
素叶愣住。
“叶叶,你是聪明的,应该清楚我的心思。”年柏彦手指眷恋于她的脸颊,“我不想跟你做太多承诺,关键在于你,是否可以信得过我?”
素叶抬头凝着他,声音有点轻颤,还有点质疑,“你……是认真的?”
“我没时间也没必要玩感情游戏,叶叶。”他神情肃穆,凝着她,“我说过,爱情像是一件奢侈品,没有把握拥有时绝对不会碰,一旦拥有了我便会认真对待。”
素叶听得心慌意乱的。
“考虑好后再回答我。”年柏彦伸手将她拥搂在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头顶,低叹了口气。
“很重要吗?”她轻声问,“已经有了叶玉的你,还想怎样?跟已婚男人谈感情是件胡闹的事。”
年柏彦却将她再度搂紧,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意味深长说了句,“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想法,在你心里我是否是安全的,这点很重要,其他的,只要交给我。”话毕,他微微拉开她,低头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拥有那天,我要的只是你的心甘情愿。”
她沉湎于他的认真,却慌了心。
年柏彦也没再多说什么,再度裹紧了她。
月下,两人的身影漫长。
而远远的,纪东岩站在那儿看着拥抱的男女,眼神抹上了一丝楚痛。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爱情,向来是喜欢捉弄人的。
而初见时的或悸动或疼痛,也许也是历经了太多才会幡然醒悟。
叶澜坐在燕莎门外的花坛上,鼻梁顶着副夸张的太阳镜,一身白色小洋装衬得她肌肤更似棉絮般柔软。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时不时抬腕看眼时间。
又等了几乎半个钟头后,见一辆警车停在了路边后她蓦地起身,冲着刚刚推开车门的男人用力挥手。
素凯一下警车就看到了叶澜,瘦瘦小小的一只,顶着大太阳,见了他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不由得有点心疼了。
“你终于来了。”叶澜像个无助的孩子,冲上前一把扯住素凯的手。
素凯接到她的求救电话后直接从所里过来,所以一身警服没换,光是站在那儿不说话都透着高大威武的劲儿,他没拨开她的手,“看见可疑的人了吗?”
叶澜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们这些女孩子一逛街就忘乎所以,小偷就喜欢找你们这种人下手。”
叶澜在逛街的时候发现挎包被人整个偷走了,许是是她试衣服时随手将挎包扔在外面,没办法之下她只好在管理处打电话给素凯。
“那怎么办啊?”她一脸焦急。
“钱包里有多少现金?”
柏暗她说自。“现金没多少,我是准备刷卡的,但一些证件都在里面呢,补起来太麻烦了。”叶澜实话实说。
素凯看了一眼大太阳,见她额头上有点冒汗,想了想,“你先上警车等我。”
“哎,你干嘛去?”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去找经理要一下监控录像,车上有空调,你上车等我。”素凯说完大踏步走进商场。
叶澜听话地坐进了警车。
开警车的是个平日总跟着素凯的小跟班儿小刘,见状后笑嘻嘻道,“美女,你让我们家素大警官帮你找钱包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叶澜听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小跟班儿倒是依旧笑呵呵,“不过也没事,话说回来了,英雄难过美人关,素警官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嘛。”
叶澜的脸都成了红苹果。
估摸着四十多分钟左右,素凯从商场里出来,叶澜赶忙帮着打开车门,他直接钻进了后车座,带上来一股子外面的热闷气流,但又很快被车厢空调吹散,只剩下淡淡的类似柑橘清香,不是他车上的味道,是来自身边的女人。
他有那么一瞬心神恍惚。
“怎么样了?”叶澜轻问。
素凯掏出手机,“别急。”说着拨了串电话,又吩咐前面,“往四方桥方向开。”
车子启动时,电话也接通了。
叶澜只听他对着电话那端说了句,“成哥,我是小素,托你找个人啊。”
那端语气听上去挺热情。
“帮我找下猴子,我现在在开往四方桥的路上,到地儿后我要见他。”
猴子?叶澜诧异。
前头开车的小跟班也看了一眼后视镜。
对方应允。
通话结束后,素凯掏出钱包,从中抽出几张大钞递给叶澜,“你有事可以先走,钱包找到后我会给你送去。”
“啊?”叶澜赶忙摆手,“我没什么事,今天休息,就跟着你一起去吧。”
素凯看了她一眼也不拒绝,点了点头。19Ok。
很快,车子在四方桥拐进了辅路,又延着辅路拐进了一片平房区,在一处敞着门的宅院口前,素凯没让叶澜跟着进来,他独自一人进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