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高原的野外驻训虽然条件艰苦,极限训练的强度虽然比平原至少大了两倍以上,但是战士们也渐渐地适应了这种生活。而且训练虽然辛苦,课余生活却总是被冯队安排得多姿多彩,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每天晚上饭后,都会有故事会、电影会、文艺歌舞晚会等活动,让战士们的身心从白天的劳累中彻底放松下来。一直到晚上睡觉前,营地里都是欢笑不断。
试训队也有周末休息日。这一天,大家不再训练,可以在帐篷里好好睡大觉或是打扑克,也可以到湖畔草地尽情地赏景游玩。
星期天的一大早,梅骅骝就整理好装备,叫上路佳佳,准备在罗布大哥这个向导的带领下,翻山前往森林深处采药。
蒲英和苗苗站在营地边上给他们送行。
梅骅骝问:“你们真的不跟我去吗?”
“不去了,我想好好练练打字。”
山上的日子过得充实,蒲英只能见缝插针地练习。不过她对这个练习的兴致还很高,因为成效很明显,她的手速已经快接近150了。
“苗苗呢?不想跟我去山里拍奇花异草吗?”
梅骅骝只好实施侧面迂回的战术。因为他知道,只要说动了苗苗,她多半会缠着蒲英一起去的,而蒲英对苗苗的缠功一向没有招架之力。
“哎,好可惜啊。我早就跟庞龙说好了,今天要跟他学吉它呢,所以实在是不能跟你上山了!”苗苗噼里啪啦地快速说完。又转头抱了抱梅花鹿身边的小鹿同志,“佳佳,你一定要帮我多拍几张漂亮的照片回来啊!”
“嗯,放心吧。”小鹿佳佳举起脖子前挂着的、苗苗给的照相机,信心满满地说。
真是太失败了!
路佳佳,你怎么能拆你最崇拜的梅老师的台呢?
梅骅骝无奈地看了看站在对面安静地微笑,却是连头发丝都懒得动一动的蒲英,再回头看了看路佳佳那笑意盈盈的脸,终于没辙地说:“好了,那就我们俩个上路吧!”
两人刚要走。后面却传来了冯队的声音:“老梅,你忘了带东西了!”
只见他一手提着个军绿色手提箱,另一手拿着一个砖头大小的仪器走了过来。
梅骅骝皱眉:“不是说了不用吗?有罗布带路。又只去一天,能出什么事?”
冯垚不由分说地把“砖头”往他的登山包口袋里装,“不是怕出事,你就当帮我试验一下仪器性能嘛!”
“死沉死沉的。”梅骅骝尽管抱怨,还是任他把东西放了进去。“先声明啊,我可不会摆弄这玩意。”
“不用你干什么,好好给我背着就行了。”冯垚放好之后,拍了拍梅骅骝的背包,“好了,你可以走了!对了。别又采药采得忘了回来啊!佳佳,提醒梅医生看着点时间!”
“啰嗦!”“知道了,冯队。”
两人答应着走向湖对岸的木屋。找罗布大哥去了。冯垚拎着沉重的手提箱,也要往外走。
蒲英捅了捅苗苗,示意她看向那个奇怪的手提箱。
苗苗会意地开口问道:“冯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今天不是休息吗?你怎么还提着这么大的箱子啊?”
冯垚停下,回头看了看她们。笑了:“你的问题还真多。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
苗苗还在犹豫。蒲英已经拉着她,跟上了冯垚的脚步。
走了没多远,在湖边一块平坦又空旷的草地上,他们停了下来。冯垚打开手提箱,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边组装一边解释。
原来,高原试训不光是要采集作战人员的极限数据,也要测试武器装备的极限数据。
很多武器装备在定型生产之前,都要经过严苛的环境测试。但是,在内地平原往往只能模拟酷暑、严寒、扬沙、雨淋等恶劣气候,却不容易模拟出高海拔低气压的复杂情况。
所以说,这次试训也是难得的检测新设备性能的机会。冯垚上山时带了一些军区新配发的装备,有些是他自己去申请的,有些是某些设计研制单位闻风后主动送来的。比如,他现在要试验的就是还处于研制阶段的新型无人侦察机。
组装好的无人机,就像一架滑翔机的航模。银白色机体,全流线型设计,机头和机腹安装有雷达和摄像遥感设备,外观十分科幻。
冯垚又拿出个三角形的弹射器,准备在地上固定。
因为有点忙不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说:“你们把箱子里的风向旗拿出来,举着。”
蒲英照做了。
冯垚抽空看了一眼后,调整了一下弹射器的方向,将飞机安放在上面。然后,他站起身,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知道为什么要选择风向吗?”
田苗苗迅速举手抢答:“我知道,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说着还唱了起来:“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冯垚笑了:“唱的不错,不愧是咱们的歌坛小天后。对了,你们那个‘见龙在田’组合,今晚给我们唱什么歌啊?”
“冯队,你就别笑我们了。我和庞龙就是闹着玩,瞎唱的。”
“不会啊,我觉得你们两个唱的,不比那个凤凰传奇差!”
“真的啊?”
“真的,好好练练,说不定会成为我们军中的凤凰传奇。”
苗苗的脸乐开了花,“嗯,我们会加油的。哎呀,对了。我还要去和庞龙练习吉他呢。”
“那你去吧,有蒲英在这儿帮我就好了。”
苗苗看向蒲英,见她点了点头,便说:“那好吧,冯队,我先走了。英子,别忘了中午去帮厨啊!”
蒲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这事啊。
苗苗走后,冯垚一时没有说话,蒲英更是举着小旗子默不作声。
等了一会儿。一阵劲风吹来。
“好,等的就是它!”冯垚启动了发射按钮。
无人机迎风而上,飞上了晴空。
当蒲英抬头追随着小飞机的踪影时。冯垚已经打开了手提箱中的接收设备,边调试边说:“从这里也可以看风景。”
蒲英凑过去看,果然从接收器的显示屏上可以看到湖泊、草地、木屋、树林,虽然是黑白的,但也很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画面上居然出现了正在向山里行走的梅医生、路佳佳和罗布大哥三个人。
“这个飞机能跟踪他们吗?”蒲英好奇地问。
“当然可以。”冯垚边说边调整着操作杆,让飞机向梅骅骝飞去。
本来低着头的梅骅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
冯垚放大了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梅医生一脸不高兴地挥着手,嘴里似乎还在喊着“走开!走开!”,这是根据他的口型判断出来的。
蒲英不禁笑了:“梅医生不喜欢我们跟踪他呢!”
“嗯。不逗他了。”
冯垚笑着控制飞机飞离了梅医生的上空,绕了一圈回来,从二人的头顶飞过后。向下山的方向飞去。很快,飞机就消失在了树梢上方。
蒲英看着监视画面问:“这飞机能飞多远啊?”
“这个嘛,保密。”
“哦。”
冯垚见蒲英坐在旁边半天没说话,却也不说要走,便问:“你。想不想操作飞机?”
“可以吗?不保密了吗?”蒲英板着脸问。
这丫头,真记仇!
冯垚笑着将操作杆让出来说:“不保密!”
蒲英伸手握住了操作杆把手。却还在故作矜持地问;“不怕我弄坏了吗?”
“不怕!你要是真能把它弄坏了,还得给你记功呢。”冯垚煞有介事地说。
“弄坏了还有功?”
“对啊,因为你发现了飞机设计上的重大隐患啊。”冯垚笑道。
蒲英也笑了,这才欣然地操作了起来。冯垚则根据监视画面不时指导她一下。
很快,蒲英就上了手,还在冯垚指导下玩起了特技飞行动作。由于玩得太高兴了,她完全忘了还要练打字这回事了。
冯垚看到快中午了,也没有提醒她该去帮厨了,直到吃饭的集合哨音响起,才和她收拾着东西回营地。
田苗苗本人还不是和庞龙在僻静的角落里练歌练得很高兴,把帮厨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等她和庞龙赶到厨房,正好看到蒲英在帮着靳明给大家添饭,便没有多问,蒲英自然也不会多话。
今天天气好,战士们都是打了饭,就或蹲或坐在营地中央,边聊边吃。很快吃完了饭,大家又渐渐散开,有的准备休息,有的准备继续上午的娱乐。
就在这时,一人一狗向着营地快速地冲了过来,老远就在喊:“姐姐,叔叔!救命啊!”
营地里,正要走开的人停住了脚步,还坐在地上的人也都纷纷起立,看向了那个方向。
早已吃完饭的蒲英,快步迎向了那个飞奔过来的小身影,“顿珠,你慢一点!不要急!”
顿珠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姐姐,救救,阿妈!好多血,要死啦!”
“什么?别急,慢慢说。”蒲英看见顿珠的脸色憋得通红又气喘难受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起来。
冯垚走过来,抱起顿珠,拍着他的背安慰道:“顿珠不哭啊,有什么事,姐姐、叔叔都会帮你的!你说清楚了,阿妈流血,是怎么回事?是受伤了,还是要生娃娃了?”
顿珠又喘了一会儿气,才说道:“是要生娃娃了。”
蒲英的脸色不禁大变。
怎么赶在这个时候生呢?不是还有一阵子吗?
罗布大哥本来听了梅医生的劝,决定这一次让央宗大姐下山生孩子的。但就因为觉得时间还早,手头又缺钱,才说和梅医生一起进山,看能不能采到一些珍贵药材,再拿到山下卖的。
怎么央宗大姐偏偏赶在罗布大哥不在家,梅医生也不在营地的时候,就要生孩子了呢?
这一定是早产了,听顿珠的描述,说不定还是难产呢。送产妇下山肯定是来不及了,从山上找梅医生回来,也很难啊。
难道就靠营地里这些年轻小伙子和小姑娘们,给央宗大姐接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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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章人多好商量
冯垚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没发现潘队,估计他是吃了饭回帐篷休息了。
他果断命令道:“苟班长,你带两个人,跟我到医疗帐篷。”
“你,照顾好……”他正要将小顿珠送回蒲英怀里,马上又觉得不妥,手变了个方向伸向了她身后的庞龙,“小庞,你负责看好孩子。”
“是。”庞龙很干脆地接过顿珠。
冯垚向蒲英和田苗苗一挥手,“你们俩跟我来。”
他们几个人快步向医疗帐篷跑去,很多战士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在经过指挥帐篷时,潘队长披着外套、敞着怀走了出来,一见冯垚就问:“出什么事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都躺下了,听到声音不对又赶紧爬了起来。
“央宗大姐可能早产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正准备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冯垚回答的同时,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潘队长也紧紧跟上说:“这真是……梅医生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是啊!老潘,我看这么着,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人去那边看看情况,把产妇接到这边来;我马上想办法联系老梅……”说着话,人已经进了医疗帐篷,冯垚马上指挥道:“苟班长,你们把那副担架扛上;蒲英,田苗苗,你们背上梅医生的急救箱,再带上输液的器具,马上跟潘队过去。”
苟旭东答应着,很快就把担架抬了出去。
蒲英和苗苗却打开了梅骅骝的红十字急救箱,毫无头绪地看了看,又到边上的医药物品柜里胡乱抓了些一次性注射器、输液器、灭菌盐水袋等东西。
她俩那混乱的样子,让潘队长看着也发慌:“这两丫头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前两天我看她们跟佳佳学了扎针的。”冯垚也在柜子边翻找着东西,找了不少灭菌纱布。
“问题现在是接生啊,就是梅医生来。恐怕也没底吧?”潘队长不知该拿啥,抓起了病床上的清洁盖单。
“反正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冯垚见蒲英等人手里都拿了不少东西,也不知道到底用不用得上,便推着她们往外走,“好了,够了,先过去把人抬过来再说。”
潘队长边走边说:“怎么你不过去?”
“我也不懂生孩子,去干嘛?还是队长你去吧!”
“喂,我也不懂啊!”
冯垚一听,重重地拍了老潘肩头一掌:“你是我们之中唯一当了爸爸的人。总比我们懂!”
这话终于让潘奕豪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一个不满半岁的孩子的父亲了。
可问题是,当初老婆生儿子的时候。他正好有任务,回到老家的时候,老婆都带着儿子出院了。生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其实全无概念。就连自己的宝贝儿子,也是没抱上几天。就又赶回了部队。
不过,正像冯垚说的,这营地里只有他已经开花结果了,其他人都还青涩着呢。
何况他是队长,这事也必须担起来。
潘奕豪想到这儿,加快了步子。招呼众人:“快点,跑步前进!”
他们不一会儿就跑到了罗布家的小木屋。院子里和一楼都没见人,他们一边喊着央宗大姐的名字。一边往二楼冲上去。
潘奕豪还算细心地让两个女兵跑到前面。
蒲英率先上到二楼,只见央宗就躺在正屋的木床上。跑近了一看,大姐衣着整齐,身上还盖着被子,就是紧闭着双眼。表情痛苦。
她赶紧摇着央宗的肩膀喊:“大姐,你怎么样?”
央宗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地说:“头晕,恶心,难受。”
“是不是要生了?顿珠说你流了很多血,是吗?”
央宗微微点了点,“我身上好冷啊,大概是快要死了。”
蒲英一把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感觉那手又湿又冷,不禁心中一凛,有点不祥的感觉。
潘队长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也焦急地说;“你们快给她测一下生命体征。”
蒲英和苗苗回过神来,赶紧从急救箱里拿出电子血压计。
趁着苗苗测量的时候,蒲英用身子遮掩着,打开央宗盖着的被子,看见她里面穿的衬裤确实有淡红色的血迹。不过比她想象的好点,并没有鲜血淋漓的样子——应该没有出多少血。
蒲英刚松了口气,却听到苗苗惶急地喊道:“血压好高啊!190,102。”
“再测一遍!”蒲英一边说,一边回到央宗身畔,轻轻抚着她的额头说:“央宗大姐,你别紧张。我们已经派人去找罗布大哥了,他和梅医生很快就回来。他们回来了,你就没事了。”
央宗似乎安心了一点,又问:“顿珠呢?”
“他很好,在我们营地里吃饭呢。”
“那就好,我刚才难受得很,都没法给他做吃的。”
蒲英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央宗的手。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母亲恐怕都是这样,自己病得再厉害,也会首先想着把孩子照顾好了。
苗苗第二次测完后,没敢大声说,只是抬起血压计给蒲英看,那上面显示的血压依然有185/100,脉搏也是120。
蒲英知道这肯定不妙,但又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以及如何处理。
她忙跑到门口跟潘队请示。潘奕豪一听也糊涂了。
他们都不是学医的,根本搞不清楚央宗到底是大出血还是高血压。但最起码他们都知道,血压这么高的人很危险,应该“降压”,但是有出血的情况能“降压”吗?
潘奕豪倒也很快做出决断:“先把人抬回去,人多好商量!”
于是征得央宗同意后,大家把她连被子带人一起放在担架上,扛的扛、扶的扶,很快抬回了营地。
还在半路上。蒲英就看到了那架无人侦察机从天上飞过,机身下还吊着一根长长的白布,上面似乎还写着字。
她一下感到了有希望——这个现代版的“飞鸽传书”,应该很快能把梅医生找回来吧。
当他们把人抬进医疗帐篷内,放在病床上之后,潘奕豪丢下一句“你们两个先照顾着”就跑了,苟班长等人也都跟着退了出去。
蒲英和苗苗面面相觑。这些男人也太没担当了吧?就这么把两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姑娘扔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男兵们。他们一是比她俩还不懂,二是怕犯了什么民族忌讳。在这儿总是碍手碍脚的,还不如出去呢。
尤其是潘队,他完全不知道该对产妇采取什么抢救措施。便跑回指挥帐篷内,对冯垚说;“不行啊,我们俩还是换换吧。我负责找梅医生,你去看看央宗的情况?好歹你和梅医生那么熟,平时也熏陶了一些医学知识了。肯定比我强!”
冯垚头也没抬,手里忙着操作仪器,口中应道:“行吧!潘队,你先过来看,这个红点就是老梅现在所在的部位。这儿,是无人机的位置。你操作飞机往红点那里飞过去,一定能找到老梅。”
潘奕豪凑过来一看,不禁又惊又喜。“北斗定位?梅医生身上怎么会有这个?”
“是我早上让他带上,帮我测试一下信号,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可惜他不会用,不然就可以直接叫他回来了。对了,为防万一。我已经安排了几名战士带上枪和对讲机,上山去接他们了。潘队。你要不时地跟他们联络,指点路线。还有,我已经通知了山下的人,让他们联系县医院的人,尽可能来人出个急诊。潘队,你注意接收他们的回电——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去看看央宗大姐。”
冯垚走后,潘奕豪看看指挥台上有条不紊展开的各个联络通道,又听到了帐外发电机启动的声音,充分感受到了冯垚雷厉风行的行动力。
他在佩服之余又不禁有些惭愧。
潘奕豪是从部队基层成长起来的实干型作训参谋,专业能力很强。这一次,听说要来一名年轻的博士参谋当副队长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别扭,以为又是一位没有工作经验和工作能力的学生官。
但是和冯垚接触久了之后,他才发现此人不但学识渊博、谈吐不俗,办事更是周到细致,为人也很谦和。
与冯垚搭班子工作,潘奕豪感到前所未有的顺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对冯垚的信心。
刚才,他不知怎么处理那名藏族产妇的问题,就厚着脸皮把冯垚给推了上去。说起来似乎有点不地道,不过他倒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冯垚一定比自己更能处理好这种复杂困难的局面。
冯垚赶到治疗帐篷,见蒲英和田苗苗还围着央宗在测血压,只不过这一次拿的是标准的水银血压计。
“血压怎么样?怎么不把液体输上?”冯垚也不懂医,只是凭感觉指挥。
蒲英将听诊器从耳朵摘下来后说:“央宗大姐的血压特别高,我们不敢输液,也不知道该输什么药。”
冯垚也愣了一下,“她不是出血吗?怎么会血压高?”
“我们也不懂啊。不过,我刚才看过了,我觉得出血应该不是特别严重。”
“那到底是不是要生了?”
“大姐一会儿说头痛,一会儿说肚子疼,疼得基本没规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生孩子的那种阵痛。”
冯垚听了也深感棘手。
不搞清楚病人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敢乱给药啊。但是,他们这些医盲能知道“阵痛”的名词就不错了。具体什么是阵痛,他们都不懂,又怎么能判断出央宗的情况呢。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冯垚边说边在帐内兜起了圈子,眼睛在各种医疗抢救物品上看来看去,忽然说:“先把氧吸上,这个总没错吧。”
蒲英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
不管高血压还是大出血,吸氧应该不算禁忌。何况这里是高原,病人吸氧肯定是有好处的。
果然,央宗大姐吸上氧气后,似乎眉头都舒展了一些。
蒲英作为年轻女孩,头一次遇到一身两命、生死攸关的事,一开始难免心里有些慌乱。这会儿,发现自己也能帮助央宗大姐了,责任感让她开始冷静了下来。
她回忆起了一些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抢救病人的轶事,忽然胆子大了起来,张口说道:“冯队,我们还是应该给央宗大姐扎上液体。”
“你不是说高血压不敢输液吗?”
“我想岔了。我们只是不能给她乱用药,却不是不能输液。危重病人在抢救的时候,都是要通过静脉通道给药的。”
“静脉通道?”冯垚瞬间发觉了蒲英说起医学术语来,似乎比一般年轻女孩正规多了。
他暂时放下疑问,继续问道:“那你准备输什么液体?她的高血压怎么办?”
“我想输糖水吧,滴速慢一点,对高血压应该问题不大。”
“听起来很有道理。好,我同意你试试。出了问题算我的。”冯垚主动揽下了责任,鼓励蒲英放手去做事。
蒲英很快就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静脉穿刺,给央宗输上了一袋葡萄糖注射液。
看着她熟稔地调节着输液小壶里的液体量,苗苗诧异地说:“英子,你的动作就和那些护士一模一样。好厉害啊!”
蒲英没有心情说闲话,严肃地说:“苗苗,你负责每隔五分钟用电子血压计测一下血压脉搏,做好记录。最好,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再用水银血压计测一次——这个准确一些。”
明确了职责的苗苗也是精神大振,“收到!”
不过,她又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箱子说:“那儿有个心电监护仪,不知道能不能用?”
“就算能用,我们也看不懂那些数值啊!何况,我们也不会连接那些导线。”
苗苗失落地说:“要是有说明书就好了。”
冯垚忽然一拳击在自己掌心,“嗨,我怎么忘了,可以去查医书啊!”
蒲英惊讶地问:“梅医生还带了妇产科的书吗?”
“书倒是没带,但他电脑里可能会查到些资料。”
冯垚说干就干,很快把梅医生的私人电脑抱过来,打开了在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pdf文件,其中就有妇产科学。
“妇科,产科?产检?产科急症,应该是这里了……”冯垚喃喃自语地查找着,“妊娠期高血压?很像啊……没错,看起来就是它了……要吸氧,这个我们已经做到了……还要左侧卧位,要安静休息……来,我们一起帮央宗大姐翻个身……苗苗,你负责安抚大姐,让她心情放松……”
冯垚、蒲英、田苗苗,就这样现学现卖,尽可能在不用处方药的情况下,想办法缓解着央宗的病情。
但是谁都知道,不用药就不能挽救央宗的生命,她甚至可能需要动手术。所以,梅医生能否及时回来,才是一切的关键。
就在这时,潘队长那边寻找梅医生的工作,却出现了点意外情况。
无人机根据北斗定位的信号指示,比较顺利地在一处山脚林间的空旷草地上发现了路佳佳。
但是,梅医生和罗布大哥却都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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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章生命的诞生
正在草地上躺着休息的路佳佳,被头顶上传来的嗡嗡声惊动了,一睁眼就看见了早上被梅医生驱赶走的小飞机。
“冯队怎么又跟来了?”
路佳佳还以为是冯垚在跟梅医生开玩笑,便站起来双手对天空挥舞着,示意——“梅医生不在这儿”。
但那飞机还在她头顶不停地盘旋,并且高度渐渐下降,速度渐渐减慢。
路佳佳终于发现了飞机上挂着的白布条,端详了半天后,才看出来上面写的是——“央宗……早产……速归!”。
哎哟,梅老师和罗布大哥上山了啊!这可怎么办!
本来路佳佳的身体底子差,不适合高原登山活动。但她又很想跟着学习辨认草药,在她的死磨硬泡之下,才让梅医生同意带她出来。
不过走了一上午之后,她还是累了,梅骅骝又要跟罗布翻过一道垭口去高处采药,便让她留在山脚树林边休息,负责看守着背包药包,等他们回来。
此时看到小飞机,路佳佳也猜到了,央宗大姐的情况一定很紧急,必须马上把梅医生找回来。
她在原地跺了几下脚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把梅医生装药材的登山包丢在原地,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朝着梅医生先前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守着监视屏看的潘队,不禁一拍桌子,“笨丫头啊!”
冯垚也忍不住“唉”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过他心里却对梅骅骝更为不满:混蛋,就这么把我给的北斗定位仪丢下了!那么个小东西,能有多沉啊?
现在北斗无效,要找梅花鹿,只好跟紧小鹿了。
他知道潘队对无人机的操控不太熟。便当仁不让地坐了下来:“还是我来操作吧,小路进了树林,跟踪起来可就不方便了!”
“也好……不过,那边怎么办?”潘队指了指医疗帐篷的方向。他刚才是见监视画面里只有路佳佳一人,才把冯垚喊过来商量对策的。
冯垚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是医生,实在没招了。倒是蒲英还能顶点事儿,央宗大姐的情况好像暂时没有恶化……那边就暂时交给小蒲好了。”
潘奕豪拿下作训帽,摸了摸头发,“你看,我这一脑门汗!都是急的!哎。现在就是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
“是啊,隔行如隔山嘛。这次战役,老梅才是主力攻坚部队。我们都是后勤支援的,当然感觉使不上……”冯垚说着话,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对了,我们还得做好手术准备!”
他有些庆幸当初梅骅骝在出发时。坚持带足了够做三台急诊手术的物品。这本来是为了防止出现阑尾炎之类的急病而做的准备,没想到现在却真会派上了用处。
冯垚叫来守在帐外的苟旭东,吩咐道:“苟班长,麻烦你到那边,让蒲英查一下医书,看看外科手术要准备些什么事项。能做的就让她先做起来。潘队,麻烦你调一下档案,看看我们的战士都是什么血型。统计一下各种血型都有多少人。”
“对,应该准备一下。”潘队没有芥蒂地按照他的吩咐行动了起来。
冯垚则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仔细观察着树林微细的变化,避免跟丢了路佳佳。
自顿珠来报信后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蒲英忽然来报告。央宗大姐的血压不但没怎么降下来,还出现了神志不清的情况。身体还不时会抽搐几下。
总之,情况似乎恶化了。
而冯垚跟踪着的路佳佳,还在密林里迂回的小路上走着,时隐时现的,完全看不出她要到哪里去和梅医生会合。
不过,路佳佳并不是冯垚唯一的指望。
找人行动一开始,他就派出了几名体力很好的战士们上山,其中就有炮兵班的那名有线兵。
这些战士们不用采药,又走的是捷径,只用了不到梅路等人一半的时间,就到了路佳佳刚才休息的地方。
冯垚通过有线兵背着的步话机,命令他们打出信号弹,并向天鸣枪。
此时,战士们在山脚,路佳佳在半山,梅医生就在山脊的另一侧。
这几声清脆的枪响,声震山谷,梅骅骝和罗布都听见了,一抬头也看见了空中正在徐徐飘落的红色信号弹。
“不好!营地出事了。”
梅骅骝马上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并劝说还想挖草药的罗布一起回去。
他们走回来没多远,就碰上了路佳佳,又看到了无人机的字条,明白前因后果之后,自然更是拼命地往回赶。
不过,没等回到营地,他们就在半路和接应的战士会合,梅医生的医疗行动也及时地展开了。
他通过冯垚和蒲英的叙述,了解了央宗的情况后,神色变得更为凝重,“情况危险,准备手术!”
一个多小时后,梅医生终于赶回营地。进入医疗帐篷后,不顾自己还一头大汗、气喘不已,就给央宗检查起来。
结论和他在路上的推断一致:妊高症,产前子痫。
他在路上已经指导蒲英给病人用了降压镇静等药物处理,但也许是之前的病情被拖延得太久了,央宗的血压虽然略有下降,时不时抽搐的情况却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这是很危险的。她随时可能因为血压高和频繁抽搐,导致脑血管意外的发生。
梅骅骝知道,央宗的孕期已经满了八个月,胎儿出生后理论上是可以存活的。而若是不立刻结束妊娠,央宗的血压控制不下来,不但大人危险,这个孩子也是保不住的。
当然,在营地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动手术,母子也都很危险。可是,把央宗送下山也来不及了,路上一折腾,更是危险。
这些不同的危险,就看医生怎么取舍了。
梅骅骝可不是那种被畸形的医患关系吓得只会明哲保身的医生。
他能理解越来越多的同行们为了不惹麻烦。放弃很多本应该尝试的治疗,或是增加了病人不必要的负担。
但他不会让自己随波逐流而泯灭了医德。
他信奉的是祖训——医者父母心。只要是真正的父母,为了救子女的性命,都是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更不在乎身败名裂。
不过,梅医生也并不鲁莽。作为医者,冷静是必备的素质。
在他对罗布反复陈述了利害关系后,罗布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罗布心里一开始也很慌乱,但是看到整个试训队为挽救央宗而展开的一系列行动、甚至动用了军事高科技手段之后,这位贫穷朴实的藏人。完全相信了这些军人和军医。
他完全相信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救助央宗,拯救自己一家人的。
不过,这台手术的风险之高。远远超出了罗布的想象。
妊娠高血压并发子痫,一直是产科急症的常见死因。在严重子痫发作时,必须迅速结束妊娠,最佳选择自然是剖宫产。
剖宫产本身不难,梅医生也不是没做过。但是。他现在要在没有麻醉师、助手和合格护士的情况下,几乎是独力一人来完成整台手术——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就说术前准备吧,尿管、胃管、心电监护、消毒、器械准备……所有的工作,几乎全靠他一人完成。
他还给央宗验了血型,幸好她是比较常见的o型血(不是什么狗血的rh阴性ab型),很快就找好了几名志愿输血的战士。
等给战士配血完毕。梅医生便给央宗做了麻醉。接下来,又手把手地教蒲英和苗苗进行手臂消毒,穿一次性手术衣、戴手套。铺好手术台……
终于,手术可以开始了。
被男兵背回来但还一直气喘吁吁的路佳佳,没有上台参加手术,而是在台下负责输液加药。反正她也没学过手术室护士的技术,和蒲英苗苗都是一样的。
不过。梅骅骝本能地觉得蒲英是三个女兵中最冷静也最靠谱的,便让她当了自己的助手。苗苗则当了器械护士。
手术真正开始后,梅骅骝一反刚才的忙碌,变得比较放松了,甚至还很有兴致地和蒲英开起了玩笑:“我读了八年医科,好像是第五年才上台当了一助。英子姑娘,你比我厉害啊,一天就走完了我五六年的路程!”
“哦?这么说,我不去考医学院还真是可惜了。”蒲英配合着他,试图让手术帐内的空气轻松一点。效果还不错,至少苗苗和佳佳的动作明显没那么僵硬了。
手术过程中自然是状况百出,但是在梅医生的全力施为下,竟然也坚持了下来。
对蒲英来说,深受刺激的还是剖宫分娩的瞬间。
当时,梅骅骝让她配合着按压央宗的肚子。蒲英只好将双手,甚至双上肢,都压在了央宗圆鼓鼓的肚子上,一下一下地,用力地向下压。
对一名孕妇的大肚子做这种动作,蒲英还是很有心理障碍的,她不由自主地担心把里面的胎儿给压坏了。
好在没压多久,梅医生就从子宫下段的小切口里,用双手“挖”出来了一个满身是粘液的紫红婴儿。
这就是生命的诞生吗?
什么嘛,一点也不神圣美丽!反倒有点野蛮的感觉。
不要说蒲英刚才的“暴行”了,梅医生都还在非常“粗暴”地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挤压着婴儿的鼻子——真让人担心,他的大手会不会把新生儿的小脸捏扁了。
蒲英正看得发呆时,梅骅骝又发话了:“快啊,上钳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按照梅医生事先的嘱咐,用血管钳夹住了婴儿和母体相连的脐带,然后剪断之。
梅医生马上把新生儿抱到另一边准备好的台子上,冯垚和罗布也都穿着手术衣在这里接应。梅医生清理完新生儿口鼻中的羊水等物,发现没有反应,便一手倒提着小孩的两脚,另一手“啪啪啪”重重地拍了几下婴儿的脚心和屁股。
“喔哇——”新生儿的哭声响了起来。
手术帐内的气氛顿时一松,蒲英、苗苗、佳佳这才呼出了刚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冯垚率先恭喜罗布得了个儿子,罗布则激动地看着手中的小儿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梅医生可没时间参与庆贺,而是迅速回到手术台这边,“快吸啊,愣着干什么?”
“哦……”蒲英不禁汗颜,自己又看呆了,赶紧拿起手边的吸引器,将探头在央宗腹腔的血泊里不住地颤动着。
这里已经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了。
“太慢,太慢!”梅医生不耐烦地抢过吸引器,将前面的过滤吸头去掉,直接用较粗的吸引管吸着积血。
大概是供电不足,或是高原气压不足,吸血的速度和效果都大打折扣,蒲英还得用大纱布帮忙清理着积血。
好不容易手术野能看了,梅医生接着清理胎盘,清着清着忽然后怕地说:“原来还有前置胎盘的问题,我打b超的时候居然都没注意到!”
“那又怎么样?”蒲英问。
“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好呗!央宗大姐差一点就大出血死了。”
“那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不好说,现在只是初步脱离了险况。后面,还有各种危险的并发症呢,而且早产儿的问题也多啊。”
此时的梅医生,说话却变得谨慎起来,完全没了刚才手术时那种简单粗暴的作风。
手术终于结束了,央宗母子都暂告平安。
整个手术全程,虽然还不到一小时,蒲英却感觉自己累得快不行了。她脱了手术衣后,走到帐外,一下子瘫倒在草地上。
苗苗、佳佳二人也摇摇晃晃地过来,四仰八叉地倒在她身边。
三个人默默地躺了一会儿,路佳佳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再也不相信小说了。”
“嗯?”“什么?”
蒲英和苗苗都奇怪地看着她。
路佳佳一脸不屑地说:“就是那些穿越小说里面,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就能给古人切阑尾、做剖宫产之类的情节啊。以前还觉得她们好厉害,看着真爽!现在才知道,太不科学了!就古代的情况,没有抗生素、没有麻药、没有输液输血、没有助手,甚至没有负压吸引器,谁都别想做下来一台手术!”
半响之后,蒲英摸摸佳佳的头,欣慰地说:“你终于长大了!”
ps:
这种专业的东西,写起来真费劲。虽然我知道读者都是一眼带过,不追求真实的。但还是有强迫症似的,要查证清楚。学理科的人,就是喜欢较真,莫办法。
052章苗苗的迟钝
第二天,按计划本该继续训练的,但鉴于梅医生和冯队长昨天带着几名战士连夜护送病人下山,而且大家昨天也奔波了大半天,还有几名战士献了血后体力肯定大受影响,潘队长终于作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全队放假,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一天。
不过,蒲英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吃完晚饭就睡觉了。今天早上,她反而因为睡够了而早早地起了床。
田苗苗和路佳佳可没有她那么好的恢复能力,听到动静后只是哼哼唧唧了几声,又继续睡了。
蒲英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端着脸盆到小溪边去洗漱。
高山地带的天气,并不是一味只有蓝天白云的晴朗。这里湖畔的清晨,就总是笼罩在哈达一样飘渺轻灵的白雾之中,颇有江南水乡的婉约风情。
蒲英洗漱完了,把脸盆放在一边,顺小溪而上,沿着湖畔慢跑起来。
她并不是为了锻炼身体,只是觉得在松软的草地上跑起来很放松很舒服,尤其是周围的风景还如此让人心旷神怡。
自那场大雪后,草地上的花儿已经又换了一批开放。这一回,黄色的花儿多了起来,取代了原来占主流的白花和紫花……不过,还是称得上五颜六色的花海。
也许是因为名字中暗含“蒲公英”之意,蒲英在潜意识里一直比较喜欢黄色的小花。
她俯下身,闻了闻,发现这些如同雏菊一样的小花,也散发着类似菊花的淡淡清香,便忍不住动手采摘了一大把,准备拿回去帐篷里插瓶。
回营地的途中,蒲英遇到了正在岸上捞鱼的靳明。便打了声招呼:“今天又有鱼吃了?”
“是啊。”靳明捞起了一条大概有一两斤的银鱼,放进了水桶中。
“清蒸还是红烧?”
“炸鱼片,怎么样?”
“挺好。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我是说早餐要帮厨吗?”
“哦,不用了。今天大家都起的晚,不着急做饭。大刘一个人就能对付了。”
“那好,你慢慢捞吧,我先回了。”
“好的。”
这一幕可惜没被田苗苗看到。不过,如果有她在身边,两人恐怕就不会发生这样自然而正常的对话了。
当日白天。冯队来电说,央宗母子的情况尚可,他和梅医生等人预计明日再回营地。潘队也让他转告罗布。小顿珠在这里和战士们玩的很好。
顿珠昨天是和男兵睡住一起,不过他更喜欢来找女兵玩,尤其是和会画画的佳佳姐玩得特别好。
因为有图画为媒介,他才很快就学会了不少汉话,和大家也就没了沟通障碍。
这一天的晚上幸好有他给大家当了开心果。才让战士们暂时不用去想念冯队长和梅医生。
不过相处十来天,试训队的战士们已经喜欢上了这两位像大哥哥一样的军官。晚上看不到冯队放的电影,听不到他讲的故事,或是梅医生暗藏关心的啰嗦唠叨,这生活就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第二天正式恢复训练了,冯队和梅军医不在。连潘队长都感觉训起来没劲了。他一想,得了,干脆也别训了。不如让他们去做点好事吧。
潘队决定带着人去给罗布家维护木屋。
这活儿,女兵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留在营地。苗苗和佳佳带着顿珠在外面玩,蒲英一个人呆在帐篷里练打字,她感觉自己又到了瓶颈期。正在想办法突破。
练了一阵子,手也酸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准备午饭了,蒲英便走出了帐篷,活动了一下手脚。
远远看见苗苗一个人在小溪边,似乎拿着相机在拍什么。
蒲英正要往那边走去,忽然看到靳明从一旁的树林里闪出来,慢慢走向苗苗。
他的手背在身后,遮遮掩掩地不知拿着什么东西。
蒲英一时好奇,便放慢了脚步,借着营地帐篷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水边,而不让那两人发现。
那边的苗苗一抬头,发现了靳明,笑着说:“靳明,要做饭了吗?”
“还,还有一会儿。”靳明似乎被她吓了一跳,略有点口吃。
“哦,那我拍完这几朵小花,就去帮忙。”
“你喜欢花?”
“喜欢啊,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吧?”
“那,这是我刚才在树林那边摘的,送……”靳明的右手从身后伸出来,将一大束蓬勃的杜鹃花送到苗苗面前。
“啊!”苗苗已经蹦了起来,一下子接过了鲜花,“你刚摘的?真好看!”
她还将脸埋在花束中,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杜鹃花虽并没有特别的花香,却也有一种自然清新的气息。
苗苗愉快地抬起头,大大咧咧地说:“你是要我转送给蒲英的吧?这就对了!我保证她一定喜欢。”
这话清楚地飘进了不远之处的蒲英的耳朵里,她不禁瞪大了眼睛:田苗苗,你不要脑补过度了!
那边的靳明,神色也是一僵,“不,不是的。”
“什么嘛,我还不知道你,就是不好意思嘛!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
“我,我是……”
没等靳明组织好语言,田苗苗已经欢快地捧着鲜花,转身走向营地。她大概是想快点完成玫瑰使者的义举。
蒲英见来不及躲避,也就假作从别处刚溜达回来的样子。
“英子,你在这儿啊?”苗苗看见了,兴冲冲地捧着花走过来,“你看,这是靳明送给你的花!”
蒲英无奈地接过花,看看她,再看看还站在不远处的水边朝这里看着的靳明,皱着眉头问:“你确定是送我的吗?”
“那当然啦。我刚从靳明的手里接过来的啊。”苗苗手指着靳明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说:“我都说了,靳明喜欢你嘛!看看,这就是证据。”
蒲英却越想越不对劲。
她知道靳明似乎对她的过去很熟悉。不过她并没有好奇心去打听那是怎么回事。要不是田苗苗总是在她面前提起靳明,她根本就不会留意这位老乡的。
不过,她对靳明也没有坏印象,只是因为田苗苗老说靳明对自己有意,而对他有些戒备罢了。
自从一同进入试训队,她和靳明也有了些接触。由于靳明从不提起她的过去,完全像一个新认识的朋友那样相处,所以她也渐渐地和他熟悉了起来。
特别是在苗苗不在的时候,比如昨天早上在湖畔,她和靳明的谈话交往。都是很放松的。
但是,蒲英对靳明可从来没有一点粉红色的联想,她也不觉得靳明对自己有着田苗苗所说的特殊好感。
两人完全是不来电的状况嘛。靳明怎么会突然上演“送花”的浪漫大戏呢?
要送花,干嘛不直接送,还要转手他人呢?
刚才二人在水边的对话,苗苗的嗓门比较大,蒲英都听到了。靳明的声音就有些低沉含糊。她听得不很清楚。
但是从表情上看,苗苗的反应似乎很出乎靳明预料似的。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蒲英想到这一点,便觉得再也不能忍受苗苗的乱牵红线和搞不清楚状况了。
她一手持花,一手拉着苗苗,往水边走去,“走。我们去谢谢他!”
苗苗有点诧异英子居然会有这么积极的反应,不过她还觉得挺高兴的,“好啊。是该谢谢他!”
本来就在发呆的靳明,见到二人联袂过来,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了,“你,你们好!”
蒲英将花举在身前。直接问道:“靳明,我问你。你这花到底是为谁摘的,是送给谁的?”
没等靳明回答,苗苗先不乐意了,“你怎么这样啊?人家送你个花,你倒把人家当犯人一样审?”
“你的小喇叭先给我关上好不好?”
蒲英“粗暴”地将苗苗拉到身后,眼睛却直视着靳明,话里有话地说:“靳明,今天你最好当面讲清楚,这花是送给谁的?放心吧,这花很漂亮,收花的人一定会喜欢的!”
苗苗一听,又被误导了。她从蒲英身后探个脑袋出来,冲着靳明握着拳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靳明看着她可爱俏皮的样子,心里一热,终于口齿清楚地说出了真话:“我是送给苗苗的。”
yes!我就知道!
蒲英满意地回转身,发现苗苗跟个傻蛤蟆似的大张着嘴巴,眼睛里全是震惊。
“哈哈,你是不是很意外?”蒲英将花束塞到她手上。
苗苗想推回给蒲英,却没成功。
她便拿着花,转向靳明,“不对,不对!靳明,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你明明是喜欢英子,才送花给她的嘛!你别不好意思啊,别被她的气势吓住了!”
靳明红着脸,却更加大声地说道:“苗苗!我喜欢的是你!这花就是送你的!”
蒲英不禁在心里给他加分:好,就该这样!
苗苗却不能接受这个大反转,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气愤地把花束摔在地上,“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说完,拉着蒲英的手就走。
蒲英见她确实是怒了,便也没有反抗。不过,她还是忙里偷闲地冲着靳明比了个唇语:“放心,没事!”
回到帐篷之内,苗苗还处于刺激过度的亢奋中,一会儿说靳明是胡言乱语,一会儿向蒲英表明自己绝没有看上靳明,一会儿说靳明不可靠,一会儿又说他这么做是因为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
总之,她的言辞和逻辑一片混乱,再没有了平日的伶牙俐齿。
蒲英开始还当做是在看好戏,后来发现不对了,赶紧表明自己和靳明本来就是清白的。靳明现在喜欢上苗苗也很正常,她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对苗苗不满。
可是,苗苗却死活不信她的话。
她就是觉得,自己竟然会让蒲英的追求者喜欢上自己,从而破坏了蒲英的幸福,这真不能原谅。
当然,最不能原谅的还是突然变节的靳明。
他既背叛了蒲英,又背叛了自己的信任,实在是双重的可恨!双重的不能原谅!
钻入了牛角尖的田苗苗,将靳明打入了黑名单。但同时,她又准备以实际行动杜绝靳明的花花念头,让他赶紧回到追求蒲英的康庄大道上去。
好不容易翻了身的蒲英,自然不会让田苗苗一错再错。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佳佳也被蒲英说动,一起站在了靳明的一边,坚决支持小厨师追求小喇叭的正义行动。
田苗苗一时势单力薄,不过她也拉进来了一个同盟军,那就是她的新好友——庞龙。
二人以歌会友,几乎无话不谈。她一求助,庞龙自是拔刀相助。
一时间,这二人真真假假的行动,还真的让靳明黯然伤神,让蒲英和佳佳束手无策了。
*********
梅医生回到山上没多久,就发现了个怪现象——试训队里那三个总是形影不离的女兵,竟然分别跟三个男孩走得特别近了。
路佳佳倒是没什么,她只是和小顿珠接触过多,被感染成了“小盆友”,行为更天真了一些。这两位小盆友,最喜欢围着冯垚,听他讲故事,连吃饭的时候也不放过。
田苗苗也还好,只是在聚餐、看电影等集体活动时,会毫不避讳地和庞龙坐在一起,高声谈笑。不过,这两人都是活泼的性子,之前也一直很要好,所以在梅医生眼中还算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蒲英了。
这个一向不喜欢八卦闲聊的丫头,怎么最近常常和“炊事员”靳明比肩而坐、侃侃而谈呢?
虽然,她并没有像苗苗那样笑声不断,但是看她和靳明相处的样子,也是很轻松自在的。
梅医生本来对靳明的印象还挺好的,一个难得的朴实踏实的男孩子;但是,现在他觉得这小孩有点深不可测了。反正,他是搞不懂,蒲英怎么会对老实巴交的靳明突然青眼有加了?
053章冯垚的文章
ps:
【感谢上到没学打赏的限量蛋糕】ps,最近有八周年活动抽奖什么的,今天你抽了吗ps:小江最近工作忙,周末也有一堆工作要做,更新大概不太稳定,请见谅ps:很重要——【觉得文章内容接不上的,请刷新上一章节,文末有新文的开头——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这也是为了让大家保持心理上的优势。花钱支持正版的朋友,绝不应该是吃亏的傻瓜,对吧?**************************
趁着两位“小盆友”听完一个故事、暂时离开的机会,梅骅骝凑到冯垚跟前,悄声说:“我怎么觉得队里的风向不对啊?你这个副队长,是不是也应该管一管战士谈恋爱的事儿啊?”
“哦?”冯垚的目光掠过他,扫向那两对分坐在圈子两边遥遥相对的男女混双选手,看了两眼后笑了,“中学生的游戏,我们跟着瞎掺合什么?”
梅骅骝被他的话噎住了,半响才闷声说:“你就不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冯垚站起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梅骅骝当时没说话,心里却是不服气。晚上看电影时,他主动坐到蒲英和靳明身后,却只听到他俩在谈论电影情节,好像也没说什么暧昧的话——这让他更摸不着头脑了。
放电影的冯垚看到老友鬼头鬼脑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不过在放映完毕后,他还是把蒲英叫了过来。
因为总是要借队长的电脑做练习,蒲英也就常常在电影散场后帮着收拾投影仪之类的东西,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当她抱着东西跟着冯垚回到指挥帐篷后,冯垚让她演示一下这些日子来她练中文输入的效果。
蒲英求之不得。正好顺便请队长指点一下,看怎么能再提高一下。
“不是已经150多了吗?怎么?还不满足?”冯垚微笑着说。
“不满足!”蒲英含笑应道,眼睛在灯下显得特别明亮,“我这才刚刚有资格参加集团军比武,要拿名次还差得远呢!”
“想拿冠军?”
“不想拿冠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蒲英的声音不大,却气势如虹。也许是她天天和尖刀金刚钻们混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就被他们同化了。
“说得好,我们飞龙师的兵就是要有这样的气魄!”趴在另一边桌子上写训练日记的潘队长,抬头赞了一声。
冯垚笑了一下,又回头对半躺在床上看书的梅骅骝说:“我们的英子丫头。野心很大嘛!”
“这很奇怪吗?这丫头一向眼高于顶、傲气凌人!”
蒲英挑挑眉,对梅医生的阴阳怪气没有太在意,只是追问冯垚:“冯队。您还有什么绝招、奇招能教给我吗?”
冯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小软件,问:“这个已经帮不了你了,是吗?”
“是啊。它帮我纠正了手指动作的不协调,手速确实提高了很多,但是现在已经到了瓶颈了。”
“那么我觉得。你该从练习量,也就是训练强度上突破了……”
蒲英安静地听着。
“第一个办法就是负重练习。我们部队里练长跑的人,平时总喜欢在腿上绑沙袋或是穿上防弹背心,比赛时的成绩自然就会提高。我想,你练这个打字也可以借鉴一下,比如在手腕上绑上两个小沙包……一开始可能会很累。但是等……”
“等比赛的时候,没有这个负重,肯定会打得更快的。这办法一定行!”蒲英看着自己的双手。想到那充满希望的前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方法,可从没人试过,我也不能保证它一定有效!”冯垚凝视着蒲英的脸,不放过那上面任何微小的变化。
“没事啊。队长你不是常说。努力虽然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在努力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所收获……”
“做难事,必有所得!”冯垚看向蒲英的目光中,不禁同时流露出了欣慰和欣赏之意。
“对……”蒲英被他眼中突然闪现的光华看得呼吸一窒,忙垂下眼皮,暗暗做了个深呼吸。
等心跳的节律恢复正常后,她才又抬起头,坦然地说;“冯队,我听你的意思,还有第二个办法?”
“嗯,”冯垚发觉了蒲英短暂的不自然,也就转开了自己的目光,看着电脑说:“还有个笨办法,就是多练。你现在都是见缝插针地练打字,一天加起来最多三五千字吧?这个练习量,当然不够了。如果你能一天坚持五万字以上,我想一定能把速度提上去。”
蒲英不禁沉思起来,觉得这一点倒是不容易办到。首先是时间不好办,其次是打那么多字,拿什么文本来练习呢?
不过,冯垚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又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一部书稿,正想整理出来,干脆我就请你来当打字员,帮我录入。时间嘛,每天晚上抽两三个小时,这样你以后就看不成电影了,行不行?”
说着,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几本工作笔记,递给蒲英。
没等蒲英打开来看,身后传来了梅骅骝的声音:“是那个《大江东去》吗?你终于写完了?”
“是啊,写了三年了,也该写完了。”
蒲英已经看到了笔记上那些潦草随意的行书字迹,而且很多地方都有涂改和增删的痕迹。再听到冯垚说,这是他写了三年的东西,她不禁有点觉得奇怪,“冯队,你写文章怎么不用电脑啊?这种草稿,我用来打字,不太好吧?”
“其实,这个文稿原来就是我的听课记录、读书笔记,还有一些随想。等我确定想写一篇东西的时候,也就继续在上面删删改改了。嗯,字迹是有点乱。看来。只有我一边整理一边念给你听,你再记录下来了。”
“我倒没什么,就怕耽误队长的时间。”
“怎么是耽误呢?我本来就要整理稿子,你这是帮我的忙啊。”
蒲英心知冯队自己整理文稿的话会更方便,他这么做只是为自己提供一个练习打字的机会。
感激之情藏在心里,蒲英翻看着笔记,又有了新发现:“咦,冯队!原来你给我们讲的故事,好多都是这里面的?”
“是啊,本来就是我查史料时看来的故事。是我书里的重要素材嘛!你该不会以为,我闲着没事去记那么多故事,就为了在战士们面前显摆吧?”
蒲英笑了笑。她才不会这么认为呢。冯垚的渊博,哪里需要显摆。
“冯队,那你这书是讲什么的?”
“讲我们军队的历史,讲它是怎么从南昌起义后的只有八百人,发展到22年后的百万雄师过大江……”
蒲英看看电脑上的时间。迫不及待地说:“离熄灯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要不我们就从今天开始?”
“好啊。”
于是,蒲英在电脑上建好文档,冯垚则捧着笔记,用醇厚好听的男中音开始诵读他的心血之作。
同在帐内的潘队长和梅医生,虽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儿。却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聆听这篇充满文采和激情的、史诗般的历史散文。
“…………
哲学家黑格尔说过:一个民族有一些仰望星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注定没有未来。
法国历史学家吕西安.费弗尔也曾说过:在动荡不定的当今世界,唯有历史能使我们面对生活而不感到胆战心惊。
…………
钱包鼓起来,就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了吗?
…………
对中华民族来说,需要前赴后继的事业依然在继续。
任何民族都需要自己的英雄。
…………
真正的英雄具有那种深刻的悲剧意味:播种,但不参加收获。
…………
这就是民族脊梁。
谨以此书献给过去、现在、未来成为民族脊梁的人们。
…………”
不到一千字的前言之后。开篇讲述的是苏俄对广州的孙中山进行援助,以及孙派遣当时还不是黄埔校长的蒋先生赴苏联考察的事情。
冯垚在文章中列举了蒋先生的日记、苏共领导人的讲话、书面报告和回忆录等详实的资料。披露了不少从来没有在学校教科书或官方媒体上报道过的秘闻轶事。
蒲英在记录的同时,不禁被文章丰富而精彩的内容深深吸引。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倒也能跟的上冯垚越来越快的语速。
其实冯垚在念稿时,一直注意着蒲英的速度,慢慢提速后就一直稳定在能让蒲英既要努力快打又不会太吃力的速度。
一章8000字打完,时间还不到一小时。
蒲英甩着发酸的双手说:“过瘾!”
潘奕豪冲着冯垚竖起大拇指;“好文章!”
梅骅骝也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洗漱用品往外走,边走边说;“他没去读中文系,真是浪费了这份才情!哎,不过你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该休息了!”
“好,休息!”说着,冯垚阻止了蒲英要关电脑的动作,“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来关!”
“那我就先走了。回去后,我就让佳佳帮我缝两个沙袋。冯队,明天我要是戴上沙袋,你可得读慢一点!”蒲英笑着起身。
“嗯,没问题。”冯垚也同时起身,陪着蒲英走到门口。
他身高手长,掀开门帘,示意蒲英先出去。
“谢谢冯队,不用送了。”蒲英站在门口,回头示意。
“没事,我随便走走。”冯垚执意跟着她走了出去。
默默走到医疗帐篷附近,隐约可以听见女兵帐篷那儿传来的苗苗和佳佳逗顿珠玩笑的声音。
冯垚停住了脚步,蒲英也停步转身看向队长,感觉他可能有话要说。
054章追问恋爱史
冯垚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三个女兵中,你的年龄最小,思想却比较成熟。所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蒲英应声答道:“你问吧。”
冯垚侧过身,看到蒲英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便笑了笑,“放松一点,不是什么大事。”
“嗯。”
“我想知道,我不在山上的这两天,苗苗和靳明之间,发生了什么?”
听了这话,蒲英刚刚放松一点的心情,立刻又有点不安了。不过,她对冯垚的明察秋毫,也更为佩服。
因为试训队中的其他人,似乎都被表面现象蒙蔽,纷纷猜测苗苗和庞龙、自己和靳明之间,发生了超友谊的关系。
像刚才在看电影时,梅医生那探头探脑的行为,就让蒲英暗暗感到好笑。
而这位看似一直站得远远的、默默旁观的冯队长,却一下子就找到了主要矛盾。
在这位敏锐的队长面前,蒲英知道,只有坦白一切才是正道。
“也没什么。就是靳明突然向苗苗表白,苗苗一下子接受不了,在和他闹别扭呢。”
冯垚点头,似乎这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很快还做出了推演,“所以,苗苗就把庞龙也拉进来,趟这个浑水……”
蒲英轻轻一笑,“也可能,庞龙是顺水推舟呢。”
“确实有可能。”冯垚宽容地笑了笑,又问;“那你呢,怎么突然和靳明的关系亲密起来了?”
“我没什么,就是想帮靳明出主意,怎么去追苗苗啊!”蒲英说着说着,忍不住促狭地笑起来,“谁让她一直在我面前说靳明这好那好的——我现在也觉得她的话不错。尤其是,如果靳明做她的男朋友,就更好了!”
冯垚的嘴角上扬,笑意加深,“你这是在报复苗苗之前撮合你和靳明的事?”
“这事,你都看出来了?”蒲英更加佩服冯队的心细如发了。
“嗯,苗苗做得太明显了嘛。不过,她当媒人,还真是太嫩了。”
“你的意思是?”
“在她眼里,你很好。靳明也很好,所以两个好人就该凑成一对。完全不考虑两个人的思想性格,是否相合?这样的媒人。怎能成功?”
蒲英点头表示赞同,但她又想到一点:冯队长问我这些事儿的目的,不会只为说一句,苗苗不是个好媒人吧?
“队长,你是不是不赞成战士谈恋爱啊?”
看到蒲英有些戒备的目光。冯垚温和地笑了。
“不用紧张,我不是老顽固。再说现在的社会,连中学生早恋都能理解和宽容了,我们再要禁止战士谈感情,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毕竟是你们的副队长,不能不了解战士的思想动态嘛。不过。只要你们不做出格的事情,在我这儿就一切好商量。”
蒲英放心了,举起右手。半严肃半开玩笑地“发誓”:“我们保证不会违法乱纪的。”
“你们三个女兵,我倒是比较放心。不过男兵那边,就不好说了。要知道,男孩子的行动受荷尔蒙支配的时候比较多,连他们自己都常常控制不了。所以。我希望你注意一下苗苗,不要让她再在靳明和庞龙之间造成什么误会和矛盾——小心玩火**。”
蒲英的面色顿时变得肃然起来。“队长,你看出来什么苗头了吗?我怎么觉得靳明挺老实的,庞龙也还好啊?”
“我只是提个醒罢了。不过,你说‘庞龙也还好’,是不是你也觉得庞龙有点不太可靠?”
蒲英仔细回忆着对庞龙的印象后,摇摇头;“我说他也还好,是因为他有点浪漫不羁的艺术家气质,这跟我的性格不太合得来,倒不是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浪漫不羁也是一种不确定性。不过,庞龙给我的感觉是,外表阳光,内心颇有城府。不像靳明,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是什么,根本伪装不来。我也不是说庞龙不好,只是觉得他有什么总喜欢藏着掖着,所以拿不准他在遇上男女感情出问题的时候,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有这么严重?”蒲英听了,有些动容。因为能让冯垚都看不透的人,怎么也可以算个人物了。
“现在当然还什么事都没有。但是,有些事情如果能及早设防,杜绝隐患,又何乐不为?”
蒲英严肃地说:“知道了,我会让苗苗快点解决这种三角关系的。”
冯垚点头表示赞许,“这就对了。你们女孩子感情细腻、心地善良,在爱情的问题上比较容易沉迷和软弱。不过,当了兵的女孩子,就该拿出军人的作风,干脆利落,不黏黏糊糊,不害人害己。”
“我明白。”
蒲英深感冯垚的这些话都是金玉良言,关心爱护之意也是溢于言表,便又多说了一句,“谢谢冯队!”
“不用谢。”冯垚放心地笑了。他相信以蒲英的聪慧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好了,我要问的话问完了,你可以进去了。”
“冯队再见。”蒲英道了别,却又站着没动。
“怎么?还有话?”冯垚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主动问道。
原来,蒲英听冯垚说起感情的事头头是道,心里的好奇就难以压抑了。此刻见问,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我,我就是想问一下……冯队,你真的没女朋友吗?”
冯垚不答反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蒲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男兵们说,你和梅医生都没有女朋友。梅医生我们知道,一心钻研医术,脾气又比较古怪,没有女朋友也不奇怪……“
冯垚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梅骅骝在她心目中。竟然是找不到女朋友的老大难了。
他赶紧帮着老友说几句好话:“我不否认老梅的脾气是怪了点,但他人长得还是挺帅的吧?而且医生有洁癖,生活习惯好,也很会照顾人。据我所知,老梅在学校和医院里,一直都有很多女孩子追的。”
蒲英撇撇嘴,“但他都拒绝了,不是吗?所以,他还是太怪了嘛。”
冯垚发现自己居然也有感到词穷的时候,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蒲英又继续说道:“可是。他们说冯队没有女朋友,我们就不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这么有才华,性格又这么稳重成熟。相貌也长得这么……出众,”蒲英始终不愿用滥俗的“帅”字来形容冯队,,“……一个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
冯垚愉快地笑起来。“哈,谢谢你们的夸奖!不过,真相会让你们失望的。我其实和老梅一样,也拒绝了很多姑娘的追求。所以,按你们的逻辑,我和他都是怪人!”
蒲英仰望着冯垚在淡淡星辉下微笑的面庞。不知怎地却觉得他亲切的笑容后面,似乎隐藏着落寞。
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拒绝呢?敢于追求你的女子,一定不乏素质很高的美女吧?”
冯垚的笑容渐渐消失。却也认真地回答道:“美女是有,不过我给自己定了个原则,在三十岁之前不谈感情。”
“为什么?”
“为了事业。这理由够了吗?”
蒲英沉默了片刻,才说:“您觉得够了,那就够了!”
冯垚有点意外蒲英的语气。好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似的。
不过他的为人,一向很照顾别人的感受。即使蒲英是在探询他的**,他也没有生气。这会儿看到蒲英不高兴了,他反而更加温和地问:“好了,没问题了吧?没有就早点回去吧。”
蒲英却仿佛受到了他的话的鼓励,又任性地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冯垚纵容地笑了笑。
没想到蒲英问的是:“你以前谈过恋爱吧?什么原因分的手?”
冯垚不禁暗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真会给人心口插刀子啊。
他苦笑道:“你这是两个问题。”
“那我只问你‘分手的原因’好了。”蒲英也会耍赖。
冯垚看了看周围,这里离男兵营地远,没什么人来往,比较安静。
再看看面前的小姑娘,眼睛里好奇的光芒藏都藏不住——哎,人类要是少一些八卦之心,一定在科学上的进步更大。
不过,他知道蒲英其实并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所以也就包容了她偶尔的任性,丝毫没有感到厌烦。
“好吧,我说。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志不同道不合,两个人走不到一块,自然就分开了。”
“太简单了吧?你倒是说说,她是什么志,你是什么志,怎么就不合啊?”
于是,在蒲英的追问下,冯垚说出了自己的恋爱史。
当年他还在军校上大四时,被一地方名牌大学借去给新生当军训教官。一名漂亮的女大学生,对他一见钟情,并主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冯垚在毕业后,和那位执着而热情的姑娘正式交往。相处三年,两人感情还不错,但是当那姑娘面临毕业时,矛盾出现了。
姑娘要去欧洲留学深造,希望冯垚退出军队,陪她一起出国。
冯垚却表示,除非国家和军队不再需要他了,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军队。
姑娘最终在出国与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
两人也就自然地分了手。
这段恋爱史,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撕心裂肺,或是荡气回肠的地方。可以说,在眼下的中国,这种分手的原因也太常见了。
但是,蒲英却从冯垚平淡的语气和偶尔停顿一下的叙述中,感受到一丝惆怅之意。
冯垚说完后,状似轻松地说:“好了,我的历史交代完了。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吧?不过,你可不要和苗苗一样,到处给我宣传广播哦。”
蒲英一直抿着嘴唇,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半响才说:“我不会。”
“那么回去吧?晚安?”
“嗯,晚安。”
冯垚都已经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蒲英追上来喊道:“冯队,我还有个问题。”
“还有啊?”冯垚转身,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对。我想问你,真的在三十岁之前不考虑感情吗?”蒲英的语速很快,似乎怕说慢一点,这话就说不出口一样。
冯垚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认真地回答道:“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哦,知道了。”
蒲英迅速转身,向女兵帐篷跑去。在冯垚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冯垚站在原地,略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摇了摇头,转身向自己的帐篷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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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佛手柑与猕猴桃、爱喝酸奶的狗打赏的蛋糕】(呵呵,这么多蛋糕,小江很担心会长肥啊。)ps:话说,这个感情的小萌芽,小江写得很生涩啊。大家是不是感觉小英子动心了,土土土还没动心啊?放心吧,咱家的英子不是花痴,土土土也不是铁石心肠。还有,小江是亲妈,不会拿前女友的狗血来虐咱家闺女的。另外,小江很不厚道地设定,男主虽然谈过恋爱,但还是一枚纯情“老”处男哦。(别看男主再怎么文武全才,在小江手里就得这么憋屈。)【嘿嘿,当上帝的感觉真好啊!】
055章走出牛角尖
蒲英当晚就对田苗苗发动了攻心战役,当然主力攻坚部队还得是靳明。他来送水时,被蒲英“请”了进来,几个人面对面地坐下来摊牌。
其实这两天,蒲英也一直想要这么做的,但苗苗正在气头上,看到靳明就躲开,这摊牌会也就没开成。
今晚,她半真半假地吓唬苗苗,说是奉了冯队的命令,让她们必须解决矛盾。苗苗这才撅着嘴,盘着腿,坐在床上,加入了对靳明的“三堂会审”。
蒲英拿了个马扎,让靳明老老实实地坐在帐篷中央悬吊着的电灯底下。
靳明才坐了一会儿,就被对面三双眼睛不时射过来的种种漠视、气恼、同情、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真的有点坐在审判席上的感觉。好在,未成年儿童顿珠已经被送回男兵帐篷,不然今天的热闹还有得瞧。
蒲英深知苗苗的心结在哪儿,也不废话,直接让靳明“交代”当初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为什么军训时表现得对自己很熟悉、很关心的样子,以至于让苗苗误会了。
这一问,大家才知道,靳明的人生竟然和蒲英有些关联。
在靳明很小的时候,他的妈妈就过世了。靳父忙于事业,小靳明虽然衣食无忧,却一直缺少亲情,尤其是在继母进门后,他在那个家里变得更加孤僻寡言,只有寒暑假到外公家里才能感到舒心一些。
靳明的读书成绩不好,却有做菜的天赋,跟着外公学了一手好厨艺。不过,他在外公的小店里帮忙时,也总是躲在厨房里,不愿出来见人。
那时候的靳明不爱运动,长得胖不说。还满脸青春痘。少年人容易自怜自哀,躲在厨房里也就成了他逃避现实的方法。
外公看在眼里,总想让他出去和同龄人玩,但靳明就是不肯走出厨房。
直到有一天外公发现,靳明每天的固定时段都会在厨房临街的窗口向外张望,直到看到有个长发飘飘的清秀女孩骑车经过后,才缩回身子。
于是在那个女孩经过的时候,老人家便有意等在门口,和她打招呼,或是邀她进来吃点东西。那个女孩自然就是住在附近。邻里们交口称赞的品学兼优的乖乖女——蒲英同学。
外公是希望给靳明制造机会,让他能主动从厨房里出来,和蒲英聊一聊。交个朋友。靳明虽然在蒲英来店的时候会很高兴,但还是不愿出来。
当知道靳明是因为觉得自己太胖太丑而不敢出来时,外公笑着说,你可以减肥啊,青春痘也是可以治疗的嘛。
在外公的鼓励下。靳明这才下定决心,开始了艰苦的减肥。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从180斤减到140斤,脸上的青春痘也渐渐消失了,身体倒也变得健壮起来。
只是外公在这时却得了癌症,靳父把外公接到城中最好的医院治病。靳明也一直随侍在外公身边,早就把自己减肥的初衷忘光了。
在外公去世后,靳明消沉了很久。甚至辍学在家。后来老街失火,他不放心外公的小店,回去查看时才听说了蒲英家里发生的事情。
靳明对蒲英的遭遇既同情又有些同病相怜,只是二人以前一直没说过话,也不知道她搬到哪儿去了。无从联系也只得作罢。
后来,靳父见他老是呆在家里。便逼着他去接自己的班。靳明不愿意在老爸眼皮子底下受约束,无意中在大街上看到了征兵广告,便冲动地要去参军。非常巧的是,他在报名点看到了蒲英。
几年不见,蒲英的样子让靳明很吃惊。人瘦了好多,肤色也过于苍白,嘴角再没有了自信开朗的笑容,目光里也尽是冷漠——和他印象中的青春少女相差很远。
靳明本来还多少是有点赌气参军,因为知道老爸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自看到蒲英的那一刻起,他的决心就不可动摇了。为此,他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父亲在他保证两年后退伍回家接班后,也只得放行了。
蒲英听了靳明的自述,既感动又担心——感动这个老实的男孩在暗中对自己的关心,担心他的这番说辞会更加让苗苗误会了。
果然,苗苗在听的过程中就几次想说话,但都硬生生忍住了。
好容易等靳明说完了,她终于说出了感想:“靳明,你说的这些不正说明了,你一直是喜欢英子的吗?”
“不是的,我对蒲英只是关心。”靳明急得脸都红了。
“关心还不是喜欢吗?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苗苗转过了头。
蒲英看出来情况不妙,因为靳明很容易被苗苗的情绪左右,苗苗一生气,他就有点不会说话了。
她一拍大腿,从床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气势汹汹”地说;“对啊,靳明!我现在都相信,你曾经很喜欢我了。快说,你又是怎么‘移情别恋’的?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今天也不会放过你!”
面对她,靳明的头脑就比较清楚了。
他诚恳地说:“蒲英,我承认我是对你很有好感。苗苗,佳佳,你们都没见过当年的蒲英,她和刚参军时你们见到的那个蒲英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她,脸上总是带着甜美的微笑,皮肤又白又光滑,像珍珠一样能发出天然的光泽,还有乌黑飘逸的长发、苗条洒脱的身影,再加上人人称道的学习成绩,简直就是每个少年心中都会存在的梦幻少女的化身!”
佳佳立刻表达了憧憬,“哎,我要是早认识英子就好了,可以拿她当模特了!”
蒲英干笑了一下,却对靳明做了个唇语:说重点啊,老兄。
靳明倒也渐渐变得镇定起来。大概因为他说的话,全部发自肺腑,不需要作伪、也不需要费心组织语言。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苗苗,不怨你误会,就是我自己。也曾经以为自己大概是有点喜欢蒲英的。不过,当我遇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那不是喜欢。我对蒲英的特殊感情,是和外公,是和那个小饭馆,是和那条老街联系在一起。我对她,更多的是出于欣赏,就像看到一朵花,因为它有着我所没有的美丽。而欣赏它、喜欢它。可是,我绝不会喜欢到要把这朵花摘回家,要把它占为己有的意思。
可是。苗苗,我和你接触多了以后,很快就发现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想天天见到你,想把你带回家好好保护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好感。”
苗苗慢慢转过了头,看着靳明的眼睛,听得很认真。
半响,她说;“我怎么觉得,你这还是移情别恋!”
“哎哟,你真没治了。人家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开窍啊!”蒲英摇着她的肩膀,都想亲自动手给苗苗的脑袋开个窍了。
靳明还很有耐心地说:“不是移情别恋。苗苗,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苗苗摇头。蒲英和佳佳也很有兴趣地看向靳明,等他坦白。
“就是在新兵连除夕聚餐的那天——你和蒲英都不知道吧?当你们两个在食堂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在里屋的操作间切鱼片呢……”
“啊?!”苗苗和蒲英都有点意外,不过仔细回忆一下,当时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背对着门口在片鱼。
佳佳追问:“怎么回事啊?”
蒲英按住她的手,“等会儿给你解释。靳明。不会那天的麻辣香水鱼,还有炒土豆丝,就是你的杰作吧?”
“没错,那天我做了好几道菜,有这两个。”
苗苗也忍不住感叹道:“原来是你做的!我们还猜是请来了香四海的大师傅呢!靳明,你的厨艺真的不比那些名厨差呢。”
佳佳也明白了过来:“靳明,你好厉害啊!不过,怎么食堂把你请去帮厨,大家都不知道呢?”
靳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班排长知道,但我请他们不要说出去。”
大概是说到大家都喜欢的美食话题,苗苗的心情也轻松起来,笑着说:“你还挺低调嘛。不过,金子到哪儿都是要发光的,你看你在尖刀连还有在咱们试训队里,不都是‘炊事员’吗?你哪天用这个湖里的鱼,也做一道香水鱼?”
蒲英赶紧说:“哎哎哎,跑题了啊!靳明,你不是要说怎么喜欢苗苗的吗?”
靳明冲她点点头,又对着苗苗说:“那天,我听你说起第二天是你生日,感到了你很想家,心情很低落。以前,我都是看见你整天乐呵呵的,忽然听到你那么伤感,就有些难受,我就想给你做一碗长寿面。不过,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送给你,后来灵机一动,通过食堂的老班长和教导团领导们提了个意见,给全体新兵吃寿面……”
蒲英瞟了苗苗一眼,见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打量,眼神只管直直地地看着靳明,紧抿的嘴唇却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对靳明的话很意外,完全不能忽视了。
靳明面对着那双让他心旌摇曳的大眼睛的凝视,竟也毫不退缩,迎着她的目光,勇敢地说:“后来,我看到散席后你趴在蒲英的怀里哭,可是在之后的联欢晚会上,我又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你了,柔弱又坚强、爱哭又爱笑的、可爱又独特的田苗苗!苗苗,我希望以后再不要看到你哭,只看到你永远笑得开心的样子!”
苗苗嗫嚅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苗苗,我很明确,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喜欢,和我对蒲英的好感,完全不是一回事。蒲英,就像是一阵清风,曾经从我面前吹过,给我带来了清爽。她吹过了就过了,我和她性格上没有可以交融的地方。而你,却像是阳光,照亮了我的心房,我只想把你好好收藏在心中。苗苗,你应该知道,生活中没有风没关系,却不能没有阳光。”
“啪,啪,啪——”沉默片刻后,蒲英和佳佳为靳明的表白鼓起了掌。
苗苗虽然没说什么,却也低下了头。
蒲英赶紧趁热打铁:“怎么样啊,苗苗?人家靳明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了,你也表个态吧?”
“表什么态?他说他的,我干嘛要表态?”苗苗还在嘴硬。
“哎哟,起码你现在总该相信,靳明不是水性杨花,你也不是横刀夺爱了吧?”
“我……”
“别我我我的了……痛快点,相不相信?”
苗苗重重地点了点头,“相信!”
yeah!
终于让苗苗走出牛角尖了!蒲英忍不住和佳佳击掌相庆,靳明也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是法庭上的嫌疑犯得到了无罪释放的判决。
蒲英又搂着苗苗的肩膀,对她使了个眼色,“那你愿不愿意接受靳明的喜欢呢?”
苗苗飞快地扫了靳明一眼,却不说话。
“干脆点嘛。”
“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这么说,你不喜欢靳明咯——”蒲英转过头,冲靳明不停地眨眼睛,“完了完了,靳明,你没希望了!看来,我们的苗苗喜欢的是庞龙那小子!”
苗苗果然上当,急吼吼地说:“谁说我喜欢他了!”
“这么说,你不喜欢庞龙?”
“哎呀,讨厌!我不知道啦!”苗苗这回是真的恼羞成怒,推开蒲英往帐外跑。
“干嘛去?”蒲英追问。
“上厕所,你也管?”苗苗大声回道。
蒲英和佳佳相视一笑。佳佳拿起电筒,追了出去。
虽然苗苗没有给靳明一个明确答复,但是能解开误会,靳明已经很满意了。
走出帐篷告别时,他对蒲英说;“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老乡,还是老邻居,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这么铁的关系,还说这些?”蒲英背着双手,笑意盈盈。
“你现在终于又恢复到从前的那个蒲英了,我很高兴!”靳明由衷地说。
“是吗?”
靳明走后,蒲英站在帐门处思索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少再感到孤独悲伤,也不再有愤世嫉俗的负面情绪了。
原来不止是苗苗,自己也曾经有思想上的牛角尖。还好,现在总算是走了出来。
蒲英抬头仰望深邃而壮阔的星空,不禁灿烂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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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女兵的优势
情感的小插曲,不是军营生活的主旋律。
高原试训队的训练继续进行中,蒲英也依旧跟着一组训练。
在很多项目中,她的成绩都是垫底的——这是因为一组的训练强度实在是太大了,加上高海拔的因素,这种强度已经是低海拔野战部队的两倍有余了。更何况,一组的男兵也都是来自最精锐的连队。
一名女兵,跟着这样的小组训练,成绩不掉队就是好的了,哪里还能出类拔萃呢?
但是,也不是没有奇迹发生的。
这一天,一组将进行水中耐寒试验。
潘队带着众人沿着湖水的上游,走到了距离某冰川断裂处不远的一个小水潭。即使是夏日的正午,这里的水温也不超过摄氏5度。
试验是这样进行的:三人一组,一人坐在担架上,两人抬着担架站在水潭里连续做深蹲起的动作;当抬的人坚持不了时,就和坐担架的人交换休息。
这样的设计,蒲英因为身高和力量的差距悬殊,是没办法和男兵组队的。所以,潘队、冯队都没有安排她试训,让她和苗苗佳佳一起参加后勤保障工作。
到了水潭边之后,男兵们一个个脱了上衣,露出健美发达的胸肌腹肌,嗷嗷叫喊着跳入水中。他们不停的起立下蹲、托举担架,迅猛刚劲的动作将水花打得四溅飞散——那水哪里像是冰冷刺骨的寒泉,根本就是一锅刚出炉的钢水!
“太棒了!太美了!”苗苗不停地按着快门,激动地喊着。
是的,这个充满了力与美的、青春与激情的训练场景,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早就看得热血沸腾的蒲英,趁着几名男兵上岸交换的机会,跑到潘队面前。“报告队长!女兵蒲英请求下水训练!”
“什么?别开玩笑了!不行不行!”潘队马上否决。
“为什么不行?”
潘队一时没词,便把梅医生叫了过来,“你搞定她!”
梅医生能搞得定蒲英吗?显然不能!
蒲英说了很多道理。
首先这个课目并没有什么危险性,水深才到男兵的大腿,只要自己觉得冷得受不了了,自行上岸就是了;其次,不管她成绩如何,有一份女兵在相同条件下的试验数据,不但可以和男兵做对照、丰富了试训报告的内容,也为战时遇到类似情况提供了参考依据。
至于不能组队的问题。她就一个人举着枪做深蹲起好了。
潘队和梅医生无法反驳蒲英,但他们都不想批准她的请求。因为不但是梅医生,就连潘队。在和女兵们相处了这些天之后,已经把她们当小妹妹看了,真是舍不得让小姑娘跳进冷水里受罪。
“哎,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啊?”潘奕豪没辙了。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冯垚,“冯队,你说怎么办吧?”
已经旁听了半天的冯垚,又走近了几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蒲英,半响才说:“为什么想下水?”
蒲英刚才被男兵们的训练激发出来的热血。此时已经冷却了一些,但是人也更清醒了。
她迎视着冯垚的目光,朗声回答:“因为我想挑战自己!”
冯垚的面色放松了下来。点头赞道:“是个好理由。去做准备吧!”
蒲英的脸上泛起喜色,“啪”地敬了个潇洒的军礼,转身跑回女兵那边,开始脱鞋脱外套做准备了。
梅骅骝皱着眉头,虽然不满。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大概他已经习惯了冯垚比他“心狠”。
但是。冯垚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梅医生以及大家都吃了一惊。只见他缓缓地摘下帽子,脱下迷彩上衣,放在地下后,又开始脱鞋。
“冯队?你也要下水?”潘队首先发问。
“是,我也试试水。”冯垚在微笑,好像他做的事只是像试试车、试试枪一样稀松平常。
“这——可是试训方案里没这一条啊?”潘队有点不解。
梅骅骝更是大步走上来,给冯垚捡起衣服,“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小兵啊?”
冯垚阻止了他:“你别管!连小丫头都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梅骅骝愣了一下,赌气地把衣服扔回地上,“随便你们吧!反正都是疯子!”
就这样,冯垚和蒲英,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t恤和一条迷彩长裤,手上举着两把95步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了水潭。
站定后,蒲英发现水面快淹到了自己的腰部。这样,她的身体接触冷水的部分更多,是比较吃亏的。
不过,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随着潘队一声“开始”,二人“一二、一二”地举着枪下蹲起立。
每一次蹲下,蒲英的下巴都快碰到了水面,而冯垚不过才被淹到胸口,所以蒲英很快除了头部,全身都湿透了。
这样的剧烈运动,本来应该会让身上发热出汗的,但是蒲英从下水开始就只觉得发冷,很快上下牙齿就开始打架,身子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了。
侧面站立的冯垚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厉声说道:“蒲英,不要停!动起来,才没那么冷!”
“是!”蒲英振作精神,咬牙又坚持起来。
不过,毕竟是高原,她的力量还是不足,很快就觉得手臂酸软,手中举着的两把枪也感觉分外沉重起来。
“坚持住!”耳边又传来冯垚的声音。
“嗯。”蒲英的气势有些减弱,但是动作还能继续。
时间渐渐过去了一刻钟,刚才大多数男兵们就是到了这个时间段,开始退出的。
一般人下到低于摄氏10度的冷水后,刚一开始会觉得水很冷,这叫“第一寒冷期”;机体经过调整后,又会感到身上发热,这就进入了温暖期;但是如果继续在水中呆着。身体的热量流失过多,人体的代偿失去效果,又会出现严重寒颤,这时就进入了“第二寒冷期”。这一时期,不宜待得时间太长,太长会有损身体。
战士们的极限训练,就是尽量延长在第二寒冷期的耐受时间,所以他们才要不断地运动以增加体内热量。
刚才男兵们能忍耐寒冷的时间,大多在二十分钟左右。看起来,似乎没有冬泳爱好者的时间长。但考虑到这是在高原。剧烈运动对体能的消耗是很大的,所以这成绩已经很接近极限了。
不过,男兵们刚才都可以轮换到担架上。暂离水面休息。冯垚和蒲英却是一直泡在水里,虽然手中的重量少了点,但是热量流失得更快。
终于,冯垚感觉到了极限。
他先把自己手中的枪甩给岸上接应的男兵,然后转身对蒲英说:“三十分钟。差不多了!”
“我,还可以……再做,一会儿……”蒲英的牙齿打颤得话都说不利索,却仍在缓慢地蹲下起立,虽然那身体也是晃晃悠悠的。
“真的可以?”冯垚看着她已经惨白到唇色都看不出来的脸,表示怀疑。
“可以……”蒲英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下蹲的动作猛了一点,一下将水面荡起了一个浪花,反撞在自己脸上又呛进了口鼻中。不禁呛咳起来。
冯垚急忙几个大步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偏偏倒倒的身子。
手中感受到的体温异常冰冷,吓了他一大跳——这哪像是个大活人?
“停!马上停止!”
冯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把抢过蒲英手中的枪甩上了岸,然后半拖半抱地带着她上岸。
他是没力气抱起她了。好在蒲英虽然力竭,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脚底下也知道配合着迈步,再加上岸边战士们的接应,很快把她送到了火堆边。
苗苗和佳佳看着跟僵尸一样浑身又冷又硬的蒲英,心疼得眼泪汪汪的,赶紧抹一把泪,用毯子包住了她,给她全身揉搓活血。
冯垚披着大衣,却顾不上去火边取暖,口中不停地指挥着战士们:“快,这里再生两堆火!苗苗,佳佳,要使劲搓,要把皮肤搓红!”
梅骅骝却不耐烦地推开他,“你少在这儿添乱!”
他蹲下去给蒲英测生命体征。结果,血压高达165,心率130,都是极限运动后最激烈的反应。
不过,最糟糕的还是体温——连体温计最低刻度的摄氏34度,都到不了。
梅骅骝气得直接将体温计摔到冯垚脚下,“她要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冯垚没说话,只是捡起体温计看了看——因为是摔在草地上,没有坏。然后,他将体温计放到一边,沉默地看着蒲英。
蒲英只是冷得发抖,却将周围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很快,她的身体兑现了她的承诺。
不到半小时后,蒲英的生命体征,特别是体温终于恢复到了正常,浑身的寒颤也停止了。
这一次试训,虽然差点被冻僵了,蒲英却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证明了女兵在训练上也有男兵不及的优势。
事后,潘队在全队集会上表扬她,说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体能,创造了试训队耐寒训练的最好成绩。
梅医生却在私下里嘀咕;她也就是凭借着比男兵稍多一点的皮下脂肪罢了。
男的再瘦,也有肌肉;女的再瘦,也有脂肪——这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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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章试训结束了
时间过得很快,试训队在高原驻训的日子,马上就要满四星期了。
拔营下山的路上,蒲英回头细细审视,发现自己和苗苗、佳佳等人,和上山前相比,都有了不少变化。
阅历的增加,让佳佳的画风从过去的少女梦幻风,变得写实和大气起来。她用画笔记录下来的试训队众生相,比苗苗的摄影实录,还更能突出主题,也更生动有趣。
另外,她的性格也活泼开朗了很多,并且在和顿珠的交流中,学会了简单的藏语对话,这一点比苗苗和蒲英都厉害。
苗苗的摄影技术也进步很大,不仅是对着雪山湖泊、草原野花等美景天天拍照的原因,还有冯队的指导,也是功不可没。
刚上山时,除了梅医生,谁也不知道冯队的摄影技术竟然非常好。
直到有一次,在行军的时候,有人发现了路边灌木丛中有一株开得特别美丽的野花。苗苗便凑了过去,给那花拍了张照片,然后拿给大家欣赏。
冯垚看看她拍的相片,再看看那隐在树下幽暗角落中的亭亭玉立的紫色花朵,忍不住技痒。
他伸手要过了苗苗的相机,走到花前,从不同方位角度对着那花试着镜头。在仔细揣摩后,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快门。
这张相片,大家仅仅是从液晶屏上看,已经明显感到比苗苗的高明不少。等回到营地,把相片文件导到电脑上,画面放大了一看——完全是艺术大师与凡人之作的差别。
凭心而论,苗苗的照片曝光准确,背景虚化得好,构图也注重了黄金分割之类的原则。但是,她的相片。太过四平八稳,没有缺陷也就没有了特色。
再看冯垚拍的,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他明显违反了构图的一般原则,整个画面几乎被花瓣占满了,但是又一点不显纷乱,反而感觉很有冲击力。
更关键的是,拍摄的角度选择得很奇特——那朵奇花的花瓣,竟像是一群天鹅围成一个圆圈在翩翩起舞,翅膀与翅膀相连,优雅的长颈高高昂起。形成了美妙的s型。
这个角度,是现场看到那花儿的人,都没有发现的。
所以说。苗苗拍的照片,只能让大家看到一朵花,一朵比较美丽但并不特别出奇的花。
冯垚拍的照片,却能让大家看了之后,忘记了这是一朵花。她们耳边似乎能听到悠扬的乐曲。眼前还幻化出华丽飞扬的舞蹈,心里也感到十分愉悦。
化平凡为神奇,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苗苗叹服极了,冯队的摄影水平比她的师傅——孟记者等人,明显厉害得多。
从那之后,她没事就拿着相机去请教冯队。冯垚有时间也会指点她几下。
而且,不仅是苗苗的摄影水平突飞猛进,就是佳佳旁听冯垚对苗苗作品的指导时。也对绘画有不少领悟。
女兵们自此一致公认,冯队实在是太多才多艺了。和他相处,就仿佛走进了一个宝山,只要肯去发掘探索,就一定会有收获。
不过。三人之中,还是蒲英的收获最多。
首先是她的通信业务。在冯垚的指点下更加全面了。特别是在他督促下,她完成了平均每天五万字的高强度打字训练。半个多月下来,冯垚的书稿完成了,蒲英的手速也提高到了骄人的成绩。
比这更重要的,则是思想上的成熟。
蒲英在听冯垚读书的过程中,提高了历史观和大局观,更在向冯垚请教探讨一些历史和现实问题后,矫正了自己因为太年轻而难免具有的思想上的幼稚和迷茫。
多读书,学会独立思考——这是蒲英从冯垚身上学到的做人做事的方法。
能有一位才华卓绝和人品端方的人做师友,是蒲英的幸运。
但是,仰望一座大神的感觉,也让她很有压力。
不过,不管怎么说,冯垚对她的影响都是正面的。
也不仅仅是冯垚,此次加入高原试训队后结识的很多人物,都让蒲英增长了见闻,心胸为之开阔了不少。
她学会了宽容地看待别人,不会只因一言一行而肯定或否定某一个人。
曾经的她,要不是苗苗的主动靠近,将会一直和人群保持距离。
但是来到藏区后,她受到了好客的藏人的感染。在苍茫的天地之间,人类是那么微不足道,还要相互隔阂猜忌,不是太可笑了吗?
她因此变得随和了起来,虽没有苗苗那么善于交际,但也不再冷漠清高了。
最初,她对潘队长和苟班长的印象也不是很好。后来,和他们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们都是把士兵当弟弟一样看待的兄长型军官。
严厉是为了他们的成长,但是该关心的地方也没有含糊。慢慢地,蒲英也凭自己的表现,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另外就是在训练中,她与男兵的关系也不错。
以前,蒲英还觉得这些人,尤其是尖刀连出来的兵,都有点神经兮兮的——整天喊口号喊得声嘶力竭的,太喜欢搞形式主义了。
但是现在,她竟可以和他们一起喊口号,不惜把嗓子喊破喊哑了。因为她理解了他们的信念,也知道这就是士气,是士兵必备的正气。
蒲英的改变,不仅仅是内在的思想和气质。她更被人一眼看出来的,还是外貌的变化。
下山后,来迎接的阿嬷和阿哥阿姐等人,一看到蒲英就都笑了:“这个女娃,咋个越长越像咱们藏族的姑娘了呢?”
是啊,这些日子以来,在强烈的高原紫外线、高强度的户外运动和藏区高热量食物的综合作用下,蒲英长黑了,也结实了,笑容变得开朗,身材变得健美,再穿上藏服、梳上假辫子——再要说她不是藏族姑娘,那真是没人相信了。
试训队下山时,正赶上金马艺术节开幕,便全体放假,穿着便装去参加了草原上的狂欢。
一整天,战士们在会场上玩得很尽兴。这里有听不完的藏歌,跳不完的藏舞,喝不完的美酒,照不完的风光……特别是那些盛装打扮的美女,看得男兵们的眼睛都直冒红心。
当然,试训队里也有人才,冯队就不必说了,潘队和苟班长这些型男,也很吸引藏族姑娘们的目光。
还有梅医生,一身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也掩不住他斯文儒雅的医生风度。这在草原上是很稀罕的,因此也常有姑娘们来和他搭讪。不过,他这一型,却很不受姑娘们家长的待见。
有个藏族老头来唤自家女儿的时候,听说梅骅骝是医生,似乎还有点动心。再攀谈了几句后,又问道:“那你家里有几头牛?几头羊啊?”
“一头都没有。”梅骅骝老老实实地说。
“啥?一头都没有?这么穷啊?”说着,老头毫不犹豫地拉着女儿就走了。
身后的女兵们看到了这一幕,都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梅医生的外表和医术,还没有一头牛在藏族阿爸心中的地位重要。
不过,草原人的财富,的确是以牛羊来衡量的。
卖了家里仅有的几头羊,给央宗大姐和早产儿付住院医药费的罗布大哥,也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了。
试训队下山时,把顿珠也带下了山。他们还给罗布一家捐了款,但是顿珠的手术费用还是远远不够。
这件事也许是这次高原行的唯一遗憾。
梅医生再三让罗布一家不要放弃,他会帮他们联系医院的。苗苗也表示,回到师里后会在电视台做一期特别节目,发动全师的力量,不行还会想办法发动社会的力量,帮助小顿珠征服病魔。
带着收获和遗憾,试训队离开了雪域高原,返回内地。
经过c军区时,潘队和冯队先下了车,准备去司令部向军师首长们汇报工作,战士们则由师里的两位参谋带回。
告别时,不同于苗苗和佳佳眼圈红红、依依不舍的样子,蒲英一本正经地问:“冯队,我帮你录入的那本书,什么时候能出版啊?”
微微一愣后,冯垚很“上道”地说:“现在还不知道。等出了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本,当做答谢!”
蒲英满意地笑了,伸手和冯垚轻轻一握,“一言为定!”
冯垚离开时,拍了拍坐在前座的梅骅骝的肩膀,语带双关地说:“一路平安,照顾好她们!”
当救护车开动后,蒲英还是忍不住趴在车窗边,看着渐渐变小的冯队的身影,暗暗有些惆怅: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呢?
不过,她很快转过头,看着前方,将那些闲愁暗绪压了下去。
蒲英知道自己其实还太年轻,不适合太早考虑那些问题。
当然,心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目标,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在一切还完全没有可能之前,她不会放任自己沉溺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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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取书友的意见,我会加快情节的发展,争取一百万字以内完本o(n_n)o~大家有什么批评建议,欢迎不吝赐教!】
058章王雨盈归来
晚饭后,正在通信站大院中央的篮球架下打球和看球的男兵们,发现门口走进来了一个女兵。他们纷纷停手,转头,看着她发愣。
蒲英脸上刚刚绽开的笑容,不由有点僵住了:干嘛都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了吗?
“咳咳——”她干咳几声,对着周班长和刘毅点点头,“周班长,师傅,打球呢?”
“啊?是蒲英啊!”两人这才率先回过神来,走上前来帮她拎行李,“试训完了啊?辛苦了,辛苦了!”
刘毅特别心直口快地说:“我说你怎么晒得这么黑啊?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没办法啊,高原的阳光太毒了。”蒲英微笑着陈述事实,似乎对自己的脸蛋被晒黑了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
“你好像还长胖了?”刘毅又暴露了不会说话的秉性。
周班长抢着说:“哪儿胖了?小蒲以前是太瘦了,现在这样正好,健康!”
“师傅说的没错啊。如果‘胖’是指体重增加,那我还真的长胖了!不过,我觉得我其实是长结实了!”蒲英笑吟吟地对刘毅说:“师傅,我投手榴弹又进步了好几米!”
“那敢情好啊!过两天,我们集团军就要开始选拔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发挥,别给师傅我丢人!”刘毅笑着摆起了师傅的谱。
周围的男兵好奇地问道:“哎,蒲英,高原驻训地的条件是不是很艰苦啊?”
蒲英冲着发问的方向,一甩头,爽朗地说:“不苦!野训可有意思啦!”
“真的假的啊?”“甭管真假,我们没多久大概也要上山了……哎,好日子就要到头咯。”
蒲英听着男兵们的议论。微笑不语。
他们跟她当初一样,对上高原驻训都有些不情不愿。不过,相信等他们真的去了,就会发现“吃苦”也是一种收获。
走到楼门口,周班长大着嗓门喊了一声:“女兵班的,下来一下,你们的人回来了!”
“谁啊?”惠玲玲推开窗户看下来,“蒲英?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蒲英仰起脸,挥手打招呼:“是啊,班长。我都走了四个礼拜啦。”
窗口处又冒出一张脸,看着蒲英笑了笑,说:“你还知道回来啊?”
蒲英有些吃惊:“班长?”
这位可是真正的班长。老兵王雨盈。
可是,她不是早就去了军区集训,要备战十月份的多**演吗?怎么这就回来了呢?
周班长看到蒲英发愣的样子,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着说:“你们王班长有大喜事。你问她就知道了。”
喜事?
蒲英正在胡乱猜测,王雨盈已经带着惠玲玲等女兵下了楼。大家簇拥着她上楼,不断地问她高原的情况,蒲英反倒没机会问一问王班长有什么喜事。
直到快七点的时候,该去看新闻联播了,王雨盈让蒲英留在宿舍整理行李。自己把女兵们都赶出了门。
蒲英忙追着走在最后的她问:“班长,你怎么从军区回来了?不参加集训了吗?”
“嗯,不训了。”王雨盈转过头。见她还是很迷惑的样子,便多说了一句,“师里保送我上军校。九月就开学,当然不能去参加军演了。”
“恭喜班长!”蒲英诚心道喜。
“嗯,行了。你快点收拾吧。完了后,去找指导员报到。她今天值班。”
蒲英回转身,开始整理床铺,但心里却微觉奇怪:这么好的事,班长的表情也太淡定了吧?
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呀!王班长多牛啊,各种荣誉和奖励拿得太多了!不过是上军校而已,当然没必要过度兴奋了。
这时候,蒲英还不知道,王雨盈能得到这个上军校的机会,有多么不容易。
每年,师部都会从上面分配到一个保送优秀士兵上军校的名额。而按照惯例,这个名额都是由师党委首长的司机们轮流获得的。
不巧的是,今年有几位首长都和军务科打招呼,推荐自己的司机。
大概是因为常安的突然空降,相应地挡住了师里某些人本可能顺位提升的道路。这些老首长,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和知识结构很难适应军队的现代化建设,他们多半很快就会退下去了。那么趁着还在位的时候,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些好处,也就是人之常情了。
可是,他们的意见反映到军务科,办事的人就有点犯难了——这谁也得罪不起啊!
他们只好请示王政委。
王政委今年并没有推荐自己的司机,但他也很难给军务科下达指示。毕竟这个时候,不让谁的司机去上学,都挺伤人自尊的。如果在党委会上公开讨论,恐怕又会引发一场矛盾。
思索一番后,王政委还是决定和师长商量一下。
在这位新师长上任前,军区司令和政委就和老王打过招呼:一定要扶持这位经验不足但水平不俗的新师长。
老王也想试试常师长的魄力。
常安听他介绍情况后,找军务科要来了几名被推荐人的资料,研究一番后,做出了决定:一切按政策来,不能对首长的司机搞特殊化照顾!
王政委先是一惊,仔细一想,对常师长的解决方法也很是佩服。
按照士兵保送军校的政策规定,今年的这几个人,还真的没有一个符合保送条件。
虽然他们的车都开得不错,算得上是技术骨干,但是很少有人能满足立过两次三等功或是一次二等功以上的条件。至于第三个条件,至少代理过一年排长,就更没有人能做到了。
于是乎,谁的司机也别想上军校。
这样做,倒是可以让党委成员们的心理都能得到平衡,但是这不就白白浪费了保送名额吗?
王政委向常师长提出这个问题后,常安放下文件。坚定地说;“我就不信,我们全师会找不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战士!”
为了显示自己的没有私心,常安甚至在党委会上宣布,自己的司机以后也都不会享受什么特殊照顾。
这一点,他已经跟司机小田沟通过了。小田倒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参军后学了开车技术、又能转为士官,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这半年来,虽然和新师长接触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他很佩服师长的胆识和为人。他甚至私下里给那些被卡下来的战友们做工作,帮着师长化解了这些人的怨气。
孙副政委也快退休了。但他今年并没有随大流,推荐自己的司机,所以他在党委会上说起话来。也十分硬气。
在常师长、王政委表态后,他首先发言:“我早就觉得,咱们师的这个潜规则,对普通连队的战士们实在太不公平了!——确实,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们很辛苦。他们有时候跟着我们下基层。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我们在车上可以睡觉,他们开着车却不敢有一丝懈怠。而且回到基地,也经常赶不上饭点,真的是很累很辛苦。但是,平心而论,师机关的战士们。特别是小车班的司机,本来在立功、受奖、提干、转士官等方面,就已经有很多优惠了。实在不应该把所有的好处都占完了!——说到辛苦,那些在基层值班值勤的战士们更辛苦,而且那里也有更多的优秀士兵、技能好手和训练骨干。我们不能让他们因为没有提升的机会,而离开了部队啊。所以,我同意师长的建议。这次保送军校的名额,应该在全师公开筛选!要让基层的士兵们看到希望!”
于是。风向就这么确定了,其他党委成员也纷纷表示按政策办事。
飞龙师本年度的士兵保送工作,变得空前透明起来。当军务科筛查了全师的士兵资料后,发现满足全部条件的、评分排名第一的,就是通信站的王雨盈。
问题又来了,王雨盈服役八年了,已经内定将于年底退伍。这件事甚至都已经和她本人通了气,再说要送她上军校,合适吗?
常安师长仔细看了王雨盈的档案后,却有另一番见解,“啧啧,这个女兵不简单啊,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八年中代理排长两次,光是这些成绩,就够别人保送两次军校了。这么优秀的技术尖兵,八年了居然只是个普通的中士,看来是没什么背景的人了——你们军务科也太失职了!”
其实这种事,哪里能全怪军务科的人呢?
他们只是办事的人,未尝不想真的为部队培养和提拔好苗子。但是,人多粥少啊。
每年涉及到提干、考学、转士官这些事时,那些人情,特别是直接来自高层首长们的意思,他们怎么可能不照顾呢?
于是,难免对本来满足条件的士兵们,多了些挑剔,少了些宽容。
王雨盈就是时运不济的典型,过硬的业务本领能为她赢来军功章,却不能帮助她留在部队,得到更好的发展。
不过,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遇到了锐意进取的常师长,破除了多年的陋习,得到了这次上军校的机会。
通信站的人都为王雨盈高兴,她自己心里也是十分激动的,只是有点遗憾不能出国,见识一下外军风采了。不过,几年军校读出来后就是正式军官了,还怕没有参加军演的机会吗?
所以,王雨盈表面上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从得到军务科通知后,她就已经好几个晚上失眠了。
这两天才稍好一点,因为她还要负起责任,在通信站内挑选替代她去参加演习的女兵。
蒲英去了高原一个月,大家都以为她的技术肯定生疏了,再加上她过两天还要去集团军参加铁人三项赛,况且她还是新兵,也不可能让她一下子参加这种级别的演习,所以蒲英根本就没有被列入考察的人选。
目前,大家比较看好的是惠玲玲。毕竟,站里的女兵,除了王班长、苏班副,就属她的业务最全面最娴熟了。
就在蒲英和刘毅等人去参加选拔的这一天,司辰和王雨盈召集了通信站全体在编的女兵,进行了一次全面的业务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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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章老兵的抉择
参加集团军铁人赛的女兵,人数很少,只有十五人。
在身高体型上,蒲英和她们相比,并没有优势。
不过等她一下场开始比赛,遥遥领先的优势就太明显了。
一名在场边做记录的参谋,看了蒲英的成绩,再看看后面第二名的成绩,忍不住说:“惨不忍睹啊!这个叫蒲英的女兵,也太狠了吧!她还让不让别人活啊?”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女兵报名铁人赛的才寥寥几人。上面的头头有点看不过去了,发动了各级政工干部做了不少工作,才忽悠了一批身体较为强壮的女兵来参赛。
有些参谋在给她们打气的时候就说,你们人少锦标多,大家都可能得奖。
可不是吗?三个单项和总成绩的前三名,加起来就是十二个锦标。如果大家水平差不多,真的差不多人人有份了。而且,这毕竟是集团军级别的赛事锦标,说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
那些姑娘们听了这些参谋们的忽悠,也都跃跃欲试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蒲英来呢。
因为高原训练的加成效果,她虽然在比赛时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但也轻松地包揽了三个单项和全能的第一名。
这不就等于从那些姑娘们可争夺的目标中,直接拿走了三分之一。她们再去争抢剩下的第二、三名,哪儿还会有劲头啊?
和女兵比赛的毫无悬念相比,男兵的竞争就激烈多了。最后,刘毅拿到了手榴弹个人第一,但是总成绩只是第五名。
这个赛事只进行了半天就结束了,领了奖状后,大家就返回各自单位。
过两天,军里会派车送男兵的前五名和女兵的前三名。前往军区参加集训。
在通信站大门口,蒲英和刘毅受到了大家的夹道欢迎。
赵站长、张教导员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说是师里也来了电话表示祝贺。
司辰则带着二人直接去了荣誉室。那面荣誉墙上的玻璃展示柜中,二人的大彩照已经贴好了,就等着补上他们带回的奖状和锦旗。
当指导员在粘贴的时候,蒲英忍不住看了看自己上面的位置——王雨盈的照片和奖状占据了近年来最多的位置。
蒲英在心里默念:王班长,我今天能有第一个荣誉,以后就会有更多的荣誉。让我们看看,几年后,会是谁挣得的荣誉更多?
关上玻璃柜门的司辰发现蒲英在发呆。便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蒲英摇摇头,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指导员,今天考核的结果怎么样?应该是惠老兵第一名吧?”
司辰的微笑,一下子暗淡了下来,摇着头说:“惠玲玲今天忽然有点发烧,没发挥好。只考了第五名。”
“啊?”蒲英真不敢相信骄傲的惠玲玲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不光是她,平时几个业务上还不错的女兵,也都没发挥好。”
“那最后是谁得了第一名?”
“倪香。”
她?这个普普通通的二年兵,业务上很一般的啊?
蒲英记得,在上次五一的站内比武中,倪香的成绩远远不如自己。大约是排在十五名左右。
她忍不住问:“倪老兵进步很大吗?”
司辰苦笑了一下:“与其说是她的进步大,还不如说是别人的退步太大了!哎,这都怪我!雨盈不在。我只顾着建设心灵驿站的事,根本没时间抓你们的业务训练!结果这才两个月不到,大家的水平都退步了!”
蒲英咬了一会儿嘴唇后,抬头说道:“指导员,我没退步!要不。让我代替王班长,去参加军演吧?”
“你?”司辰看了看她。脸上先是一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算你的技术没退步,但你还要参加铁人赛啊?你这个全集团军的第一名,怎么能不去呢?这个赛事,上面也是很重视的……师长今天听说了你们的成绩,还专门来过电话,让我们站里必须给你开绿灯,全力备战。他很看好你能够在军区乃至全军给我们师拿下更大的荣誉呢!所以,你根本不可能去参加军演!”
“哦。”
看着蒲英有些失望的样子,司辰不禁笑了:“想出国玩是吧?别那么贪心!你想想,你马上就可能拿到全军的锦标,这个不比参加军演实惠多了!”
“嗯。”
蒲英点头。本来她参赛就是为了拿锦标,为了给自己的立功评优增添些砝码。现在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她不禁想起了惠玲玲和刘毅周班长等人一起鼓动自己去报名参赛的情景。说起来,她现在能横扫整个集团军的女兵,还应该感谢惠玲玲当初的劝说。
而现在,惠玲玲比赛失误,一定很难受吧。
蒲英回到宿舍后,就往惠玲玲的宿舍走,想去看看她。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王雨盈焦躁的声音;“我还没说你呢,你哭什么哭?”
惠玲玲哽咽地说:“呜呜,对不起班长,我没发挥好,呜呜,不过我今天真的头很痛,手脚酸软,干什么都没劲啊。”
“好了,别以为生病了,就能把一切搪塞过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我走了之后,你就把她们都放羊了。就连你自己,也不上教室练习了。惠玲玲,你这些日子都在干些什么?天天就知道玩了,是不是?”王雨盈的声音很严厉。
“对不起,我错了,班长。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习,把成绩重新提上来。”惠玲玲说得很可怜。
“哎,晚了!”王雨盈长叹一声。
蒲英趁空档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王班长,惠老兵。”
“嗯,什么事?”王雨盈问。
“我听说惠老兵病了,来看看。”
惠玲玲应声道:“哦。我没什么事,小病而已。”
“我来,还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谢我?有什么可谢的?”
“当初要不是你鼓励我去报名,我现在也拿不到今天的成绩。”
“哦,这个啊,呵呵,”惠玲玲笑得有些尴尬,“你还真厉害,居然包揽了全部项目的第一。太牛了!”
“哼!”王雨盈却冷冷地说:“好是好,就是有点不务正业。”
蒲英赶紧说:“班长。我一直有练习业务,就是在雪山上也在练呢。”
“野外的条件能和站里比吗?”王雨盈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自己看看。你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去高原一个月,又要去参加铁人集训一个月。我跟你说,等你八一比赛完了回来,管你是不是冠军,我都要好好操练操练你。”
“是。知道了。”蒲英早就对王班长的严格要求麻木了,笑嘻嘻地答应着。
“哎,你们啊,一个二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王雨盈说话时,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在离开惠玲玲宿舍时。她随意地问了一下蒲英,送她们去军区教导队集训的车什么时候出发。当蒲英回答是后天一大早后,王雨盈满怀心事地走了。
第二天。蒲英正在将刚刚打开没多久的行李重新打包的时候,苗苗来了。同来的还有师报的宣传员谭方悦,她们是为了这次铁人赛而来采访蒲英的。
这当然是一项政治任务,司辰让蒲英好好陪着二位记者在通信站里参观了一番。
对于通信站独具特色的心灵驿站,苗苗和谭方悦都很感兴趣。她们便在这儿体验了一会儿。
此刻,女兵们都在工作岗位。心灵驿站中就她们三个老战友。所以在玩够了之后,正式的采访就这里开始了。
苗苗当然是负责拍照,谭方悦则负责采访和记录。
小谭作为北大中文系的才女,在下连队后很快得到了重用。她走访了很多连队,写了很多质量颇高的宣传稿。这一次采访起蒲英来,也是驾轻就熟的,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正当蒲英带着二人来到司辰办公室门口,准备跟指导员告别的时候,她们从虚掩的门口听到司辰在里面大声训人。
司指导员说话一向温柔,她这是在跟谁着急呢?
仔细一听,司辰说的是:“不行,我不同意!王雨盈,你不能乱来!”
蒲英听到这儿,便拉着苗苗和小谭退后了几步,然后小声说:“指导员有事,不方便进去。要不,你们先回吧,我代你们给她说一声就是了。”
苗苗和小谭走了之后,蒲英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指导员办公室门口,想知道王雨盈到底要怎样“乱来”?
结果,这次听壁脚,听得她目瞪口呆。
原来王雨盈竟然要放弃上军校的机会,继续去参加军演的集训,也就是说回来后就等着退伍了。
王班长脑子进水了吧?
不但蒲英很惊讶,屋里的司辰也很不理解,“你说,你这次保送军校的机会,来得容易吗?”
“不容易,我知道。”王雨盈瓮声瓮气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放弃?军演的事,不是说好了派倪香去吗?”
“她不行。”
“胡说!倪香的技术,现在是还不太好。但等她去集训一阵子后,肯定会有进步的。王雨盈,你别以为就你的业务最棒!”司辰说到后来,嗓门又有点控制不住了。
“指导员,我没以为啊!但是,我觉得让倪香代表我们通信站的水平,肯定不行!”
“那也不用你操心。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这几个月好好抓一抓她们的业务学习就是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王雨盈又说;“指导员,我想过了,这学我不该上!”
“什么叫不该?你早就该上了!要我说,这个保送机会还来得太晚了!”
“对!指导员,你说对了!这个机会,我等了那么久,但是等它真的来了,我发现已经太晚了。”
司辰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雨盈。还不晚,至少在你退伍之前,这个机会还是来了。你知道吗?我得到这个消息后,比你还高兴。因为我不用在年底的时候,怀着愧疚的心情看着你离开部队了。这些年来,我们站里欠了你太多了。我这个指导员没当好啊!”
“指导员,你听我说,”王雨盈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似乎在努力压抑激动的情绪,“我想得很实际!因为我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二十六岁了再去读军校,和那些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们比脑子比成绩,我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毕业出来也快三十了,这个年龄才是个中尉,在部队里也不会有太好的前途了!”
“雨盈,不是这样的。”
“指导员,几个月前你让我带蒲英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退伍的安排。虽然是有点舍不得,但我知道我也该回家了。这次忽然说能上军校,我一开始也很高兴。可是高兴过后,我却觉得这真的不是什么好选择。即使是上了军校,几年后我也难免会被部队淘汰的。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早点回地方打拼!”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指导员。”
“别骗我了。你是不愿看到倪香砸了咱们师的牌子,才放弃上军校,继续集训的吧?”
“指导员。”王雨盈笑了笑,“刚才你不是还说,倪香的水平会提高的吗?”
“哎,我们都知道她,心理素质不够好。这次考核她能拿第一,完全是走运罢了。”司辰终于说了实话。
“所以指导员你就让我去吧。让我在退伍前参加一次高水平的国际军演。这样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司辰突然抱住了王雨盈,哽咽着说:“对不起!你那些年受了太多委屈了!我都没能帮到你,我真的太难过了。”
“指导员,你别哭啊!我的事哪能怪你呢!那时候你不是还没来通信站吗?你来了之后,我还是在你的帮助下,犯的错误才少了。”
“不,你一直很好。自己的业务这么好,还带出了那么多新兵……”
“指导员,你别说了!这次她们都没考好,我也有责任。都是我没带好她们,特别是惠玲玲,起伏这么大,是我失职了。”
“要不,等玲玲的病好了,让她代替你去?”
“指导员,你怎么也有出昏招的时候?这么做,怎么跟倪香和其他几个比小惠成绩好的人交代?还是我去吧!”
“不,你再考虑考虑!雨盈,上军校的机会,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要是放弃,可是有点不给常师长他们面子!对啊,所以你不能不去!”司辰终于又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有些激动。
“常师长的做法很好,他这样做就是为了给部队留下人才。可是我年纪太大了,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蒲英听不下去了,忍不住一下子推开了门,闯了进去,“王班长,我去吧!”
“蒲英?你又来添什么乱?”司辰惊讶地说。
“指导员,让我和倪香她们比试一下好了。我保证,我的技术不会给咱们师丢脸的!班长,你不能放弃上军校的机会!”
蒲英的话倒是让司辰心里一动,但是想到昨天才劝过蒲英,倒不知怎么回应了。
王雨盈则看了蒲英半天后,摇头:“小孩子不懂,别乱搀和!”
“我怎么不懂?就算你的年龄大了,上军校出来后还是会被淘汰,但你毕竟在军校里能够充实自己,最起码也可以混个文凭!就算以后转业,也比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得到强的多啊!”
“谁说我现在没得到?我已经得到很多了,这些年的荣誉都快贴满荣誉墙了。”
“那都是虚的啊!”
王雨盈皱着眉头看着蒲英,“不,那不是虚的。我为了得到它们付出的汗水和辛苦,都不是虚的。有了这些,我已经满足了。”
蒲英无言以对。她这才知道,真的有人淡泊名利,但又视荣誉如生命。在这样的人面前,她那些为了个人小算盘去夺锦标的行动,显得多么可笑。
司辰沉默半响,走过来搂住蒲英安慰道:“好了,你就别说了。我早说过了,你代替王班长去参加军演,是不可能的。如果雨盈一定要这么做,我也只能由着她了。”
“谢谢指导员。”
最终,事情如了王雨盈的愿。
这当然在通信站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在女兵们纷纷去询问王班长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只有惠玲玲一直躲在宿舍里,没有露面。
第二天,王雨盈平静地下楼,和蒲英刘毅一同坐上了前往军区训练营的大客车。
没人发现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惠玲玲正在偷看她们的身影。
当车子开出后,她轻轻地说了声:“班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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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江这书的成绩很扑,24小时的首订还不到50,收订比为11:1。与女频的平均成绩四到五比一相比,真是扑死了。从那以后,小江再也不去后台看成绩了,不想受那个虐啊。不过,与这么差的成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江竟然拥有好几位忠实的读者,总是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她们各种形式的支持,这让小江觉得——写文还是件很幸福的事!真的很感谢你们。)
060章痛并快乐着
军区训练营在省城郊外几十公里,山明水秀,风景不错。营地不远处就是旅游区,还有不少度假别墅。
炎炎夏日,来山里避暑的人不少。蒲英等人在进行早午晚的越野跑时,常常在山道上见到悠闲的游客。
每到这时,总有男兵会对游客中一些短裙热裤、时尚打扮的年轻女性,吹吹口哨、打声招呼什么的。
带队的教官知道这些小子们训练辛苦,难得一点精神享受,也都不太管。
其实别说男兵了,就是女兵们看到地方女青年,也有点不舍得挪开眼睛啊。
因为她们天天穿的是绿军装,宿舍内外的墙都涂的是绿色迷彩,睡觉还得盖着绿色军被,就连训练时四下望出去,也满眼都是绿色——再这样下去,眼睛可能都会变绿了。
所以,蒲英也喜欢在山道上和游人的相遇,喜欢看到那些年轻女人们多姿多彩的裙子——真的很养眼啊。
不过好笑的是,每每那些女孩看到男兵们跑过也只是驻足旁观,但是看到女兵经过,就不淡定了,往往会发出各种惊叹,“快看,有女兵耶!军装好帅啊!真想穿上看看!”,还会拿出相机手机的拍起照来。
每到这个时候,蒲英跑步的姿态就不由自主地更矫健,头也昂得更高起来。
这算什么呢?也是一种虚荣吧?
不过,在她们面前,蒲英真的会有一种骄傲的感觉。
虽然她不能像她们那样,可以随意打扮自己;但是她并不羡慕她们,反而莫名地觉得自己活得更潇洒,活得更痛快!
能够这样肆意地挥洒汗水,能够这样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每天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而不必营营碌碌地为了一粥一饭奔忙——怎不潇洒?怎不痛快?
痛快的含义,就是痛苦中蕴含快乐。
集训的生活是辛苦的,不但有**上的疲劳痛苦,也有精神上的打击。
蒲英刚到集训营,在第一次摸底考试中,竟然在自己最有把握的五公里越野中跑了个倒数第五名。要知道总共才只有十二名女兵!
这对刚刚“横扫了集团军女兵”,自信心有点膨胀的蒲英来说,实在是有点意外。
好在她很快从教官口中得知,十二名女兵中有八人都是体校毕业的。其中五人都曾在省级田径运动会上拿过名次。
原来是输给了“专业选手”!
但是,蒲英心里还是不好受。
尤其是越野跑的第一名杨雪冰,也只是一名身高只有1米52。体重不到45公斤,黑黑瘦瘦的女兵。
蒲英知道她这样的根本不是练长跑的最佳体型,可是这个矮个子女兵偏偏就能领先其他人很远很远,这实在让人费解。
由于集训队不能往外打电话,晚上也没什么娱乐。蒲英常常会溜到王雨盈的宿舍串串门。
王雨盈虽然觉得她参加铁人赛是不务正业,但事关集团军荣誉,她也很关心蒲英的成绩。知道她的初试成绩不好后,好好地开导了她一番。
毕竟是经常参加各种集训的老兵,王雨盈很快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怎么忘了?你的手榴弹成绩可是第一啊,那个杨雪冰的投掷正好是弱项。你们俩正好可以相互取经嘛!照你说的,她的身体条件不太出色,能有这么好的成绩。肯定就像你练投弹一样,有一些独特的训练方法。”
一句话点醒了蒲英,可是她又有点犹豫:“我们是竞争对手,她能告诉我训练秘诀吗?”
王雨盈伸手狠狠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小年纪。心眼还挺多。我告诉你,真正的强者是不会介意对手更强的!”
这话从王班长这种比武能手口中说出来。倒也有几分说服力。
蒲英便主动和杨雪冰接触起来。
这名女兵来自驻滇某集团军,大理白族人,14岁入体校,17岁获得云南省田径比赛3000米越野第一名,18岁特招入伍。
其实她只是因为在山区长大,比学校一般学生的耐力好一点。在她初进体校时,就因为个子矮小,教练们都不看好她,同期学员更是不把她看在眼里。甚至连她的家人在内,也都对她不抱太大希望。
教练为了让她放弃体育,甚至给了她一个下马威:“给你两个星期的训练时间,两个星期后你代表学校去昆明参加体校联赛,你要是能拿到前八,我们就收下你。”
杨雪冰知道这次比赛有70多名选手,她还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是很难拿到名次的。教练这么说,就是故意给她出难题。
但小杨就是喜欢跑步,而且她决定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在那两周中,她没日没夜地训练,在昆明的赛场上她跑完全程就晕倒了——不过,她真的刚好进了前八。
她因此被教练接受了,之后又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苦与累、汗水和艰辛,才拿到了省级冠军。
这一次,杨雪冰又向自己发出了新的挑战,不但要争夺个人越野跑的冠军,还有其它单项和全能冠军。
不过,她的胳膊短、力量也不够,手榴弹投掷成绩竟然是全队垫底。所以,当蒲英将自己的绝招教给她的时候,小杨也很高兴。而她也帮蒲英设计了加练计划:每晚300个仰卧起坐、300个负重深蹲、300次跳绳——都是训练腰腿力量的。
这也是杨雪冰刚入体校时的训练方案。
当蒲英每天穿着防弹背心跑三个五公里以及其它训练后,还要比别人晚睡一小时来完成这些练习时,她真的难以想象:当初那个未成年少女,是怎样完成这些残酷的训练的。
因为就算她这个比普通女孩都要坚韧一些的奇葩,也常常会有“太苦了、太累了、受不了”的想法。
杨雪冰却说:“我的长相和学业平凡,只有在运动中,我才能感到自信。运动让我变得乐观。我喜欢运动——当你喜欢一件事的时候,就不会觉得苦了。”
她的确是每天都乐呵呵的,很愿意帮助人。甚至有一回,还帮体力不支的男兵背背包,让那个男兵既感动又不好意思,反而后来更加好好训练,成绩提升很快。
有她这个资质一般却成绩很好的例子在这儿,蒲英的潜力也被激发出来了。因为连杨雪冰都说她的身材是天生练长跑的人,她觉得自己不该比杨雪冰差。
很快,蒲英在这个项目上的进步很大。两三周后就开始一个个地超越那些专业运动员了。
杨雪冰的手榴弹进步也大,虽然还比不上蒲英,但也过了三十米大关。逼近了四十米,这在女兵中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的个子矮胳膊短,以前在体校又没练过臂力腕力,几乎是从零起步,能有这样的进步很不错了。
其实。蒲英和杨雪冰也不是只在二人之间交流训练经验,她们的方法也都在队里公开了。但是个人的毅力、天赋、努力不一样,效果自然也不同。
她俩的进步更明显,显然和各自的性格更为坚毅,有关系。
女兵队还有一名女兵,表现也很亮眼。
她叫施辰水。体校游泳队的。肩宽腰细,流线型的体型,很是健美。
小施十岁时体检发现肺活量特别好。便被送去学游泳。不料儿童期的她个子还不错,过了青春期后却只长到了一米六三,这在游泳选手中太没有身高优势了。她便放弃游泳,参了军。
在集训队中,她的身体素质比较均衡。越野和投掷项目都不错,四百米障碍更有独到之处。
原来施辰水虽然是水中飞鱼。却有个陆地上的特别爱好,就是“跑酷”。她平时没事就喜欢研究各种跑酷的视频,走路也不好好走,总是跑跑跳跳、上蹿下跳的。
现在,她又用跑酷的技巧来练四百障,不但让训练变得更有趣,也确实琢磨出了一些新的连接方法,让过障碍的动作更连贯,速度也得到了提升。
而从她的训练方法中受益最多的又是蒲英。
因为她一开始就是跟着男兵学习的过障碍动作,虽然做了些调整,但是身高、力量上的差距,总是让她不能做到像男兵那样连贯。
比如,过那个2米深的弹坑,像刘毅那样的大个子男兵都过得很轻松。他们跳下去后,马上起跳、轻轻扶一下对岸的坑沿,就跃出了坑。
可是蒲英身高只有一米六二,站在坑里伸直了胳膊才能摸到坑沿,根本没法跳跃出坑,都是双手攀着坑沿、一只脚很费劲地够上去,才能翻出坑。
施辰水设计的方案,却是跳下坑的时候,直接像只壁虎一样贴到对面坑壁。这样,双手可以扒着更多的坑沿,两只脚也抵在坑壁上,再出坑就很容易了。
经过教官验证,这个动作并没有违反入坑的规定,同意了她们的动作设计。
当然,这动作说起来简单,练起来可并不轻松。要看好起跳点,把握好速度和节奏,还有力度也很重要。一开始掌握不好时,蒲英的脚尖和膝盖都被撞肿了,这还是戴了护膝的情况下。
不过,当最后练成了壁虎神功后,这个障碍点就能省下至少三秒钟。
类似这样的过障碍方法,施辰水还设计了好几个,全套动作比正规过障碍法总共能节省十多秒。
只是,这方法好是好,能够全部练成的女兵却只有她和蒲英二人。
这大概和个人的悟性有很大关系。施辰水是有跑酷运动的熏陶,蒲英却完全是凭着自己的领悟力和学习能力,以及极好的身体灵活性和协调力。
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不知不觉很快就过去了。
参训的男兵女兵都没有偷懒的,都付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是其中能够脱颖而出的,还得是那些既肯付出汗水,又有百分之一的天赋的人。
刘毅,在军级选拔中的成绩是第五,这次在军区最终考核选拔中又是第五。但是考虑到军区里更加强手如林,他这个成绩应该说有很大进步,毕竟原来排在他前面的都被他淘汰了。作为一个能创出一种新的投弹方法的人,刘毅也不是笨人,取得这样的成绩并不奇怪。
蒲英别看在军里是第一,但在军区里的却很低,所以她在最后的考核中,各个单项成绩都进入了前三甲,就更加来之不易了。女兵全能第一的是施辰水,第二就是蒲英,原来在越野上遥遥领先她的杨雪冰也不过是第三名。
王雨辰虽然知道蒲英这小孩不错,但也没想到她能进步成这样,不禁暗暗感叹:后生可畏啊。
蒲英经过这次苦训,对冯垚所说的难事必有得,更有体会了。
一次在和王班长的聊天中,她得知冯参谋曾经来过营地,给这些要出**演的军人们上过几节中亚形势课。
自从高原回来后,冯垚只通过梅医生问候了一下三名女兵,知道她们都没有醉氧反应后,就不再有什么讯息传来了。
蒲英倒是有他留下的电话号码,但她有她的骄傲,并不愿意去打扰这位“上级”。
尤其是听到王班长说,这位上课的冯参谋已经是少校之后,她自觉和冯垚的差距越来越大,更不会做出“攀龙附凤”的掉价的举动。
就这样,即使她知道了冯垚下次来基地上课的时间,也没有去制造什么奇遇和巧遇。
七月末的某天,蒲英和新结识的好友杨雪冰、施辰水,以及其他两名女兵组成的c军区女兵代表队,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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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章临阵有静气
京郊某战术训练场,占地广阔,设施完善,常年承办全军级别的各类比武大赛,同时也有接待各国驻华武官参观访问的外事任务。
今年的全军“军事铁人三项赛”,自然也吸引了一批武官来现场观摩。
在训练场正面的观礼台上,搭起了一个既宽敞又阴凉的遮阳棚。整洁的条案后,端庄地坐着白的、黑的、黄的、高的、矮的、壮的,来自十几个国家的许多武官。
他们身穿各具特色的笔挺帅气的本**装,胸前和肩上也佩戴着金光闪闪的勋章绶带,一个个气派十足。
有的正凝神观看大屏幕上的比赛实时视频,有的则和邻桌的人低头议论评点着。
乍一看,还颇有点外事场合特有的庄重肃穆的感觉。不过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这些军事外交官们的脸上,都微微露出了倦怠和无聊的神色。
因为赛事开始了快两个小时,解放军七大军区的代表队刚结束了男子的两项比赛,正在进行的是五公里越野。
参赛选手们已经跑进了训练场边上的山林里。武官们将会有近二十分钟的时间,看不到选手们的身影。虽然也可以观看分布在林间山路上的监控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但毕竟还是有些枯燥无趣。
赛事组委会及时发现了这一点,便宣布女子项目提前入场开始比赛。
看到在各自队旗引导下跑步入场的几十名英姿飒爽的女兵后,外国武官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面带微笑,举起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首先进行的是手榴弹比赛。
各代表队在进京后,才得到组委会通知——正式比赛将使用实弹投掷,包括女兵。
以前的外事表演活动,多使用的是有爆破效果、但没有杀伤力的演习弹。这一次却要用可以真的炸死人的实弹了。
本来“铁人三项”只是一项普通的军事体育赛事。连演习都算不上。但由于是在外军武官眼皮子底下举行的,总部做出了使用实弹的决定,想来一定是别有深意的。
但组委会也还是怕出事故,所以在参赛队员们进驻训练场后,就已经组织他们试投过了一次实弹。
结果很让人满意。这些选手们毕竟都是军中精英,心志超过普通新兵,试投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纰漏。
就是让大家有些担心的女兵们,也一个个发挥良好,没有不敢投的,更没有动作失误的。
在一声声爆炸的巨响中。女兵们没有花容失色,反而因为实弹比教练弹轻得多,个个的成绩都有明显提升而笑逐颜开。
今天正式比赛的场地。设立得也比较特殊。
投掷点设在场边的小山上,投掷平台前有沙袋垒起来的矮墙保护。手榴弹向着山坡下投掷,这样能比平地投掷得更远。
于是,在实弹投掷的时候,一个个女兵们平时做梦都不敢想的最远投弹记录。不断出现。
80米,88米,90米……这些都是最好的男兵在平地都不能投出来的好成绩。但现在,却在女兵们手下轻轻松松地投出来了。
虽然知道是因为在斜坡上投掷的缘故,但女兵们还是很开心。只要一想到回去后,将成绩单亮给战友们看。不知道会从地上捡起多少人的眼镜片,姑娘们就想乐。
这种兴奋和喜悦,让她们一点都没有实弹投掷的恐惧。反而觉得是在进行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
放松的心态,也让她们的成绩越来越好。
“j军区29号,98米!”裁判通报着最新记录。
j军区代表队的女兵都欢呼了起来。
前面已经比赛完了的几个代表队,成绩都是80多米,上90多米的都比较少。
接下来。就只有c军区的队伍还没投掷了。
j军区是北方军区。北方的女兵在身体素质方面,比南方军区的优势明显。j军区的女兵更是平均身高达到一米七五。个个看着像篮球队出来的。当然,她们也的确多是来自体校的特招生。
再看看c军区的,虽然也有来自体校的女兵,但是在身高骨架方面,比起j军区可就明显矮了一头。
而且在昨天的试练中,c军区的几个女兵都没有投出过90米以上的成绩。
领队大概也感觉本队在这个项目上的希望不大了,便特意走到等候上场的五名队员面前,给她们打气。
“没事没事,不用紧张!大家好好投,力保成绩不要被j军区甩开得太远,就可以了!后面的障碍跑,是我们的优势,小蒲和小施你们要狠狠地捞分。最后,大家在五公里上决胜负就是了!”
“是!”女兵们答应着。
在j队的人撤出,c队人马和她们交换进入预备区的时候,蒲英忽然搂着杨雪冰、施辰水和另两名女兵的肩膀,悄声说了些什么。
时间很短,几个女兵听清楚她的话后,仔细看了看投掷点的地形,都点了点头。
等她们走到掩体后,便在安全员的指引下,四人隐蔽,一人准备投弹。
第一个上场的是杨雪冰。
她的投弹动作和蒲英如出一辙,助跑几步后,以二指禅的手法将手榴弹高高甩出。
在更高的山顶安全区里观望的领队,看着那弹体出手的角度,不禁“哎呀”了一声:高了点!
旁边同样很关注结果的j队领队,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喇叭里传来成绩通报;“c军区18号,88米!”
j领队听到这成绩,不禁有点惊讶:这成绩,不错啊!看来她是c队的一名高手啊!
他不知道的是,c领队的心里比他还要惊讶。
因为小杨的手榴弹成绩在五个女兵中恰恰是垫底的。但是她有个好处,就是特别稳定,只有一次比一次好的,绝不会大起大落。再加上她的长跑成绩突出。这才确立了主力的位置。
怎么她今天又超水平发挥了?竟然和前面几个队的头名成绩都差不多了?
而让c领队高兴的事还在后面。
杨雪冰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投弹,成绩还更远了一两米。
继她之后的两名女兵也都发挥的不错。
她们的成绩甚至还稍好于j队的普通队员。
接下来出场的是施辰水。
c领队对她寄予了比较大的希望。
虽然她和蒲英的投弹成绩相差无几,但是小施用的是标准投弹手法。c领队心里还是觉得这种方法应该更有优势,而对蒲英的二指禅总是有点不放心。尽管他也研究过二指禅,感觉这种方法确实在控制方向和角度方面做得比较好,成绩也相当稳定,但他又总觉得这是野狐禅,不正规。
不料施辰水的第一投,完全没有投好,她的出手角度比杨雪冰还高。
对于她这种动作已经定型的选手来说。实在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错误。
c领队忽然有了个发现——怎么从小杨开始,女兵们的出手角度都比平时要高一些呢?
只是有的高得少,有的高得多。
难道说。她们是故意这样做的?
可是临阵修改动作,是运动场上的大忌啊!
何况这还是实弹投掷,万一动作失误,实弹意外脱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来今天的天气很是炎热。c领队想到女兵们在冒险行事,却吓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忍不住有点微微发抖起来。
他紧张地看着正要继续投掷的小施,心里不停祈祷着她千万不要失误!
这一次,小施的角度正常,投出了92米的好成绩。
c领队长刚刚长出了一口气。施辰水的第三次投掷又是一个偏高的角度出手,成绩只有90米。
虽然没有超过j军区的头名,但计小分的话。差距也不是太远。
c领队只要她不出事就已经很满意了。
按照比赛规则,队员入场后,领队不能跟过去指导。违规者,会扣除本轮的成绩。
所以c领队虽然想让蒲英不要乱改动作,却也不能靠近她。更不能大声呼喝,只能又祈祷她也像前几个女兵一样顺顺利利。不出意外。
j领队看到他焦虑不安的样子,倒是有些同病相怜了,拉着他坐下说:“别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了!来,坐下等!”
他倒是说对了,那边的蒲英一点也不着急上场,而是和刚下场的施辰水在说着什么,而已经投完的杨雪冰等三名女兵也凑上去补充着什么。
c领队这才想起,她们在开始投掷前也曾经这么聚在一块说着小话。
他本以为,那是在相互鼓励。现在看来,女兵们突然集体改动作,应该是事先商量好的。
这么说,蒲英下场投掷时也必定会“高抛发球”了!
c领队的心脏顿时加快了跳动的节律。他一边揉着心口,一边想:下次再不当什么领队了,简直不是人当的。这样下去,非得心脏病不可!
好在蒲英在他的印象中,是一名非常有头脑的女兵,做事也很有分寸。想来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吧?
c领队拭目以待。
投掷点的安全员催了两次后,蒲英才和队友们分开,走向了指定位置。
她在安全员的指点下握好手榴弹,扣好拉环后,并没有着急投掷,而是又四下看了看地形,特别观察了一下地面和前方的沙包安全墙。
c领队是在女兵们身后的山坡上,看不见她的表情。
观礼台上的首长和外国武官们,却可以通过大屏幕将每个选手的动作和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这名眉清目秀的女兵,微侧着身子静静地站立着。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做出投弹动作,反而还闭上了双眼,嘴角轻扬,神态安详,一如躺在藤椅上午休小憩的少女。
蒲英半天都不出手的样子,和前面的女兵们快速出手的表现对比鲜明,也让比赛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062章个人大满贯
观礼台上的外国武官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她在干什么?”“不知道。”
“我想,她是在练瑜伽。”“她是中国人,要练也练的是气功吧?”
“哇哦,不可思议!如此紧张的场合,这名女兵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
坐在最前排的几位总部首长,从翻译那儿听说了外国武官们的胡乱猜测后,也感觉有点好笑。
现场级别最高的首长是军训部部长。
他用手指点着大屏幕,饶有兴致地说:“这女兵有点意思!去查查看,哪个部队的?心理素质不错嘛!”
不等秘书、助理们起身去询问组委会,部长身边的一位少将已经大声说道:“不用查了!是飞龙师师属通信站的一名女兵,话务员。”
部长转头问道:“你认识?熟人还是战友的孩子?”
“都不是,只是上次去飞龙师的时候,见过一面。”
原来这位少将,正是和蒲英佳佳在小河边相遇的总部首长,即军训部副部长贺兴国。
“哦?有什么特别吗?”
部长这么问,是觉得只一面就能让贺副部长记住的士兵,一定有独特的地方。
“嗯,耳功不错,聪明能干,善于观察,很能把握机会……”贺兴国一口气说着自己对蒲英的印象,随后又呵呵呵地笑起来,“我还点名要她去高原试训来着,没想到这丫头刚下高原就来参加铁人比赛!居然还能进入决赛!”
这么说是文武双全的女兵咯!
部长以及其他几位首长都有点感兴趣了,不过他们也来不及细问。因为从大屏幕上可以看到,那女兵的眼睛忽然睁开——助跑、沉肩、引弹、挥臂……一连串的动作,让人目不暇接。
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没等大家看清楚,那手榴弹已经出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之后,落地开花了。
“轰隆”一声,山坡下腾起一团黑色的烟雾。
“115米!”喇叭里传来的裁判报成绩的声音,都明显有些激动。但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赶紧补全信息;“c军区15号,115米!”
这个通报比手榴弹的爆炸声,更震撼!
至少c军区女兵代表队的领队,立刻有了心脏快要梗死的感觉!
他在心里狂喊着:冠军到手了!哈哈,还超过第二名十七米,优势太明显了!这个蒲英。怎么这么神勇啊?不会是刘毅附身吧?
和他的欣喜形成强烈对比的,自然是刚才还一直老神在在的j军区领队。他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山坡下的爆炸点眺望着,似乎是怀疑裁判测量失误了。
不过,在那片扇形的投掷场边上,每隔10米都插着不同颜色的彩旗和彩带。100米处的旗子,更是做得特别醒目。所以。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到:15号女兵投出的手榴弹,清清楚楚地在百米以外、并且又过了一个旗杆之处的草地上,炸出了一个土坑!
j领队颓然地坐下,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单项冠军旁落的事实。而且,这个项目的团体冠军看来也是c军区的囊中之物了。
他心里顿时对c领队很不满:你小子真会演戏啊!明明胜券在握,刚才还装得那么焦虑!竟然在昨天试投实弹的时候。就让自己的女兵们隐藏了实力!你够狠,够老奸巨猾!
其实,他还真的错怪了c领队。
那个“老奸巨猾”的人。不是领队,而是蒲英。
经过前段时间的训练,蒲英在平地就能投掷出50多米的好成绩了。在昨天试投实弹时,当她发现前面的女兵都投得特别远,毫无安全之虞。便有意留了点力,没有在对手们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
这是一种本能。不是为了低调藏拙。只是为了建立一种心理优势。
竞技体育的临场发挥很重要,而运动员细微的心理波动,就能极大地影响比赛成绩。
比如现在,她突然显示出远超赛前的水平,自然会让别的参赛队从领队到队员的心里都产生一个疑问:c军区在其它项目上,还有没有暗招?她们这么有备而来,我们队有完善的应对措施吗?还能争到锦标名次吗?
这样势必让她们的心情忐忑,患得患失,从而有可能在后面的项目上再出现失误。
蒲英倒不是有意这么做,只是天生就是个不喜欢张扬的性子,即使在竞技场上,也有点以守为攻的意思。
不过,要做到像她这样镇定自若、收放自如,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在试投实弹时,女兵们都是头一次接触实弹,自然会尽全力投得越远,才觉得越安全。
蒲英却表现得像老手一样,敢在这个时候留力,完全不担心距离太近导致被破片击中而受伤的问题。
乍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这完全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投掷技术很有信心,也因为她曾经受过肖勇的胆量训练。即使是手拿着冒烟的炸药包,她也敢在最后一秒出手,何况这种拉环后至少有四秒钟安全时间的手榴弹?
不过,今天能投得这么远,还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投掷平台并非是“平”的。
本来选择在山坡上投弹,就是为了利用斜坡的角度,使大家投得更远,施工的人们也就随随便便地垒了一块比较“平”的平台。
但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这个平台其实略有些前倾。
在这样一个略有些倾斜的平台上投掷,如果还按照平时的习惯——四十五度角出手,那就有些低了。
所以,蒲英才会建议队友们都校正一下角度。
这么做,确实会冒一些风险。所以,蒲英在和队友们说了自己的发现后,也只是让大家按照平时习惯投上一两次后再试一次高角度的出手。
不料姑娘们都相信了蒲英的判断。从杨雪冰开始,次次都高角度出手。最后她们还把各自出手时的体验告诉了蒲英,简直就是相当于她自己多投了十几次。
肩负队友们的信任,蒲英的出手才更为谨慎。
场外观众只看到了她在出手前的安静,却不知道她闭上眼睛是为了静心冥想,计算最佳出手角度。
自信、细心、镇定、从容,再加上科学分析和队友们的配合,才造就了蒲英的惊艳一投。
其实,后面她的第三投还比第一投更远了些。不过那只是锦上添花,不会让大家特别激动了。
与c军区女队取得开门红形成反差的是。男队在具有传统优势的五公里越野项目上意外翻船,失去了单项和团体的冠军,一下被排挤出了总成绩前三甲的行列。
虽然男兵们在前面两项中的个人、团体中也取得了一些不错的名次。但是总成绩的表现不佳,却让队员们很沮丧。不过,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女兵们的身上,坐在场下为即将参加四百米障碍的蒲英等人呐喊助威。
其他军区的男兵们也是如此。
比如,分获总成绩前三的l军区、j军区、s军区的男兵们。就都希望自己军区的女兵们也能获得同样的辉煌。
不过四百障的比赛结束后,他们有些失望了。
单项前两名被c军区包揽,团体的前四名分别为n军区、c军区、l军区、j军区,s军区则是垫底。
根据组委会的最新统计,女子三项赛团体总成绩积分的排名,目前排在第一的是c军区。l军区和j军区紧随其后。
c军区看来是夺冠有望啊。
但是,c军区的男女兵们却一个个面色凝重。
因为女队中越野跑实力最强的杨雪冰,竟然在跳弹坑时膝部受伤。虽然她当时忍痛跑完了全程。但是下场后就被军医判定为:不能再参加后面的比赛了。
这一下子就打乱了c队的计划。
最初定下的参加越野跑的三名选手,就是杨雪冰、施辰水和蒲英。小杨受了伤,领队只好把队中另外一名长跑能力稍逊的女兵补了上来。不用说,这个队伍的实力大减。
失去了杨雪冰,个人第一的荣誉依然不能不去争取。
领队决定。让长跑实力仅次于杨雪冰的蒲英,去把这个任务担负起来。施辰水则负责照顾第三名女兵。力保团体成绩不至于太差。
也就是说,领队实际上是放弃了团体,而力保个人第一不失。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蒲英在刚才结束的比赛中发挥特别出色,又拿到了四百障的个人第一名。而且她的长跑实力本来就不弱,杨雪冰的退赛,反而让她更有可能再拿一项个人冠军。
包揽三项个人第一,完成大满贯的壮举,成为当之无愧的“铁人”——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同时也是c军区的光荣!
至于团体成绩,杨雪冰的缺阵,对c队整体实力的损害是难以弥补的,这个第一恐怕是很难保住了。
而且领队知道,l军区在越野上也很有实力。况且她们现在还没有获得任何项目的冠军,想来一定会全力争夺团体第一了。
既然团体的希望不大,就更不能让蒲英做出无谓的牺牲!
领队在心里权衡一番后,做出了上面的决定。
施辰水和替补上来的女兵,听了领队的安排和解释后,都没有异议。
蒲英却在沉思片刻后,坚决表示反对。
她认为,鉴于男队的失利,争夺个人第一的意义,远不如总成绩第一的意义重大!
尤其是最擅长山地战的c军区,竟然会丢掉五公里越野团体的第一,这可是砸了自家的金字招牌啊。
总之,为了捍卫c军区的荣誉,这个团体第一不能轻易放弃。
至于个人名次的争夺,贸然出头领跑什么的,反倒容易出现意外。而且,这次越野跑的地形复杂,途中的变数太多,没有人能有十足的把握,一路领先。
所以,蒲英建议:三名女兵一起行动,相互照应,相互协作,力保拿到团体第一,进而确保总成绩第一。
领队知道,队友们也知道——蒲英这么做,实际上就是放弃了自己的个人荣耀。
“一个人包揽三项冠军,这么风光的事,你真的不想吗?”领队最后又问。
蒲英恬静地一笑:“想啊,当然想了!不过,个人冠军我都拿了两个了,不稀罕了。我现在更想拿的是团体冠军。”
在北方炽烈的阳光下,她的笑容并不特别灿烂。
但那双明眸中偶尔闪过的亮光,却多少暴露了一些可以叫做野心,或是渴望,或是好胜,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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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又断了……o(n_n)o~……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063章身陷沼泽地
六月天,孩儿脸。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转瞬之间就有一团团乌云,你追我赶地、赛马似地从群山的山巅上奔驰而来。
本来阳光灿烂的比赛场地,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不一会儿,爆豆般、携带着土腥和草香的雨点,就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训练场的黄土地很快就变得湿滑,而那片山林也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中。
组委会原先得到的天气预报,预计的是午后有一场雷阵雨。
没想到,这场雨提前来临了。
不管女兵们喜欢不喜欢,比赛时间已不可能更改。这就意味着,她们将在这位爱凑热闹的暴雨君的陪伴下,跑完五公里越野。
在各个部队,五公里的这个“五”,从来就是量子物理中的测不准现象。
本来这也没什么,反正路程长点短点都是一样的,因为参赛队员跑的肯定是同一线路嘛。
但是,这一次全军级别的五公里越野,却搞出了一些新花样。
整个路线就没有回头路,东面进山,西面出山。
山中的一些岔路口,参赛队员可以自由选择路线。那当然不会是什么康庄大道了,都是完全没有路的密林灌木丛,或是两处峭壁夹着的山涧溪谷,还有大片的芦苇沼泽地……
这真的是很好地贯彻了越野的“野”字精神。当然,如果你想跑路况好一点的道儿,也有啊!但那些蜿蜒的盘山小径,一看就知道路程不短。
组委会倒是比较照顾女兵,在开赛前给她们每人发了一份简易地图。
c军区的领队,根据刚刚跑过一趟的男兵们提供的情报,给蒲英三人定了一条基本路线。
不过,山中的路况会不会受到这场大雨的影响?预定的路线能不能行得通?
这一切问题。就只能等女兵们到现场后,再自行做出判断和选择了。
领队送女兵出发时,拍着她们的背包说:“注意安全!”
三名女兵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领队!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好,我等着!我们全c军区代表队的人都会在终点线等着你们的!”
出发了。
二十一名参赛的女兵,在赛程的开始并没有拉开差距。
直到过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后,观战的首长和武官们发现,跑在最前面的十人中,只有l军区和c军区的代表队保持了完整的团体阵型。
一名英国武官和澳大利亚的同行打起了赌,两人分别支持l军区和c军区。
他们各持己见。相持不下。
英国人转身问另一边的美国武官:“杰弗里斯,你的看法呢?”
这位杰弗里斯中校,看上去和一般美国人的气质不太一样——仪表端庄。不苟言笑。
他侧过头,沉思片刻才说:“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我觉得,你们用各自军区作战部队的表现来衡量这些士兵,并不合适。而且,男兵的表现也不能等同于女兵的。”
英国武官对杰弗里斯中校很熟悉。知道他为人持重,但英国人今天就是想让杰佛里斯说出个道道来。
“别说那么多了,你就说说吧,你看好哪支队?”
“……好吧,我比较看好c军区。”
这和英国佬的看法不太一致,他“嗯哼”一声。问:“理由?”
“其实,要是让我凭理性分析,我感觉那支l军区的队伍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她们看上去都比较结实粗壮……”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英国人笑了笑。
“不过,我个人比较喜欢c军区的风格。就是一个‘巧’字。”
“对对对,我也喜欢。”这回轮到澳大利亚人笑了。
英国人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她们几个人过那个四百米障碍。过得太漂亮了,简直就是艺术体操!”
“尤其是那个得了第一名的女兵。动作真像轻盈的云雀。别忘了,她还是手雷项目的第一名。所以,我觉得c军区有这么一位双料冠军坐镇,一定会力争第三个冠军的!”杰弗里斯的口气很笃定。
英国人耸了耸肩:“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赌l军区会赢。怎么样,老朋友,有没有兴趣赌一赌?”
杰佛里斯知道这人就是好赌如命,便笑了笑:“行,我赌了。”
英国人高兴了,指着大屏幕说:“这下看起来就更带劲了!”
他们三人继续观看比赛,偶尔也聊一聊别的话题。
英国佬无意中问起美国人:“听说你快要回国了?”
“是的。”
“会再外派吗?”
“不会,我申请回国工作了。”
“哦,真遗憾。恐怕很久都见不到你了。”
“欢迎你来美国访问。”
…………
在他们的闲谈中,女兵们的路程已经过半。
最前面的几名女兵来到了一片芦苇沼泽。
据男兵的情报说,这个沼泽是可以通过的,只需在芦苇之间找到略干硬的土地就行了。
但是现在,这场大雨下过之后,哪里还看得出哪块是干硬的土地?
不走沼泽也可以,但是要沿着沼泽的边缘绕到对岸,路程多了将近三倍。
蒲英三人还正在商量的时候,l队的人已经行动了。
她们从背包里拿出攀登绳,将三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然后拨开芦苇,顺着先前男兵们的足迹向沼泽中心挺进。
蒲英三人相视一笑,也从背包中掏出同样的绳索,同样地动作起来。
看来,大家都是有备而来,也都准备拼了。
原先跑在最前面的几名女兵,在尝试了一下准备放弃的时候,看到了l队和c队的举动,便又折转了回来。
看她们徘徊在两队附近的样子。似乎是想跟着蹭路。
蒲英等人也无暇理会,赶紧去追l队要紧。
不过,她们不是直接跟着l队。
因为蒲英想到了,那条路虽然有男兵走过,但是大雨之后,恐怕未必还是安全的。
她走在最前面,找了个处稍微偏离正中的地带,开始探起路来。途中虽然也有脚下打滑的时候,但都被机敏的蒲英及时修正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们的队伍就通过了沼泽的三分之二。
沼泽的中央地带没有多少芦苇。视野较为开阔。她们可以看见,l队就在右侧后方不远处。
l队先出发,又有现成的脚印。现在竟然反落在c队后面十多米——显然是那边的路走得不太顺利。
蒲英精神大振。
她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紧路面,小心翼翼,但又是坚决果敢地向前迈着大步。
后面的队友也紧跟着她的落脚点,不敢错一步。
在她们之后不远处,还跟过来了两名并非同一军区的女兵。
就在这时。右后方突然传来几声惊呼——即使是在风雨中也掩盖不住那些女兵们的惊慌和恐惧。
“哎呀,小黄掉下去了!”
“小丁,快把她拉起来!”
“我在拉——哎呀不好,我这儿也在下陷——不行啊,孙梅姐!我不敢使劲啊!”
“小黄,你别动。千万别乱动,越动越陷得厉害!”
“饿知道!”一个陕西味儿很浓的女兵大声喊着。
“小黄,你等着。我们马上来救你——喂,战友,你们有绳子吗?”
听到那边的动静,蒲英等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l队打头的一名女兵,竟然腰部以下都陷进了一片泥浆之中。而且还在缓缓地下沉。
这应该就是那个小黄了。
她腰上绑着的绳子倒是还拉在第二名的手里,大概就是那个小丁了。但是小丁的情况也不太妙。泥浆也没到了她的大腿中部。不过,好像只要她不动,就不会继续下沉。
最后一人应该就是“孙梅姐”了。
她正回头询问另外两名跟在她们队伍后面的女兵。
那些女兵都是单兵作战,背包里除了要求带的物资外,都没有携带多余的绳索。
孙梅又招呼小丁:“你把你的绳子解下来,我来拉!等我把小黄拉起来,再拉你!”
“好吧。”小丁开始解绳子,但又有点不放心地说:“孙梅姐,你一个人能拉得动吗?”
“你们帮我拉一把,好吗?”孙梅又问身后的女兵。
那几人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边,蒲英还在回头看着l队的情况。
她们身后跟着的一名女兵却在招呼她了:“走啊,怎么不走了?”
蒲英努努嘴:“没看见那边有事儿吗?”
“不用担心,她们那边人那么多,一定能拉出来的。”那女兵不在意地说:“再说,还有组委会呢。他们肯定会来救人的。”
蒲英看看周围白茫茫的雨雾,还有两岸同样遮挡视线的芦苇丛,不禁想:也许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监视镜头发现困在沼泽里的女兵吧?
如果等组委会从两岸的监视器里发现时间拖得过长,再赶过来查看的话,会不会来不及呢?
蒲英想到这儿,更觉得不能走了。
那个说话的女兵见她还是站着不动,又喊了一声;“快走啊,这可是咱们反超她们的好机会!”
“嗯,要走,你先走吧。”蒲英的面色平静。
“……你不是开路的吗?”
“我是开路的,不过并不是给你开路的。”蒲英说完了,就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观看l队那边的情况。
那个女兵大概也觉得有点理亏,再加上她一个人也不敢贸然行动,便也静静地站在后面等着。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兵一直没说话,现在也站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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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章临危伸援手
孙梅和另外两名女兵,已经开始协力去拉陷在泥中的小黄。
大概是地面有点软,她们的脚上使不上力气,几乎是拉一下,身子就往前滑一步。即使是这样,她们的拉拽也只能暂时止住小黄继续下沉的趋势。
小黄本来就不是瘦子,身上的背包又增加了和稠厚的泥浆作用的面积。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泥潭里像是有好多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地往深处拖她——孙梅她们的力量与之相比,就太弱小了。
怎么会这样呢?
小黄后悔死了,都怪自己刚才没看清楚,把一块长着厚实草丛的地方当做了安全点。一脚踏上去后,才知道这块地皮已经被雨水泡软了。她的重心一下子失去平衡,跌进了沼泽中,还把后面的小丁也带歪了。
幸好小丁陷入得不深,还有救。
至于自己——小黄低头看看已经没到胸部的泥巴,更握紧了那根救命的绳索。
但是当她抬头看到孙梅等人竟然越拉越向前走,眼见就快到小丁身边的时候,她急了。
“孙梅,别拉饿了,先拉小丁!”
“胡说什么?”孙梅和小丁齐齐惊呼。
“你们拉不动饿!先把小丁拉出去,多一个人拉饿,还有可能把我拉出去。”
小黄扯着嗓子喊,见她们还有点犹豫,便又说:“快点吧,不然再过一会儿,你们就和小丁一样了。”
孙梅想想也有道理,多一个人可能是会比现在好一点,再说小丁现在离她确实就只有几米远而已。
“小黄,你千万坚持住啊!”
孙梅边说,边把保险绳的末端甩给小丁。
由于小丁陷得不太深,她们三人相对容易地把她拖了出来。甚至还一起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当孙梅再拿起另一头绳索时,却骇然发现它松松垮垮的,一拽就拽回了一大截。
抬头一看,那边的小黄高举着双手,泥浆已经没到了她的腋下。可是本来捆在她腰上的保险绳,竟然出现在她身前几米外的泥潭表面上。
“小黄——!你疯了!为什么要解开绳子?”
孙梅声嘶力竭地大喊,泪水和着雨水一起在脸上流了下来。
小黄挥了挥沾满泥巴的手,没说话。胸部越来越严重的憋闷感,让她不想说话。
孙梅迅速把绳子拉回,卷了卷。又往她这边甩过来,“抓住绳子!抓住啊!”
小丁也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你个笨蛋!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吗?”
小黄笑了笑,仰头闭上眼睛。也不顾雨点打在脸上的疼痛,大口大口地呼吸,也偶尔吞咽着雨水。
快了吧?再过一会儿,就再也呼吸不到这样清新的空气,也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了。
那边的小丁已经快疯了。她拿起绳子就要往前冲。
理智尚存的孙梅一把拉住了她,吼道:“干什么?搭上一个还不够吗?”
小黄听到了,微笑起来:这就对了!饿的失误,就该由我付出代价——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没想到饿整天牛皮哄哄的,这个不服那个不忿的。结果却马失前蹄、身陷泥潭——太矬了!
这小黄向来神经大条,就算在生死关头。也能想这些有的没的。
忽然,一块石头“啪”地一声落在她面前,溅起的泥浆一下子把她惊醒了。
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喂。小黄同学,想当烈士,还早了点吧?”
小黄扭头看去,只见身后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有四名女兵手里共同握着一根长长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就拴着那块溅了自己半脸泥的石头。
“还愣着干嘛?抓绳子啊!”打头的女兵抖了抖手中的绳子。
虽然雨雾朦胧,小黄也认出来这位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正是今天比赛中大出风头的蒲英。
她看了看身边的石头,有点犹豫。
那边的孙梅和小丁,已经急切地喊起来:“小黄,别犯傻了!快抓住绳子!”
这可是小黄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可千万别犯浑啊!
因为她们都知道,小黄对蒲英是有点嫉妒的。本来小黄在l队里是全能第一的领军人物,来比赛之前也有很多的雄心壮志,没想到前两项都发挥得不太好,最好的投掷项目也不过得了个第三名。
小黄私下里和她们嘀咕的时候,就流露出了对蒲英的不服气,总认为她的夺冠有取巧的成分。
孙梅和小丁知道她其实就是觉得样样不如蒲英,面子上过不去。
不过,现在人家在救你的命,你可不可以别再管面子上的事啊!
她们俩不停地催促着小黄。
其实小黄对蒲英,倒也没她们想的那么有意见。嫉妒是有一点,但是她很清楚,就算自己今天发挥正常,甚至是超水平发挥,也不大可能超过蒲英。
所以在她心里,蒲英是个厉害人物。
这样厉害的人物,做的事应该也比较靠谱吧?但她怎么能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人呢?不怕救不成,再搭进去几个吗?
那边的蒲英见小黄迟迟不拿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大笑起来。
她使劲地跺了跺脚下,说:“放心吧!我这里很安全!”
小黄向下一看,才发现那里有个枯树的树根,蒲英的一只脚正踏在上面。
原来,蒲英刚才一看她们这边的形势不好,就在想办法。
她首先否定了绕过去和孙梅等人汇合再一起拉小黄的方案,而选择继续向前,在另一个方向找到了块稳妥的地面。
而这个地方,离沼泽岸边已经没多远了。不过,c队的人都没有二话地跟蒲英站在了一起。
蒲英还冲着跟在后面的两名女兵说;“一起来啊!都是革命战友!”
那个刚才说怪话的女兵看了看不远处的岸边,犹豫了一下。而一直没说话的女兵就默默地走了过来,拿起了绳子。
蒲英也不催那人,而是问已经抓好了绳子的小黄:“准备好没?”
“好了!”
“那好。大家听我口令,一齐用力拉绳子!预备,拉!一,二,一,二……”
随着蒲英短促而有节奏的口令,四名女兵的劲儿使在了一起,一点一点地将小黄拖出了泥潭。
开始还有点慢,后来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
孙梅和小丁手握着手,当看到小黄被拖到蒲英脚边之后。都忍不住欢呼着跳跃着抱在了一起。不过,她们也没忘了和刚才帮忙的两名女兵道谢。
和这边的欢欣喜庆相比,对面的人都比较冷静。
蒲英坐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说:“黄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姥姥个腿的。你要是在泥里滚一圈,你也轻不了!”
小黄背靠着背包,仰面躺在泥里,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感觉。
从没听过陕西土话的蒲英,微微一愣。这小黄人虽然长得结实,五官却颇为精致漂亮。但是配上她这么一口土得掉渣的方言,实在有点搞笑。
蒲英乐了,伸出手到她面前:“起来吧!还要比赛呢!”
小黄满不在乎地用自己的泥手一把抓住了蒲英的手。借力之下起了身。
蒲英松开手后,在自己裤子上随便蹭了蹭。
这一回头之间,她发现刚才那个说怪话的女兵已经不见了身影。
蒲英不自觉地看了看另一个不说话的女兵,虽然她也知道这两人并不是一个队的。
那女兵见了她的眼神,赶紧说道:“我们刚开始拉的时候。她就走了!”
蒲英这时也看见了前面的泥地上有一行脚印,微微一笑:“还挺着急。”
她又转头对那女兵说:“你也快走吧!别被她拉得太远了!”
那女兵点点头。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回身顺着那行脚印消失在了芦苇丛中。
蒲英一边收拾绳子一边对施辰水等人说:“快点!我们也马上走。”
“哎哎哎,你们不等饿啦?”正在旁边捯饬鞋子里的泥的小黄不满地说。
“为什么要等你?”蒲英奇怪地看着她,“我们是对手啊!”
“你——好吧,走吧走吧!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饿的队伍一会儿就追上来。”小黄指了指另一边正在绕路过来的孙梅等人。
“行啊,你慢慢追!”
蒲英笑着摆摆手,潇洒地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后,听到后面传来小黄的声音:“蒲英,你记住,饿叫黄韶容!”
“黄蓉?记住了,黄女侠!”蒲英开着玩笑。
“别笑!你一定要记住,饿欠你一条命!”
“知道了!”
蒲英怕她再说出什么肉麻的话,赶紧加快脚步,几乎是快跑了起来。
不一会儿,c队的人就来到了一个特殊的路段。
这条路环绕一处狭长的山沟,转了一圈,路线大致呈“u”字形。
u字顶端的两点,就是沟口。这里有两处相对而立的绝壁山崖,相距不过十几米,崖下深度却超过了三十米。
下面的河水本来就比较深,暴雨后的山洪冲击着沟里的石头,激起的水声隆隆,声势骇人,老远就可以听闻。
蒲英走到崖边的一棵大树旁,将刚才卷好后背在身上的绳索又解了开来,一边往大树上绑,一边说:“能不能获胜,就靠它了!”
施辰水则观察着山林中隐约可见的盘山小径,问:“蒲英,你确定吗?这样真的能省时间吗?”
“确定!你注意看啊,那边的路不光是绕得远,关键它大多是上山路。望山跑死马啊!我们直接从这里横渡过去,省的时间可不是一点半点。”
施辰水不说话了,但第三名女兵却还是不能打消顾虑。
她倒不是不相信蒲英的主意,她只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到。
“蒲英,我们都没练过,能行吗?”
“能行。我保证万无一失。”
说着话,蒲英已经将绳子的一头在大树上牢牢地捆好了。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把可折叠的工兵铲,将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把手上。
这工兵铲是具备多种用途的新产品。蒲英将铲子面向下扳动,就把铲子变成了一把“锄头”。
她将关节处的螺丝拧好后,右手拿着绳子,像耍流星锤一样将“锄头”抡起了大圈。
“嗖——”的一声,工兵锄头脱手,向对岸飞过去。
“喀喇喇”,铲子削断了几根树枝树梢后,落到了对岸的地面上。
蒲英摇摇头,收着绳子,将工兵铲再拖了回来。
“你们在弄啥?”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
蒲英头也不回地说:“饿在甩飞镖呢!”
“咦,你娃还玩得高级咧。”
来人正是黄韶容和她的队伍,以及另外两名散兵。现在,除了前面两个女兵,剩下的女兵多半还在绕着沼泽跑。
黄韶容等人自然不会相信蒲英说的甩飞镖,便都好奇地站在旁边观看。
第二次,蒲英甩过去的工兵铲还是没挂到树上。
黄韶容哈哈大笑起来:“还手榴弹冠军呢,就这水平啊!”
蒲英冲她眨了眨眼睛,笑着问:“要不,你来?”
“来就来!”黄韶容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铲子和绳子,“说吧,扔哪儿?”
蒲英用手指点着:“看见没,那边那棵大树上有个树杈!就丟那上面,能挂得住就好了!”
“好嘞!”黄韶容话音刚落,右手的工兵铲已经出手。
“咣当”一声闷响,工兵铲准确地飞过树杈,稳稳地钩到了树杈。
蒲英握着绳子拽了拽,感觉钩得很牢,表扬起小黄来:“准头不错嘛!”
“那是,从小打弹弓打出来的。”
蒲英又暗暗好笑起来,这么个面孔漂亮的女孩,居然从小打弹弓?
黄韶容又问:“你不会是想从这里爬过去吧?”
“看出来了啊。”
“啊?真的爬过去?”
刚才黄韶容只是随口说说的,哪里想到蒲英竟真的敢从这样的绝壁深谷上爬绳子过去。其他几个女兵也都不想走了,只想看看这位双料冠军怎么行动。
她们不知道,蒲英曾经跟着最精锐的步兵在高原上进行极限训练,学会了很多普通连队都不会开展的训练课目。
“牵引横渡”不过是其中比较普通的一种罢了。
当然,像她这样吊在一根细绳子上,凌空飞渡深谷的场景,在黄韶容等女兵眼中就跟电影《碟中谍》中的动作一样,属于“不可能的任务”了。
当蒲英在她们的鼓掌欢呼声中,轻松抵达对岸后,不禁在心里暗暗感谢冯垚曾经的严格要求。
在高原上的时候,她一半是出于兴趣,一半是为了逞能,才像男兵一样通过了所有课目。
但她当时也只认为那就是普通的训练,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将自己学会的作战技能,应用到了类似实战的场合,而不仅仅是在训练场上操练。
果然多学会一项本领,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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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章云霄仍虚心
蒲英将自己腰上挂着的第二根绳子解下来,绑在大树的树干上,这才是其他女兵渡河的主绳。然后她又爬上树,把工兵铲上的绳子解开,重新缠绕在树杈上固定好。
这根绳子是用来挂保险绳的,需要仔细检查。
蒲英自己只需一根绳子就够了,但对于小施等人,有了保险绳才能万无一失。
检查完毕,蒲英冲着对岸挥手:“可以过了!”
施辰水按照蒲英刚才的演示,将保险绳的一头挂在高索上,另一头的挂钩则扣在了队友的腰上,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先过,我第三个!”
不过,即使有了蒲英的示范和这万无一失的保险绳,那女兵还是有点犹豫。
她走到崖边,看到下面奔腾咆哮的激流,腿肚子不由有点抽筋,忍不住退了半步。
“别怕,我这边给你拉着保险绳,保证掉不下去。”施辰水安慰道。
“不是怕,我是腿没劲了。要不,你先过,我歇一会儿?”
女兵推托着。不过她说的也有一半是实情。
她的体力远不如杨雪冰、蒲英等人。蒲英和小施为了迁就她,在前半程是放慢了速度的;但她为了不拖累蒲英她们,也一直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奔跑,几乎超过了自己的体能极限——所以,她的腿肚子还真的有点抽筋了。
施辰水微微皱起了眉头。让她最后一个过,显然是不合适的。但也不能真的就让她坐这儿休息,耽误工夫吧?
隔着轰鸣的山涧,蒲英没有听清楚她们说什么,便又大喊:“怎么啦?”
小施还没回答,那个黄韶容已经用手在嘴巴前比了个喇叭状,抢着说:“你的人累了。爬不动了!要不,让饿来试试?”
蒲英被这家伙的无赖气乐了:“哎,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我们可是对手啊!”
“什么对手不对手的,都是革命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刚才饿们有难同当了,现在当然要有福同享了!”
“不对啊!我怎么听着,都是我们队吃亏啊?”
“嗐,你不就是为了争冠军嘛!饿们l军区不跟你们c军区争就是了。”
蒲英听了立刻眼睛一亮:“说话算数?”
黄韶容干脆地答道:“算数!”
蒲英也爽气地说:“好!小施,让她过来吧!”
黄韶容喜滋滋地正要去拿施辰水手中的保险绳,队友孙梅在后面急忙拽了她一把:“黄。你怎么,怎么能那么说呢?”
“你忘了开跑之前自己说的话了?”小丁也跟过来质问。
“饿没忘!不过,你们认为现在还能超过她们吗?”
黄韶容继续扣好保险钩。就去爬绳了。
孙梅和小丁这才回过神来,也对啊!不爬这个绳,老老实实地去跑山路,也根本就追不上c队了嘛。
这小黄才是能屈能伸的主儿。反正冠军无望,何不玩一下这个凌空飞渡的有趣游戏呢?
她的天赋也还不错。虽然动作不算协调,但也很快地就爬到了对岸。
被蒲英接应下来后,黄韶容还直呼不过瘾,嫌这距离太近了。
小丁、孙梅也相继过了河。那两名落单的女兵认清了形势,和施辰水保证不会超越c队后,也跟着过了河。
然后是已经养精蓄锐好的c队第三人。在其他人成功过河的鼓舞下,也顺利地爬了过去。
不过整个渡河过程,因为多了好几个人。已经超出了蒲英计划的时间太多了。
在最后一个过河的施辰水落地后,蒲英直接割断了索绳,马上和等候多时的众人,从崖边绕到另一侧的山径,继续向终点跑去。
蒲英一边跑。一边不时前后张望。
黄韶容因为要信守承诺,不能超过蒲英。一直压着步子跑得很不得劲。
终于,她忍不住问:“喂,蒲大侠,你能不能跑快点啊?”
蒲英脚下提了提速,口头上却没有让步:“我快不快都没关系啊!反正团体冠军已经到手了。”
黄韶容不理她话中的调侃,又问:“你是在找前面那两个女兵吧?”
“嗯,本来有把握超过她们的。现在……不好说了。”
黄韶容一时没话说了。
不一会儿,她们就转过了一个山脚,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女兵的身影。
蒲英反手一把抓住第三名队友胸前的背包带,边跑边说:“小施,跟上!”
黄韶容也冲着自己的队友点了点头,她们紧跟着c队,也开始发力狂奔起来。
还是这六个人的平均实力比较强,转瞬之间就把两名落单的女兵甩开了,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前面的女兵。
这位正是先前那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也帮着拉了黄韶容一把的女兵。
蒲英快追上的时候问她:“前面是不是还有人?”
“嗯。”女兵点点头,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快!再快一点!”
蒲英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加紧催促着队友。
小施虽然也有些累,但还能跟得上蒲英的脚步。
只是她们队的第三名女兵,脚步变得拖沓起来。
黄韶容见状,跑到那女兵后面,扶着她的背包,推着她向前跑。
蒲英回头看到了,眼睛里露出了一些笑意,冲着小黄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小丁和孙梅也都紧跟在她们身后。
c队和l队组成了一支和谐的小分队,很快跑出了山区,向着训练场方向过来。
观礼台上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更加觉得意外了。
他们不清楚沼泽地里发生过的事情,只是刚刚通过路口的摄像头看到了女兵们凌空渡河的一幕。大家除了惊讶一名通信女兵居然也会这样的单兵战术之外,也奇怪她怎么会让对手们都跟着沾光呢?
那位英国武官看到这一幕,更是迷惑不解:“发生了什么?c军区把l军区收编了吗?”
澳大利亚武官则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看来你老兄要破财了。”
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呢!
黄韶容远远认出了跑在最前方的那个女兵,正是曾经见死不救的某人后。便推了一把蒲英:“你去超过她啊!”
蒲英回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后,露齿一笑:“正有此意!”
不过她在行动之前,还是又甩给了黄韶容一句话:“照顾好我的队友!”
“废什么话!”黄韶容回以硬邦邦的轻叱。
人之相交,有白头如新,有倾盖如故。
蒲英不再说什么,转身开始加速,放心地将自己的队友交给了小黄。而她二人相互通报姓名,也不过是区区十几分钟之前的事。
她并没有理性地进行分析,就是凭感觉相信了黄韶容的承诺。
既然c队的团体冠军已经到手。为什么不去争取个人的冠军呢?
关键是,如果让那么一个冷血的人拿到了冠军,实在是太不爽了!
蒲英今天的状态超好。
之前为了救援小黄。还有架设索绳,都消耗了她不少体力。但是,长途越野后半程的加速跑,一直是她的强项。
尤其是在前面还有一个必须要超越的目标的情况下,她的速度跟百米冲刺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