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豪门惊梦3素年不相迟》》 · 殷寻 · 2026-07-26
而她的身体在酒劲儿的促使下变得空前柔软,摇曳扭动中真正像极了无骨的动物,用她的奥凸来描绘着男人的身体,摩挲着,毫无顾忌。
音乐的邪魅亦不及素叶的三分之一,她的舞姿热情而张狂,年柏彦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像是成了精的蛇妖在他面前造次放肆。
周遭的人都在狂欢,都处于狂热的扭动中,连同素叶,就只有年柏彦,像是一块置身在一群乱舞的牛鬼蛇神之中坚固的磐石,静静伫立,连同他身边的许桐都被其他人拉着去喝了酒。
“你是谁?”素叶仰着脸与他低垂的眸光相对,笑靥如花,她的眼却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光彩而夺目,动作亦不老实,在问完这话后舞步踉跄了一下。
“你醉了。”年柏彦不着痕迹地伸手,长臂一收稳稳接住了她乱舞的身子,她却娇笑着贴他更近,柔软的身段像是一团火几乎融化在他怀里,而他,再想将她推开已是不可能,她伸手将他搂得更紧。
“我知道你是谁了。”素叶咯咯直笑,丰满的胸脯因紧贴着他的胸膛而形成更深邃的沟壑,他哪怕只是余光都能瞥见满怀无限的惷光。
“你是许仙吗?又或者是法海,哈哈……”
年柏彦有点无可奈何,这都什么跟什么。
奈何素叶的身子依旧随音乐舞动,恨不得将年柏彦笔挺高大的身子当成了钢管,修长的腿微微抬起时,一地的鱼尾已泄露媚态,嫣红的裙衫衬得女人腿间肌肤更胜冬雪,缠绵在他的长腿之上,描绘男人面部轮廓的手指也开始了不安分,从他的下巴延伸,落在性感的喉结之上,似有似无地挑.逗摩挲。
“书上说,看男人的兴yu要看他的鼻子。”她上仰的脸形成了无懈可击的45度角,一头柔软的大波浪轻铺在他搂住她腰肢的手臂上,缠绵教缠,亦如她的热情,但也不及她话中的暧昧热情,“你的鼻子这么高这么挺,是不是兴yu很强啊?”
醉意下的问题大胆火辣,可她的手更是火辣,又沿着他的喉结一路向下,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她的蠢蠢欲动,就在女人的手即将搭上他小腹的位置时,年柏彦伸手箍住了她的手腕,禁止她再继续乱摸下去。
素叶冲着他坏坏笑着,垫脚,红润的唇即将贴上他的薄唇,微微开口,“你会坐怀不乱吗?如果是,为什么要阻止我?你的身体为什么也变得僵直了?”
年柏彦干脆腾出一只手箍住她两只手腕,浓眉微蹙一下,“该回家了。”
“你舍得送我回家吗?”女人美丽的脸充满了you惑,因为他的紧箍,她的香肩、她胸前的沟壑,就连若隐若现的小腹都窜动着妖媚的勾.引。
从年柏彦的这个角度,正正好好将她的美好尽收眼底,胸膛贴的是她柔软身段,呼吸之间是夹杂着淡淡酒香的芬芳,她的唇就近在咫尺,近到他只需稍稍低头便能贴合,她的齿细白整齐,微微露出的光泽犹若月光下的海贝,细润皓白,而她的唇形you惑性感,下唇饱满丰盈,这种美唇在视觉上便能深深吸引男人。
他是男人,深受吸引再正常不过。
正如她感受到的,就连他自己也清楚感受到身体某处的悄然变化,她的芳香与缠绵像火,贴合着他时连同他的身体也变得滚烫,他的喉又如那晚她的靠近时干枯干涸,最正常不过的生理变化时刻提醒着他要去寻找水源。
“下次不准喝得这么醉。”年柏彦干脆箍住她的身子,禁止她再肆意扭动挑.逗,落下的命令却多少失去了权威,乍听上去嗓音有些低哑。
素叶动弹不得,却在旁嘻嘻笑着,酡红的脸颊如天边红霞,美不胜收。
“许桐。”
不远处的许桐听到年柏彦的传召后立刻上前,她刚刚只是跟着同事们象征性地沾了点酒,所以面容上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在见到素叶一脸醉红时略感担心,“素医生怎么喝得这么醉?要我送她回去吗?”
年柏彦无奈看了素叶一眼,再抬眼时面色已恢复平静,“这里你盯一下,差不多就散了吧,不能酒驾的同事就帮着叫代驾,我送素医生回家。”
“好。”
待许桐去处理那些醉鬼后,年柏彦才松开素叶的双手,任由她又像八爪鱼似的黏在自己身上,他轻叹一声,见她双腿发软步伐不稳,干脆将她抱起走出了宴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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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审完乌启荣后已经很晚了,出审讯室时饿得饥肠辘辘,正打算回爸妈家蹭上一口吃食时就听值班同事走上前通报,“素队,办公室有人在等你。”
“进我办公室了?”
“是啊。”
素凯扬起审讯薄给了同事一下子,“胆子大了你,随便放人进我办公室是违反纪律的不知道吗?”
同事马上笑脸相迎,“那美女说跟你素队是亲戚,我哪敢得罪您亲戚呀。”
“我亲戚?”素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除了我姐没哪个算是美女啊。”
办公室的靠窗位置,真真儿是站了一美女,但不是素叶。女人正在给一盆素凯看着陌生的植物浇水,她一身干净长裙,短而俏皮的梨花卷随着她微微低头遮住脸颊,却也能看到女人姣美面容。窗外是醉人夜色,许是太醉人了,连同他的办公室也沾染了淡香。
这淡香像是花香,可又像体香。
“你?”素凯站在门口,迟疑开口。
女人被突然扬起的声音惊吓了一小下,扭头看着门口,很快唇眼沾笑。
“怎么是你?”素凯认出是今天下午在机场被劫持的人质。
叶澜笑而不语。
“哦,我记得说过做笔录的时间是明天吧?”素凯以为自己没说清楚,略感疑惑,走上前将审讯薄放在桌子上。
“嗯,是明天,不过我来是找你的。”叶澜笑米米的,伸手指了指窗台盆栽,“路上经过花店见它挺可爱的,买来送你。”
素凯也笑了,“无功不受禄啊,这算是贿赂人民警察吗?”
“谁说你无功了?今天是你救了我啊。”叶澜说得认真。
“那是我的职责。”素凯微抿唇稍,“所以你不用刻意跑过来感谢。不过呢,下次你要是再来警局,就不用谎报是我家亲戚了。”
“你不认识我了?”叶澜一愣。
“认识,下午才见过怎么不认识?”素凯爽朗一笑。
叶澜咂咂嘴巴,看来他是真不记得她了。舔舔唇稍作沉思,再抬眼时笑靥如花,“那么素警官,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吗?”
素凯挑眉。17P9u。
“请你吃饭,当感谢了。”虽说早晚会知道她的身份,倒不如等他自己去发现,否则说出来他万一再来个茫然她得多尴尬。
“你请我?”素凯微微一愣,很快摆手,“我是人民警察,哪能让市民破费?”
“这么讲究啊,你倒是挺不浪费纳税人的钱。”
素凯的心情看上去不错,“那是。就算我不是警察也不能让你一女的掏钱吃饭吧,走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好啊,我还从来没跟警官吃过饭呢。”叶澜走近他,如春花绵柔的笑侵染了她的眉眼。
素凯很高,又是一身制服,而她与他肩膀同高,一身长裙飘飘,两人的影子落在玻璃上,看上去甚是唯美。
“嗨,别把我说得跟特殊人种似的,脱下警服我就一普通人。”因为素凯生了副好皮囊,配上一身制服更是英气威严,所以身边也不乏有主动示好的女孩子,他平时倒不是很关注这些,一来他没有太多时间,二来他真是无法理解男人为什么一定要降低身段去哄女孩子开心,所以一直以来就算有过交往的女孩儿也时间不长,不是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没时间陪女朋友,就是因没耐性哄劝女孩儿而导致分手。所以今天叶澜的出现他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结识了位朋友。
叶澜轻轻抿唇一笑,“那你就不脱警服呗。”
“不脱警服往餐厅里一坐,旁人都会以为你是嫌犯。”素凯的笑刚毅正气,大有北方汉子的豪迈,“等我一下,我换下警服。”
叶澜也跟着笑了,点点头。
“那个……”素凯突然有点尴尬,“还得麻烦你到外面等我。”
叶澜不解。
“我……得换衣服。”素凯不自然地解释了句。
“哦,对不起,好,我在外面等你。”叶澜一下子明白了,脸颊蓦地涨得通红,说完马上钻出了办公室。
醉卧君怀3
素叶一语中的,年柏彦的确没送她回家。
看着怀中醉眼朦胧的女人,他也一时也深感迷惑。直接将她抱回他的休息室,只是因为见她醉得太厉害无法回家,还是,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正如素叶的醉言醉语,他事实上真的是不舍得送她回家?
将她置放在床榻上,年柏彦双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她微微睁眼,男人英俊脸颊倒影在美瞳之中,于他的深眸亦能寻到她的身影。素叶笑了,全身却软绵绵的,伸手碰触他眉眼的手指都柔若无骨,他依旧看着她,纵容身下女孩儿的造次。
下一刻,素叶却遮住了他的眼,他只能听到她细细的笑。
无奈抿唇,伸手拉开她的手。
“你的眼睛盯人的时候让人心慌啊。”素叶半支起身,如此一来,她的脸颊与他的近乎一厘米的距离。
年柏彦的心头浅浅被扯动了一下,伸手干脆压下她不安分的身体,轻声道:“我去给你倒点水。”话毕,起身要走。
可转眼,女人娇柔的手臂如同缠绵的滕曼从他身后伸过来,将他搂住。
年柏彦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站在原地没动,他完全可以推开她,因为她搂住他的力量不大,只需轻轻一推她便能倒在床上,但,一时间他竟忘了动作,或许又因她在搂住他的同时,整个身子也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柔软,尤其是高蜓的胸脯,如同令男人无法攀越却促发男人征服欲望的高山,仅仅隔着薄薄的衣料,富有弹性令人迷醉。
美人怀,英雄冢!
“你要去哪儿?”身后是小小的娇喃。
年柏彦毕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成熟男人,已过了冲动冒失的青涩年龄,纵使心头悸动亦能拉回理智压下不经意攒走的荒唐念头。转身,将她不安分的身体收入怀中,低头低语,“你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我给你倒水。”
他还是不舍将她一把推开,也许只关乎今晚的夜色,她的依附又没由来地触动了他的保护欲望,就算之前他有多么讨厌醉酒的女人,在此时此刻也无法狠下心了。
也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无法心生讨厌,就像那晚在酒吧,原本是几个朋友想为他做的单身派对,不成想远远地就看见她在舞池上跳舞,醉态憨人,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连同他的几个朋友。
原本只是不相干的一对人,各自买醉。只是当她从舞池下来后一头栽进他怀里时,他的心口竟微微蹿跳了一下,伸手搂住她并帮她付了单,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相识包括她的好友,因为她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眼角泛着迷人的光。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却在那晚破天荒地插手了她的事。他将她带到了朋友们为他开的酒店房间,看着她一脸醉态地躺在床上忍不住哑然失笑。那一晚她安静得像只猫,一只收了爪子毫无攻击力的猫,柔顺到了极点,那一刻他看着她,烦躁的心情竟出了奇的好。叶柏个确惑。
就这样,她在他身边静静地睡了一夜,他也默许了身边躺了个陌生的她。
只是,今晚醉酒的素叶怎么也不及那晚的柔顺,异常不听话。
“水?”素叶轻轻笑着,整个人全都依托在他怀里,“我要喝酒……”
年柏彦被她缠得有点招架不住,大手微微加劲,控制着她持续在他怀中的厮磨,低沉道,“你今晚喝得够多了。”
“多吗?如果真的喝多了,我怎么还能知道你是谁呀。”她的醉态染上蛊惑的意味,干脆将头轻轻抵在他的胸膛,笑道,“姐夫,你的心跳好快啊,撞得我耳朵都疼。”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唤了他姐夫,可听起来是那么图谋不轨。年柏彦从没伺候过醉酒的女人,哪怕是叶玉,他也只是扔给叶家的人处理,而面对素叶,他感到无奈的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但见她有意靠近,他也只好在她耳畔落下低低的警告,“叶叶。”
“这个名字从你嘴里出来得真好听,虽说我不喜欢……”她像是蜿蜒的蛇,他压根控制不住她,又或许是他松了手劲让她有机可趁,又重新圈住了他的脖子,香唇渐渐贴覆他的性感喉结,他的气息萦绕她的周身。
他亦能感受到来自她唇间的柔软。
这一刻,不知究竟是谁you惑了谁。
“那晚……你搂着我是什么感觉?像现在一样吗?”素叶的身子也攀沿卧于他的怀中,另只手隔着衬衫细细描绘着男人的胸膛,指尖下的纠结肌理与结实骨骼烫化了她的心,促发了她的更加大胆,柔软的手掌渐渐向下。
年柏彦的脊梁略显僵直,薄唇紧抿,看向她的眼神染上墨汁般化不开的深浓。素叶仰着脸,两人的呼吸缠绵交织,她的笑越来越阴柔,他落下的气息也越来越滚烫,直到,当素叶竟大胆地将手覆在他的胯间时,他蓦地反应过来,眉头一蹙将她推开。
“胡闹!”低沉的嗓音似乎染上了愠意。
“哈哈……”素叶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床上,醉意中也笑得开心,像是终于戳破了他的冷静自持似的得意,又微微支起上身,身上的鱼尾裙微微松动,她的胸前更是惷光大显夺人眼球,轻轻咬着唇对上年柏彦沉了眸光的脸,娇憨说了句,“姐夫,你好大……”
年柏彦胸口压着气,咬咬牙,转身欲要离开。17P9u。
“我渴……”身后,她又换成了楚楚可怜的声音。
他顿步,转头盯着她。
“姐夫,我渴了……”姐夫二字再次从她口中出来时不同于刚刚的you惑,倒是充满了令人怜惜的柔软无助,连同她的眼神,像只森林中无辜的麋鹿,无辜而单纯。
年柏彦又一次变得于心不忍,低叹了口气,“乖乖等着。”
素叶唇齿染笑。
总经理室中的休息室是除了四合院以外年柏彦经常住的地方,这源于他的公事繁忙,有时候工作到了很晚也便不想开着车穿越夜色回家,直接就在休息室里住下了,所以这间休息室里摆放了很多日常用品、也包括供他换洗的衣物。
因为素叶的醉酒,年柏彦没来得及换下西装长裤,一心只想着先把醉酒的女人哄睡了再收拾自己。等他端着一杯凉白开进了卧室后,发现素叶已是静静躺在床上,一袭美丽的鱼尾将她的身姿勾勒更加绰约,因为所在高度,她的身后近乎可见夜阑中的星星点点,如睡美人一样深嵌与这夜色之中。
年柏彦按下一下遥控,窗帘自动降落,遮住窗外微弱的光,只留下室内鹅黄如萤火的华彩,细细描绘着她的脸。走近,坐在了床头,他伸手,微微碰触了一下她的脸,低低唤道,“叶叶。”
她的眼皮动了动,微微睁眼。
“水来了。”
“谢谢。”素叶要摇摇晃晃准备坐起却有点吃力,年柏彦见状伸手将她扶起,她接过杯子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年柏彦没有推开她,不知是担心推开她时水会洒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任由她在他怀里喝着水。素叶倚靠着他,喝到一半儿的时候抬头,对着他傻乎乎地笑了笑。这笑,如同春风蔓延了他的眼,迅速覆盖了他心底的坚固。
不过,她也只是冲着他甜甜一笑,很快又低着头喝水。年柏彦的目光落在她温柔的脖颈,突然想起了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素叶许是真醉了,喝光了整杯的水,没立刻将杯子递给他,也没乖乖躺回床上,反而再度仰头与他对视,笑中染上一丝罂粟魅惑,“你要喝水吗?”
年柏彦只当她醉话,一言不发地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准备放到床头,岂料她攥紧了杯子,唇靠近他的,轻柔道,“如果你渴了,我给你水好了。”
他不解,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却明显察觉她的芳香。她与他静静凝望,两人紧贴的胸膛相互聒噪,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加快,也许是他的,也许是素叶自己的,她虽醉了,可心口亦如快要被撞裂似的,她又觉得渴了,在年柏彦目不转睛地注视下。
他的薄唇微抿,下唇与新生胡茬的下巴形成了完美刚毅的弧线,突然之间,她很想感受它的形状及温度,于是,她仰头,将红唇大胆地覆上。
许是她的唇太过滚烫,男人的唇有些薄凉,两人唇瓣相贴的瞬间她的心如同从胸口中蹦出来似的,大脑嗡嗡作响,已然没了心跳,却也能在这一刻感受到男人的身体僵直了一下。
她竟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年柏彦许是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红唇覆上的时候他一动没动,可很快,女人柔软的唇瓣及芳香刺激了他的大脑皮层,高大的身体虽说僵直,可随着怀中女人伸出小小的舌青涩描绘他的唇角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搂住了她的纤腰,感受着裙衫下柔软的肌肤,下一刻化被动为主动,薄唇贴合红唇的力量开始加重。
******今天两更完毕,明天的剧情更精彩啊,不容错过,哈哈
醉卧君怀4
素叶的胆子如数地用在了主动吻年柏彦的动作上,在与他的唇贴合的瞬间心跳已近乎停住,但在男人的手臂主动圈上了她的腰身,唇间的力量倏然加重时,从未有过的眩晕席卷了她的脑,像是酒精窜上了头,迅速覆盖了脑部神经,晕沉沉的一片。
但奇异的是,嗅觉和感觉都达到了空前敏锐的地步。
她能呼吸到属于他好闻的气息,感受的到他手臂结实的力量及胸膛的炙热温度,连同她的呼吸也跟着加重了,一次短过一次,是要了命的窒息,却也是窒了息的吸引,她的耳膜神经在剧烈跳跃,刺激着心脏也跟着悸动。
直到,她的唇角逸出一丝类似动情的申银声。
这声娇滴滴的申银像极了催化剂,蓦地点燃了年柏彦一直盘旋在胸口处的火苗,炙热燃上了他的喉,怀中女人温软如钰体香诱人,如水般轻贴他怀。他的眸更似墨黑夜空,深邃暗沉,在女人的那道申银声飘落他耳时,圈住她纤腰的手臂倏地加紧,俯身,下一刻将素叶反压在了身下。
年柏彦彻底掌控了主动权,居高临下,完完整整地将素叶锁在了怀中。素叶只觉一阵头晕,下意识想要伸手圈住男人结实的肩头,不想,男人在压身下来的时候,薄唇却离开了她的唇。
只有滚烫炙热的气息,落于她的额头,轻扫脸颊旁的发丝。
素叶睁开眼,呼吸急促。
头顶的年柏彦呼吸也不见得缓慢到哪儿去,但他似乎有意进行了控制,低头与她对视,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他将双臂支在她的头部两侧,没将身体的全部重量压下来,她下意识扭动了下身体,虽头昏脑胀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一个坚硬的东西在顶着她的腿,铬得生疼,随着她无心的举动,铬在腿间的硬东西似乎骤然变得更大。
“别乱动。”年柏彦双手像是失去控制似的箍住了她的脸,宽厚的掌心温度烫得她脸颊也发了烧,嗓音低哑干沉。
她亦停了下来,看着他敞开几颗扣子的衬衫下微微露出的胸膛,性感的古铜色上下起伏。再抬醉眼,她轻轻笑了,却没再敢多动分毫。
年柏彦暗自压下了差点抑制不住的冲动,腾出一只手轻落她的眉眼,修长手指轻抚了她额头的发丝,状似怜惜又似宠溺,摩挲她的脸颊时,落下的嗓音似哄劝又似命令,“叶叶,不要玩火。”
素叶在他身下一动未动,与他对视的双眼像极了闪亮的星子,她像是醉的又像是醒的,轻柔开口,“如果我真的在玩火,你敢灭火吗?”
这句问话像是一次疯狂的冒险,她无心也好有心也罢,总之打破了某种禁忌,朝着未知的大胆的方向进军。她醉了,所以言语可以大胆刺探,但年柏彦今晚只沾了一点点的酒,他没醉,他脑子清醒得很,所以这个问题甩给他的时候他没有马上回答,却静静地看了她良久。
他的眼神看似清澄却令人读不懂内心所想,看似深邃却又如钻石般闪耀透亮,这种居高临下注视她的目光令人无所遁形。几乎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年柏彦才开口,却已然收敛了刚刚失控的情绪,语气转为一贯沉稳内敛,“很晚了,好好休息。”话毕他便起身。
素叶只觉身体一轻,连同男人沾染在周遭的木质气息也毫不吝啬地抽走一样,只剩下淡淡的酒气伴她左右,她咽了下口水,红唇嚅动一下却再也没喊出他的名字来,迷迷糊糊中看着他的背影被房门渐渐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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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都是夜归人。原本也是一座不夜城,所以喜欢黑夜的人从来都不曾孤单过,正如在城市另一角的素凯和叶澜,两人相聊甚欢,一顿饭近乎吃了三个多小时,在这三个多小时里,叶澜一直缠着素凯讲些曾经的英勇事迹,素凯这人平时是喜欢瞎贫些,但在工作上甚为严谨,所以在提及曾经的缉毒经验时也不擅长锦上添花,只是有一说一,但对于叶澜这位始终在国外读书,脑子里没有灰色地带的千金小姐来说,素凯哪怕只是提及的只字片语都深感好奇和有趣,最后连带的,素凯反倒觉得这女孩儿挺有意思的。
性格开朗,不做作。叶地像胆未。
只是问及她的名字时,她只是浅浅一笑,让他叫她澜澜,素凯只觉这名字挺好听的,也没多想。
在吃光最后一盘甜点时叶澜忍不住问了句,“这么说,那个叫乌什么的人还没认罪是吗?”
“乌启荣。”素凯说,“审讯可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儿,没那么简单。”
“可你们不是都有证据了吗?”叶澜不解。
“贩毒这种事,往往都是拔出萝卜带出一串泥来。”素凯倒了杯茶,回答得模棱两可。
叶澜这才察觉出自己问得太多了,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犯人在审讯期间你们警方要对信息保密的。”
“看来你也懂不少规矩。”素凯爽朗一笑,皓齿朗目,看上去帅气非常。
对于乌启荣的案子,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他的确不宜对外多说什么,哪怕对面坐着的是被劫持过的人质,不要怪他太过警惕小心,这么多年在云南盯毒贩之所以相安无事,凭的就是他的这份谨小慎微。他跟毒贩打交道数年,可以说是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什么离奇怪异的事没见过?什么表面温和实则阴险的人没接触过?
当然,他倒是没怀疑眼前这个姑娘,她的眼神很清澈,除非她有着超强的演技,否则应该不是心存歹念之人。但乌启荣只是其中一个交货人,在他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毒贩组织,连同那个组织的制毒工场及制造病毒的幕后黑手,这些人统统都要擒获,所以,他谨言慎行实属正常之举。
叶澜对于他的夸赞全部接收,樱唇笑抿。
“话说你个女孩子胆儿倒挺大,很少有人质像你这么冷静。”
“因为当时有你还有素医生在啊。”叶澜随口说出这么一句,说完后才觉得有点失言,她不是不知道叶、素两家的恩怨,所以想在今晚争取一些能够与素凯和平相处的机会,刚刚的一句素医生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熟捻,她生怕素凯心生怀疑。
素凯听了她的话后倒是没往其他方面想,笑了笑,“你的记性还挺好,连素医生都记住了。”
“是啊,她真的很厉害,让人难忘。”她赶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素凯听了这话自然是骄傲,但又忍不住吐了一下槽,“如果当时你知道她是第一次做谈判专家,你可能就不会那么从容了。”
“啊?”这一次叶澜的惊讶可是真的,想想当时素叶的表现,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第一次。
“她是我姐,牛着呢,所以信素医生着得永生。”素凯的口吻愈加自豪。
叶澜忍不住扑哧乐出声来,乐完又朝嘴巴里塞了块甜品。
“你们女孩子还都爱吃甜品啊。”素凯见她已经吃了三四盘了。
“我才不爱吃呢,尤其是大晚上的,很容易长胖。”
素凯一挑眉,目光落在桌旁的空盘子,“不爱吃?”
叶澜对上他漂亮的眼眸,直截了当说,“不停地吃,是因为我想听你说你以前的事儿。”
素凯一愣,半晌转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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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不远处的窗帘如同铺了一层细碎的金子,起身环顾了下四周,以上好红木为主的摆设,连同房间里的格调都偏暗咖色,地毯与摆设为同色系,深浅色泽搭配极为高雅沉稳。一张大床占据了房间很大一部分面积,墙壁挂有令人看不懂意境的艺术画,相比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床边不远处有大片的绿植,郁郁葱葱的叶脉舒缓了视觉疲劳。
很显然是男人的房间。
她起身,伸手用力按了下额角,这是醉酒的后果,她十分清楚这种酒后要了命的感觉。低头,她还穿着昨晚的晚礼裙,身上盖着的薄毯已滑落在地。。
使劲抓了下头发,素叶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下了床,伸手拉开了窗帘,大片阳光蓦地闯了进来,她伸手挡住了眼。
是上午的阳光,清冽地刺眼。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世界,这个商圈似乎从来都没有周末。
素叶用力甩了下头,昨晚的一幕幕也越来越多地挤入脑海。从窗外的建筑来看,猜测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年柏彦的休息室,原来昨晚他没有带她回家。她重新回到床上,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没有余温,又趴在床上用力闻了闻,也没有男人的气息。
说明,昨晚她一直是一个人在这儿睡的。
素叶静静地看着床的另一边,看着看着勾唇一笑,所处的环境反倒令她不担心了,这里是他的办公室,他总不会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吧?
这样想着她又下了床,推开卧室的门,却在进了起居室后忍不住又笑了。
*****今天依旧六千字更新,先更一章,第二更正在写。
是我差点弄脏了你
起居室与卧室的格调相同,但毕竟是办公室中的休息室,面积自然不会大到离谱,靠窗位置设计了吧台,架上整齐摆放了不少种类的酒和雪茄,有的酒没开封,有的已剩半瓶,看来年柏彦也不是滴酒不沾。
吧台的斜对方是一套组合式沙发,只是沙发旁放有羊绒薄毯,沙发扶手处随意搭放了一条西装长裤及衬衫,这就是令素叶忍不住笑了的原因。
走上前,挑起扶手上的衬衫,轻哼一声,看来真她猜对了,昨晚年柏彦没回家,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环视了四周,走近旁边衣柜,拉开忍不住惊讶,这男人还真把公司当家了,偌大的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各色西装、衬衫、休闲长裤及POLO衫,不过大多数以商务装为主,深色暗色的衣服众多。
抽屉式便携柜中则放有搭配的领带、精致的领带夹及袖扣,再下面的柜子则是一排排的商务皮鞋,没有休闲鞋。
还真是个工作狂。
素叶无奈摇头,眼睛一瞟见张字条于茶几之上,拿起一看是年柏彦的留言:叶叶,早餐在吧台。
简短留言,干净利落亦如年柏彦的风格,只是开头的称呼令她倍感不悦。
她反倒不急着吃饭了,伸了个懒腰后,目光落在衣柜上一亮。
这一上午,年柏彦先是跟总部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又回办公室处理了六七份文件,等忙完一系列手头工作后看了眼时间,已是快中午了。
休息室还不见任何动静。
年柏彦阖上文件,若有所思地把玩手中的签字笔,在集中精力处理完公事后,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开始了天马奔腾,昨晚一幅幅画面如走马观灯似的如数冒了出来。
一身红艳似火的妙龄女子,如妖艳的曼陀罗摇曳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么招摇地、毫无顾忌地吸引男人们的目光,连同他的。他身边不是没有妖媚主动的女人,甚至比她大胆热情的大有人在,从她们的眼中,他能轻而易举读懂其需求,无非是美色与金钱权力交换的一场游戏罢了。
可素叶不同,她的眼热情却纯粹,妖媚却又有点试探,她像是刻意引起他的注意,却在他动了真格将她反身压下的瞬间,他从她眼里看到了一跃而过的紧张和害怕。
也许她不过是醉言醉语,是小女孩儿顽皮的把戏。
但——
年柏彦自嘲地笑了笑,他竟对着这么个坏心肠的丫头有了冲动,昨晚将她压下的瞬间,男人天生渴求占有的生理需求强烈将他主宰,如果不是敏感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那抹害怕,也许他真的就会……
将目光转到休息室的方向,他的胸口似有万马奔腾,她,还在他的休息室中,就睡在里面。
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挥散不去的窒闷才终于消失,正准备处理下一份文件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是素叶。
看得出是刚醒没多久,她洗了澡,一头长发还未干,昨晚略施粉黛的小脸此时此刻不加任何修饰,当窗外的光亮落于脸颊时,肌肤如鸡蛋清般干净剔透。
她走了出来,看见他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抬手跟他打招呼的动作犹若招财猫,“嗨,早啊。”
这样的上午应是美好的,阳光暖洋洋地铺撒在地毯上,休息室的门口站着美丽动人的姑娘,只是,年柏彦看在眼里却眉头一蹙。
“你穿的什么?”
素叶轻轻一笑,在他的注视下大大方方走到办公桌前转了个圈,“衬衫呀,多明显。”说完又补上了句,“哦,你的。”
年柏彦当然知道她穿的是他的衬衫,简单的,白色的。但穿在她身上就并非那么简单了,由于他的个头高,衬衫穿在素叶身上显然不那么合适,下摆的长度虽过臀部却也惷光大露,她没穿裙子或是长裤,只单纯地套了件他的衬衫出来,那双修长的美腿就那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顺便闯进了他的眸底。
还有她刚刚洗过澡,衬衫上也沾了一些湿意,她的身形轮廓打远一看更是清晰,没穿鞋子,赤脚踩在深灰色地毯上,衬托她的脚踝骨漂亮娇小。
见年柏彦脸色有些难看,素叶抿唇笑了笑,走上前,整个人慵懒地倚靠在办公桌旁,“不能怪我啊,我总不能还穿着昨晚的晚礼裙吧?你衣服那么多不介意我穿一件,大不了干洗之后还你了。”
“回休息室套条裤子。”他的眉心蹙得更紧。
素叶瞪了他一眼,“穿你的衬衫都像是唱大戏似的,你的裤子我更穿不了了。”
年柏彦无奈,“你自己的衣服呢?”
“年总,您贵人多忘事啊,我昨天是换好了晚礼裙才来公司的。”素叶直接绕到了他面前,眼神无辜,“谁想穿别人的衣服啊。”
她的靠近又徒增一缕清香,再者就是他在休息室常用的浴液味道,两种气息混合形成了难以言喻的暧昧,就好像,在她娇小丰满的身子上已沾染了他的气息。
“早餐吃了吗?”他没再继续纠结穿着上的问题,拿过个文件,翻开,状似很随意地问了句。
“没。”
年柏彦抬头看着她。
素叶嫣然一笑,“反正都到中午了,你就请我吃午饭呗。”
“穿这身?”居调瓶与茄。
“反正你的衬衫够长。”
“那也不行!”年柏彦口吻倏然变得严肃。
素叶想了想,“这大白天的我穿着晚礼裙出去怪怪的,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陪我去现买一套。”
年柏彦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良久后阖上文件,“只允许你去国贸商城,离公司最近。”
“国贸商城啊……”她的目光狡黠,“里面的衣服价值不菲啊。”
年柏彦不是没看见她眼底的歼诈,没多加理会,起身进了休息室,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件西装外套和她昨晚穿过的高跟鞋,走近她,抬手将外套严严实实披在她身上,淡淡说了句,“穿成这样,就别想着逛其他商城。”
“大哥,外面是夏天,我要披着你的外套?”素叶提出抗议。
“披上。”年柏彦甩出命令。
素叶翻了下白眼,但也没脱下外套,怏怏穿上高跟鞋,抬眼看了看他,“难得见你穿得这么休闲啊。”
今天的他,上身是浅色短袖的POLO衫,下身是透气性甚好的休闲长裤,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帅气,只是眉间的严肃不减。
“下午要见客户,陪你买完衣服,我们简单吃点然后送你回家。”年柏彦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从容安排了行程。。
素叶这才了然,敛睫遮掩了眼底的精光,再抬眼时笑脸迎人,“好啊,那你就陪我去选套休闲装吧,与你的穿着相符的。”
年柏彦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挑眉。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去见识见识喽。”她说得甚为轻松。
年柏彦轻叹一口气,“叶叶,我是去谈公事,你回家好好休息。”
“说了不要叫我叶叶。”素叶倒也没生气,走上前却主动伸手挽起他的胳膊,整个人娇滴滴地贴在他身上,抬头冲着他甜甜一笑,“走吧,我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打扰你,我发誓。”
年柏彦任由她挽着自己,半晌后无奈笑了笑,像是纵容了她的坚持,“到时候可别喊闷。”
“怎么会呢。”见他同意了,她眼底的笑意更盛。
这么小小的一只人在他面前晃荡,如鸟儿般依偎于他的臂弯之中,唇眼间的笑意也如窗外明艳的光耀了年柏彦的眼,低头看着她,又有瞬间的冲动想要搂她入怀,于是,他伸手将她拉住。
素叶见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抬头怪异地看着他。
“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年柏彦突然问了句。
“啊?”素叶眼神一滞,却强迫着自己没移开双眼,依旧与他对视,很快笑了笑,“昨晚我是喝了挺多的吧?耍酒疯了吗?”
年柏彦深邃的瞳仁略微缩了下,看着她的脸,似乎多了一份审视。
“我真的耍酒疯了?”素叶一手放在胸口做惊吓状,冲着他瞪大的双眼怎么看怎么更显无辜,“不好意思啊,我都断片儿了,其实你应该送我回家的,昨晚在休息室里我肯定没少吐吧?”
年柏彦一言不发,依旧看着她。
“完了,见你这神情,我昨晚肯定是把你的休息室弄脏了。”素叶一脸的楚楚可怜,无奈低叹一句。
良久后,年柏彦才不疾不徐地开口,“真想不起来了?”
“我发誓。”素叶赶忙举手起誓,神情要多虔诚有多虔诚,“如果我真的弄脏了你的东西我一定陪,不过前提是下个月的奖金到手再说。”
年柏彦始终面无表情,听闻她这番话后才稍稍有了反应,看着她意味深长说了句,“你没弄脏我的东西,是我,差点弄脏了你。”
素叶的心口微微震荡了一小下,却遮掩地很好,惊奇看着他,“原来你昨晚也喝醉了。”
年柏彦没给出解释,却伸手意外地掐了下她的脸颊,再开口时语气郑重,“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喝得酩酊大醉,扣除半年奖金。”
“你——”
“走吧。”年柏彦没给她太多反驳机会,拿过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素叶披着西装外套跟在他后面,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渐渐地,一丝冷笑隐于唇角,昨晚吗?半醉半醒的戏码还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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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女朋友
叶澜去警局找素凯的时候,被告知素警官正忙。许是前一晚她先来警局混了个脸熟,见过她的人又以为是素凯的亲戚就没限制她的自由,正准备去素凯办公室看看昨晚买的盆栽时,却见素凯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一身工整的警服,威严的警帽下是不染一丝笑意的眼,高大的身材也似乎被这套笔挺的制服彰显出英气冷硬,刚直不阿。
工作中一脸严肃的素凯与昨晚谈笑风生的素凯截然相反,不知情的会误认为是两个人,叶澜看着好奇,一警员快速走了上去,素凯晃动了下手腕,命令了句,“进去给他做笔录。”
“是。”
叶澜站在墙角歪着头,看着素凯硬朗帅气的侧脸,忍不住轻轻笑着。很快素凯也看见她了,刚刚还暗沉肃穆的眸也染上了笑意,大步上前后说,“来了。”
他是个能够在情绪上传染他人的男人,威严时会令人退避三舍不敢上前,染笑时又会令人忍不住靠近,就如此时此刻,虽说只是轻笑,但如穿透乌云的阳光,融化了眸底的冰凉,使人心生愉悦倍感温暖。叶澜哪怕只是远远站在那儿,已是明显受到感染。
“看来某个人是逼着我们的警官不得不以武服人了。”叶澜今天穿得很时尚,夏日流行的玫粉色长款真丝衫,配有简约打底短裤,一双英伦风的平底鞋,头戴原色英伦帽,美丽的鹅蛋脸耀着笑,与身穿制服的素凯面对面站立,这一幕看上去倒是唯美。
素凯听出她话里话外的指控性,爽朗一笑,“小姑娘,说这话可得有证据。”
“小姑娘?”叶澜微微扬了扬黛眉,显然不喜欢这个新称呼,素凯这么称呼她相当于直接叫她黄毛丫头。
素凯被她的神情逗笑,伸手拍了她下肩膀,“走吧,进去做笔录。”
“你亲自操刀啊?”叶澜很开心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害怕我对你动武?”
“哪有,我是受宠若惊。”叶澜笑道。
素凯抿唇轻笑。
做笔录时,素凯的神情又恢复了工作时的紧张严肃,与此同时也叫来了一名手下,他问,手下记录。在素凯问到她全名的时候,叶澜微微迟疑了一下。
“怎么了?”素凯轻声问了句。
叶澜轻轻摇头,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放置桌下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良久后回答,“我叫,叶澜。”话毕后马上观察素凯的神情。
可素凯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没太大变化,依旧照常,连接下来问话的嗓音都无情绪波动,“今年多大?”
“23。”
“职业?”
“刚刚大学毕业,所学专业为奢侈品管理及珠宝鉴定。”叶澜渐渐松了手指,盘旋在心头的紧张感也渐行渐远,紧张感是没了,换上的却是无法言语的失落感。她怕一说出名字后素凯记得便冷眼相对,她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如沐春风的亲切,然而,当她见他毫无反应时,心里反而更加难受,是她自以为是了,原来他压根就不记得她。
对面的警员一丝不苟记录着,素凯的目光始终平静,“叶女士,请你完整地复述下昨天在机场被劫持时的经过。”
叶澜轻轻点头,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待说完后,素凯起身,“感谢你的配合。”
她也起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素凯转头对着手下叮嘱了几句,在他刚要阖上笔录本的时候,素凯却意外地敲了敲本子道,“叶澜,你把她的名字写错了,不是兰花的兰,是波澜不惊的澜。”
“对不起对不起。”手下一脸尴尬。
叶澜的身子却蓦地一僵,惊诧地看着正在看笔录的素凯久久忘了回应,原来,他是记得她的。
待一切结束后,她迟疑地喊了他一声,“素……警官。”
“还有事?”素凯停步。185eN。
叶澜鼓足勇气上前,“那个……你还记得我?”这话虽然问得多余,但让她心里有个底始终是好的。
素凯看着她,一言未发。叶澜的心口开始突突作响,抬眼想看看他的神情,岂料被他如钜的目光吓了一跳,赶忙又敛眸。
身穿制服的素凯,哪怕什么都不说,眉宇间也透着浑然天成的不怒自威感。
“你是素叶二叔家的女儿,素叶的堂妹,叶家老么。”
叶澜抬头,小心翼翼赔笑道,“原来你真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澜的找官看。“女大十八变,我还真认不出你来了。”素凯扯动了一下唇角。
“你变化也挺大的,跟小时候。”
素凯抬腕看了一眼后,没接过话茬跟她叙旧,“叶澜,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啊?啊,好好,你忙。”叶澜总觉得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又不想热脸贴上冷屁股,赶忙自圆其说,“我正好也约了朋友要去吃饭呢,先走了,拜拜。”
素凯点头,转身离开。
叶澜看着他的背影,用力跺了下脚,埋怨自己真没出息,怎么就打了退堂鼓了?原本就是要揪住他说清楚的,她是叶澜,叶家人之前做过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欠他们素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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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穿着件男士衬衫和外披男人的西装外套的确能够引起不少的目光,年柏彦可以将她塞进车里一路带到国贸商城地下车库,可,买衣服总要示人的。
素叶尽量让自己看得镇定些,而年柏彦始终面无波澜,没给她太多选择的余地,直接将她拎进一家休闲品牌的旗舰店。
可想而知,那些个店员们的眼神有多暧昧,怨不得她们,是她穿得太暧昧,身边还站着位养眼的男人,就算他们两个只是站着一起不说话不交流,光是她的这一身也足够令他们浮想联翩。
女人试装比较挑剔,因为年柏彦不可能允许她光着腿穿着衬衫挨家挨户地挑选,所以如此一来试装的时间更为漫长。
但年柏彦看上去极有耐性,不催促也没嫌烦,到了店里后,她试装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她一件件试,他便一件件给出意见,店员们各个殷勤,在他身边的茶几上摆满了如各色糖果、水果、饮品等吃食,乍一看还以为进了超市。
试最后一套的时候,素叶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刚想问年柏彦的意见如何却戛然而止。那个男人嵌在沙发里,左腿叠着右腿,一手搭着沙发扶手,一手翻着杂志,他的侧脸线条看上去锋利刚毅,每一个拐点都像是经了鬼斧神工细心雕刻般养眼,他坐在那儿,远远的,如同一幅优雅的画卷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怎的,素叶的心不经意狂窜了一下,他是优秀的,在所有人的眼中也成功占领了优质的高地。一想到这么个优秀的男人是她昨晚上调戏的,她触碰过他的唇息,心口就会忍不住咚咚直响,深感窒息。
“女士,这套衣服很适合您,您皮肤白,穿哪套都漂亮。”靠近她的店员在旁道,又马上看向年柏彦那边,“先生,您女朋友出来了,看一下吧。”
素叶的脸颊突然燥热,女朋友?
那边,年柏彦也正好抬头,看了一眼素叶后放下杂志,起了身,走上前。素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待他走近后又故作轻松。
“不错,颜色很适合你。”他双臂环抱,打量了她的一身。
是一身修身运动夏装,颜色瑰丽,衣料柔和,完美勾勒身形时又增添了不少阳光活力,素叶出休息室时已将一头长发束成马尾,如此搭配看上去少了一份魅惑多了欣悦的清新。
素叶转身看着镜子,抬眼又不着痕迹地打量镜中的年柏彦一眼,“真的好看吗?”
“好看。”年柏彦薄唇微抿,眼角似乎染上浅浅笑意。
旁边的店员马上道,“女士,其实您试过的每一套都挺好看的,您看您男朋友也一直夸您呢。”
素叶又抬眼看着镜子,镜中的年柏彦却与她迎上来的目光相对,轻声问了句,“喜欢吗?”他没反驳店员的话,神情依旧自若,不知是压根就不在乎店员的误会还是,没必要解释什么。
其实,她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与年柏彦接近。
轻轻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底深处窜起的莫名之感,这种感觉在刚刚见他翻看杂志的时候就开始了肆无忌惮,直到店员的那句男朋友女朋友的,更令人心头犯了慌,她害怕这种连自己都无法操纵的感觉。
“还喜欢哪套?”年柏彦靠近了她一点,与镜子中,两人站在一起定格成了养眼画面。
“我是不是应该趁机多宰点?”她似笑非笑,有点热,是因为他的靠近?
年柏彦浅笑,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喜欢的就一起带上。”
她一时竟眷恋了他的手温,站在镜子前一动未动,半晌后才轻喃了句,“算了,我有那么多的休闲装,宰你不合适。”
年柏彦笑而不语。
人生可以修订
果然是年柏彦结的帐,因为对于像素叶这种铁公鸡的女孩儿来说,就算月薪再高也绝对不会跑到国贸来买现货,她是喜欢名牌不假,但更多时候会跑去香港血拼又或者通过朋友在国外代购,一样的东西却差了不少的钱。
其实,素叶的最大兴趣爱好不是什么攀岩什么极限运动,而是:一天天看着自己账户金额飞涨,这才有成就感,所以她买了不少理财产品,正所谓“你不理财财不理你”,这句话对素叶来说是金玉良言。
所以,当素叶一身休闲装、休闲鞋外加一顶价位高达一万五的鸭舌帽出店时,整个人看上去都活力四射,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能不四射吗?这帽子比她脑袋还贵。
“谢谢你了。”她拎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是他的衬衫和外套,“看在让你今天破费的份儿上,这个袋子我帮你拎。”
年柏彦看着她低笑。
换上运动装的素叶,像是插上了翅膀的蝴蝶,美丽耀眼,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她脸上噙着的笑似乎也极大满足了年柏彦的内心,不知怎的,他竟希望能够留住这一刻,或许,他有办法令快乐的一刻留得更长些。
在刚刚的店里,当店员误以为他是她男朋友时,抬头的瞬间他不是没看见她脸上的红霞,原来她也会脸红。那一抹清浅的红晕却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直到此刻也挥散不去。
见她撒欢儿在前方走,年柏彦突然腾起一种感觉,他怕这蝴蝶飞得太远,远到脱离了他的视线,这种莫名的感觉令他大踏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素叶的身子差点飞他怀里,吓了一跳,扭头看着他,眸底还带着点余惊,“你干嘛?”
年柏彦顺势箍住她的手腕,淡淡说了句,“别胡乱跑,撞到人。”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后悔结账要拉着我去退货呢。”素叶一脸的认真,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胸脯,许是她真心是个财迷,脑子里只有被劫持而来的新装,对年柏彦紧拉着她的动作倒也忘了反抗。
年柏彦闻言好笑地看着她,“像你这种满脑子是钱的主儿,怎么会有心思学心理专业的?”心理学的专业性要求从事人员极为严谨和耐性,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能够定性的人。
一听这话素叶乐了,冲着他勾勾手指,“我悄悄跟你说。”
年柏彦的心情看上去不错,配合了她的指使,低头,她便踮起脚,红唇轻轻贴靠在他的耳畔,没心没肺地说了句,“理由很简单,因为我只要成了心理权威,那么金钱就会飞着来找我。”
女人香甜的气息顺着他的耳直钻进了他的心,搅得心口都跟着痒痒的,年柏彦抬头,刻意压下刚刚的心猿意马,却始终没松开她的手腕,状似无奈的口吻,“叶叶,你的工作态度要摆正。”
“我多正啊,没歪一点儿。”素叶用小小的身子顶了他一下以示抗议,“我不过是跟别人逆向而行而已,别人呢是因为坚持才有了希望,我呢是看到了希望后才去坚持,我的人生是一条不允许涂涂改改的直线,所以当然要为目的而活。”说到这儿,她停住脚步,伸手指着他,“还有啊,不要对我做暗示催眠,叶叶这个名字我不喜欢,别以为总这么叫我我就会习以为常地接受。”
“接受现实才是完善人生的关键。”年柏彦伸手,将她的手指拉下,顺势握住,“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往无前的,总要停下来修订自己,例如改掉用手指指人的习惯。”
“你这算是在教育我?”素叶挑眉,抬头看着他。185eN。
“在说事实。”年柏彦不怒反笑,“相信我,不论你的人生是经历了多少坎坷,在我看来都可以视作清风,我比你多吃了7年盐,就算再不济,论及人生也能给你些良言。”
素叶白了他一眼,“7年盐,我好怕怕啊。”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着所谓的人生经验或长辈口吻教训她,她的人生,跟他有什么关系,她怎么活是他的事。
“那边的珠宝店不错。”有心岔开话题,素叶挣脱了他的束缚,一溜烟儿钻进了一家店铺。
年柏彦朝前看了一眼,一时间哑然失笑。
素叶进了珠宝店才意识到这里的阵势有多大,店员们各个美貌倒也不说了,递上的红酒闻上去就价值不菲,可想而知这里摆放的一件件珠宝有多么天价。
年柏彦后脚也跟着进来,店员们笑脸相迎,“欢迎光临。”
素叶撇撇嘴,出入这种奢侈品店,所有工作人员的眼睛就只会盯着男方看,通过行头看腰包是否丰盈是做服务行业人的本事。
“这家一水儿的法国红酒,真不知道老板是谁,想出这么个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损招。”素叶拉过年柏彦,压低嗓音说了句,“服务环境极佳,让客户有被尊重的情感,只可惜啊这人始终扭不过来被坑的心理,这里哪一分不是从消费者身上赚回来?”
年柏彦浓眉微微一扬,“还是很有分析头脑。”
“那是。”素叶一脸骄傲,低头看着一件件花式繁多的饰品,多数以钻石为主,旁的也有极佳的鸽血石、冰种翡翠等,从宝石和珠宝的质地上说不乏是上品,更不用提设计款式的匠心独运,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与众不同来。
“觉得这家店的东西如何?”年柏彦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似笑非笑问了句。
“还真不错。”素叶由衷说了句,伸手指了下放在水晶石旁边的手链,“就拿这条手链来说,简约不简单,不迎合当今花俏的式样,有自己独特的设计气质。”
年柏彦微微勾唇,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店员,“将你们店里十天前在比利时参展的新系列拿出来。”
店员一愣,赶忙点头去拿。
素叶拿眼睛瞟了他一下,“不愧是这个行业的翘楚,谁家店里有什么你一清二楚啊。”
年柏彦笑而不答。
等店员上前的时候,素叶才看清楚了一只只托盒里的饰品,一对耳钉、一条项链及一条手链,设计得极为耀眼,她是个喜欢奢品的女人,见了漂亮东西自然会深受吸引。
旁边的店员刚要开口为她介绍,年柏彦早已开口,“这是今年主打的新款‘秋味’,以产自俄罗斯的彩钻为主,各个镶嵌点为秋叶设计风格,所点缀的宝石全部来自宝石王国斯里兰卡,奶白色珍珠是来自波斯湾地区,值得注意的是,这其中的每一颗钻石都采用手工镶嵌,在切工上运用的是全球最先进的技术蓝色火焰,如此一来,钻石更璀璨,衬托其他设计也极为精致。”
话毕,将其中的项链拿了过来,当众为素叶戴在了脖子上。
旁边的店员忍不住称赞,“这位先生,您这么了解我们店的秋味啊,介绍得好专业。”
年柏彦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素叶。
而素叶,一瞬不瞬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尤其是脖颈上的项链,正如年柏彦所讲,的确华彩照人,在设计功底上已远远超出其他奢侈品牌,却又不张扬。
只是,她始终保持沉默,近乎沉默了半分多钟后才开口,“这是精石的哪家店?”就算他是行业翘楚,就算他有多么了解珠宝行业,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将一家品牌的主打说得如此细致专业,她不是傻子,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旗舰店是属于精石的。
然帐彦素但。换句话说,年柏彦就是她刚刚口中骂的无良的老板。
年柏彦并不惊讶她会如此快速反应过来,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与D会所直接资源共享的实体店,属于精石集团旗下高端品牌线之一,这个品牌从不走杂志和电视媒体,只有高端会所的人才知晓这家店。”
素叶冷哼,“能够得到你的亲自介绍,我是不是得受宠若惊?”说完,伸手摘下项链,“啪”地一声扔在玻璃柜上。
“哎——”店员见这慕十分恼火,赶忙上前拿起项链仔细查看,见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向素叶时虽不悦但语气也在进行很好的控制,“这位女士,我们店里的每一件设计都是限量版呢,如果您不喜欢可以看别的,一旦损坏的话是需要赔钱的。”
“你们店里的东西,白给我都不要!”素叶皱眉。
店员被呛得一脸尴尬。
年柏彦上前,礼节性地给了店员一个抱歉的手势,再看向素叶时语气平静,“你不是小孩子了,逞一时之气又能怎样?惹得别人不高兴自己还一肚子气。”
“你干嘛带我来这家店?”素叶反咬一口。
年柏彦哭笑不得,“是你自己像火箭似的窜进来的。”
素叶使劲咬了咬嘴唇,还真是。
见她沉默不语,年柏彦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张银行卡直接交给一旁的店员,“将秋味系列的全部首饰给这位女士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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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攻心的战场
这位店员一愣,许是没料到对方会在态度恶劣的情况下还会购买,接过年柏彦的银行卡重新确定一下,“先生,是全部都要吗?”
“对。”
“好,请二位稍等。”店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双眼灿若星辰,连去结账的速度都能与神舟六号媲美。
在旁的素叶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好半天才冷笑,“年总经理,我虽说爱财吧,但我占的都是小便宜,你的这份便宜太大了我无福消受。”
“这家店的东西说白了也就是你的,无所谓占了便宜一说。”年柏彦始终噙着笑。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的慷慨奉献?”寒意明显攀上了她的眸,“哦不对,你不过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真不愧是生意人,花了笔巨款在自己的品牌上,结果还要我来谢主隆恩?你的这笔买卖做得可真是滴水不露。”
“叶叶,你不要点火就着。”这话从年柏彦口中出来,语气稍稍有点加重,听上去像是规劝又像是命令,“这世上并非什么都能够割舍,比如亲情,就算你再想撇清关系,就算你更名改姓,你骨子里流淌的还是叶家人的血。”
“少跟我说这些大道理,这些道理平时都是我拿来唬客户的。”她压了压气,可态度依旧很冲,“我从小就没父亲,他也从来没在我懂事的时候教会我什么叫温柔如水,我只知道在成长的道路上如果不强一些就会受苦,什么血统关系?它很值钱吗?如果真的那么值钱那么弥足珍贵,为什么在我妈奄奄一息的时候一点儿都没起到作用?我不是叶玉,不懂得什么叫大家闺秀,只会点火就着!”
她在义愤填膺,年柏彦却始终平静,待她压低了嗓音发泄心中怨怼时他才开口,态度严肃,“每个人都有伤痛,并不一定要化作仇视,当然你有你的人生,你经历过的是我所陌生的,我也无权来评价是与非。但是叶叶,总有一天你会改变你的想法,甚至会觉得啼笑非常。”
素叶闻言刚要再做反驳,店员已将包好的首饰拎了过来,单单是精美的袋子就刺得她双眼生疼,心头的仇视化作了讥讽,“我看啼笑非常的人是你,这套首饰还是送给叶家千金吧。”
“我反倒认为这套首饰你拿着更合适。”年柏彦接过袋子,放到她手里。
她却没接,看着袋子如同看见令人厌恶的蟑螂,“你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我能收下吧?”
“你不收下才显得天真。”年柏彦耐性极佳,“如果你今天拿走了这套首饰,我才会恭喜你终于学会思考,与叶家势均力敌地进行较量了。”
素叶微微眯眼,盯着他没明白话中意思。
“有一句古今通用的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相信我,只有在你充分了解叶家的一切时,你才有资本去怨怼去仇视,否则只会像个跳梁小丑始终在墙外打转愤恨,这完全是一笔损己利人的买卖。”年柏彦说着将手中的袋子强行挂在她的手腕上,末了,与她的目光相对,“秋味这个系列你父亲也参与了设计,一位已入暮年的老者劳心劳力地出入设计工厂不容易,这个系列的方案经我手修改了不下十次,经你父亲手修改了却不下三十次,他不是专业的设计人员,却愿意为了这个系列去考察各国的珠宝市场,我想这套首饰对他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或许会帮助你更了解叶家。”
素叶低头看着手中的袋子,很重。
也许,重的是首饰,如此得价值连城,重在了自身,也重在了价位上;
又也许,重的是心,年柏彦的一番话令她失去了咄咄逼人的强势,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她就知道他是个极其聪明的男人,知道何时出招,在哪里出招,她以为他的沉默和平静会让她占了上风,到头来才明白,他不是身处下风,只是不想发招而已。
不论如何,总之年柏彦的这一招如化骨绵掌,看似轻柔无害,丁点儿血腥都不带,等她觉得疼的时候才发现,招招打到她内伤。
最后,素叶还是收下了那套首饰,极不情愿的,却又找不出拒绝理由的。
等两人离开后,店员们倒开始了叽叽喳喳,声音不大,说的却是句句不离刚刚出手阔绰的男人和性格乖张的女人。
他们不懂,这么个难以相处的女人,为什么还会得到优质男的万般宠爱。正说着旗舰店的经理从外面回来,风风火火地安排,“咱们店里的秋味系列暂时不要出货,下午会有保安车来取送到D会所。”
店员们都愣住了,半晌后其中一名店员喃喃道,“经理,那套饰品……刚刚才卖出去。”是她亲自拿着那个男人的卡结的帐。
经理也惊呆了,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听说是集团总经理夫人下午要去D会所,指定了秋味系列。”
店员们赶忙出谋划策,“那其他家店还有现货吗?”他们没见过总经理夫人,只知道是集团创始人叶老的掌上明珠,是叶家千金,就算得罪客人也不能得罪主人家吧。
经理摇头,告诉她们在北京的话就只剩下这里一家店有货,香港和上海倒是还有两套,但调货显然来不及了,最后只能给D会所那边打了通电话告知了情况,那边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会看着处理。等挂上电话后经理又向店员们询问是谁买走了首饰。
亲自结账的那位店员赶忙描述了一番,又拿出客户的结账底单给经理,经理一看傻眼了,一拍大腿,“你们这些个人呐,有眼不识泰山,他就是集团的年总经理啊。”他曾见过年柏彦的签名,记得很清楚。
店员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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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商场遭遇了一次不愉快,但午餐的丰盛多少令素叶释了怀,她原本就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姑娘,不会始终扯着一件事唠唠叨叨,只要对方不再主动提及叶家的事,她也绝对不会愚蠢得浪费自己的青春在仇视上面,为了补偿上午逝去的脑细胞和心情,用餐的时候她特意点了大份的香蕉船。
对于她的大胃口年柏彦倒是有些惊讶,素叶则免费为他讲解了科普知识,香蕉中含有一种能帮助人脑产生羟色胺的物质,这种物质能使人的心情变得愉悦,她不想被上午如同吃了苍蝇的事情搅得心情不好。
年柏彦也不得不佩服她有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
吃过饭,年柏彦就一路开车直奔郊外。
令素叶没想到的是,他约见客户的地点竟然在高尔夫球场,一个她自小就认为是富翁们有事没事装装格调故作高雅的场合,因为自小就在武学世家长大的她早已经习惯了极限刺激的运动,对于这种慢吞吞的,半天举着杆儿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运动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她不明白,高尔夫球怎么就成了富人运动、经营者的游戏了,多浪费时间,坐在高尔夫球车上,素叶忍不住向年柏彦提出这个疑问。18bbr。
年柏彦的回答很简单:高尔夫从来都不是运动,它是人生,甚至比人生还要复杂。
素叶摇头,表示不懂。
年柏彦笑了笑,伸手将她的鸭舌帽正了正,动作自然到一气呵成,丝毫没觉不妥,他告诉她,“Pul.Gllico有句话说得对极了,如果一个人的内心藏有贼性,高尔夫球会通通把它翻出来。”说到这儿,他指了指远处的球场,目光深远,“你以为这是球场吗?不是,这里是攻心的战场,如果你跟你的对手打十八洞的高尔夫球,那么你对他的认识甚至要远远超出十八年,对手的每一次挥杆尺度都暗藏了他的经营习惯和思维,要做到滴水不露就只能成为球中高手。”
素叶一伸舌头,一个不起眼的小球儿竟然有这么多的说法。
“怎么,现在就觉得闷了?”年柏彦侧过脸,似笑非笑询问。
素叶岂是认输的主儿,马上一梗脖儿,“谁说我嫌闷了?我来也是为了会高手的。”
年柏彦听着好笑,“会高手?”
“就是你喽。”她轻轻抿唇,车子转弯时有光亮蔓延,落在了她的唇角眉梢,清纯动人,“武侠小说中有说过一句话叫做无招胜有招,你是高尔夫球高手吧?说不准还打不过我这个半吊子。”
“你以前打过高尔夫?”
“第一次。”素叶一脸的懒洋洋。位没对对过。
年柏彦抬手,毫无预警地将她的帽檐一拉,“如此,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了。”
“讨厌,我看不见路了。”素叶嚷了句,拨开他的大手。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
球车直入球场的时候,素叶才看清楚这里整体的轮廓,像是一座恢弘优雅的皇家园林,在来时的路上她已听说这里是由享誉世界的名家设计师亲自主持打造,依山傍水,环绕球道的湖面超过16万平方米,整体27洞湖面超过20万平方米。
素叶被眼前这般奢华的视觉享受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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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
这里的高尔夫球场地设计在全球来说都算得上极为罕见的创新之举。27洞中,每9洞为一种风格,分别为草原湖泊式、森林湖泊氏及田园湖泊式,7洞与13洞两个相连的为水中Pr3果岭,而第9洞的发球台设在水中,如此设计是让会员享有了岛上挥杆的特权和令人心旷神怡的独特感受。
里地在在洞。素叶忍不住咂舌,“说白了就是要挥着个球杆把球打进洞里,在哪儿不是都一样?光个场地就搞得如此大费周章,真是浪费祖国人民的钱。”
“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这个下午年柏彦脸上的笑容似乎多了些,至少现在跟她说话时始终噙着笑,虽浅到细不可闻,但眼神不那么锋利严肃了。
“错,不是酸溜溜的味儿,是仇富。”素叶直截了当,歪头盯着他,从这个角度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刚毅流畅十分养眼。“我是再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来讨伐你们这种打着高雅的旗号来挥霍金钱的无良商家。”
年柏彦看着她,她眸底的笑像是揉碎了的阳光,倾泻了下来,流转于唇稍,而今天,她是纯粹的素颜,只是在他的休息室洗了个澡没擦任何的化妆品在脸上,细腻的肌肤更清透可见,如此天然雕琢润白如雪,有一刻他竟很想伸手掐一下是否如水蜜桃似的出汁。
见他一言不发,素叶心里倒有点没底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就当我说的不是你。”
年柏彦拉下她的手却没急着松开,似有似无地攥了攥她的小手,淡淡笑道,“小丫头歪理不少。”
他没再跟她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摆出严肃持稳的态度和口吻与她对话,小丫头这个称呼像是随口,却怎么觉得都有一种怪异的情感在其中。素叶感觉的到他在说这话时的轻柔,而他将她的手拉下时始终没有再放开,甚至在他刚刚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紧握时她也感觉到了,他的手很大,手掌很宽,她的手足可以被他完全握住,她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及手纹的清晰。
一丝慌乱却开始了漫无天际,先是从指尖出发再到心脏,然后席卷了她的大脑,心脏的位置许是被这慌乱弄错了节奏,跳动的频率也迅速地发生问题,漏跳一拍后又开始了狂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搅合得她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我在说事实而已。”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将帽檐拉低了些遮住阳光,她看上去淡若清风,看向远处球场的目光也似平静。
可心,有了惧怕,在挣脱的那一刻,甚至她开始有点后悔,今天也许不该跟他来球场。或许林要要真的一语成谶,年柏彦这个男人是她玩不起的。
如果现在反悔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当然,素叶有这个把握,在无声无息间结束与他的相处,但是,真的就这么放弃?
她,不甘心呐。
年柏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扭头一直盯着远处看只当她在好奇球场的布置,心口却隐隐窜过失落,从她的手脱离他掌心的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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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高尔夫球场像是成功者们绚烂的人生,有起有伏,有枯燥也有风光无限。当球车抵达后,球童们早已等候多时。
素叶远远地见有人走了过来,车子还没停稳,那人便迫不及待上前伸出双手与年柏彦相握,“年总,幸会幸会。”
年柏彦与他握了下手下车寒暄了番。素叶也跟着下了车,在旁看得清楚,这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年柏彦口中的预备合作客户,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人八成不知道要跟年柏彦合作什么,虽说见到年柏彦后的交谈也可称得上是磊磊落落,可眼神看上去总是带着那么一点恭敬。
“这位是?”中年男人将目光落在素叶身上。
年柏彦微微侧身,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拉至身边,但他的手臂没有在她的肩头上停留太久,她上前他便放了下来,许是刚刚也不过是想拉她靠前而已。
“这是叶老的小女儿叶叶。”他介绍了句。
素叶虽有不悦,但也不可能当着客户的面儿撅了年柏彦,只好忍住不发。中年男人则一声惊奇,“原来叶老还有个小女儿呢,我还以为——”
“叶叶自小就被送到国外学习,这丫头野惯了,今年才回集团帮忙。”年柏彦低头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是名出色的心理咨询师。”
最后一句话从他口中出来,怎么听着都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岂不知,素叶多想一巴掌拍在年柏彦的脸上。
“真是虎父无犬女啊,江山辈有人才出。”中年男人看着素叶,眼神由衷赞叹。
素叶冲着他轻轻一笑当做回礼,这个场合她还是少说话,否则很容易忍不住骂街。
“叶叶,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刘董事长,今天见过面算是认识了,下次你想去他的商场买东西尽管跟他要打折卡。”年柏彦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刘董您好,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今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素叶落落大方,伸手与他相握。在来之前年柏彦的确跟她提及过这位刘董事长,他也算是勤奋起家的代表,年轻时投资了几家商场后大赚,现如今旗下又接二连三地标了价值地皮,北上广经营起了专供高端品牌入驻的大型商场。
虽说年柏彦只是轻描淡写了几句,但素叶明白了,这次是这位刘董事长做东主动邀请年柏彦,八成就是为了能够吸引精石旗下品牌驻店的相关事宜。
精石集团各个品牌线都有独立的旗舰店,当然,大型奢华商场入驻也是必要的,为在客户群巩固品牌形象至关重要。商场的游戏就是如此,品牌弱,要求着商场;品牌强,商场来求,看得出年柏彦在集团运营上有两把刷子,否则压根不会引起刘董的关注。那么接下来就要看这场互利互惠的游戏该如何玩下去,至少素叶觉得,精明如年柏彦,绝对不可能让刘董占到太多便宜。
“哪里哪里,我远比叶老和年总不过冰山一角。今儿是我疏忽了,不知道叶家千金大驾光临,这样,以后叶小姐到我的商场去随便挑随便选,直接签我老刘的账上。”
“刘董,你这话会惯坏小孩子。”年柏彦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重新将素叶拉到身边。
“看看,要不说长嫂如母姐夫如父,年总,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小姨子,不要太严苛了。”刘董哈哈一笑。
年柏彦笑而不语。
身边的素叶暗自冷笑,却意外地主动挽上年柏彦的胳膊做亲昵状,“刘董您错了,他对我很好,这不今天还打算教我高尔夫球来着。”说到这儿又仰头笑米米看着年柏彦,“是吧,姐夫。”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只是,目光多了一丝探究。
素叶刻意营造的暧昧气氛虽没令年柏彦动了声色,却成功引起了刘董的注意,他尴尬地笑了笑,赶忙招呼球童,“来来来,为叶小姐也准备一套球具。”
球童照做。
年柏彦接过球具后没马上开球,反倒是意外地朝着她伸手,宽厚的大掌轻轻箍住了她的后脑,低头,薄唇落在她的耳畔,压低了嗓音说了句,“别胡闹。”
素叶抿唇一笑,他果真还是看出了她的恶作剧心理,这也没什么,是她有意为之,真不想让他看出来她有的是方法,心情格外地大好,推开他扛起球杆儿跑远了。
年柏彦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事实证明,让素叶这个习惯了极速运动的人一板一眼学着高尔夫简直是种折磨,她原本也没打算好好学,这一路上就看着年柏彦漂亮挥杆,然后再走漫长的道路打第二杆。而刘董的球技也不差,虽说她不懂球,但也听得出年柏彦对他球技的赞赏。
两人表面看上去像是惺惺相惜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情感,但素叶的眼睛是尖的,耳朵也是尖的,整个打球的过程更像是谈判的过程。刘董始终在描绘旗下商场未来几年的定位走向,又有意透露有哪几家国际大品牌准备入驻,说得可谓激情澎湃。18bbr。
但年柏彦始终没搭腔,偶尔会状似赞同地点点头,说的话极少,大部分时间是刘董在说他在打球,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当回事儿,整个人看上去就只像是在认真得打场球。
素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觉得刘董挺可怜的,顶着大太阳在年柏彦耳边嘚啵嘚啵地说,都口灿莲花了还未令年柏彦有半点情绪波动,心头不由感叹,谁摊上年柏彦这种对手谁倒霉,光是他的一言不发就够折磨人的了。
就这样,近乎一小时过去,待年柏彦最后一杆入洞时,刘董在旁忍不住叫好,“漂亮,连斩获三只小鸟,厉害厉害。”
素叶在旁使劲抻着脖子瞧,小鸟?哪有小鸟。
年柏彦被她的样子逗笑,一旁的刘董终于抓住时机,凑到跟前道,“您看咱们刚刚说的……”话说一半儿留一半儿。
“叶叶,过来,我教你。”他却看向素叶这边,伸手招呼了一声。
素叶赶忙摆手,“不不不,我还是看着你们打吧。”她走得腿都快断了,又热又渴的,“我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再过来。”
年柏彦勾唇一笑,这次开口却是对着刘董,“瞧见没,刚刚还意气风发,现在又鸣金收兵,高估自己的体力说得就是这个丫头了。”
素叶在旁看得心里透亮,这个刘董一上来就长篇大论,将自己的入驻条件和收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无非是想在心理上压一压年柏彦,但年柏彦刚刚的一席话典型是在借题发挥,表面是拿她半途而废来说事,实际上在不动声色地告诫刘董,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太高估自己。
连她这个局外人都听明白了,更何况是久经商场的刘董?他的笑有点不自然,面部神经如抽筋了似的。素叶不打算再陪着他们一起晒太阳,似真似假地顶撞了年柏彦一嘴后转身就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听到年柏彦平缓地说了句,“商场的扣点上我需要再降两个百分点,否则,这个游戏没法儿玩。”
素叶回头,瞧见刘董的面部肌肉更加扭曲。
年柏彦轻轻扬起球杆,一杆入洞,成功来了个漂亮的收尾,连同他刚刚落下的话。商场是不见血的战场,刘董如同张牙舞爪的将士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但年柏彦如同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的弓箭手,在对方马上得势的时候倏然补上一箭,这一箭正中对方的心口,不留余地。
素叶不由得替刘董捏把汗,这个游戏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被年柏彦捏在手里,他还有胜算吗?这样想着,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心头暗沉了一下。
如果是她跟年柏彦斗,是否真的可以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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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清凉空气缓解了素叶的郁结,休息了能有半小时的样子,她起身准备再去球场看看,这个年柏彦也不知道打完了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收到。
进了盥洗室洗了把脸,重新戴好帽子刚准备出去,一妙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薄料运动装难掩姣好身材,与素叶面对面走来的时候,手中的粉盒不经意滑落,她大惊,可还没等喊出声儿时,那只粉盒已稳稳地被素叶接住,离地面只差五六厘米的距离。
素叶转身离开。这只是个小小插曲,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相遇,但上天始终是有意思的,她没想到那么快会再次与那女子见面。
遭遇纪东岩
丈高的喷泉为燥热的空气带了点凉意。
重新回到球场,远远地看见刘董朝着这边过来,见了她后笑脸相迎,跟她道别并且邀请她有空到他旗下的商场逛逛。素叶也大致跟刘董寒暄着,从字里行间及刘董沾笑的眉眼不难看出,他是最终与年柏彦达成了相关协议。
末了,刘董在她耳边叮嘱了句,“有这么能干的姐夫,叶小姐,你可是找对师父了。”
素叶这才明白,原来刘董一直以为她是准备跟年柏彦学做生意了。等刘董走后,她这才将目光放远,很轻易便能看到年柏彦高大的背影,他正与一男子聊天,那男子跟年柏彦一样身形高大,大有平分秋色之嫌。18goC。
逆着光,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都如梦如幻,像是嵌在阳光中的海市蜃楼,没法估量真实存在的系数有多少。素叶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这才锁定年柏彦身边的男人,那个背影看上去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
正想着,便见那男人回了头,偏巧朝着素叶这边看过来。她的脚步微滞了下,纪东岩?他怎么也来了?
待她走上前,还没等年柏彦开口,纪东岩倒一副惊讶外加惊喜的神情,大步上前一把拉过她,“亲爱的,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了?”
他的热情像是一团火,在这个火热的午后更觉炙烫,只是,是她看错了,刚刚他在面对年柏彦时,侧脸显得那么冷凝,在转头的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纪东岩紧蹙眉头,与他一贯的笑脸相迎极为不符。
相比纪东岩的热情,他今天的穿着似乎看上去更加热情,白色棒球帽、一件橙红色POLO衫,搭配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活力四射,再加上染笑时目光灼热,眼角邪魅狂野,不想注意他都难。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素叶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俗言道出手不打笑脸人,经过这么几次接触,她也觉得纪东岩也不是什么坏人,他看上去是挺痞痞的邪邪的,但人还是挺真诚的,所以在回他这句话的时候也多少给他留了点面子,“还以为你是运动白痴,没想到还会打高尔夫啊。”
“笑话,我只是恐高而已。”纪东岩冲着她眨眨眼。
素叶想起那时候他被她一脚踹下时候的惨叫就忍不住想笑,当然,她是没憋住笑,所以也就笑出了声,“我算看明白了,你只适合老人运动。”
“亲爱的,你这么说我,我会很伤心的。”纪东岩蓦地凑近她的脸颊,坏笑了一下。
素叶一撇脸,“小心我给你个无影脚啊。”
“好啊,你来——”
“叶叶。”一直未出声的年柏彦冷不丁开口叫了她的名字,淡淡说了句,“我们该走了。”
“哦。”素叶收回了笑,“自己慢慢玩吧,小心中暑,花蝴蝶。”
哪知纪东岩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副懒洋洋的口吻,“我刚来你就走啊?太没情调了。”他的目光这时才落在年柏彦的身上,似笑非笑,“年总,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和小叶都几天没见了,就算你找她有天大的事儿也得停停吧,要不这样,你走,小叶留下。”
素叶在旁暗自观察着这两人,从刚刚到现在,她能明显感觉的到他们之间的暗涛汹涌,此时此刻她成了棋子,被这两人拿来互相攻击其弱点。想到这儿自然有些不悦,但也不动声色地时刻提起警觉,一旦两人擦抢走火或是将她当成了扯线木偶,一人拎着她的一条胳膊相互拉扯,那么她的剪刀腿和练得还凑合的太极拳也早就准备好,给这两个男人狠狠来个教训。
然而,出现在小说中两男争一女的狗血剧目没在她身上发生,头顶的太阳烤得她额头吱吱冒油的时候才听年柏彦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实在找不出成人之美的理由。”
纪东岩走上前,伸手一把将素叶搂在怀里,笑米米对着她道,“这样,你告诉他咱俩什么关系?”
“啊?”素叶眨了眨眼,这家伙的牙齿可真白,等这件事过后得问问他去哪家做得牙齿美白。
“啊什么呀,告诉年总经理,咱们什么关系。”纪东岩抬手在她帽檐上轻敲了下,嗓音揶揄好听。
她下意识看向年柏彦。
年柏彦的目光也顺势落在了她身上,可是,他依旧平静,就连目光也看不出一丝愠意。素叶微微挑眉,自己有那么不堪吗?还想象着感受一下被两个男人争来抢去的感觉,结果,全败给年柏彦这张看不出神情变化的扑克牌脸了。
原本想要正解她与纪东岩的关系,在即将脱口的时候瞬间改了主意,冲着年柏彦轻轻一笑,“娃娃亲。”
“亲爱的,你终于承认咱俩的关系了?我是不是要感激涕零?”搂着她的纪东岩嗓音陡然提高,一张俊脸近乎激动得变了形,紧跟着低头迅速地在她脸蛋上轻啄了一下。
年柏彦的眉头隐隐一蹙。
“纪总,你爱开玩笑的性格到现在还没变。”再开口时,他的口吻与神情同样淡然自若,可话锋利,“这话拿来哄哄其他女孩子倒也不差,但除了叶叶。”又看向素叶,“娃娃亲这种事,你还是先要问问你父亲叶老爷子才行。”
素叶盯着他的脸,这么无动于衷?
纪东岩听明白了他的话,潇洒地笑了笑,“我说你怎么跟小叶在一起,原来也不过是姐夫的身份,小叶喜欢谁跟谁在一起,甚至要嫁给什么人,我想都由她来决定吧?你这个做姐夫的管的太宽会让人误会的。”
年柏彦闻言后也笑了,笑容依旧淡泊,他没再同纪东岩针锋相对,而是看向素叶,“那么你自己来决定,跟我走,还是留下。”
“让我决定?”素叶开始揣摩他的心思,怎么就把主动权落她头上了?这里面一定有诈,如果回答跟他走,那么自然就是给了纪东岩一个无声却有力的回击;但,他不怕她的决定是留下来吗?一旦她决定留下来,那就意味着这场看似风波不起的暗战中年柏彦一败涂地。
这个年柏彦,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而身边一直在搂着她的纪东岩也似乎在等着她的答案,一句话不再说,低头看着她。无需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头顶灼热的注视。
情势似乎变得胶着,素叶似乎都能嗅得到两个男人之间涌动的敌对火浪,如头顶上的太阳,稍稍触碰就会烫伤,她不愿做被烫伤的那个。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扬起了一道愉悦的嗓音,瞬间浇灭了火浪,拯救了素叶,在那一刻,素叶是真真儿感谢了那个女人,但在以后,也真真儿地讨厌了那个女人。
“纪少爷,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素叶顺势看过去,是刚刚在盥洗室碰到的女人,她显然是去补妆了,唇红齿白,恰到好处的彩妆将她原本就娇媚的眼睛拉长,如魅惑的狐狸眼,几步上前见到年柏彦后目光陡然转成了惊喜,“您、您是年总吧?”高空新见迎。
外人不敢确认也并非夸张,因为年柏彦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
还没等年柏彦开口,纪东岩反倒热情上前,“姚制片,你今天算是幸运了,年总经理,旗下品牌均属高端,只有他跟我强强联合,你的那部片子才更有投资价值。”伸手将那女人拉到了年柏彦跟前儿,熟络介绍,“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电影制片人姚梅,经她手的很多影片都在国际上拿了奖。”
年柏彦微微颔首等同打过招呼,“幸会。”
“嗨,纪少爷过奖了,在你们两位精英面前我哪敢称什么鼎鼎大名呀。”姚梅就像是被烈火瞬间点燃的干柴,伸手紧紧握住年柏彦的手,整个人都在愉悦地舞动,“这没想到年总您这么年轻呢,您呀,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是多么想要找个机会能跟精石合作啊。”
“我想会有机会的。”年柏彦始终保持礼节微笑,说完这话后又看向素叶,抬手冲她一打招呼,“走了,别耽误纪总他们谈生意。”
素叶看了姚梅一眼,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差点打了个喷嚏,老天,敢情又去补了香水。她是听说过姚梅的大名,她交际甚广,跟几位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导演都交情甚好,从没人会去相信一个中国女人可以将资金整合到国外并且迅速地钱生钱,她就有这个本事,去年在戛纳电影节上获奖的其中两部电影都是她来操刀。
她是个极强的拉赞助高手,在如今宝格丽、蒂芙尼都纷纷在电影产业上试水的时期,她更不可能放过珠宝界的这些个肥肉了。
姚梅姚梅,今天她素叶倒真是领教了,叫什么姚梅啊,她看叫妖媚更合适。听说她离过三次婚,别的女人身价会跟着离婚的次数越来越低,这个女人的身价反倒是随着离异的频率水涨船高。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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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没心
这世上,没有走不通的路,只有想不通的人。
素叶相信每个女人一出生都有公主梦,没哪个女人想要张牙舞爪地去跟男人争世界,可经过现实的打压和锤炼,大多数的公主梦都折戟沉沙。安于现状的从公主变成了主妇,不安现状的从公主变成了战士。
也许姚梅想通了,所以她选择了在男人的世界里一决雌雄。
素叶没有看不起这种人,反倒佩服她占据了成功的高地,不管手段如何,目的已经达到。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和女性敏感度,她可能不会与姚梅成为朋友,一个目的性极强的女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已然成了女人的公敌。
所以说,有姚梅在场,自然就不需要纪东岩出手。见年柏彦要走,姚梅马上上前,“我知道年总时间宝贵,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难得见面,哪怕给我几分钟也行。”
素叶停住脚步,看着姚梅的侧脸,她虽笑着但眸间多少染了点迫切,也许那句话是对的,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想着,她看向年柏彦轻声说了句,“姚制片盛意拳拳,要是再婉拒就太不近人情了,我看倒不如好好聊聊。”
年柏彦原本是打算带着素叶一同上车离开,见她从纪东岩身边走向他时,心口的不悦也渐渐消失,可没想到她会停步规劝,一时间脸色看上去有点沉了。
纪东岩是个见缝插针的主儿,一听这话立刻上前爽朗大笑,“年总,你也别急着拒绝,我看这次挺靠谱,你也有点耐性听人家姚制片好好介绍一下,我可是很期待跟你共同合作。”话毕便拉过素叶,冲着她邪魅一笑,“我看你还是别打扰你姐夫谈正事了,走,打球去。”18goC。
素叶没拒绝,任由纪东岩拉着自己朝果岭那边去,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年柏彦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姚梅像只蝴蝶似的差点贴他身上。不知怎的,有一点怅然若失,感觉糟糕透了。
纪东岩停了脚步,直接席地而坐,素叶见他不走了略感奇怪,“不是去打球吗?”
“坐。”纪东岩在身边的草坪上拍了拍,仰头看着她,迎着光,他的脸颊看上去也有点一本正经儿了。
素叶看出他有话要说便坐了下来,他却顺势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没等素叶反抗就冷不丁说了句,“小叶,你不跟我没有关系,但绝对不能跟他。”
“啊?”素叶一愣,转头看着他。
两人因为坐得比较近,待她扭头时,两人脸与脸的距离更缩小了不少,近到她可以清晰看到纪东岩POLO衫领口下壁垒分明的胸膛,也近到她可以轻易捕捉到他眼中的严肃认真。她有些尴尬,不知是因为离得太近还是他的话太一针见血,勉强扯了扯唇角,“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跟你跟他的?”
“你不是喜欢他吗?”纪东岩皱眉。
素叶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语调微微提高,“谁说我喜欢他?”
纪东岩看了她半天,手臂猛地收紧,“你就当我胡说好了,总之,年柏彦那个人你还是离远点,越远越好,他怎么说都是你姐夫,你还想背负骂名吗?别说他年柏彦结了婚,就算他没结婚,他也绝对不是你喜欢的对象。”
“为什么?”素叶反问。
纪东岩挑眼看了远处,她也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阳光拉长了年柏彦的身影,高大潇洒,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姚梅看上去熟络非常,一个劲儿地在他身边不知说些什么。
“年柏彦这个人,没心的。”耳边,纪东岩的解释有些寒凉。
素叶蓦地转头对上他的眼,一时间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中华儿女千千万,何必在意他一个?”纪东岩突然又笑了,伸手捏了她鼻子一下,“现在跟我面对面近距离接触,有没有感觉到我也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他转移了话题。
素叶却不想跟他瞎贫,想了想道,“如果这话是从年柏彦的朋友口中所出,我会考虑,但出自敌方对手,我是不是要质疑一下了?”
“小叶。”纪东岩有点无奈。
“从你负责大中华区的业务后,几乎每一个行动都与精石头集团争锋相对,就算接下来要竞投的钻石矿也是如此,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素叶凑近他,近乎面贴面了,一字一句道,“我在想,究竟你跟年柏彦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赶尽杀绝?”
这阵子她不是没关心财经新闻,被人热议的当属纪氏与精石集团,大家的关注点纷纷聚集在两大集团背后的两位年轻掌舵人身上,相同的年龄,相同的阅历,甚至再八卦点相同的英俊不凡。有财经点评人士将年柏彦和纪东岩比喻成风云中的聂风与步惊云,虽没明枪明刀地进行操戈,但已然闻出了暗涌波涛的气息。世的信公界。
可素叶真的担心应了那句话:成也风云败也风云,她怕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多想了,商场如战场,做不成朋友亦成不了敌人。”纪东岩轻轻一笑,“我们谁也没想对谁赶尽杀绝,这不你也听到了,刚刚我还说要跟他合作来着。”
“你的合作听上去没有太大分量,不过是走马观花说说过场话罢了。”素叶哪是小孩子,在清楚看到纪东岩与年柏彦暗涌的不和谐后更不可能相信这番话。
纪东岩却一挑眉,“小叶,相信我的诚意,今天与姚制片约到这儿的确是为了谈电影投资的事,你也知道现在很多珠宝品牌都参与到了文化产业,这是跨界营销互惠互利。再说为了你我也得主动放下身段主动求和啊,要不你父亲怎么能同意让你嫁给我?”
素叶无奈翻了下白眼,“纪东岩,咱能正经儿点吗?”
“好好好,正经儿点。”纪东岩赶忙收回笑,“小叶,我是说真的,我真挺喜欢你的,所以能不能给我次机会?”
素叶支着脸,看着他直皱眉,“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纪东岩看着她,没马上回答。
“回答不上来了?”素叶忍不住笑。
纪东岩看着她的眼神多了点意味深长,良久后说,“我喜欢你挺久了,之前是看照片,后来在青龙峡见到你之后就彻底地一见倾心。”
“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你哪来的照片?”
“你管我哪来的,总之就是小爷我看上你了,你从不从吧?”纪东岩故意做出霸王硬上弓的模样,高大身子也跟着压过来,语气流里流气。
素叶笑着将他一把推开,“哎呦哎呦还小爷呢,可吓死我了。”也不消问了,既然是有交情的,八成那照片是从舅舅家拿的。
“再推小爷,小爷就要硬上弓将你做成熟饭。”纪东岩说着一伸手,准备偷香。
谁料素叶一个擒拿手将他制服,下一刻将他按在了草地上,纪东岩疼得哇哇大叫,“姑奶奶,你还对我下狠手啊?”
“还敢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了?”素叶整个人压他后背上,暗自手腕收紧,笑米米地在他耳边问。
“不敢了不敢了,快放过我吧,胳膊快断了。”纪东岩连连求饶。
“说姐姐我错了。”素叶落得悠闲。
纪东岩用余光瞟向她,哭丧着脸,“咱能把称呼去掉只说后三字吗?”
素叶直接用武力回答了他的请求。
“断了断了!再拧我胳膊真断了!”纪东岩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忙道,“姐姐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素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扭曲的脸颊,抿唇笑着,“早对我俯首称臣就不用吃苦了。”
“小叶——”
“叶叶。”头顶上是略显寒凉的嗓音,近乎击散空气中的炙热。
素叶手劲一松,抬头,是年柏彦。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太过于居高临下,宽阔肩膀遮住了大半片的阳光,将她完全罩在了他的影子里。他的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澜,似乎,暗沉了很多。
她被这种目光看得无所遁形,而纪东岩又趁着刚刚手劲一松的时候挣脱了双臂,如此一来他们两个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还是跟着上前的姚梅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夸张笑道,“是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了?”
话一落下后,年柏彦更似面罩寒霜。
纪东岩倒挺自然,伸手干脆将素叶抱怀里,“我们恩爱也不犯法吧?”
素叶原本想要推开纪东岩,却在看了年柏彦一眼后干脆不做任何反抗,只是淡淡笑着。她以为年柏彦还会无动于衷地走开,又或者只是平淡地再将选择交给她,岂料,始终未言的年柏彦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姚制片提议我们来场友谊赛,我觉得这提议很好。”
纪东岩愣了,连素叶也愣了。
“是啊,纪总,今天难得能与两位打球,我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姚梅在旁一脸兴奋。
年柏彦走上前,意外伸手,看似悠哉地将素叶从纪东岩怀里直接拉到身边,手臂又不着痕迹地改了方向搂在了肩头,低头含笑征询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谁出了糗?
她的位置转移只在几秒钟的时间,从年柏彦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到开口说话,这个过程她始终是晕的,等被他搂进怀里时她才反应过来,再看纪东岩的脸染上明显的不悦。
年柏彦还在看着她,似乎真的在等着她的回答,耐性十足。
“挺好的。”这种比赛她压根就不热衷。
一丝笑意隐隐浮于年柏彦削薄的唇际。
纪东岩的不悦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又扬起笑容,“好啊,但我觉得三人赛不如两人赛,姚制片——”他看向姚梅,“年总的球技可以与世界冠军媲美,倒不如你先出战,试试他的底?”
“好啊,能够领略年总的球技,就算输了也值了。”姚梅自然是愿意跟年柏彦独处。
奈何,这一次年柏彦似乎不打算承让,更别打算让纪东岩再有缝可钻,唇际浮起疏离的弧度,“纪总的提议很好,但姚制片毕竟是女人,这场打下去我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这样吧,让叶叶替我,女人对女人,这才公平。”
他顺着纪东岩的话又成功地来了个扭转,话说得滴水不露,也顺便地能将素叶紧紧锁在身边。
“这……”姚梅看了素叶一眼,又看了一眼纪东岩。
纪东岩故作惊讶,“年总,你不会是想跟我对打吧?”
年柏彦似笑非笑,“只打小鸟球,姚制片替你,叶叶替我,这样,我和你落得清闲。”
纪东岩唇角抽动了一下。
素叶却暗自拉了拉年柏彦的衣角,压低嗓音道,“别逗了行吗?我连球杆都不会拿怎么替你赢球?”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在旁教你,意思意思就行。”
“这种事儿还能临阵磨枪呢?”素叶惊讶。
年柏彦被她逗笑,搂在她肩头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放心,有我在。”
话是好的,看听上去有点令人浮想联翩。
纪东岩许是见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有些惹眼,清了清嗓子道,“年总,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怎么?你怕姚制片输给叶叶折了你的面子?”年柏彦勾笑。
素叶在他怀里暗自为纪东岩捏了把汗,过招讲究的天时地利人和,第一场过招纪东岩胜了,可从年柏彦的反应来看,接下来是不准备让着纪东岩,就拿此刻来说,年柏彦句句如钉,直接击中对方要害,他用姚梅和她来明确划分了阵势,让纪东岩明白,她素叶是属于他年柏彦的阵容之中的人。
这一场暗自的较量,是年柏彦占了上风。
就连素叶也看得出大势已去,更何况一向在商场竞争中稳操胜券的纪东岩,笑了笑,“年总哪里的话,不过是场游戏而已,我纪东岩的面子还没跌份儿到跟游戏较真儿。咱们就小鸟球,五杆洞,敢吗?”
“好。”年柏彦从容不迫接下挑战。
姚梅在旁怪叫,“你们两个大男人也太狠了吧?五杆洞只有高手才敢打,我肯定惨败了。”
“不不不,姚制片,我……那个说明一下,输的人会是我,因为我压根就不会打球。”素叶哪敢扣上高手的帽子?现在承认总好过一会儿被人打得血惨要好得多。
姚梅没料到她不会打球,愣了下。
年柏彦却不紧不慢补上了句,“所以我会亲自来教叶叶,姚制片,你要多听纪总的意见,他的五杆洞可是绝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姚梅一笑,双眼看似更加狐媚。
素叶扭头看了一眼年柏彦,困惑非常,又是小鸟?她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是拿着球去打小鸟,既然他开口说要教,那她就老实学喽。
阳光,在这个午后显得惨烈些。
不过或许,比阳光更惨烈的是阳光下的人。
素叶才不会相信年柏彦和纪东岩所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鬼话,暂不说纪东岩是怎么想的,就说年柏彦,一个能将高尔夫球场视为人生战场的男人,这场比赛怎么可能只是游戏?赛事还未开始,她就已经察觉出空气中隐隐浮动的刀光剑影。
比赛开始,年柏彦将球杆递给素叶,她拿过手,比划了两下,看着脚底下的那枚高尔夫球挑了挑眉,就这么个小破球还能难倒她了?
年柏彦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伸手扶正了她的站姿,“别小看这项运动。”
“一杆儿打下去不就行了吗?”素叶嘟囔了句,又瞥见不远处正在做热身的姚梅,撇了撇嘴,“不过她拿杆的姿势是挺好看的。”
的几彦到被。“你的姿势决定打球的角度,角度又决定了发球的精准度,所以说,差之分毫谬之千里。”年柏彦如同个淳淳善诱的教练,伸手跟她共同握住了球杆,另只大手扶在了她的腰上,“你的腰都扭到十万八千里了,腰不稳,你的视线也跟着受影响。”
“哦。”素叶有点漫不经心,别怪她走神,他贴得她太近,呼吸之间尽是他的气息,搅合得心口有点乱。
“想什么呢,集中精力。”年柏彦干脆将她嵌在怀里,一双大手有力地控制住她握杆儿的手,头顶上落下低低的命令。
素叶压了压莫名其妙的慌乱,清了清嗓子,“我在想你这次押错宝了,至少我现在连什么是小鸟都不懂。”
头顶上,年柏彦淡淡笑了,“小鸟球只是专业术语之一,看到那边没有?”
素叶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
“咱们需要三杆打到果岭,在果岭上再进行两推入洞,这就是常说的五杆洞,但我们要打小鸟的话,就要两杆打到五杆洞的果岭,然后两推或是一推入洞。简单来说就是,小鸟球就是比标准杆要少1杆结束,明白吗?”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这么一挥杆就直接把球打进洞了?”素叶轻笑。
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嗓音也似乎渗着笑,“这么远的距离你一杆能打上果岭还入洞,那我该拜你为师了。”
“你说我能打小鸟吗?”她听着有点擦掌磨拳了。
“打小鸟很容易,但纪东岩是擅长打鹰的。”年柏彦在她耳边低低落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姚梅今天敢跟纪东岩约在这儿,她的球技也不在年柏彦话下。”
“啊?”
“所以,你得打double.egle。”
“双鹰?”素叶按照字面去解释,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也可以叫它信天翁,好听。”年柏彦唇角微扬。
素叶更是不解,忍不住抬头看他,但她忘了年柏彦是一直低着头在跟她说话,所以她一仰头,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与他的薄唇来了个擦边球。
心紧跟着“咚”地狂跳一下。
年柏彦一动没动,依旧低头盯着她,眸底深邃得吓人,只是薄唇微抿了一下。她赶忙低头,长睫遮住了如乱花散开的慌乱,他的唇息已沾染了她的唇瓣。
她不敢慌乱的,那夜酒醉也吻过他的唇,素叶暗自告诫自己,收敛心神。
“double.egle是罕见的成绩,不好打,但我会帮你。”年柏彦收紧了大手,也顺势将她的手握紧,他的语气听上去自然平静,就好像,刚刚出了糗的只有她。
也对,就是她出了糗。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纠结在了一起,而那一边,姚梅和纪东岩两人早已相互配合打出不俗成绩,也正如年柏彦推断的那样,姚梅的球技不在纪东岩之下,也更是如年柏彦预测,他们两人打了个老鹰球。
“我们是不是没希望了?”素叶可不想拖他后腿。
“先打上果岭再说。”说着,年柏彦握着她的手一挥杆,高尔夫球像是灵活的少女在空中翻转跳跃,弧线优美落落大方。
素叶看得直乐,指着球影,“我希望它一下子掉进洞里。”18goC。
“坐享其成。”年柏彦说着伸手拉过她的手,朝果岭方向走过去。
素叶低头看着他的大手,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觉得这样的牵手有些紧张了?再看他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得异常英挺,一时迷惑,如果他没结婚的话……
“年总,看架势你是要打double.egle。”纪东岩慵懒的嗓音扯回了素叶的迷失,目光触及两人牵手时僵了下。
“凭这丫头吗?”年柏彦难得笑了笑,抬手敲了下素叶的脑袋,“怎么拿杆都学了挺久。”
素叶皱眉,“那你还让我跟你一个阵营?”
年柏彦却道,“你不跟我跟谁?纪总吗?他身边可不少美女高手,你可挤不进他的阵营。”
这句话恰似玩笑,可听着意味深长。在场的人一个赛一个的精明,她自然也能听出意味来。姚梅在旁故作不懂地装笑,纪东岩皮笑肉不笑,年柏彦表面看上去淡若清风。虽说言语不能杀人?她绝对相信年柏彦有这个能力。
“好了好了,不就是个double.egle吗?有何难?”素叶率先打破了僵局,顺势将手从年柏彦掌心之中抽出,潇洒一挥,“本小姐就打个信天翁给你们下酒。”
******终于写完了,现在码字越来越慢,让大家久等了,么么。
谁没资格
结果,信天翁是打出来了,但并非出自素叶之手,她没做成打猎英雄,狩猎者是年柏彦。因为就在她准备闭着眼瞎猫碰死耗子时,挥杆的权利便转眼落到了年柏彦的手里,他从她手中拿过球杆,球头刚碰触到高尔夫球时纪东岩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倒是挺想看看你能不能抓了双鹰回来。”
年柏彦低头看着球,隔着光亮,他的眼像是被笔墨染黑的布,原本就浅薄的笑也似乎隐去。“你错了,这世上太多的事不是要你能不能,而是看你想不想。”话毕,利落挥杆。
那只高尔夫球,在阳光下晃得有点刺眼。姚梅第一个冲了出去,紧跟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稳了,“老天呐,年总他、他真的打到了double.egle,太厉害了!”177zb。
这一次,姚梅没有如愿以偿地缓解气氛,因为,年柏彦和纪东岩之间略微紧张的气流并为扩撒,而素叶亦没开口,在旁默默观察着眼前这两个男人,暗自纳闷,纪东岩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信天翁,真的只是球技吗?
姚梅站在球洞前有点尴尬,不知继续说什么好。而纪东岩很快抬手为刚刚精彩的球技鼓了掌,似笑非笑,“你果然还是更胜一筹,佩服佩服。”
“是纪总承让了。”年柏彦神情淡然。
“年柏彦。”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纪东岩突然连名带姓叫住了他,褪去了从见面到刚刚言不由衷的称谓,嗓音清凉,与这炎热的夏日温度狠狠打了个温度差。“不是我承让,而是我没以为你还会去打double.egle,毕竟你,没这个资格。”
最后几个字近乎是从他唇齿间蹦出来的,字字薄凉,连同他的神情,笑早已收敛不见,看向年柏彦的眼眸只剩下毫不遮掩的讥讽。
这下子,素叶也不用暗自观察了,纪东岩大有一副生吞活人的架势,想不引起她多想都难。商场上的竞争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人明刀明枪,纪东岩也好,年柏彦也罢都是行业翘楚,不可能不懂得沉稳持重统筹运作,再不济也至少学会了情绪控制,但这般撕破脸实在罕见,可想而知,一开始两人纠结的就不是什么商业竞争。
不论如何,这是两个男人的战争,与她无关。
但显然,有人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姚梅见情况不对劲赶忙上前,笑颜以待,“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我看是天气太热了,这样吧,我做东请两位老总去喝一杯如何?”
素叶在旁简直不忍看着一幕,抬手抵住额头,暗自叹气。这个常年周.旋在男人之间的姚梅是朵解语花没错,只可惜解语花一旦开错了季节也只能落得孤芳自赏的下场。她也许是太想将纪东岩与年柏彦这两人与其他男人们归为一类,款款温情笑脸相迎,他们便会各自找个台阶接了她的顺水人情。但她怎知,纪东岩和年柏彦才属一类人,从一开始的厚貌深情到此刻战火蔓延,脸皮都已然撕破,哪还会将姚梅这朵解语花放在眼里?
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是不需要别人给台阶下的,很不凑巧,姚梅遇上的还不止一个。
所以,就在姚梅等着他们其中一个谁能接下她的提议缓和气氛时,年柏彦开了口,却是对着纪东岩,“你又错了,没资格打double.egle的是你,不是我。”
话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球杆递给了旁边的球童,经过素叶身边的时候扔了句,“走了。”
素叶扭头看着纪东岩,他的脸色不好看,但更难看的当属姚梅。
年柏彦却没给她跟纪东岩道别的时间,直接将她拉上了球车。
大片阳光被甩在身后,连同纪东岩那抹高大身影,也渐渐变得稀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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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车厢里依旧沉闷。
从高尔夫球场离开到上车,年柏彦始终未发一言,周末不限行,所以车行到哪都十分拥堵,他们的车子在车流的涌动中如一艘船,行驶速度缓慢,这便更延长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素叶坐在副驾驶位,看了窗外良久,心中不由暗自懊恼,如果她勤快点又或者未卜先知随便抽张音乐CD过来,至少就不会这么沉默了。
前方红灯,车速开始缓缓慢下。
素叶转过头,顺势打量了一下身边男人的侧脸,沉默未有变化的线条,微抿的薄唇及刚毅的下巴,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好招惹的主儿,她自然不想做炮灰,伸手打开了交通广播,欢快的音乐及主持人熟悉的嗓音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车厢气氛。
正赶上听众与节目互动环节,女主持人说,“手机尾号为4688的机主发来这么一条短信,说自己的女朋友与自己最好的朋友好上了,两个人还瞒着他交往了好长时间,他郁闷得要死,左手是友情右手是爱情,他该放弃哪个。”
男主持这时接过话,“遇上这事是够郁闷的,不过他的好友还真是不讲究,这么大的事儿能瞒到什么时候?其实压根就不是左右为难的事,只是方式方法不对。”
广播里的男女主持一人一句,今天互动的话题是“说说让你左右为难的事”,素叶没成想一开广播就听到这么无厘头的话题。
男女主持还在拿着这件事议论纷纷,也有不少听众发来短信出招,素叶听着可笑,又打量了年柏彦一眼后开口,“我想,你跟纪东岩应该不是因为这种狗血理由结下梁子吧?”
前方绿灯,年柏彦踩了油门,就在素叶误以为他继续保持沉默的时候,他淡淡扔出了句,“这个理由,的确很狗血。”
果出出备并。原来广播的内容他听进去了。
素叶见他的反应后心里多少有点数了,将广播声调小,“我想,你应该不会有闲情雅致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吧?”
主路太过拥堵,车子走走停停,年柏彦干脆方向一打,将车子开到了辅路,素叶不动声色地淡笑,这个向来是喜欢顺势而走的男人意外地改了方向,也许令他纠结的并非是前方的路况。
“你跟他很熟?”意外地年柏彦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嗓音清冽。
素叶没料到他会直接将矛头落她身上,微怔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在你对真相感兴趣之前,是不是先要跟我交代一下你跟他的事情?”年柏彦稳稳握着方向盘,语速不紧不慢。
素叶在旁轻描淡写,“我跟他的事很简单,瞎子都能看出来。”
年柏彦微转过脸扫了她一眼。
“他呢,是我相亲的对象,据他说,我们没出生就订了娃娃亲。”
年柏彦冷哼。
素叶挑眉看着他,“怎么?你不相信?”
“可笑。”他神情淡然甩出了简短的两个字。
“说不准最后还真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素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干脆将鸭舌帽摘下来散开长发,轻轻按摩着头皮释放压力,闭上眼,“我觉得他倒不坏。”
“以后不要跟他来往。”年柏彦的命令干脆利落。
她睁眼看着他的侧脸,没恼,“理由。”还真是邪了门了,一个两个的全都窜出来叮嘱她这句话。
年柏彦沉吟,片刻后说,“精石与纪氏竞争正激烈,离得远是非就远。”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素叶笑着拍巴掌。
“为你好。”他淡然。
素叶赶忙伸手作揖,“那我要多谢姐夫的好意了。”
年柏彦瞟了她一眼,没再吱声。
“我的故事你听完了,你的呢?”素叶的身子侧向他,做洗耳恭听状,“两男争一女是常见版本,既然你否认了那真相是什么?该不会是你跟他原本基友,后来反目成仇了吧?因爱成恨?”
前方路况好转,年柏彦也顺势加速。
“喂。”见他沉默,她忍不住催促。
他听了她的揣测面部依旧平静,“正如你刚刚所讲的,我的确没那么闲情雅致。”
“年柏彦,你这个歼商!”素叶顿时恼火。
“辱骂老板要扣工资的。”年柏彦勾唇。
素叶皱眉,“你上辈子得多周扒皮这辈子还不忘虐待员工?”
“那你上辈子得多葛朗台这辈子还不忘无利不起早?”
“我说的是事实。”素叶狠狠白了他一眼,“表面厚忠内心腹黑,阴险狡诈尖酸刻薄说得就是你。”
“还真是头一次有人如此精准地为我总结性格。”年柏彦不怒反笑,“你也世故得可爱。”
素叶干脆将头瞟向窗外,懒得搭理他。
年柏彦趁着转弯,目光扫了她一眼,忍不住勾唇笑笑。
车子一直进了她所在的小区,到了楼下,停住。素叶拎起装着晚礼裙的袋子,解开安全带刚要开车门,年柏彦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她警觉,“我可没打算知道你的隐私,否则还不定要损失多少钱。”
年柏彦微怔了一下,很快无奈泛笑,“我只是要重复一句。”
“什么?”
他盯着她的脸,唇角隐隐的笑意收回,目光也变得沉肃,“不要再见纪东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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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祭奠死人
北京正式进入了桑拿天,一年中最难挨过的时节,就连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白天的热浪能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一二点,只要随随便便在外面走上一圈便能汗流浃背透不过气,近乎是洗了一次澡。
空调成了家家户户的必备。
有时候素叶在想,假如北京的车不是那么多,家家户户不再使用空调,那么北京的夏天会不会至少低了十度?从原始社会走来的人们为了生活便利创造了科技,科技改变了世界也毁了世界。污了草原、哀了林地、少了水源。人们开始依赖科技,希望生活的质量越来越好却适得其反,因此人们又开始利用科技进行养生、回归、纯绿色无添加……
她是个心理咨询师,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的神灵作怪,但她相信因果循环,万事万物有一利必有一弊。所以当林姑娘拖着全身被汗渍打透的身子到了她家时,进门第一句话就哀嚎:“这上帝要灭世啊,天都黑了还这么热,我看在你们小区楼下遛弯的狗都穿上鞋了。”
今天又是一个小周末,周三,每到周三林姑娘都有点小亢奋,但显然今天的亢奋被一肚子怨气取代。素叶双眼盯着电视机,伸手指了指楼上,“一楼浴室堵了,麻溜儿到二楼去冲凉。”
这话刚落,林姑娘已经冲上了二楼。
十分钟后她慢悠悠地下了楼,舒服地叹了口气,与刚进门时被热得怒火攻心的形象大相径庭,见素叶在茶几上摆好晚餐后说了句,“赶紧找个男朋友吧,省得浴室堵了都没人帮你修。”
“林姑娘,修浴室这种活儿我只要花个百八块钱的就行。”素叶好笑地看着她,“我已经一个人生活习惯了,让我突然间去适应有个男人在身边太难。”
“你还想孤独终老啊?再不抓紧时间就该找个二婚的了,对方再带个孩子,你岂不是一嫁过去就做了人家的后妈?”林要要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筷子敲了敲盘子,“看看,这就是你一个人的生活,连吃饭都懒得去餐厅。”
“等你先嫁出去再说吧,省得三天两头到我这儿蹭饭。”丁司承不在北京的日子,林要要便会隔三差五过来。
“你这腿怎么了?”
林要要冲完澡直接穿了件素叶的睡裙出来的,露出的膝盖有一块乌青。她顺势一看,皱眉,“老天,都青了,要不然怎么这么疼。”
“怎么搞的?”
“别提了,我下班的路上被个傻.逼富二代的车给刮了一下,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别让老娘再见到他!”林要要用手搓着膝盖,脸部变形。
“别用手碰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素叶无奈,“你也绝了,让对方走了?”
“骨头不疼应该没事。”林要要活动了一下关节,“我这不也才看到伤势吗?”
素叶轻叹一声,见她的腿活动自如也就没怎么担心。林要要没开车的习惯,按理说依照她的薪水买辆车也绰绰有余,但经丁司承和她的一致诊断,眼前这位林姑娘有点选择障碍,她不适合开车,所以之前不是挤地铁就是挤公车。素叶去了精石集团后,林要要便也能跟着蹭车。
“哎对了,有件事挺逗。”林要要早就饿了,扒拉几口饭后鼓着腮帮子跟素叶说了句,“原来叶家还有二千金呢。”
“嗯。”素叶听她提及的是叶家的事,情绪不高。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了。”林要要误以为她只是听说,咽下一口菜,“叶澜,挺好听的名字,听说是大老板弟弟家的千金,今天来我们鉴定部报道。”
素叶依旧平静,“自家的公司去报道也不奇怪,怕是一进去就是空降兵吧。”京拿得挨都。
“你还真错了。”林要要纠正,“叶澜今天来了,竟然是被安排从基础做起,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连我这个做助手的都可以使唤她。”
这下子素叶有点诧异,抬头看着林要要。
“听说是年总这么安排的。”林要要撇了下嘴,“大公无私啊,自己的小姨子都没放绿灯。”
“叶澜没意见?”
“乐呵呵的,一点都看不出不高兴。”林要要学着叶澜的样子来了句,“大家好我叫叶澜,希望能跟各位前辈们多多学习。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哦。”素叶想起年柏彦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儿,这种安排想必是他那种性格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正好碰上叶澜,就悄悄跟她打听了一下工资。”林要要啧啧做声,“你猜怎么着?她的工资很低,年总还真是按职发薪呢。”
“你还挺八卦的。”
“说到八卦,我还真想着另一件事呢。”林要要放下筷子盯着她,“上周五咱们不是都喝醉了吗?后来听说最后把你带走的人是年总,你们……”
素叶夹菜的手稍停了一下,抬眼与她对视,“我醉了,他送我回来的。”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林要要凑近她,“他对你有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林姑娘,你这种跃跃的神情是希望我出点事呢还是不希望?”素叶白了一下眼。
“如果是年总呢,当然是希望你们别走得那么近,你不在公司不知道,有人都传出你跟年总有点暧昧呢。如果是其他男人的话,我双手赞成有点什么。”
“你是我好朋友还是损友啊?”素叶噎了一下。
“我这不是愁你的终身大事吗?想想看,如果你发生点什么艳遇遇上个高质男,或者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你被某个高富帅给强.暴了,发现怀孕,几年后那个高富帅主动找上了你,强行要跟你在一起,我靠,这样就太完美了。”林要要说完这话笑得眼角都有点大开。
这番话有些玩笑成分在里面,素叶原本听听也就算了,但心口不知怎的剧烈疼痛一下,像是有把刀子狠狠刺穿了心脏,一阵短暂的窒息迅速窜上了大脑,紧跟着,大脑皮层也跟着剧痛。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许是吹空调吹多了。
“林姑娘,你小说看多了,今儿叫你来可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素叶失去了胃口,起身上了二楼,很快又下了楼,手里多了几个首饰盒。
“秋味?”林要要眼尖,惊讶道。
对于她一眼认出首饰名称素叶一点都不奇怪,作为鉴定师的助手,了解公司的全部产品是本职工作。将秋味递到她手里,“你说这秋味有什么不同?”
这几天素叶不是没仔细查看过这套首饰,依照年柏彦的意思,这套首饰应该有很特殊的意义,从名字上看是沾了个秋字,那么也不一定是跟她母亲有关。
负心了就是负心了,再搞这么多的花样儿,人没了又如何?
“当然不同了,你知道光是这套首饰上的宝石就价值连城,各个罕有,更别提它们的设计了。”林要要毕竟是常年与珠宝打交道的人,只是将其中的项链拿在手里便十分肯定地说,“听说这套秋味是叶家老爷子亲自参与设计呢,曾经因为有一国际设计师没达到他的要求还被取消合作了。”
“我没看出这款设计有什么不同。”素叶皱眉。
林要要一脸的得意洋洋,“这就是专业人士与非专业人士的区别了。给你个提示吧,你看看这条花纹的形状像什么?”将项链凑向素叶,她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
素叶看了一眼,“不就是片叶子吗?”
“你非得看具形图啊?看看像什么字母?”林要要无奈翻了下白眼。
素叶这才仔细看过去,看着看着,眼神出现迟疑,“是字母……Q?”18rfp。
“嗯,孺子可教也。”林要要又指着另一边细细的图案,“这个呢?”
“字母……Y?”素叶皱紧眉头。
“全对!”林要要笑嘻嘻地摸着首饰,“所以说这套秋味的独特设计就是将字母巧妙转化成具形图案,表面上看像是美丽的秋叶,实际上却暗藏玄机,将这套首饰的名字都化为设计在其中。当然,喜欢秋味的人大多数只看到上面璀璨罕见的珠宝。”
素叶死死盯着首饰盒中的一枚枚首饰,心底翻江倒海。秋叶……也许,林要要只说对了一半儿,这两个字母所指代的并非是秋叶二字,而是她母亲素秋,另一个……是她素叶?
将首饰放到一边,唇角忍不住泛起冷笑,就算如此,她还会真的感动?用一套首饰来祭奠死人,这番深情又做给谁看?
年柏彦啊年柏彦,你精明一世却走了步错棋,这种温情戏非但不令她动容,反而更加反感!
“叶子,你这是什么神情?恨不得要把首饰活吞了。”林要要见她面露凶光有点惊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有,这套秋味是今年的限量版,你怎么铁公鸡拔毛了?”
脸颊被林要要捏得生疼,素叶这才反应过来,压下心头的寒意,轻描淡写回了句,“看着好看就买呗,女人在购物时本来就不理性。”
*****第一更,还有一更,午饭过后继续更新。
他没那么容易
“那你还真是太喜欢这套首饰了,限量版呐,咱们内部人购买都不打折。”林要要小心翼翼摆弄着项链,又开始炫耀自己的专业,“你知道这套首饰上所有钻石的切割都是比利时切工,纯手工,精贵着呢,巴纳师傅亲自盯工。”
“巴纳师傅?谁?”
“是咱们集团重量级活宝,他爸爸是比利时人,妈妈是中国人,他呢子承父业,学成了精准的比利时切割技术,虽说美国没有授权,但听说他已经掌握了蓝色火焰技术。”林要要显然比素叶更了解精石集团,详细为她介绍,“听说叶老叶子控权的时候,集团所有的钻石都要运送比利时找专业人士进行切割,年总掌权后就请来了巴纳师傅,又由他寻找条件合适的学徒组建了咱们自己的切割团队,如此一来省下不少成本,我还听说巴纳原本是跟年总就相识,他们是同一个师傅。”
“啊?”
“你不知道啊?听说年总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去学过钻石的切割技术,从学徒做起可苦了,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巴纳吧。”林要要一本正经儿道,“听巴纳说,现如今在全中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年总那么肯放下身段吃苦耐劳、对钻石行业有着极深经验的的管理者了。从钻矿的视察、选择、开采到供货,再到加工设计、推向市场零售,每一个环节年总都会亲自参与了然于心,他挺能吃苦的,甚至会和工人们下矿一起开采钻石,因此也受了不少的伤。要不说啊,这人哪有随随便便就成功的呢?能够做到人上人,能够在困难面前不动声色,只能说明他经历得太多,吃过的苦受过的累多于常人,历经过远比眼前还大的困难。”
素叶静静地听着,可渐渐地也不得不对年柏彦有点刮目相看了,她一直以为年柏彦不过就是只会坐在管理位置上的掌权人,没想到他会亲自去做那么多的事情,下了那么多的苦力,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也许林要要说得对,年柏彦的冷静自持也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罢,这些都不是他的性格使然又或者装帅耍酷,或许之前的经历太过残酷严苛,就连现如今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都不足以与他之前吃过的苦相提并论了。
年柏彦,你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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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素叶便见到了林要要口中的巴纳师傅。
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看上去也不那么伟岸健硕,混血轮廓,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无论横看竖看都看不出他会是名有着精湛切割手艺的师傅,但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拿瓢舀,越是其貌不扬有可能就越是深藏不露。
当然,不是素叶好奇想要看看这位巴纳师傅的手艺如何闻名,是巴纳主动上门找的她。周四,当她刚进精石集团大厅,有小助理就上前神采飞扬地通报,“素医生,借你的光,我们终于见到精石的活宝了。”
精石集团旗下的钻石切磨中心自成体系,与其他宝石切磨中心相比有单独的场地,由此可见年柏彦对自家钻石的重视与精益求精。素叶看了巴纳的资料,他的祖祖辈辈都是在比利时做切磨的,其手艺远超当地切工,由此他来中国后带了几名同样出自比利时切割手艺世家的学徒们,由此,精石集团的钻石切磨中心真正是做到了比利时切工,而并非只是比利时切割技术,听说从巴纳师傅手里出来的钻石越是在黑夜就越是闪耀,会发出如荧蓝色光焰的美幻。
但今天,巴纳特意从大老远的切磨中心赶到总部,是为了治病。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清凉彻骨,巴纳额头上的汗珠依旧如豆,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打湿,素叶为他倒了杯绿茶,示意他慢慢说明自己的状况。
“素医生,你……你相信人能预知未来吗?”巴纳喝了一口茶,素叶眼尖地看到他拿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是见到有人能够预知未来,还是在说你自己?”来找心理医生的病患,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话不被认可和相信。素叶接触过不少个案,早对一些个奇怪病患习以为常,她不会立刻反驳什么,哪怕再荒唐最后总能剥笋抽丝找出真相。
人们的恐惧来源于未知,只有真相能够祛除恐惧。
巴纳用力抹了下额头,手指却抖得更加厉害。素叶也不急着催促,她受雇于精石集团,时间早就被买断了,不像是在联众有治疗的时间限制。抽了张纸巾递给巴纳,巴纳接过擦了擦手,然后将面巾纸攥在手里搓成了一团,他看上去有些无助。
“是我。”他开口,嗓音低哑,“我总能在梦里梦见车祸和杀人,刚开始以为只是梦,但事实上不是,现实中真的就有人死!”
素叶迟疑地看着他,“你说得再详细点。”
巴纳的嘴唇看上去干涸泛白,“简单来说就是,我第一晚如果梦见了有人出事,那第二天肯定就会有人出事……”他又使劲攥了攥手里的面巾纸,像是害怕,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从包里拿出几份报纸,“素医生,你看我都带来了。”
素叶接过报纸,是几份在市面上发行不俗的报刊,社会版有被人用笔圈出的重点消息,是两起惨烈车祸的报道,但仅仅只是车祸而已。
“受害人是两名女性,我之前压根就没见过她们,但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前后梦见她们出了事,没想到她们就分别出了事。”巴纳抖着手指指了指两起在不同时间发生车祸身亡的死者照片。18rfp。
你这折版不。素叶听出他话中的倪端,“你叫她们受害人?”
“是,她们压根就不是出车祸死的,是被活活打死的!”巴纳情绪激动,紧紧抓住报纸的一角,双眼因恐惧而瞪大,但很快又神情黯然,“这……是我梦见的,就算说给警方听他们也不会相信。”
素叶狐疑地打量着他,“你确定之前跟她们不认识?”
“确定!”巴纳抬头十分肯定,“素医生,求你帮帮我,再这么做梦我会疯的,我真怕再会梦见谁死了,结果在现实中真的就死了。”
素叶身子稍稍探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那你在梦中有没有见到凶手的样子?”
“很模糊,在梦中我看不清。”巴纳伸手死死攥住素叶的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不敢对别人说这些话,生怕别人会把我当成精神病看待,素医生,你相信我的话吗?相信吗?”
“你先别激动。”素叶轻声安抚,“巴纳,你有喝酒的习惯吗?”
“我……”巴纳突然迟疑。
“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严禁喝酒,年总三令五申的限酒令格外严格。”素叶一字一句道,“但我不是年总,所以你要如实地告诉我,你有没有喝酒?”话毕,她指了指他始终在颤抖的手指。
巴纳惊愕,马上攥拳遮掩手指的轻颤,解释道,“我、我是喝了点酒,但我手指颤抖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醉酒,素医生,我今天没喝酒。”
素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好,我可以帮助你,但首先你得先稳定好情绪,将你的梦境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每一个环节都不能落下。巴纳,你现在能做到控制情绪吗?”
巴纳咽了下口水,用力攥了攥拳后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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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巴纳才从素叶的办公室里离开。
素叶倒了杯水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眉头下意识蹙紧。她不相信什么预知未来一说,第一个反应就是巴纳的大脑是否发生了病变,但报纸上的内容又解释不清,想着便给丁教授打了个电话,大致的意思是她这边有个个案很特殊,希望何明医生和方倍蕾医生加以援手,丁教授同意开会讨论。
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将正处于沉思中的素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对上的却是叶玉的笑眼。
“谁让你进来的?”眉头一皱,素叶的语气陡然转为不客气。
叶玉见吓到了她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会吓到你。”
素叶厌烦走到办公桌前,将杯子一放,冷喝,“堂堂叶家千金不知道敲门的礼节吗?”
“我敲了,好几声呢,是你没听见,我……就进来了。”叶玉看上去有点委屈。
素叶没好气,“怎么?总经理不在岗,总经理夫人来视察我的工作?”听说年柏彦上周日就飞去了南非。
“你别误会,我什么都不懂哪有资格视察你的工作?”叶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温柔道,“我是专程来公司找你的。你看你也回公司上班了,爸爸的意思是……明晚咱们一家人能不能聚在老宅一起吃个饭?”
素叶第一反应就是冷笑,“是你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健忘?”
“爸爸都叨念了很久了,你就答应吧行吗?”叶玉苦口婆心,“这两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就算你敷衍一下也行啊。”
素叶唇角的冷意依旧未散,叶玉见她始终不松口也一脸为难,轻叹一口气道,“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反正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不用考虑了,我去。”素叶意外应允。
“真的?”叶玉双眼一亮。
素叶绕到了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淡淡说了句,“我要工作了,请你离开,周五我会自己过去。”
叶玉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点点头离开。
男人离谱的命令1
杀人的,不是孤独,仅仅只是寂寞。孤寂的角落,杂沓的人声,在这盛夏的夜晚,就算满眼是霓虹光影,始终只有一个人,没人知道你是谁,也没人记得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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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至周末,白日的优雅与忙碌即将被夜色的性感和you惑取代,街边霓虹也开始逐一挤占了空间,在明黄暗沉的夕照与夜色即将纷至沓来的空缝中隐隐若现。
人只一的与。下午四点多,素叶便从精石回到联众,丁教授安排了何明和方倍蕾共同开会,针对巴纳的情况。素叶先是命李圣诞将巴纳的全部资料均影印一份发到在座手中,这场会从四点多一直开到下班时间,却没达成理想中的共识。
在看过巴纳的资料后,何明的态度始终隐晦不明,看上去不关心却也没排斥,只是所持的观点始终未变。
“从专业角度来说,巴纳的这种情况初步可以判定为妄想症,这没什么可质疑的。”
何明的坚持始终未能说服素叶,闻言后摇头,“但从警方给出的资料来看,巴纳的话也不完全出自想象。”
在回联众之前她特意找了素凯,素凯将巴纳所提及的两名受害人的资料调出来查看一下,确认分别是发生在两年前和前不久的两起车祸,死者就是报纸刊登出的两名女性。素叶询问了素凯这两名死者死因是否蹊跷,素凯倒是给了她个肯定的答案,两年前的那起车祸案已作为交通事故案进行结案,但最近这起倒是引起了警方质疑,目前还在调查中。
趁着素凯不注意,她悄悄拷贝了两名死者的档案回到联众。
方倍蕾看着手里的档案资料提出疑问,“如果说是巴纳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呢?”
素叶抬头看着她,等着继续说下去。
“巴纳也许很早就看过两年前的报道,在看过之后也许无形中在潜意识留下了印记,大家都清楚,每个人的记忆点不同,可能就是因为两年前的一份报道令巴纳有了深刻印象,所以会形成梦境,而前不久的事故与两年前的大同小异,所以又激发了巴纳的记忆点。一个人的潜意识长期处于压抑状态自然会影响心理变化,继而他会产生自我催眠的误觉,认为是他先做的梦,再发生的惨案。”方倍蕾试着说服素叶,“我的意思是,其实是先有的影像和现实资料,才后有的巴纳梦境。”
“我不赞同,从巴纳的梦境分析来看,他的思维逻辑很清晰,他的心理状况良好。”素叶摇头。
何明将资料阖上,对上素叶的眼,“你已经对他做了初步的观察和诊断,在诊断书上你也写明他有大量的梦境是毫无意义的,而这些大量的梦境中,有大部分是他梦见了死人,可现实中并没有人死去。”
“我已经做了缜密筛选,发现了一个重要讯息。”素叶面色严肃,“就算他的梦境再杂乱毫无意义,起码有两起是符合现实的,就是我们刚刚提到的两年前和前不久的车案,在他的梦境中,这两起案件的发生经过十分清晰,地点都是在一幢别墅前。我认同潜意识受到影响一说,但绝不赞同巴纳患有妄想症,更不相信是记忆出现了问题。”
方倍蕾无奈叹了口气,“素医生,难不成你还真相信他有预测未来一说?这太荒谬了。”
“素医生,你是研究梦境的,应该接触过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个案,这就好比庄生梦蝶,不是不存在这种人的。”何明铿锵有力。
素叶看着档案上的死者照片,没立刻反驳方倍蕾和何明的意见,保持了沉默,良久后突然说了句,“如果你们都认同是巴纳的记忆出现问题,那么有一个关键点是需要解释的。”
方倍蕾与何明同时看向她。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将档案放在桌上,语气与脸色同样沉重,“巴纳常年生活在比利时,他的汉语是跟他妈妈学的,据我所知,他虽讲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可对于中国汉字认识不多,目前还在学习中。两年前他还没有来中国,就算来过中国,试问让一个只认识聊聊几个中国汉字的外国人如何读懂报纸?文字在他脑海中一旦形不成影像,他又如何记忆深刻?”
这个问题一抛出,何明和方倍蕾全都保持了沉默,目光也随之染上质疑,很显然,素叶切中了问题的重点,他们两人也一时间给不出答案。
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始终保持安静的丁教授开口打破了沉默,喝了口茶道,“我看巴纳的这起个案有待研究,只是初步诊断就下结论还是操之过急。”
“这也是将方医生和何医生请来一起开会的原因。”素叶看向他们两个,“我希望两位也能够介入观察,再者,精石集团对切磨中心的工作人员严令禁酒,可巴纳为了克服心中恐惧偷着用酒精麻醉自己,他的手指已经出现颤抖情况,在此之前我已经建议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当然,如果是心理造成的生理变化,还希望何医生多多帮忙,毕竟你是行为治疗的专家。”
何明闻言后面无表情,沉吟了半刻后道,“素医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手里的预约今年都已经排满了,别说巴纳是精石集团的人,就算是国家主席来了,该排队还是得排队,我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影响了一群人。”
素叶皱了皱眉头,丁教授见何明的态度如此强硬生怕两人再起芥蒂赶忙开口道,“精石毕竟是咱们的大客户,我们也要重点安排一下,何医生,哪怕是利用下班的时间也好,为了联众你看看辛苦点。”
何明将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没再说什么,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素叶知道这人是为了上次王萍的案子没事找事,压了压气也懒得搭他,直接看向方倍蕾,“那么方医生呢?是不是也得提前预约?”
方倍蕾无奈叹了口气,“按理说呢我手底下的预约也挺多的,但就辛苦些吧,无所谓,当是还你上次的人情了。”
她指的是上次催眠个案拿刀砍人一事。
“谢谢。”素叶不动声色笑了笑,这才看向何明,“何医生如果时间真的那么紧张就算了,说真的,我倒希望巴纳还真有个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样我素叶也算是联众的功臣一个了,以后发表个什么学术论文的该多有含金量。”
丁教授和方倍蕾在旁被逗笑。
“我又没说不接这起个案,总要容我倒出时间吧?”何明是典型的学术论者,更期待能熬到丁教授退休后能坐上他的第一把交椅,所以说但凡是有点技术含量的案子怎么可能错过?
素叶唇畔的笑容扩大,如三月烟花般绚烂,语气却淡若清风,“有何医生的帮忙我就放心了。”她才不相信方倍蕾所谓的狗屁报恩,所里的这些人,谁不虎视眈眈丁教授的位置?再加上现如今拿到了精石集团的投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说不准日后成为合伙人也不一定。
别怪她心理阴暗,只怪她看穿了方倍蕾和何明的用心良苦,以子之矛攻其盾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散会的时候,窗外已是车流如织,周末的霓虹似乎也更光艳了些。素叶正在收拾资料的时候接到了丁司承打来的电话,他刚刚回京。
“我没事,这段时间能吃能睡的,精神极好。”待丁司承在问过她最近的情况后她笑着汇报。
丁司承那边嗓音含笑,“来我工作室吧,我得亲眼看见你才放心,或者你再等我半小时,我过去接你。”
“真的不用了,改天我去找你。”素叶边说边收拾包,重重叹了口气,“今晚,去那边吃饭。”
她的话没头没脑的,但丁司承听明白了,沉默了片刻后说,“你是真心想去吗?”
“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她真心不想,又哪能同意前往?
丁司承的语气略显低沉,“所以我才要多问一嘴。小叶,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还是,你另有打算?”他是素叶的心理导师,她的事情他老早就知道,应该说,他了解素叶远远要比林要要了解素叶要多得多。
素叶笑了笑,“还好,你没老土到劝解我要去打开什么心结。”
“我自然很想你打开心结,但你的性子倔,在这方面谁都无法劝动你。”丁司承的语气听上去严肃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素叶收拾好了包,停了动作,“哎呀我真的没事,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司承,你离开北京不少日子了,要要都快想死你了,跟她好好度个周末吧。”
丁司承那边沉默不语。
“喂?”她以为没信号了。182P。
“好。”丁司承轻声开口。
“还有啊,要要的爸妈下周来北京,你怎么做我不用提醒了吧?要要也老大不小了,你还想拖着人家到什么时候?该说地说该做的做嘛。”说这番话的时候素叶正好对着窗子,她倒影在玻璃上的脸被霓虹映得忽明忽暗,唇角眉梢却清晰地刻印强作的欢颜。
男人离谱的命令2
“小叶,我……”
“嗯?”
对方迟疑了一下,轻叹一口气,“哦没什么,我会看着办的,我想说的是,等你空闲的时候过来找我,你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叶了过我点。“行了,真啰嗦。”素叶轻轻笑着,可心口有点堵。
待通话结束后,素叶看着玻璃上的自己,一时迷惑,心底深处却有嘲弄声音钻了出来,刚刚她是在期待些什么吗?有些城市就算再美她也不过只是过客,有些人就算再去贪恋她也不过只是旁人,对于丁司承,她不早就有了明确定位吗?最令她尊敬的导师,最要好死党的预备老公。
伸手压了压胸口,轻轻吐出了口气,对着玻璃中的自己叮嘱了句,“你一个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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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真的挺好吗?
当素叶最后一个走出联众,默默锁好门,高跟鞋在被白炽灯映得如一条长长银河的走廊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时,她的心也似乎被微弱的回声拉扯得失去方向。周末的夜晚所有人都恨不得去狂欢,或想找回曾经被抛弃的自己,或想祭奠已然被时间赶走的青春。
窗外是热闹的夜色,却衬得她更加寂寥。
杀人的,从来都不是孤独,仅仅只是寂寞。孤寂的角落,杂沓的人声,在这盛夏的夜晚,就算满眼是霓虹光影,始终只有一个人,没人知道你是谁,也没人记得你是谁。
伸手按下电梯,素叶抬头,看着上面一格格的数字在跳动,如被挨个染红的宝石,亮得刺眼,她的身影拖曳在长长的走廊上,如芳香而落寞的花影,即将跟随她的身体共同塞进金属门背后的铁箱子里。
电梯快到时,手机突然响了。
素叶接通,只是没料到会是年柏彦。
透过电波,他的嗓音如夜景上空的深阑似远似近,原本就低沉好听,这一刻更如大提琴在侧,低低催人浮想。
“下班了吗?”
“正准备下楼,应年太太的邀请去参加叶家晚宴。”电梯来了,她迈步进去,金属门缓缓关上的一瞬,她看到自己的脸颊略显苍白。
电梯下行,年柏彦的嗓音听上去有点断续,“我知道。”
“喂?”信号受阻听得不大清楚,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信号时强时弱,可还没等“喂”上第二声,只见电梯里的光忽闪了两下,紧跟着不知从哪里发出来“咯噔咯噔”的声响,电梯里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手机“啪”地一声落地,电梯里的光如同有了感应似的瞬间熄灭。
一切都安静了。
连同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
似乎,原本整个与她无关的沸腾世界都陷入了沉寂之中,黑暗所带来的副作用便是窒息,如令她置身一望无际的深海,墨黑色的巨浪将她快速淹没、吞噬……
素叶没有尖叫。
可,无法尖叫时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惧。
她的后背紧紧贴在电梯一侧,汗水殷过薄薄的布料与冰凉的金属贴合,感觉糟糕透顶。这一刻她只能强忍着窒息一点点蹭到按键前,用力按着求救键。
脑海中似乎有这么一幕是与此时此刻应景儿的,吞噬理性的黑暗,如张牙舞爪的鬼魅,将她尽数吸入腹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蜷缩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黑暗能够令她审度内心。
她再坚强也不过只是一层外壳,内心有多彷徨多寂寞只有自己才清楚。
她想,眼前的黑暗已经将她吞掉了,一点不剩。
不知熬了多久,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又许是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总之,当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侧扬起时她恍若隔世,不再是透过电波犹若遥远天际传来的大提琴声响,而是真真切切地在她周围萦绕。
素叶抬头,与之相撞的是男人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在她仰脸45度角的方位,像是少了平日的波澜不惊,多了一丝关切。
“没事了。”年柏彦看着她的眼轻声安慰,她的眼像是恐惧后的茫然,轻扯了他的心。
素叶还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起来。”年柏彦生怕她是吓坏了,低低在她耳侧落话,又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她攀附着他结实的手臂,可双腿是软的,一个身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很快又被年柏彦收入怀里,手臂圈在了她的腰身,就这样,整个人如无骨的滕曼,只能依附着眼前结实的树干而汲取能量。182P。
电梯的光亮白晃晃的,刺得眼睛有点痛,也许电梯不过只是小小的故障很快恢复,是她,太过敏感了吗?
“害怕了?”年柏彦没急着将她拉出电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任由她依偎怀中,腾出一只大手轻抚她的后脑,如同在安抚只受了惊的宠物似的。
他的大手是有力量的。
至少她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冰凉掺杂了他的气息,似乎也不那么冰凉了,令她的意识一点点地回暖。就在这一刻,素叶竟窜起一股冲动,想要紧紧抱着眼前这个人,不想放手。
轻轻摇头,算是回答了男人的问题。
她不是害怕黑暗,只是恐惧在黑暗中死去。
人生来是孤独的,因此她更害怕死去的那一刻也是孤独。
“还能走吗?”年柏彦见她脸色苍白,嗓音染上低柔。
素叶轻轻点头,可双腿还像是钉在地面上似的,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年柏彦大抵也看出来了,二话没说直接将她抱起走出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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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将她直接抱上了车,没立马发动车子,转身拿了瓶水递给她。素叶接过时手指还微微带着点抖,待喝下大半瓶水时,一直在胸口处盘旋不去的窒息才扬长而去。
“好点了吗?”年柏彦侧身看着她。
素叶的声音终于可以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
“如果可能,我倒是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你的道谢。”年柏彦轻叹一声。
她这才拾回理智,眼睛瞪大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年柏彦抬腕看了一眼,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事实上,我的车子停在联众楼下足有半个多小时了。”
“我不是问这个,你不是应该在南非吗?”她诧异。
“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又折回北京。”年柏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解释了句,又转头盯着她的脸颊,眼神略显揶揄,“原来心理医生也并非无坚不摧。”
恢复理智的素叶,智商也自然是回来了,听得出他口吻的捉弄,冲着他瞪眼,“我不过是在电梯晃动的时候扭了下脚而已。”
年柏彦但笑不语。
可这般浅笑深深刺激了素叶,像是她掩藏了很好的小小行径却被他没心没肺地看穿似的,一时间是仓皇不安又恼羞成怒,抬手冲着他的胸膛推了一把。
“笑什么笑?”
年柏彦没躲开她的推搡,身子朝旁歪了下,眼底的笑却像是被她小小的愤怒给激发了似的,笑意更浓。
“你还笑?不准笑!”素叶觉得更糗,干脆抬手打他的胸膛。
这一次年柏彦没再躲,干脆将她拥了过来,扣在结实的胸膛中,素叶的心脏不知怎地狂窜一下,紧跟着是用力地挣扎,奈何他始终不松手,任她如何折腾也未能摆脱他的禁锢。
“年柏彦!”她挣脱不开,又累得气喘吁吁,干脆仰面怒瞪着他。
年柏彦却没再笑了,低头看着怀中的她,甘冽的气息低低扫过她的额角,他的语气也染上了一丝严肃,“叶叶,你在怕什么?”
素叶的身子倏然一僵,她想,他是感觉到了。
“告诉我你在怕什么。”他又重复地落下这句话,不同的是,再问的话听上去有点低柔和哄劝了。
还在机场的时候他就接到了叶玉的电话,说她这个周末会回叶家吃晚饭,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倒多少有点意外。他不清楚将车子一路开到联众楼下是出于什么目的,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要接她回叶家。但一通电话令他察觉出不对劲,等他冲进办公楼时才发现电梯出了点小故障,不过还好不那么严重。
电梯门敞开的那一刻,他的心口竟被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给撞痛了。
她像只被人硬生生拆了翅膀的鸟儿,失去了平日来翱翔天空的骄傲和自由,仓惶不安地挤在角落,整张小脸深埋在双膝之中。她没有尖叫,只是瑟瑟发抖。
当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的时他才终于明白,她眼睛背后的茫然不是出自对电梯事故的恐惧,而是对一种未知的、看不清前方道路因此而茫然的恐惧。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在双眼间泄露这般软弱。
男人严肃的面颊晃荡在她的眼前,距离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如滕曼般交织教缠。素叶一时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男人锋利的目光,敛下眉,眼观鼻鼻观心,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却又止于唇畔,再开口时已是风轻云淡,“当然是怕你趁机扣我薪水了,我早退了两个小时,你这都追到联众了,我能不怕吗?”
*******今天两更完毕啦,感谢等待。
男人离谱的命令3
她有意遮掩了。
年柏彦岂能看不出来?但她生性骄傲,如她所说,她早已习惯了做窥视的那个,被窥视的感觉定是极度排斥。
她可以不在乎,亦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在他见过她茫然和不知所措的那面后,却再也无法安之若素了,总有那么一股子冲动,想要亲手剥开她那层并不高明却坚硬的外壳,伸手捂热她的心。
又或许,是两颗同样寒凉的心相互取暖。
沉吟了片刻,年柏彦松开手,开口,“这么快恢复了本性,看来是没事了。”她试图来维护自己那颗小小的自尊心,他便不忍心拆穿了。
素叶似乎也真的是逐渐恢复,整理了下刚刚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领口,瞟了他一眼,“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所以能够装进钱包里的钞票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它飞走,你本来就是个歼商,又在此时此刻披星戴月而来,我当然紧张了。”
年柏彦听着她的这番歪理邪说,状似有些无奈,“你做好本职工作我怎么会无缘无故扣你钱。”
素叶一听紧张了,“你——”
“我听说了巴纳师傅的事。”他简洁明了。
闻言这话后素叶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伸手抚慰了下还带着余惊的小心肝儿,冲着他赔笑,“难得年老板如此开明,没因为我擅自离岗而虐待我这位勤勤恳恳的员工。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年柏彦笑了笑,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启动了车子,方向一打驶向正街。素叶见他一言不发更是迟疑,不经意想起刚刚他的来电,瞬间恍然大悟,“你……是接我去叶家?”
“不是接你去,而是接你回。”他纠正了句。
素叶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光流转于他高蜓的鼻骨与英俊的眉梢,没笑纹的唇角与下巴形成的弧度看上去那么刚毅疏离,越看越是棱角分明,她挑眉,下意识问了句,“你,整过容吗?”
她的声音因迟疑而低柔,而年柏彦又一心只注意路况,一时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趁着红灯减速,转头看着她眉头一挑,“嗯?”
“哦,我……”相比他的疑惑,她更是奇怪自己竟脱口问出那么个离谱的问题,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地转换了话题,“我不过就是答应一起吃个饭而已,并不代表什么,答应了我就能去,还怕我临阵脱逃?”
“不是怕你临阵脱逃。”年柏彦轻轻敲了几下方向盘,整个人看上去慵懒了些,“你那么爱钱,只是担心谁给钱你就跟谁跑了。”
“堂堂的集团总经理,骂人不带脏字啊。”
“说事实而已。”年柏彦说着从旁拿过一本书放到她腿上,“这是第二个目的。”
素叶拿起一看,竟是一本有关钻石的基础知识书籍,外文版,原装进口。她有点匪夷所思,扬了扬书,“是你上了年龄健忘还是小姨子太多记混了?就算让我在专业上精益求精也总要对症下药吧?这本书应该是拿给叶澜的吧?”
“是给你的。”前方绿灯,年柏彦发动了车子。
“我学的是心理专业。”她觉得势必要再提醒他一下。
“可以当它是你第二专业。”年柏彦干脆利落,“每家公司都有每家的特点和风格,身为企业心理顾问,至少你要先去了解所服务的企业从事的行业特点,主营项目的最基本内容。”
素叶一脸好笑地看着他,“那你倒不如将精石集团的全部主营项目及公司内部运营资料拿给我看。”
“这是必然的,一步一步来,想要了解精石,你先了解什么是钻石。”年柏彦不愠不火,语气一贯平稳如水。
“我不会看这些的。”素叶皱紧眉头,直接将书扔到后车座。
“那我不得不质疑你的工作态度。”他唇角轻轻一挑,依旧云淡风轻。
素叶最讨厌的就是他有事没事总拎着她的工作态度说事,鼻腔挤出一声冷哼,“年总经理,你的第二个目的怎么听怎么都有种命令的意味呢?”18BpF。
“嗯,我喜欢你用命令二字来形容。”他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素叶攥了攥手指,他的恬淡矜持像是一团棉花,她一拳挥去却没有强有力的回应,连带着她的命门都受了内伤。
“你强盗思维,离谱的命令!”
年柏彦缓缓地转了方向盘,转弯时车速依旧平稳,亦如他落下来的话,“每一个进精石的员工,哪怕是雇佣的清洁工都了解有关钻石和各色珠宝的最基础知识,你是叶家的人,又是我招进公司的心理顾问,对你,我只会比任何人都要严格。”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她无意闯进精石的旗舰店,他可能还发现不了她对珠宝的敏感程度,从她对各样首饰的点评上不难看出,她天生具备的审美是叶家人共有的,这种审美不是女人对珠宝的天生爱好,而是从专业角度对其品头论足。
她,也许压根就没发现这点,纵使如何厌恶,她身上流淌的始终是叶家的血。
“如果我不看呢?”素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认为这种强人所难的行径跟强盗土匪没什么两样。
“精石集团对于员工的奖励基金一向优厚,更别提是顾问级别。”年柏彦先礼后兵,“奖金是需要靠努力争取而来,二周后会测试你的专业知识,通过,你便能拿走一笔金额不小的奖金,通不过,你将如数赔偿奖金金额。”
素叶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什么狗屁规矩?”
“我给你的也算是精石内部资料,你考不过公司自然要承担一定风险。”
有彦是习斥。她盯着他淡泊的侧脸,一时间倒是骑虎难下了。
“考过,顾问的奖金有八万块。”年柏彦不紧不慢补上了句。
一张张人民币突然在素叶脑海中定了个格,紧跟着双眼都闪烁如钻石般的华彩,“多、多少?”
“八万。”他浅笑。
“我考!”素叶二话没说赶忙答应。
“好好温习。”年柏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同意,唇角是满意的弧度,“因为,我将是你的主考官。”
“真是小瞧我,你就等着掏八万块给我吧。”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她是何许人也,在学校时就被称为考试万人斩,中国学生最会的就是考试,她自然也不例外,每次考试她都不是排列前茅?为了钱,她可是不遗余力,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能够令她坚持下来的就是一笔笔纳入囊中的奖学金。
想着她又赶紧探身,将扔在后座上的书籍重拾手中,温柔抚摸窃窃自喜,八万块的书啊,她哪舍得粗暴待它?
年柏彦趁着车速减缓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敛着眉,手里捧着那本书笑得像是老鼠,忍不住轻叹一声,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现实到了毫不遮掩地步的人,哦,女人。
———————————我是分割线小妞儿———————————
叶家的人,素叶不陌生。
叶家老宅,素叶更加不陌生,哪怕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那幢孤傲不可一世的建筑及冰冷的金属大门都令她难以忘记,当然,通往老宅的甬道种满了法国梧桐,大片肥厚的叶子在盛夏的夜晚轻轻摇曳,被不远处喷泉的水光扯散了影子,以及伫立在喷泉之上双翅展飞栩栩如生的女神雕像,这些,都是她所陌生的。
因为,她从未踏进这座老宅一步,她和她的母亲只有在门外徘徊的资格。
对于这顿全家团圆饭,叶鹤峰似乎期待已久,早早地就命人备好了各色晚餐,又怕素叶有不喜欢的口味,接二连三地让叶玉打听素叶的喜好,素叶懒得接叶玉的电话,叶老爷子干脆各地美食都备下了,以防万一。
高挑的餐厅,头悬奢华水晶长灯,映得长形餐桌上的各类银器和上好瓷盘的光芒交相辉映,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在庆祝某场活动或是商宴,家常便饭哪会如此?
叶家向来人多热闹,偌大的宅院不单单是叶鹤峰与妻子阮雪曼、叶玉叶渊这对龙凤胎居住,还有叶澜和她的父母,也就是叶鹤峰的亲弟弟和弟妹叶鹤城、阮雪琴。素叶见到阮雪曼及阮雪琴后心中抑制不住的冷笑,果真是世家邦交啊,阮家的两个姐妹分别嫁给了叶家的两兄弟,从不曾给过外姓鸠占鹊巢的机会,只不过,听来阮雪曼与阮雪琴的关系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很好理解,阮雪曼是阮雪琴的妹妹,却嫁给了叶家龙头,做姐姐的只嫁给了叶家老二怎能甘心?
阮雪曼当然不喜欢素叶,但出于女主人和早年就赢了野外狐狸一把的胜利身份,自然是落落大方的姿态,旁人见了还以为她这个正室有多么包容和大度。
而叶老爷子的弟弟叶鹤城,也就是素叶不得不去承认的二叔倒是热情,从见到素叶到坐上餐桌都笑脸相迎,生怕她见外不停地跟她说话,嘘寒问暖,而她的二婶始终讳莫如深,充其量只是陪着笑笑,素叶从她眼里总能扑捉到隐隐的警觉。
警觉?
素叶暗自讥讽,难不成还以为她是回来争家产的?可笑!
一场家宴
一场家宴,众生百态。
权威却又对女儿时刻露出亏欠神情的叶老爷子、高傲骄慢的阮雪曼、从小到大说话就不敢大声柔柔弱弱的叶玉、热情寒暄的二叔叶鹤城、说话可圈可点的阮雪琴及欢声笑语最多的小么叶澜。素叶是挨着叶澜而坐,耳朵根自然得不到清净。
坐在她对面的年柏彦始终沉静,叶玉于他旁边,时不时会对他嘘寒问暖一下,从素叶这个角度正巧能将年柏彦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她看得极清楚,他的神情的确没有太多变化。
百态之中少了一张脸,是叶玉的龙凤胎弟弟叶渊。
素叶正想到这儿的时候,管家欣喜上前通报,少爷回来了。
少爷?多么嚣张跋扈的称谓。
叶家大少爷,唯一的男丁,出场也自然要比过常人,素叶原本对叶家上上下下就没好感,更何况这个所谓的“二哥”?倒是叶澜嬉笑着起身,冲着餐厅门口喊了句,“二哥,你可真是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我们刚要开餐,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呢。”
不远处是爽朗的笑,“今天我可不敢不回来。”
挺好听的嗓音,虽比不上年柏彦的沉淡磁厚,却多了阳光开朗,令人很想抬头看看是不是人如其声,于是素叶便抬头了,撞进眼的就是位身穿航空制服的男人身影,能有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肩膀有棱有角。
他是……
“叶叶?”男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迷人的桃花眼像是揉进了烟火般绚烂,“我是你二哥叶渊。”话毕伸手在她肩头上拍了拍,冲着叶玉和叶澜笑了笑,“两位妹妹,现在有了叶叶,你们可不是叶家小美女了。”
叶澜不以为然地嘟嘟嘴巴,瞪了叶渊一眼,叶玉则温柔笑了笑,“叶叶自小就漂亮,现在女大十八变就越加美丽动人了,是不是爸?”
叶鹤峰连连点头,眼里噙着笑。
素叶不习惯这种看似一家团圆的热情,不动声色地躲开叶渊的大手,淡淡笑过当是打了招呼。她对叶渊的了解不算太多,加上叶渊从不参与精石集团,所以对外曝光率也不多,只是,他似乎跟外界形容的纨绔子弟不大一样,看着一身的制服……难道是机长?
“叶叶,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叶渊像是没发觉她的冷淡似的依旧含笑,将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她。
素叶没接,抬头对上他的眉眼,“不会是精石的什么东西吧?”
叶渊的眉微扬,挑起了好看的弧度,“这里面的可没那么贵重,是个挺有意思的小东西,是前两天我在米兰落地时看着好就带回来的。”
素叶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
“二哥太不公平了,我的礼物呢?”叶澜冲着他挤眼。
“哪次我飞回来没给你带礼物了?吃完饭给你。”叶澜哈哈一笑。
“好了,既然都回来了赶紧准备吃饭吧,大家都等你一个人。”叶鹤峰看着儿子的语气不大好。
叶渊洗了下手赶紧入座,正好挨在年柏彦的另一边,如此一来倒真成了赏心悦目了。年柏彦沉静,叶渊热情,年柏彦一身商务,叶渊一身制服,两个男人同样高大英俊,素叶想,如果这两人在酒吧买醉,怕是女孩子们都巴不得贴身奉献了吧。
“一天到晚地飞来飞去,精石这么大的生意你连管都不管,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跟柏彦好好学做生意就是不听,还不如你两个妹妹。”叶鹤峰一见这个儿子就忍不住要说,“什么职业不好做非得去做机长,一飞国际线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爸,我这不回来了吗?”叶渊显然是对叶鹤峰每每的不悦都应付自如,抬眼冲着阮雪曼递了个求救眼神。
阮雪曼是心疼儿子不假,但叶鹤峰的话也有道理,今天还真没站在儿子这边,轻叹了口气,“你爸爸说得对,渊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那些个莺莺红红的能远离就远离,上次商宴的时候见到你许叔叔家的女儿,真是出水如芙蓉,我和你爸爸——”
“啊,叶叶,听说你现在精石工作了,怎么样?适应吗?”叶渊赶忙打算了母亲的唠叨,看向素叶。
阮雪曼见他有心逃避问题也无奈。
场权到老就。素叶面对这一家的热闹始终如同个局外人,原本想着淡淡回一句了事,但抬眼时正巧见叶玉为年柏彦夹菜,一丝恶作剧迅速滋生蔓延。“挺好的,因为有姐夫嘛。”
坐在对面的年柏彦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叶渊笑了笑,“那就好,现在澜澜也进了精石,你们两个漂亮妹妹可谓是双剑合璧了。”18BpF。
“二哥,我跟二姐是两个部门,不懂就别乱说。”叶澜冲着他甜甜一笑。
阮雪琴在旁终于开口了,低声喝了一嗓子,“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叶澜吐了吐舌头。
叶渊不以为然地笑着,“澜澜的口无遮拦我早就习惯了,叶叶——”他又看向素叶,“以后没事儿多回家来看看,爸爸可想着你呢。”
素叶还没等有所表示,阮雪曼就及时开口了,“吃饭吧吃饭吧,这么多的饭菜还堵不住你的嘴。”话毕又十分大方地看向素叶指了指其中一道菜,“叶叶啊,你也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那道菜可是你爸爸亲自盯着厨师做的,说你一定爱吃。”
素叶心底冷笑,再开口时已是清冷,“我想你记错了,那道菜不是我爱吃的,是我妈爱吃的。”
一句话落地,热闹骤然停止。
阮雪曼脸色一变,而叶鹤峰一脸的尴尬。
叶澜不明就里,依旧抬手想要夹菜,被阮雪琴伸手打了一下,她缩了缩肩头,似乎才察觉出气氛的诡异。
“叶叶。”竟是年柏彦开口打破了僵局,他伸手夹了那道菜后直接放到她的盘中,低沉嗓音平静如水,“尝尝看,说不准你会喜欢,哪怕真的不喜欢,这里是你的家,想吃什么随时可以吩咐下人去做。”
素叶抬眼看着他,他这是不着痕迹地驳回了阮雪曼的话,可是,她不会感激他的。
“柏彦说得对,叶叶,或许你还喜欢吃其他什么的,告诉爸爸,下次可以让厨师做。”叶鹤峰在旁赶忙道。
素叶看着盘中的美食,又抬眼,而对面的年柏彦也在看着她,目光沉静却又充满安抚的力量,压了压胸口的气,淡然道,“不用了,叶家晚宴的菜拿出去每一道都是精品。”
叶鹤峰脸部抽了抽,叶鹤城赶忙做了和事老,“来来来,大家赶紧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众人动了筷子。
家宴的气氛倒是热闹,但几个长辈看上去是各怀心事,没心没肺嬉闹的只有叶玉、叶澜和叶渊,素叶跟年柏彦一样,保持沉默,只是偶尔说上那么一句。但年柏彦相比她而言多了份优雅,举手投足不急不躁,跟平时吃饭一样,吃得不多。
“柏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叶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看向年柏彦,“上周我到会所,原本是想拿一套秋味但没货了,他们说……是被你买走了。”
对面正在用餐的素叶顿了下动作,却很快敛下长睫不动声色。原来叶玉曾经想要过秋味。
“是。”年柏彦简短回答。
叶玉迟疑地看着他,“那首饰你……”话说了一半咽了一半。
素叶在这边没抬头,但双耳空前地灵敏,她倒是挺想听听年柏彦要怎样应对他老婆!
“姐夫你完了,是不是买首饰送别的女人了?啊,我知道了,姐夫你在外面包养小三。”叶澜没心没肺地嬉笑了句。
叶玉无奈地看着叶澜,“别这么说你姐夫。”
“我可没说错,现在的女孩儿多现实啊,姐夫不但高大英俊沉稳持重,还有钱有地位,哪个女孩儿看到不往上扑呢?”叶澜咬着筷子冲着年柏彦巧笑,“姐夫你老实交代吧,是不是背着我姐有其他女人了?秋味啊,我都想要。”
在旁的素叶忍不住想要笑,但绷住了,也抬眼看着年柏彦,似乎在等着他的出糗。年柏彦放下餐具,举止优雅淡然,抬头,眸光不经意与素叶相撞后唇角牵出一丝无奈,像是看穿了她鬼心思的无奈。
“我送给叶叶了。”他,竟堂而皇之地回答。
素叶的唇角倏然僵住。
叶玉则万万没料到,迟疑了下,又看向素叶一脸的茫然。叶澜察觉不出气氛的变化,嘻嘻笑道,“姐夫你也太偏心了。”
“精石的东西,最适合叶叶的就是秋味。”年柏彦拿过纸巾擦了下嘴角,不疾不徐解释了句,他看上去那么理直气壮毫不避讳。
素叶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叶鹤峰意外地点头,情绪竟显得有些激动。而叶玉见状后唇角逸出笑意,“哦,柏彦,那咱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原本想着买下秋味送给叶叶的。”
年柏彦笑了笑,却看了一眼素叶,这一眼似乎在叮嘱她不要胡闹,想看他的笑话道行还太浅,素叶报以白眼。
“叶叶,反正明天是周末,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叶鹤峰毕竟老了,就算年轻时如何大风大浪地经过,到了这把年龄最希望的就是子女们都在身边,“还有柏彦也别走了,你和小玉刚结婚没多久,也不能总因为工作忙碌而分居吧?这话虽说不合适,但我老了,还是希望尽快抱上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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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斗角的家宴
叶鹤峰的请求情理之中,素叶却觉得啼笑皆非,来老宅吃顿饭已经是够给他们面子了,还奢求她今晚在这住?除非脑袋被门挤了她才会住在这儿。不悦情绪虽多但也强压了下来保持沉默,目光却看向对面桌上的年柏彦,心中暗自奇怪,怎么,他跟叶玉一直分居?
微微敛眉,素叶想起上周在他休息室里醒过来时的情景,她始终以为他是个工作狂,在休息室备了齐全的生活用品不过就是备一时之需,但看样子并非那么简单。
已经结了婚的男人,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跟自己的妻子分居而睡?
素叶听了叶鹤峰的话保持沉默不是因为她想做个孝顺的女儿,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年柏彦身上,她想集中精力来听他的解释,或者是应允,又或者是拒绝。如果照这种情景来看,他拒绝的几率会更大一些,那个时候她自然可堂而皇之地跟他一同离开。
可是,她始终未能听到他的回答,反而是叶玉不好意思地说了句,“爸,您想抱孙子也得催叶渊啊,催我干什么呀。”
叶澜在旁起哄架秧子,“是啊大伯,您催着大姐也不过是个外孙呢,人家是姓年的可不姓叶,要我说啊,还是大哥抓紧点才能解叶家之愁啊。”
“咳咳……”在旁一直吃东西的叶渊闻言这话呛了一下,赶忙拿过水杯喝了几口水顺下后马上表明态度,“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我结婚生子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柏彦和小玉都结婚了,要催当然也得先催眼前的这对。”
“都没有让我省心的。”叶鹤峰叹了口气,依旧纠结刚刚的问题,“总之,柏彦哪,你和小玉得抓紧时间呐。”
年柏彦停下了进餐动作,低吟片刻后淡淡回了句,“今晚我留下。”18II3。
“这就对了。”叶鹤峰高兴地一拍大腿,又转头看向叶玉,“等明后天你就搬回四合院住吧,一个出嫁的闺女了总黏在娘家像什么话。”
“爸——”
“柏彦工作这么忙,家里要有个女人来帮着打理,你是他老婆,照顾家再正常不过。”叶鹤峰打断了叶玉的话。
“小玉啊,你爸说得对,要听话。”阮雪曼一直对年柏彦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当初他们两人能结婚她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所以自然不允许叶玉再肆意妄为,结婚之初叶玉以婚后生活不适应为借口总腻在家里,而年柏彦也没催促,两人就这么分居到现在,今天既然老爷子都看不下去了,她这个做妈的更要推波助澜才行。
叶玉不再吱声了,算是默许。
叶澜在旁兴高采烈,“这就齐活了,姐夫,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姐有宝宝呀?”问的没心没肺,却又有点故意之嫌。
一直在旁不做声响的素叶闻言这话极其厌烦,抬眼原本想瞪叶澜一下,警告她别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但不成想抬头时正巧与年柏彦看过来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心口不知怎的忽紧了下。她原本是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同意了。
但,年柏彦的目光只是极短地停留在她身上,也许连一秒钟都不到就收回,他没回答叶澜嬉笑的话,唇角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当成回答。
“叶叶……”叶鹤峰又打算继续劝她。
素叶还未等打断他的话拒绝,就听阮雪曼在旁赶忙抢过来话语权,笑道,“我看你就别为难叶叶了,她这才第一天到叶家吃饭,让她融进这个家也得循序渐进,你太着急了。”
叶鹤峰的嘴巴动了动,却又有了人巧夺先机,令素叶惊讶的竟是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阮雪琴,她优雅地放下餐具,精致的妆容下看不出她的太多心思泄露。“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叶叶是咱们叶家的人,就算之前再有什么不愉快今天这顿饭也算是了了,一家人讲什么循序渐进?”
“姐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叶叶从小就没在叶家长大,让她冷不丁接受这么一大家子的亲戚怎么可能?我刚刚那么说也是为了她好,怕她住在这儿会勾起不愉快的回忆。”阮雪曼反唇相讥。
阮雪琴冷笑,“还真是难为你这么为她考虑了。”
“我当然——”
鹤之袋袋的。“两位没必要为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争吵。”素叶开口,嗓音淡凉,看了一眼叶鹤峰后目光落在阮雪曼的身上,唇角似笑非笑,“还多谢你这么为我考虑呢,不过今天的确太晚了,我同意住下。”
阮雪曼脸色一变,素叶笑得更璀璨。
叶鹤峰高兴坏了,连连说好,又赶忙叮嘱管家备好客房,素叶却又开口道,“哦,给我备一间离姐夫房间近的。”
一句话,席上所有人全都惊讶。
当然,没包括年柏彦,他只是抬头看向她,这一次,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较长,像是在打量她的别有用心似的。
素叶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大家伙一脸的无辜,“我这个人从小就没安全感,所有人中我接触最多的就是姐夫,在陌生的环境里当然要找自己熟悉的人了。”话毕才将目光拉回,轻轻对上年柏彦的眼,楚楚可怜,“姐夫,你说是不是?”
叶玉转头看着年柏彦。
这一次年柏彦没沉默很久,在她落话时也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叶叶的确胆小。”
素叶没料到他会迎合,征楞了半秒后又笑靥如花。
“唉……”叶鹤峰重重叹了口气,看向素叶一脸的心疼,“是我让你受苦了孩子,从今以后搬回来住好不好?”
素叶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不喜欢住在陌生的环境里。”
叶鹤峰脸色闪过尴尬,但他毕竟是父亲,听说自己女儿从小没有安全感自然父爱横生,“那你个女孩子也别一个人住在外面,出了危险都不知道。柏彦呐——”他看向年柏彦,“除了四合院之外,我记得你名下还有套楼房,如果空着的话就给叶叶住,你看行吗?”
年柏彦看向素叶,“你的意见呢?”
“不用了,我现在住的位置很好。”住他的房子?那岂不是一天到晚没安生日子可过了?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暂且不说他名下的楼房,就拿四合院来说也应该不是那种普通人家的吧?叶老头都敢让叶玉搬过去,可想而知四合院的规模也不小,条件也不差。她实在想不通,他还在休息室里装什么穷?
她最讨厌的就是,如她这种小人物从人生的起跑线上就开始拼搏努力的人,一路卯这劲儿闷着头不停往前冲却也只能对着富人望其项背。看来以后她要想尽办法在他身上赚钱才行,他这个歼商!
年柏彦倒也没加勉强,抿唇浅笑一下。
“叶叶,爸也是关心你,要不然这样,找个得空的时候大哥陪你去看看楼房,自己买一套也行。”叶渊嗓音爽朗干脆,“当然,出钱的是咱爸。”
叶鹤峰一听倒是同意,刚要点头阮雪曼却慌忙打断,“买什么房子呀,女孩子家总要嫁人的,我看叶叶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来疼比什么都重要,鹤峰啊,我看你要张罗为叶叶找个理想夫婿才是真的。”
素叶暗自冷笑,这女人还真是怕她占了叶家的便宜,可知她素叶虽说贪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接,叶家的东西,白给她都不要!
“你曼姨说得对,叶叶,有喜欢的人了吗?”叶鹤峰心里自然有盘算,想着对这个亏欠太久的女儿作出补偿,到时候在嫁妆上风光也算了了他的心思。
素叶懒洋洋回了句,“有啊。”
对面的年柏彦抬眼看了一下她,不动声色。
“太好了,哪天领回来让爸爸看看,配不上的可不行。”叶鹤峰高兴道。
素叶摇晃着杯子,冷哼,“你们都认识,是纪东岩。”
众人皆面面相觑。
还是叶澜出声打破了安静,小心翼翼看着素叶,“二姐,你说的那个纪东岩是纪氏的少爷吗?他可是咱们精石的死对头,你……”
“他跟精石是死对头,跟我又不是。”素叶的目光转为沉冷,扫了在座各位一圈,“怎么,我跟他谈恋爱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吗?就算我嫁给他也跟你们没关系吧?”
叶鹤峰面色为难,“叶叶,按理说你喜欢的人爸爸不应该反对,现在恋爱自由,但恋爱归恋爱,结婚这种事还要慎重。”
“大哥,我觉得倒也没什么。”叶鹤城在旁调节气氛,呵呵笑道,“所谓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现如今哪有长久的敌人呢?我倒是觉得叶叶如果能嫁给纪东岩也是好事,两家化干戈为玉帛,何乐不为呢?”
素叶嗤笑,敢情她成了文成公主了。
叶玉开了口,“我也见过那个纪东岩,长得的确一表人才,如果是跟叶叶真心相爱的话倒也可以,门第之见都是旧社会的事了,二叔说得对,如果这样能令两家由竞争对手变成朋友倒也不错,柏彦,你认为呢?”
似乎太过依赖
年柏彦这边已经用完了餐,放下餐具,优雅地擦拭了下唇角,再抬眼时目光如钜,语气虽淡却暗藏强势,“胡闹的话就当笑话来听。叶叶刚进公司,现在不适合谈恋爱结婚。”
叶玉吃惊地看着年柏彦,又看了看素叶,眼睛眨巴了几下后没再说什么,反倒是叶渊问了句,“叶叶,你刚刚是在说笑?”
叶鹤峰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素叶唇齿抵着杯子,原本否认,却无意撞见年柏彦警告的眼神后改了念头,看着他,轻抿的唇角如三月梨花般清透温婉,“还是姐夫最了解我。”
叶鹤峰一听这话略有遗憾,虽说对于纪东岩这个人他不是很满意,但也好过没有。轻叹一口气后语重心长,“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柏彦,你身边如果有合适的人帮着叶叶介绍一下。”
年柏彦没点头也没摇头,四两拨千斤地说了句,“一切等我从内蒙珠宝展回来再说吧。”
精石集团这次的秋冬珠宝展是一次联合了D会所和百家媒体构成的大型展会,首次将D会所罕见的珠宝展示世人,D会所在内地的首次亮相。珠宝展除了展出地在上海和香港外,鄂尔多斯成了内地除了上海外首选的城市。
柏完笑笑这。如果有人问,目前全国最富有的城市是哪里,你还在回答北上广时那就OUT了,内蒙古鄂尔多斯凭着数多个全球第一的头衔,靠着“羊煤土气”四大资源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在当地每15个人就有一个千万富翁的城市,在百万资产也只能算是穷人的鄂尔多斯,人均GDP已然超越香港,位居全国第一,自然成为了年柏彦重点考虑城市。
素叶知道这件事,所以一听这话耳朵立刻就尖了,马上说道,“姐夫,我也要去。”
“二姐,你要去内蒙?”没等年柏彦开口,叶澜诧异出声,“听说那边的天气可不好了,风沙还大,去那多遭罪呀。”
“你去过吗?”素叶瞪了她一眼。
叶澜吐吐舌头,摇头。
“没亲眼见到就别瞎说。”素叶冷哼了句。
年柏彦在对面似笑非笑甩了句,“澜澜的话也不无道理,展会期间会很辛苦,你还是老实地在公司待着。”
“你不是让我更快更好的了解精石吗?实地作战才能积累更多经验。”素叶向来诡辩论,想要做的事自然口灿莲花。
还是叶鹤峰出面帮衬了素叶,“柏彦,叶叶说的也对,让她多去接触一些展会也有好处。”
年柏彦看了素叶一眼,良久后应允。
素叶抿唇浅笑,心里自然乐开了花。跟着去内蒙并非是她想要多么精通业务,一来,年柏彦一上车就扔给了她个考试,虽说有丰厚的奖金you惑,但只有两周的复习时间,想她这么个大忙人既想要赚奖金又想不受累,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去内蒙就成了首选,她跟着是去工作,他年柏彦再歼商也不能不考虑实情吧?二来,她从没去过内蒙,一直以来她都以山峰为伴,去领略草原风也是向往之选。
就当是一次旅行,重要的还是,这次的旅行她不用花一分钱,她的吃喝拉撒睡年柏彦会埋单。
一场家宴吃得令人筋疲力尽。
也许平时不可能是这样,不过是多了素叶这么个外人罢了。
管家也着实听话,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了叶玉的对面。房间面积不小,装修考究,墙壁上皆是油画,想来价值不菲,素叶对这番奢华无感,只是一心想着对屋的年柏彦如何跟叶玉同床共枕。
奈何叶家的人还没打算放过她,先是叶渊过来询问房间是否满意,再者就是二叔和二婶端进来一些睡前甜汤,最后进门的是叶鹤峰。素叶见他一副叙旧的模样赶忙推说自己困了,不想多聊什么。叶鹤峰见她兴致缺缺,深知在她心底还记恨着他,也不好加以勉强,叮嘱了几句后便也离开。
终于只剩素叶一人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间房真是大得离谱,置身其中如同浩瀚宇宙中漂浮的尘埃,渺小不见,那么,年柏彦所在的房间是不是也如此?
而年柏彦的那边又是另番情景。
他虽说很少住在叶家,但叶家人也不敢轻易敲门闲聊,了解年柏彦的人都知道他素来不喜欢被打扰,除非是他主动找谁聊天,不过这种几率太小。
因此,谁也不清楚在叶玉的房间里,这一晚两人要如何度过。
叶玉从浴室里洗完澡后裹着件真丝睡裙,身材自然玲珑妖娆,她的美与素叶截然相反,如果说素叶是只带刺的红玫瑰,那么叶玉反倒像是一朵白莲,如果说素叶身上沾满的是罂粟般的热情和you惑,那么叶玉身上侵染的便是静静绽放芳华的随性,正如年柏彦所讲,各有千秋。
年柏彦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最新的商业杂志。
叶玉站在门边,迟疑了一下,“今晚……”
年柏彦抬头,见她洗完澡了后淡淡说了句,“今晚我睡沙发。”话毕,起身要去洗手间。
“哎——”叶玉拉住他,“要不,今晚你就在床上睡吧。”
年柏彦浅笑,眼里却是明显地拒绝,“这样,你和我都会不习惯。”
叶玉看着他的背影倒也没勉强,轻叹了一口气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男士睡袍,走到浴室门口,对着正在洗脸的年柏彦说了句,“你换上吧,总不能西装革履地睡觉吧。”睡袍是拿来唬人的,年柏彦只穿过一次。
年柏彦擦了把脸,接过睡袍没说什么。
夜,渐渐沉寂。
叶家老宅原本就远离市区,所以一入深夜只有地灯与星光辉映,是难得的远离尘嚣之地。
年柏彦冲完凉后出来,意外地见叶玉刚刚他坐的位置上若有所思,低声问了句,“怎么还不睡?”
叶玉抬头,鹅黄色灯光蔓延她精致的脸颊,她眉眼间的焦虑泄露了她的心事重重,“柏彦,你真打算带叶叶去内蒙?”
“刚刚已经答应她了。”年柏彦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洗过澡的他只穿了一件睡袍,坐下时,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些许健硕胸膛,他的发丝还是湿的,有水珠滑落,于他的锁骨下移,在他古铜色肌肤上闪耀性感的水光。
“可是……”叶玉迟疑。
年柏彦抬手扒拉一下湿发,“你想说什么?”
叶玉舔舔唇,试探性问了句,“难道你没觉得,叶叶有点太依赖你了吗?”
他的动作微滞了下,不知怎得,“依赖”一词竟像是水滴一样滑落他心,令他的心口泛起一点点的痒。再开口时依旧风轻云淡,“你多想了。”
“不是我多想,只是女人的敏感而已。”叶玉摇头,眼神担忧,“就拿今晚来看,她排斥所有人就对你百依百顺。”
“叶玉。”年柏彦双手搭在大腿上,手指交叉,“她是我招进公司的,平日来因为工作轩也跟我走得比较近。叶家的人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对她而言,最熟悉的人也只是我而已。”
“但愿吧。”叶玉轻轻叹气,“但愿一切只是我在多想。”
年柏彦微微扯了扯唇稍,“早点休息吧。”
叶玉点头,刚要起身却见年柏彦眉心一蹙,微怔一下,正准备开口询问他怎么了就见他倏然起身,冲着门口方向走过去。
“柏彦——”她诧异上前。
“好像是叶叶在叫。”这句话跟着开门声一同并落。
而素叶,真的在叫。
一声惨叫。
她不过是洗了个澡,不成想一脚踩空了浴缸旁边的台阶,整个人趴在大理石地面上,来了个狗抢屎,年柏彦冲进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整个人像是一张照片似的贴在大理石地面上,光净的地面将她一张痛苦的脸映得格外清晰,五官近乎扭在一起。身上的裙子被水浸湿,因为摔得较为惨烈,裙子的下摆整个上扬,映入年柏彦眼底的就是女人修长的双腿及被黑色蕾丝内库微遮的翘臀。
年柏彦有一瞬地愕然。
“扶、扶我一把,谢谢。”素叶艰难抬头,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冲着他伸手。
年柏彦反应过来,大步上前将她扶起,她顺势抱着他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受伤了吗?”他低头想要检查,见她膝盖被阖红了后眉头紧蹙,“怎么笨成这样?”
素叶也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皱了皱鼻子,“谁知道地面这么滑,完了,肯定是内伤。”
年柏彦无奈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抱出了浴室。刚将她放床上,叶玉也进来了,见她直楞着一条腿目露慌张,“叶叶,你这是怎么了?”
“死不了,就是摔了一下而已。”素叶回答她的同时却紧紧搂住年柏彦的胳膊,“幸亏有姐夫。”
叶玉怔了一下,“那……我去叫家庭医生吧。”
“哎,你可别。”素叶赶忙打住她的行为,“闹得叶家上下鸡犬不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恨不得我马上离开叶家,她再趁着我受伤为由送我去医院就齐活了。”18II3。
“叶叶。”叶玉一脸的无奈。
年柏彦没抽出胳膊,任由素叶像八爪鱼似的盘在自己怀里,闻言她的话后语气染上关切,“还是找医生看看吧。”
“真没事,骨头没受伤,顶多明天淤青。”素叶在他怀里抬头,巧笑间余光也能扫到床边的叶玉,“只是今晚我如果渴了或想去洗手间也麻烦了,姐夫,你能在这儿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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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这个请求听上去极不合理外加故意之嫌,再加上此时此刻她的行为,整个如折了翅膀的麻雀似的窝在年柏彦怀里,不过是磕了下膝盖,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她是全身瘫痪。
叶玉见状像是截木头似的杵在床边一动不动,喃喃了句,“叶叶……你这样,不好吧。”娇柔的嗓音如夜露中轻轻摇曳的幽兰,令人乍听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