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啊?又是那个女兵?又要拿冠军了?”人们惊喜地喊着。
显然。东西方的观众们,对这种连中三元、独占鳌头的奇人奇事,都很感冒。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从大屏幕看直播了,纷纷拿起望远镜,追随着蒲英在大雨中虽然湿透却不减飒爽的身姿,直到看到她闯过了终点的红线。
“太棒了!太厉害了!”
即使见多了各种演习比武。见多了各种军中铁人的各国武官们,也都情不自禁地为蒲英的胜利欢呼起来。
美国武官杰弗里斯倒没有特别激动,但也很有兴趣用望远镜观察着还在终点线后面徘徊的蒲英。
他发现这个刚刚夺冠的女兵。只是简单地对围过来祝贺的人们微笑了几下,显然并不是特别狂喜。
她的目光一直关注的是,还在场上奔跑着的队友们。
杰弗里斯中校见过的美国女兵很多,而且很多是上过战场的女兵,她们看上去都比这个中国女兵更为强壮。
但他却觉得那些女兵对上这个中国女兵。却未必有胜算!
别看这个东方女孩看上去不过才十五六岁(美国人的身材标准),但她内敛沉静的气质。和她身穿的绿色军装一起,给他一种很强大的感觉。就好像中国的竹子一样,俊逸挺拔、高耸入云,却又弯而不折、坚强不屈。
杰弗里斯中校透过蒲英平静的表象,感觉到了她追求胜利的强大意志;更发现了她貌似文弱的外表下蕴藏着的巨大爆发力,这种力量可以创造出很多奇迹。
总之,这名中国女兵给美国中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比赛场上,施辰水等人终于跑到了终点。
小施成为了季军。而黄韶容的队伍,在等c队的人都过了终点后,才跟着撞线。
蒲英主动上前,要扶着黄韶容继续跑圈放松。
黄韶容却不屑地推开了她:“不用,饿体力好着呢!”
蒲英没有坚持,对她笑笑说:“谢了!”
其实刚才她在线后等待的时候,心里未尝没有一些犹豫:l队不会食言吧?
毕竟l队三个人的实力都不错,最后要是她们想不开了,冲那么一把,团体冠军就到手了啊!
两支队伍的默契,不过是基于道义而做出的口头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啊!
黄韶容要是真那么做了,蒲英也没有办法补救了。
还好,最后的结果证明,蒲英没有看错人。
她不知道,本来她救了黄韶容之后,小黄虽然心里感激,但对她还达不到完全佩服的地步。
直到刚才在崖壁边看到了她杂技般的表演,黄韶容才彻底服气了。
这个女兵,实在是有勇有谋,有计划有手段——反正她能做到的,黄韶容自问自己都难以做到。
而且黄韶容很清楚,要不是她闹着要搭顺风绳,蒲英三人过河应该花不了太长时间,完全能追得上前面第一人。
要是让那个女兵夺冠,黄韶容可就不止是不服气了,她会炸毛的。
所以,小黄不介意给蒲英吃下定心丸,让她放心去争取个人最大的殊荣。
那是蒲英该得的!
也只有蒲英得了,她才会服气。
颁奖仪式上,贺副部长亲自给蒲英颁发了个人总分第一名的奖杯和证书。
“小丫头,看不出你还这么厉害呢!”贺兴国笑眯眯地说。
蒲英也认出了白发老头。不过今天的老头,在一身戎装衬托下显得更精神了。
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蒲英自然一点都不紧张,笑嘻嘻地回话道:“我不厉害!首长厉害!”
“哦?怎么说?”
“是您只见一面,就发现了我的潜能,然后点名把我送到高原试训了一个月。那里可比什么海埂基地强多了!所以说,我不厉害,是首长厉害嘛!没有您的慧眼,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呵呵呵!这丫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贺副部长笑着和旁边的部长介绍。
难得看到在将官面前都这么放松的普通士兵,部长也饶有兴趣地问:“蒲英啊,今天你拿了这么多奖,最看重哪个啊?”
他毕竟不像贺兴国那么平易近人,说话时还是带了一点官腔。
蒲英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团体总分第一啦!”
部长满意地点点头。
贺兴国的目光微微一闪,继续追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的。我知道,您大概以为我是为了讨首长的欢喜,才说漂亮话的。但我不是!”蒲英的声音干脆有力。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这次我拿了四个个人第一,是很高兴!但都没有拿到团体总成绩第一高兴。因为我觉得个人的成绩,是有水分的。比如我们队里的杨雪冰,她的越野成绩比我还好,四百障也不错的,只是一个失误让她失去了继续参赛的机会。我相信,别的队里也有这样的高手,只是因为种种意外而输给了我。她们真的不如我吗?我看未必,只不过我的运气更好一点罢了。”
贺兴国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团体的意义就不一样了。那是我们每个队员共同协作才能拿到的。每个人都出了力,每个人都有功劳!一个人失误情有可原,但是一个团队里失误频频,就一定是团队里出了问题。我们队能拿到这个团体第一,就证明了我们这个集体是最棒的。能够和这么好的队友共同分享荣誉,我真的很高兴!所以,首长您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了吧?”
贺兴国高兴地说:“相信!我完全相信了!”
然后他又亲昵地拍了拍蒲英的肩膀,“好!听你这么一说,我放心了!不用担心你回去后会翘尾巴了!”
“翘尾巴?”
“呵呵,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最后,贺副部长还给蒲英留了点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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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出自【未出土时先有节,入云霄处仍虚心】
066章班副的托付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总结、表彰之后,蒲英有些飘飘然地回到了师部。
这时她终于知道,贺副部长为什么担心自己会翘尾巴了。
因为当c军区代表队从北京返回军区之后,司令部和政治部便为他们举行了一系列的庆功和表彰活动。
表现最突出的蒲英,荣立了个人一等功。
同时,宣传部也组织了一群记者对她的事迹,进行了文字采访和图片影像等多重报道,并为她安排了多场事迹报告会……蒲英几乎天天都头顶着耀眼的荣誉光环,感受着来自上级首长的赞誉和基层战友们的崇敬。
一开始,她也很开心。
毕竟她参加比赛的最初目标,就是追求立功受奖。而在十九岁生日之际,成功实现心愿,并得到一名士兵能够得到的最高荣誉——一等军功章,这在和平年代是多么难得多么荣耀啊!
在军区的那一个星期里,蒲英整天就像是踩在云端里一样——很高,也很飘。
成功的感觉,真的让人有点晕。
不过,她也隐隐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尤其是当那位飞龙师通信站总机班的老前辈,都闻讯赶来对她表示祝贺后,蒲英一直发胀发晕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自己虽然付出了汗水,但是这样的一等功,和前辈们在硝烟和战火中出生入死得来的真正的战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蒲英的心渐渐沉淀了下来。
不过直到回返连队的这一天,当再次看见熟悉的师部大门和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还有矗立在山顶上的通讯站营房时,她才感觉自己的心,真正踏实了下来。
不知不觉之中,这片军营对于她。竟然有了家的感觉——还是只有回到家里,才能让人感到踏实和安全啊!
只是飞龙师的大部队早已开进高原野训去了,整个师部大院包括通讯站,都只留了少许看守和值班人员,冷清了许多。
通讯站的留守女兵,由刚考上军校的班副苏晓阳负责管理。
七月初,当蒲英还在军区集训的时候,苏晓阳就已经考完了试,返回了部队。后来成绩公布,她被西北通信学院录取了。
本来按照惯例。她可以在上学前休假一段时间。
但是当苏班副看到通信站的人手紧张时,便主动要求留了下来。
不久,通信站的女兵由司辰和惠玲玲等人带队。跟随师机关野外驻训去了。苏晓阳则带着几名女兵留守总站机房。
虽然留守的人员不多,但是蒲英和刘毅等人的凯旋而归,还是让大家十分兴奋,特别在通信站内部食堂给他们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功会。
顺便说一下,刘毅这一次拿到了手榴弹投掷的全军第二。也立了个三等功。
虽然没有蒲英那么辉煌,但刘毅也很知足了。而且连军区的首长们都知道是他带出了个一等功臣,走到哪儿都很有面子。集团军的庞副军长听说了他的心愿后,也答应会和师里打招呼,把他调到尖刀连去。这下,刘毅的面子里子都有了。整天美得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
归队的第二天,蒲英就开始了话务值班。
苏晓阳先安排她跟着自己一起上白班。
一来,她和蒲英接触的时间其实很少。蒲英刚上岗她就去教导队集训了,并不清楚蒲英的实际工作能力。
二来,她觉得蒲英都荒废了两个多月业务,就算五一小比武时的成绩很好,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熟悉业务吧。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蒲英往三尺话台前一坐,立刻便进入了工作状态——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转接通话非常流畅,根本看不出来是很久没接触业务的人。
苏晓阳这才相信了王雨盈在电话中对蒲英的夸奖,她甚至觉得王班长的评价还有些低估了蒲英。
尤其是蒲英的手速,一下子引起了这名“老”话务兵的注意。
现在并不是通话繁忙时段,蒲英释放的手速肯定不是她的最快速度。但是内行的苏晓阳发现,蒲英手指动作的精确性非常高,她观察了很久都没发现她有什么多余的或是失误的小动作。
这一点很难得,但又是优秀的报务员必备的能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高速拍发电文时不会出错。
苏晓阳非常想知道蒲英的极限手速能达到多少,于是等到蒲英交班后,她俩一起来到了训练教室。
蒲英对班副临时提出的考核要求倒是没有多想。考就考呗,正好她也想看看,这一个多月没练业务了,自己退步了多少?
考试的结果,蒲英并不满意,苏晓阳却很惊喜。
“你什么时候练出的这么快的手速?”
“我在高原上练的啊。”
苏晓阳掐指一算,神色却有些不对了:“那你下山的时候,怎么没告诉班长?”
蒲英抿了一下嘴唇,无奈地说:“我对司指导员和王班长说过,我的技术没生疏,可是她们都不信我。我那会儿刚下山也没有测试过,也没法说自己的手速到底有多快啊。”
苏晓阳的脸色缓和下来,“这么说来,你不是故意隐瞒的了。”
“隐瞒?没有啊!”
蒲英有些迷惑。她当时可是非常希望司指导员她们能发现自己的水平不错,从而让自己代替王班长去参加军演的。那样的话,王班长大概就不会放弃上军校的机会了。
“没有就好……”苏晓阳抱歉地看着蒲英,“是我想岔了。你不是那么有心计的人。”
蒲英的眉梢挑了挑。她可不认同苏班副对自己的评价,不过显然苏班副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件事上有些纠结了。
她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谁有心计了?”
苏晓阳犹豫了半天。
蒲英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着急,就是安静地看着她。
以她的猜测,苏晓阳就快离开师里去上学了,如果她有什么纠结的事情,肯定还是会想办法解决的。既然她都已经露了话风。多半不会不说清楚的——这个是女人的特点,一般都藏不住话。
果然,苏晓阳最终还是开口了。
“有件事,现在也没有证据,是关于……”
说话间,苏晓阳把蒲英带到了“心灵驿站”,并从“星星知我心”的角落里拿起了属于自己的小铁盒。
蒲英接过苏班副从铁盒里取出的几张“悄悄话”小纸条,飞快地溜了一眼。
这些纸条再加上苏班副的分析,让蒲英解开了心中一直隐隐约约存在的一个疑惑,并且为某人的小人行径而义愤填膺了。
从那天起。蒲英拿出了从没有的狂热劲头,练起了业务基本功。而苏晓阳则代替了王班长的地位,对她进行了全面的辅导。
为了练业务。蒲英和苗苗佳佳都不顾上联系了。
苗苗又跟着师长上了高原。
倒是佳佳听说蒲英回来了,带着自己和苗苗给蒲英准备的生日礼物,亲自到通信站来祝贺。
佳佳送的是绣了飞龙图案的一件新t恤,苗苗送的是一本蒲英一直想买的二战史方面的书。
虽然是迟到几天的礼物,却都很合蒲英的心意。
不过小路今天自己送上门来。很不幸地被蒲英抓了壮丁,让她帮忙再缝两个更大号的戴在手腕上的练功沙袋。
佳佳一边缝一边问:“你不是都立了一等功了,还不满足吗?你明年肯定能转士官,也可以考军校了,不是该把精力放在这方面吗?再说,你的业务本来就够好的了。干嘛还这么拼命啊?”
“这次,我不是为自己练的。”蒲英一边试戴她刚缝好的沙袋,一边说。
“那是为谁?”佳佳是真的不明白了。
有些内幕。蒲英不方便透露,只是笑着揉了揉佳佳的头发,胡乱答道:“你就别问了。我就不能是为了集体的荣誉吗?”
于是,路佳佳同学再次被蒲英表演出来的“崇高的思想境界”折服了。她还精心地在那两个沙袋上,都绣上一个头上绑着白布条、上书“奋斗加油”字样的流氓兔。
每次练习倦怠时。蒲英看到这两个沙袋上的滑稽小兔子,总是忍不住微微一笑。倒也常常又忘记了疲劳,继续敲打起键盘来。
路佳佳其实也很忙,忙着小顿珠手术的事情。
刚从高原下来时,苗苗在飞龙电视台播放了小顿珠一家的视频,师里的官兵们捐了一笔款子。只是和实际的手术费用、路费、营养费相比,还差一点。
之后,在梅医生的牵线下,她们又联系到了中华慈善总会。
这慈善总会正在筹备一个“爱心”行动,会拨下来专项款项,资助患有先心病的贫困儿童做心脏手术。
负责这个行动的工作人员,从她们这里了解到藏区的情况后,也很有兴趣将这项活动扩大到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
他们希望这边能提供更多的有关藏区先心病病儿的情况。
这件事,本来由梅医生来做最合适。
但他在工作刚开个头之后,就不得不去准备晋升职称的考试和答辩了。职称的事当然也很重要,梅骅骝只好让路佳佳代表他和总会那边联系,藏区那边则由阿哥的妻子曲珍阿姐帮忙准备材料,依然是路佳佳负责居中联络。
这事儿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慈善会的人做事谨慎,对整个行动的操作程序要求严格。路佳佳为了这件事,都累瘦了。
不过,在她的努力下,慈善会的人已经派来了考察组,随行的还有北上广来的医生志愿者。
路佳佳因为会藏语,熟悉情况,在梅医生的推荐下,又成为了慈善总会考察组的陪同人员。她们很快于八月底前往雪域高原,去藏区进行义诊并搜集可接受手术治疗的先心病儿童的病例。
蒲英刚送走了路佳佳,又要送别苏晓阳,因为军校马上就要开学了。
临行前,苏晓阳对蒲英说:“那件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班副。”
“好。我这就要走了,最后祝你明年也能考上军校。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同学呢!”苏晓阳知道凭蒲英的表现和资质,考上军校应该不成问题。
九月初,飞龙师结束了夏季野外驻训,返回了驻地。
师里上上下下在忙着总结的同时,又开始为11月举行的年终考核大演习做准备。
不过在那之前,总部通信部举行的全军通信兵专业技术大比武,国庆期间就要在c军区的城市作战训练场举行了。
067章给大家惊喜
师部通信科科长范志宏,接到了通信站赵登贵的电话,听了两句后不禁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今年没人了,不报名了吗?”
赵站长在电话里说:“那是因为王雨盈不在,女兵没有挑大梁的,我又觉得时间太紧,才不报名的。”
“难道现在你的那个一亩三分地里,又长出大梁来了?”范科长调侃着。
“老范,你还别说,这次我带部队出去驻训啊,好多战士都有长进了。特别是那个惠玲玲,很像个样子了。”
“是吗?我记得她上次考试还考砸了了?”
“没错,大概是知耻后勇吧!这次上高原后,我听小司说,她每天晚上查铺的时候,都能看见惠玲玲在练习打字。下山时,她的打字速度已经赶得上当年的王雨盈了。”
“能赶得上王雨盈?那还真是进步很大啊。”
“对啊,所以我这不是让你给她报个名嘛!我看她很有可能像王雨盈那样,在军区里拿个名次!”
范科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叹着气说:“老赵啊,咱们师可不是只有你一个通信营!集团军和军区里,通信业务更强的单位可有不少!”
“我知道啊……老范,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已经把参赛人员上报军里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么重要的比武,一个月前我就报上去了。”
“这么说,报的是二营的人咯?”
“那当然。你们不去,我不找二营,找谁去啊?”说起二营,范科长也有感而发地说;“要说二营也真不容易,工作环境最辛苦,立功受奖的机会也不多。难得轮到这么一个参加比武的机会……”
赵登贵也知道二营的人不容易,但是他是一营的营长,同情归同情,该争的时候还是不会客气的。
他打断了老范的感慨:“二营的那个参赛选手,水平怎么样?”
范科长知道他什么意思,却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估计去了军里,也是陪太子跑马!”
“那不就成了。我们站的惠玲玲可是有希望拿名次的!老范,你别忘了这两年王雨盈的巅峰状态过了之后,咱们师可是再没人在军区级别以上的比武中拿到好名次了!”
“……那你也不能让我对二营出尔反尔吧?”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为难!你就以师里的名义。组织一次选拔赛好了,让二营的选手和我们比一下,谁水平高就让谁去!”
“明明说好了直接选派的。你又来个选拔!这个样子,我跟二营没法交代啊。”
“什么没法交代?范科长,你就不要给我打官腔了。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师荣誉的大事。”
范志宏对老赵的胡搅蛮缠也没什么办法,最后只得说:“好吧,你容我考虑一下!等我通知吧!”
赵登贵这才满意地放下电话。喝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总算搞定了!”
想到通信站后继有人,荣誉室里又会有新的锦旗奖状挂上去,赵站长不禁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想到了荣誉室,他马上又想到了蒲英刚刚荣立的一等功。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通信站都多少年没出过一等功臣了?
蒲英这丫头太给力了!说要给咱通信站夺个军事比武方面的锦标,还真的就拿到了!而且还是全军级别的……露脸。太露脸了!
在高原驻训场相继得到军区和军里发来的贺电后,赵站长就已经惊喜得很了。
连一向对军官们要求严格的常师长,都当着各团主官的面重点表扬了他。甚至还有些主官因此来向赵站长请教他是怎么把女兵的军事训练抓起来的。
赵登贵在那些军事干部面前,着实露了一把脸!
他当时就和张教导员和司指导员商量,回来后要好好表扬表扬蒲英。
昨天刚回来,一片忙乱,他还没来得及去看望让他如此露脸的新兵蒲英。现在也有空了。不如就去看看小姑娘,好好聊一聊吧?
赵站长站起身走向门口。一拉开门,正撞见蒲英站在门口,抬着右手正要叩门。
蒲英赶紧收回差点叩到站长胸口的手指,并指成掌举到鬓边,一个立正敬礼,“站长好!”
赵登贵错愕之后也是一喜,“小蒲啊,我正要找你呢!来来来,进来坐。”
“您找我?有事吗?”蒲英一边跟着进去一边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哎,别站着啊,坐下!别拘束,我给你倒点水吧。”
“不用,”蒲英说完见站长还在找杯子,便又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手脚敏捷地从饮水机下面拿出了一次性纸杯,自己动手去接水。
赵站长还特别和蔼地问:“要不要喝点茶?”
“不用,我喝凉水就行。”
“也好。来,坐下……小蒲啊,你这次可给咱们通信站露脸了!不要说师长,就连军长都……”
蒲英坐下后,手里拿着水杯也没喝,听到站长的话似乎也没什么“营养”,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站长,我找您有事!”
“哦?哦……”赵登贵这才想起来蒲英是主动上门,不是自己叫过来的,忙问:“什么事啊?”
蒲英放下杯子,坐得更加端正后才说道:“站长,我听说站里准备派惠玲玲去参加通信专业比武?”
赵登贵见蒲英的面色严肃,也收敛了笑容,认真答道:“对啊。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是听几个老兵说的。上次惠玲玲在站内的成绩很不好,为什么这次还派她去?为什么不派倪香去?”
“哦,上次是上次。小惠这次上高原之后,训练得很刻苦,水平比倪香高得太多了。”
“是吗?她们比试过吗?”
“那倒没有。不过,倪香的水平我们都清楚,以前小惠就比她的水平高。现在就更高出一大截子了!”
“可是,惠玲玲不是也有发挥不稳定的毛病吗?万一她现在表现不错,到了比赛场上又失误了呢?而且上次已经没让倪香去参加军演了,这次如果没个说法,就让输给她的惠玲玲去比赛,不太好吧?”
蒲英说得慢条斯理,每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站长的耳朵里。
赵登贵有点醒悟了:“你这是为倪香打抱不平啊?嗯,不过也有点道理。”
蒲英微笑着,不说话了。
最后,赵站长同意在站内举行一次业务考试。就当夏训结束的阶段考核。
谁最后考了第一,就让谁代表通信站出赛。
这样的业务考核在站里倒是司空见惯的,虽说有了为大比武选拔的意思。但是大多数人也不是特别在意。
尤其是惠玲玲,更是根本没把倪香放在眼里。她瞄准的可是全军大赛,只把今天的比赛当做热身了。
考试时间快到了,当女兵们三三两两下楼准备集合时,蒲英经过惠玲玲身边时。轻声说了句:“惠老兵,今天的比赛,还请多多指教。”
惠玲玲一愣神之间,蒲英已经轻快地走到了前面。
什么意思?跟我挑战,和我叫板?
哼,不就是拿了个全军铁人三项的桂冠、立了个一等功吗?狂什么狂啊!
不要说你这么久没有系统练习。也没人好好指导,业务不知荒疏到什么地步了!就算你还是五一比武时的水平,那也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了!
要知道。在你风风光光地去拿冠军的时候,我可是在玩命苦练!
哼,铁人有什么了不起?咱们是通信兵,靠的还是专业技术!你练得四肢发达有什么用啊?
亏得站长和指导员还常说你聪明,被我随便一忽悠就本末倒置了。都不知道!聪明个毛线!
惠玲玲心里顿时涌起强烈的智商上的优越感,倒是对一会儿的比赛变得斗志昂扬了——我要让你这个所谓的一等功臣。惨败在我的手下!
进入考试教室时,惠玲玲发现蒲英的位子就挨着自己的右手边,心中更是一乐:哈,还能看到你惨败后的表情,太爽了!
她对着已经在座位后坐好的蒲英,眯起眼睛笑了一笑。
蒲英也回以恬静的一笑。
惠玲玲忽然被这个笑容弄得心里一颤:她这个笑,怎么给人一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她再仔细看了看蒲英的脸,却又没有发现异常,只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如果是猫戏老鼠,那也是我戏她!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第一项比赛,拍发1000组报文。
主持比赛的司辰一声令下,惠玲玲翻开报文,开始发报后,就被右手边传来的一阵如急雨爆豆般的键盘敲击声干扰了。
那个节奏实在太快了,光是凭耳朵听,就知道完全不亚于自己的速度!
怎么可能?
惠玲玲不敢相信,但也没有时间转过头去查看。
她咬着牙将自己的手速也飙到最高……注意力一转移,倒也感觉不到身边那人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了,“叮咚”“叮咚”两声铃声相继响起。
蒲英第一个完成比赛,惠玲玲紧随其后。
惠玲玲终于有时间扭头去看蒲英了,只见她正两手交换揉着手指。
看到自己看过去,蒲英又是一笑,“惠老兵,不错嘛!果然大有长进啊!”
惠玲玲不禁气结。这什么口气啊?到底谁是新兵,谁是老兵啊?
蒲英还在慢悠悠地说:“不过,刚才只是热身,我的实力还没发挥出来呢!惠老兵,你也不要保留实力,要加油哦!嘿嘿!”
机器自动判定出了刚才的报文输入比赛成绩。
1000组报文,蒲英不到十分钟就全部输入,而且无一错误。惠玲玲却输错了两组数字,被大大扣了分,一下子落到了第三名。
蒲英听了指导员的通报,又一脸遗憾地对惠玲玲说:“老兵,你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下次要注意了!”
惠玲玲气得在桌子下攥紧了拳头。攥得太紧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第二项比赛,拍发3000字电文。
趁着指导员正在分发试题的时候,蒲英又凑过来低声说:“听说惠老兵的手速有160多了,很厉害啊!”
“你想说什么?”惠玲玲冷冷地说。
“也没什么,”蒲英抿嘴一笑,“我只想说,两个月前我从高原下来的时候,手速就不止180了。”
“骗人!”
惠玲玲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么夸张的手速明显是蒲英在吹牛。而且,她刚才的手速也并没有比自己快多少嘛。嗯。一定是跟我玩心理战呢!
“不信算了。”蒲英耸耸肩,坐正了身子。
见她这样,惠玲玲更坚信了蒲英是虚张声势。刚才是自己心慌了。这次发挥好一点,一定还有机会战胜这个小新兵,让她知道该怎么尊重老兵!
不过,现实再一次打碎了她的幻想。
第二场比赛,她一点机会都没有。蒲英不到十五分钟就全文输入完毕。又是全无错误,机器显示其手速达到了平均每分钟200字。
这回连司辰也惊动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战士还在打字,直接跑到蒲英的桌前,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好你个小丫头,对指导员也打埋伏?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快的?”
“就是从高原回来的时候。”蒲英知道自己一直连指导员也瞒着是不太地道。却又不想认错,狡黠地找着理由说:“上次我不是让你测试我吗?”
“那你怎么不说清楚啊?我要知道你有这么快,还能不信吗?哦。我知道了,你这个坏丫头,”司辰亲昵地拧了一把蒲英的脸蛋,“是不是一直憋着要给我一个惊喜啊!”
蒲英斜睨了一眼已经放弃了输入、颓然地坐在位子上发呆的惠玲玲,不禁抿嘴一笑。
她心里在说:没错。是要给某个人“惊喜”。
这个惊喜彻底惊住了惠玲玲。她在后面的比赛中,无论是脑功还是耳功。甚至是她最擅长的口功,都一败涂地。
站长、指导员对她的失败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认定了她的心理素质不行,再一次失误罢了。
他们忙着惊喜于蒲英这颗通信业务明星的横空出世。
赵站长更是第一时间通知范科长:“我们这次要送蒲英参赛!”
范科长也第一时间毛了:“赵登贵,你想干什么?老这么朝令夕改?要不,我这个通信科长你来当好了!”
赵站长呵呵笑着给范科长解释了刚刚结束的比赛情况,于是又一个人惊喜了。
“这么说,我们师这回能打个翻身仗了?不会再被电子对抗团压着了?”科长激动地问。
“那当然了。不过,科长大人,你的志向也太低了吧?还想着电子对抗团那些人啊?咱们家的英子,这回得奔着更高的目标去啊!”
“对对对!好,就这么定了!我马上把蒲英的名字报给军里。”
“这就对了。哎,范科长,你不是说还要和二营的比一比吗?不然不好交代吗?”赵站长又把这茬捡了起来。
“你少得了便宜卖乖!赶紧让蒲英停止值班,专心训练,保持状态啊!”
“知道了,还用你说!她现在都快成了我们站里的大熊猫,重点保护对象了!”
范科长呵呵笑了两声后,又感慨道:“哎,我原来说蒲英这丫头是金子,放在哪儿都能发光。现在看来,我还低估了她!她其实是颗钻石,就没有她揽不下来的瓷器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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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媛翼、苍穹海蓝的粉红票】谢谢这么给力的支持!
068章站直别趴下
惠玲玲考完的当天就“病”了,第二天也压床板不起。
上午,别的女兵都去上班了,女兵宿舍楼道里一片安静。
得到特许不用值班的蒲英,轻轻推开了惠玲玲的宿舍房门,坐到了她床旁的椅子上。
听到动静后,蒙着头的惠玲玲拉开被子一角,发现是蒲英,手里拿个杯子坐在自己对面。
她立刻蒙上被子,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说:“我不喝水!”
“谁要给你喝呀?”
蒲英嗤地一声轻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咕噜”声。
惠玲玲再次拉下被子,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瞪着蒲英气恼地问:“那你来干嘛?”
“听说老兵病了呀,我是特意来慰问一下的。没想到,老兵你的火气这么大,看来病得不轻啊!”
惠玲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半响才忍住了怒气,冷冷地说:“我病了,想好好休息,请你出去!”
蒲英却平心静气地说:“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惠玲玲无奈地倒下,这次倒也不再把被子蒙上了。
室内很安静,可以听到楼下院子中军官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等外面的人走远了,室内外都完全安静下来之后,蒲英才缓缓开口说道:“惠玲玲,上次考核你大失水准,其实是装病吧?你别否认,要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惠玲玲哼了一声,翻个身,面朝向床里面,也不说话。
蒲英并不在乎她的冷淡,继续说道:“你的目的,并不难猜。一个是出**演,虽然风光。但是吃苦受累半天,最后估计也就是个集体嘉奖。另一个则是拿了名次就会立功受奖的全军专业比武。当这二者发生冲突时,你选择了后者!这个选择,虽然自私,但是我也能够理解,苏班副也能理解。但是,我们不能理解,也不能容忍的是,你为什么把王班长坑了?”
“苏晓阳?她怎么知道的?”惠玲玲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有些害怕。
“不止她知道。班长也知道了!”
这句话更是让惠玲玲的身子剧烈地一震。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但是和蒲英飞快投过来的凌厉目光一对上。又瑟缩着后退了一些,将被子重新裹在了身上,然后低头问道:“那,班长知道了,她说了什么?”
蒲英看着她。一时没说话,想起了苏班副转述的情形。
苏晓阳考完试回到站里不久,就陆续在自己的悄悄话小铁盒里发现了几张匿名的留言。不过,根据笔迹和口气,她也基本上猜得出来是哪几个女兵留的。
她们有的是和惠玲玲住一个屋的,曾经发现她在偷偷训练;有的和惠玲玲关系不错。聊天时听她流露出想参加专业比武大赛的意思。
惠玲玲在演习选拔时的大失水准,让这几名女兵心中充满怀疑;之后王班长因此放弃军校的事情,也让她们对惠玲玲很有意见。但是显然。这几个人出于种种原因,不愿或是不能站出来揭发惠玲玲,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消息透露给苏班副。
她们不告诉领导,也是觉得没有证据;不告诉王班长,则可能是在班长的积威之下。怕她知道情况后,会直接拍死了惠玲玲。
苏班副为人相对温和一些。不过有职务和兵龄的原因,女兵班除了王班长,大概也就只有苏班副能压得住惠玲玲。
这几个知道点内情的女兵心里大概还是不希望惠玲玲倒霉的,但是不说来又觉得对不起王班长,这才选择了“悄悄话”的方式。
苏晓阳接到了纸条,但是通信营很快拉出去野训,她一时没搞清楚情况,更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也就没有声张。
不过,她暗中嘱咐几名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女兵,在高原上注意观察惠玲玲的表现。
当听说惠玲玲上了高原后,就变得特别“勤学苦练”,并且业务能力突飞猛进后,苏晓阳终于有了七八分把握。
她马上给还在军区集训的王雨盈打了个电话,告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王班长听了电话后,久久没有说话。
苏晓阳在电话里焦急地说:“班长,你赶紧回来吧,找找人!比如,求求常师长,把那个保送军校的名额再要回来。现在才刚刚开始投递档案,应该还有希望!”
这次,王雨盈很快地答复她:“不必了!第一,我不想给领导添麻烦;第二,我不上军校的决定,不完全是因为小惠的失误,我也是仔细考虑后才做出来的,那不是轻率的决定。”
苏晓阳听这意思,知道军校的事多半是难以改变了。这个,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但还是忍不住气愤地说:“那我要告诉指导员,惠玲玲是骗子,骗了大家!”
“小苏,你别多事啊。小惠,就随她去吧!”
“班长?你怎么变啦?你不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吗?惠玲玲骗了你,你还放过她?”
“不是放过她。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作为班长,以前竟然没有将她的潜力好好挖掘出来……”
“什么?”苏班副一时跟不上班长的思路了。
“……没想到蒲英来了之后,一个实力强悍的新兵,倒是激起了小惠的上进心了。从前那个喜欢偷奸耍滑的小惠,居然也会加班练习了。欺骗是不对,不过没有参加比武的野心,她的技术也不会提高嘛。听你说,她的进步还挺大的——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有竞争,是好事。可是,她不该瞒着大家偷偷练,还为了逃避去军演,欺骗大家啊?”
“竞争,对,就是竞争!以前。我对你们的要求太严格,你们敬我,怕我,一时半会又达不到我的水平,在心里就认定了,我是难以超越的。这么多年了,通信站都没有出现一个能超越我的女兵,我还以为是兵源的素质问题,现在才知道是我的问题。因为有我这棵大树在,你们这些小孩都不思进取了。就靠在树下乘凉了……所以啊,我真的是该离开了。”
王雨盈自顾自说了一大串话,显然和苏晓阳的关注点就不是同一个。
苏晓阳一时无语。情况根本不像班长说得那么严重。虽然她回忆起自己最初在班长手下学艺的时候,确实也有点战战兢兢的感觉。
但她就算早就知道班长年底就会走了,听到班长这么既留恋又安慰地说“要离开了”的时候,眼泪还是忍不住润湿了眼眶。
苏晓阳抹了一把眼泪,强忍着哽咽说:“班长。绝对不是你的问题,还是我们这些兵的水平不行!”
王雨盈轻笑了一下:“听听你这话,都对我盲目崇拜了,还说不是我的问题啊?说真的,在不惧权威这一点上,你们真的都不如蒲英。指导员说的对。这个小新兵,真是个不怕打压的!你就是压上千钧巨石,她也能从石头边上给你长出朵花来。其实呢。小惠也是有潜力的。我想,等蒲英参加完了铁人赛回站里之后,她们两个肯定会在业务上争斗起来,这样说不定会造就出第二个王雨盈,不。应该是水平超过王雨盈的通信尖兵!”
说这话时,王雨盈还不知道。蒲英真的已经在她这个大石头旁边“开花”了。
后来当苏晓阳发现了蒲英的真实水平,那份惊喜比站长指导员科长几个人加起来的都厉害。
一方面,她佩服班长的识人之明;另一方面,她意外地找到了能够“报复”惠玲玲的最佳行动者。
虽然王班长压着她,不让她对惠玲玲采取什么行动,但苏晓阳心里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可是,她自己也快离开了,而且根据最新情报,她的技术对惠玲玲也不具备优势。蒲英的出现,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这个报复计划也是通报了王雨盈的。这一次,她没有反对。
王雨盈在电话里淡淡地说:“小惠是有点浮躁,让小英子打击一下她也好。不过,别把她给打趴下了啊!”
说实在的,打倒惠玲玲,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要完成班长说的“别让她趴下了”,蒲英可就没这个口才了。或者,她根本也不想有这个口才。
昨天赛后,蒲英也在第一时间给王班长通报了情况,顺便虚心请教王班长,如何劝解惠玲玲“站直咯”。
不料,王雨盈听到她大胜惠玲玲之后,只顾着自己在那边呵呵呵地大笑,就是不说该怎么办。
被蒲英逼得急了,王班长才说:“要搁以前,我早一脚把她从床上踹下来了!还废什么话?”
果然是王班长的风格,简单粗暴!——幸好自己还没有尝试过。
蒲英暗自庆幸一番后,又问:“班长,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安慰安慰她?”
王雨盈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别逗了!这个人,我早就跟她绝交了!行了,她爱压床板,就压她的好了。反正,人废了,也是她自己的事,我犯不着去操那个心!”
蒲英终于明白了,甭管王班长嘴上怎么豁达,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给欺骗了,心中到底意难平啊。
现在看到惠玲玲的样子,蒲英倒有点可怜她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永远不知道她失去了一份多么可贵的友谊。
王班长不让她们揭露小惠的劣迹,为她保住了面子,也是为通信站保住了一个技术能手。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蒲英来“看望”惠玲玲,也仅仅是尽道义。
她会尽力让这名老兵振作起来,但也不介意好好地刺激一下她。
当蒲英将王班长的一些话,学给惠玲玲听之后,她的眼泪顿时像开了闸的河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蒲英真看不得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现在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行了,我的话完了!你好自为之吧!”
不知道惠玲玲哭了多久,反正中午也没见她出门。
直到晚上,惠玲玲才下楼进食堂吃饭。这时,蒲英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两只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
不过,从那以后,惠玲玲也不再“生病”了,很快恢复了正常值班。工作表现还不错,就是话少了很多。
蒲英听王班长说起,小惠后来还专门请假在周末去了一趟训练营找她,大概是想跟她当面道歉。
王雨盈没有出去见她,但是听说她在门口等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没吃,最后怕超假赶不回去,不得已才走的。
班长到底心软,还是给小惠回了个电话,说是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只要她以后在部队里好好干,别再搞歪门邪道,别再给她丢人,就算对得起她这个班长了。
蒲英听了后,心下感概:班长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不过,她很快就被送到了军区的城市战训练中心,参加赛前强化训练去了。忙碌的训练学习,也让她再也无暇关注惠玲玲的精神状态了。
这一次全军通信兵专业比武,c军区凭借主场之利,提前组织下属集团军的通信精英们集训,显然是想将奖杯留在家里。
在训练营中,蒲英惊喜地发现比赛中将使用的电台,正是冯垚曾经带上高原的那个新型号。
由于比别的选手更熟悉这个电台的性能,她的训练表现颇为突出,受到了教官们的重点照顾和培养。
半个月的集训很快结束,各军区的代表已经陆续到达,比赛马上就要于明日开始了。
这天下午,田苗苗带着摄像师,也来到了训练中心。原来,她已经正式上岗,开始独立采编导工作了。
前一阵子的高原驻训系列报道,她的采访和解说,与电视台原来的男记者们的报道风格相比,显得更为轻松有趣,也颇受全师官兵的欢迎。
小田记者,在全师一下子成了著名记者,还拥有了不少粉丝。
这一次,她知道蒲英来参加专业比武,便主动跟台里请求来做全程报道。
全军大赛固然有看点,但她显然也是假公济私,怀了到省城来和好朋友聚一聚的私心。
为了准备明天的比赛,训练中心也正好放了学员们半天假。
于是,苗苗拉着蒲英,和摄像师大哥一起,去驻地不远的火锅城搓了一顿。
没想到,这一搓还搓出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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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没?谁说咱家英子没有金手指啊,男主就是隐形的金手指啊,各种帮助女主提升啊}
小江觉得吧,最理想的人生伴侣,就是能够“up”的人。
ps:绝没有拜金的意思。
069章我不想开刀
田苗苗和蒲英都是“好吃嘴”,站在大街上离着老远闻到那火锅城飘出来的香味,就开始流口水了。
走近一看,嗬!开业大酬宾,酒水免费,满一百返二十……
还等什么?——冲啊!杀啊!吃啊!
秋凉气爽的,正是食材丰富的季节,两个小女兵又是好久没有聚一聚了,叫了一大堆喜欢的东西,边聊边涮,一直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战斗。
随行的摄像师大哥,本以为苗苗的战斗力在女孩子中就很厉害了,今天才算是见识了“超级女兵”蒲英的实力。从此,他得出一个结论,越瘦的女孩越能吃。
不过,今天这两丫头也确实太贪吃了一点。吃完了出门,两个女兵的腰都弯不下去了,只能相互扶持着,慢悠悠地溜达回了训练营——权当消食了。
摄像师大哥,晚上路过苗苗的房间,从敞开的门口看见这两个小姑娘居然又抱着瓜子零食吃开了。
“暴饮暴食,小心得胰腺炎!”他恐吓女孩子们。
“我们一直这个量,哪里‘暴’啦!”两个女兵咯咯一笑,全不当一回事。
不过,她们还真得笑早了,话也说得太满了。
半夜时分,蒲英被胃部一阵阵的难受给弄醒了。她揉了揉腹部正上方、心窝下的位置,感觉有些恶心,想吐。
糟了!不会真让摄像师大哥说中了,得了胰腺炎吧?
她马上又用力按了按心窝处,只是胀满不适,却不怎么痛。
蒲英略微放心了一些。大概是胃炎,或是消化不良,应该没那么倒霉就得了胰腺炎的!
她按照妈妈曾经教过的方法,顺时针揉着肚子。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太困了,她感觉那不适稍好了一点,便又朦胧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蒲英醒了,并且再也睡不着了。
她感觉浑身酸软,甚至有点气闷,但更难受的还是肚子里的绞痛不适。
蒲英本能地爬起身,外套也顾不上穿就跌跌撞撞地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哇”一下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胃脘感觉轻快一些。但是头晕乏力还很严重。
蒲英打开灯,对着镜子漱口时,才发现自己脸色潮红。就像刚喝了酒一样。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手指伸到鼻子下面探了探,呼出的气也很热。
发烧了?
这时,蒲英又感觉自己的右下腹开始一阵阵的绞痛。
“急性阑尾炎”几个大字,一下跃入她的脑海。
因为有个当护士的妈妈。蒲英的医学常识比一般人要丰富一些。
况且阑尾炎的发病率又很高,急诊很常见的,蒲英在医院玩的时候,常常听那些医生叔叔、护士阿姨们提起某某病人的情况,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种病的典型症状,也知道这个病是要急诊开刀的。
可是。该死的,怎么偏偏在要比武的时候,得这个病呢?
不。我不能开刀!
蒲英皱着眉头,手捂着右下腹,慢慢走出了卫生间。
同屋住的是来自集团军另一个红军师通信团的女兵。
她被蒲英在卫生间闹出来的动静吵醒了,睁眼一看天还很黑,便闭上眼睛。含含混混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对不起啊,吵到你了。我没什么事。”
“哦。没事就快点睡吧。”
蒲英轻轻地披上外套,坐在床上,却没有躺下。
她还想确认一下,万一只是一时的不适,一会儿又好了呢?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同屋战友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明显是睡着了。
蒲英却感觉自己右下腹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了,而且脸蛋也越来越烫人了。
完蛋了,看来这个病是躲不过去了!
蒲英不想干扰战友的休息,影响她比武的状态,便自己悄悄穿好衣服,轻轻地打开门,到楼下去找集团军代表队带队的队长,集团军通信处的张参谋。
走过楼道,看到挂钟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
下楼时脚步的震动,似乎牵扯到了下腹部,越发觉得疼痛难忍。
蒲英扶着楼梯和墙壁,慢慢地一步步挪到通信参谋的门口,轻轻敲了起来。
连连敲了几下,都没听见回应,蒲英只得加重了手劲,费劲地大声叫门:“张参谋,张参谋!”
终于,张参谋醒了,得知蒲英生了急病,忙开门将她扶到屋里。
灯光下,只见蒲英额头满布豆大的汗珠,眉头皱着,说话也有气没力的。
训练中心只有个小门诊,张参谋请那儿的值班医生来看过之后,也认为是“急性阑尾炎”。
蒲英在张参谋等人的陪护下,连夜赶到了离这里不过半个多小时车程的军区总院。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左右,医院急诊室并不忙碌,经过不到半小时的化验检查,蒲英被紧急收治入了外科某病房。
蒲英刚对急诊的医生说了一声“能不能不住院?”,就被张参谋拉到了一边。
“别乱说话,医生说要住院就得住院!”
“张参谋,我还想比赛呢,进去就要开刀了!”
“……这样啊,”张参谋也转身问急诊医生,“大夫,能不能不住院不开刀?这个兵今天还要参加重要的比武呢!”
“是比武重要,还是命重要?”
医生最见不得这些不把自己的健康当一回事的“亡命之徒”。
他恐吓张参谋道:“急性阑尾炎要是不及时开刀,就会阑尾穿孔,引起腹膜炎、腹腔脓肿等严重并发症。到时候,你怎么跟女兵的父母交代?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参谋立马蔫了,转身对蒲英说:“我得对你负责!听医生的,住院!”
“可是,比武怎么办?”
“专业比武又没有团体项目。缺你一个没关系。谁让你这个时候病了呢?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病。你等下次,明年,再参赛好了!”
明年?王班长早不在了,我说不定也上军校去了,谁来给通信站夺标呢?
靠惠玲玲吗?
蒲英暗暗摇头,心里更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但是张参谋很快就和医生办好了住院手续,还借了个平车让她躺上面,把她推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车子停在护士站,还在办手续和等着分床时。楼道里走过来一位个子不高、长发飘飘的女医生。
她大概是接到护士的通知刚刚起床,白大褂还敞着,边走边用手将长发在脑后快速地挽个发髻。
值班护士和她打招呼;“池医生。来了个阑尾炎,安在30床。”
“好,准备皮试、输液、备皮,通知手术室。”
“知道了。”
医护人员的对答干脆利落,显然是处理过了无数这样的病例。流程非常熟悉,也不必再征求病人的意见。
“我,我不……”蒲英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按着下腹部,想坐起来说话。
池医生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放倒在推车床上。“别动,我先在这儿给你检查一下。”
“医生,我不想开刀。”蒲英边躺下边说。
“不开刀怎么行?你看到没。你的血象很高,白细胞已经快2万了!”池医生挥了挥手中的急诊化验单,也没等蒲英看清楚就接着往下说:“再不开刀,里面都化脓穿孔,烂成一团。怎么行?”
“可我,有重要的比赛。”
“什么重要的比赛。也得开了刀再说。”
医生们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似乎都是说一不二,不容争辩的。
一阵腹痛袭来,蒲英只得暂时闭上嘴,况且池医生也正在对她进行检查,不宜打扰。
正在这时,一个高高大大的、实习医生模样的男生,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口中说道:“池老师,我来了!”
原来,实习的医生一般都是和带他的医生老师一起睡值班室。但池医生是女的,她手下的男生就只好去和值二线班的男老师一起睡了。他得到护士的通知后,再跑过来就晚了一点。
池医生头也不抬地应道:“小高,你来接着问诊查体,赶紧把病历写了……我现在去下医嘱,你一会儿记得补个手术通知单给手术室。”
“知道了。”
还是要动手术啊!
蒲英不甘心地伸左手抓住了女医生的袖子;“医生,能不能先输液控制一下炎症,等我比赛完了再开刀?”
池医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蒲英紧抓着不放的手指,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坚持不开刀的小女兵。
蒲英刚才在做检查的时候,已经看清了池医生胸卡上的名字,知道她叫池军雁。
这个名字,让她猜测这位看上去二十三四岁、貌不惊人但是行事干练的女医生,很可能是出身军人家庭。
那么,她也许比一般医生更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吧?
不管怎样,蒲英都要再试一试。
“池医生,不知您听说过没有,今天是全军通信兵专业比武的日子?”
“是吗?听倒是听过,就是不知道是今天。”池军雁看了看蒲英军装上的列兵军衔,不禁赞许地点点头:“一个新兵,就能参加全军大赛,真是不错!”
蒲英的精神一振,立刻说;“我不敢说我的技术是最好的,但要拿下一两个单项的名次,还是有可能的。”
池军雁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蒲英,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真有点可惜!”
蒲英脸上刚有点喜色,就被池医生的下一句话打回原形:“不过,你的这个阑尾炎还是得开刀!”
“就等一天不行吗?只要撑到今天下午五点多,比赛就结束了。”
池军雁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都已经出现‘局限性腹膜炎’的表现了。再不赶紧开刀就会穿孔的,哪儿还能等十几个小时?”
说完,她又拍了拍蒲英的肩膀说:“相信我,小姑娘,这是对你负责!”
池医生将张参谋叫到护士站里面,直接就在这儿现场办公,处理医嘱和签知情同意书、手术同意书等诸多杂事。
年纪看上去比池军雁小不了几岁的实习生小高,则继续给蒲英检查。
他一边检查一边安慰道:“你就安心手术吧!放心,这是个小手术。做完手术,你的肚子就不疼了。”
“可我会伤口疼……”蒲英失望之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也是哦,呵呵。”小高医生好脾气地笑了笑。
忽然,蒲英的目光扫过他的白大褂上的胸卡,立刻像触电一样停住了。
蒲英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卡,激动地问:“你怎么有梅医生的胸卡?梅医生在吗?”
**********
{好吧,原来梅医生也是隐性金手指啊……o(n_n)o~}
070章一系列意外
原来,值二线班的副主任医师正是梅骅骝。
小高刚才从值班室出门时太着急,一没留神从门后挂的几件工作服中错拿了梅老师的衣服。
等他出门后两手一摸衣兜,感觉不对又返回敲门时,梅骅骝在屋里懒得起床开门,回道:“拿错了你就穿着呗!反正兜里没钱!”
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让蒲英发现了梅医生居然也在总院。
她来不及去想他为什么会在总院上班,只忙着求小高医生给梅医生打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小高开始还有些踌躇。
就凭蒲英的一面之词,他可不敢确定梅医生和一个小女兵会熟到愿意过来一趟的地步吗?万一她只是个飞龙师的普通女兵,打着梅医生的名号招摇撞骗呢?
况且这小女兵找梅医生来的目的,显然是要改变池医生的决定,不想动手术。
这么有主见的病人,可实在不讨人喜欢!
不过小高毕竟还年轻,看着这么个清秀干净的小姑娘面带焦急地求自己帮忙,还真有点拉不下脸来不帮这个忙。
怎么办呢?
他瞟了一眼坐在护士站里面的池军雁,发现她明显也听到了女兵的说话,正皱着眉头看着这边。
干脆把球推给老师好了!
“你等等。”小高撇下蒲英,走进护士站,俯身在池军雁耳边轻声问:“池老师,这个病人说认识梅医生,想找他。您看,怎么办?”
“找就找呗。”池军雁手下不停,边写边说:“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哎。”
小高听出来池医生似乎有点不高兴,心里哀叹:我招谁惹谁了,怎么摊上这么个病人?
不过。他还是很快打通了二线值班室的电话。
出乎他的意料,梅医生一听说是有个叫蒲英的女兵住院了要找他,立刻说“我马上来”,然后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小高放心了不少,至少不用得罪两位上级老师了。
护士这时已经按医嘱给蒲英扎上了液体,正要推她进治疗室。
蒲英心有不甘地伸长脖子眺望走廊的尽头,忽然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了,也不管是不是就喊了一声:“梅医生?”
那人闻声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走到亮处后,池医生、小高医生和护士等人都认了出来。那人正是一脸严肃的梅副主任医师。
梅医生赶来的速度之快,又一次出乎了小高的意料。根据他的经验,这应该是放下电话就跳下了床。中途也是快步飞奔而来的速度了。
不管心里面高不高兴,池医生还是礼貌地对梅骅骝点了点头:“梅老师,不好意思,还麻烦您跑一趟。”
梅骅骝已经认出了治疗室门口的蒲英,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伸手到池医生面前,“什么病?”
池军雁会意地将急诊病历递到他手上,“急性阑尾炎,右下腹局限性腹膜炎。”
梅骅骝接过病历,快速浏览一遍,又翻了一下化验单。点点头,“嗯”了一声:“准备手术了?”
“是。不过,病人不愿意手术。”
“哦?为什么?”
梅骅骝有些惊讶。毕竟他刚才只知道蒲英病了。连是什么病都没来得及问就着急赶过来,听到这个情况自然有些意外。
池军雁见他到来之后并没有甩开自己,心里倒也平衡了许多,便解释道:“她今天本来要参加什么全军比武大赛,所以想保守治疗。不动手术。”
“哦,你的意见呢?能暂时不动手术吗?”
“血象太高了。有马上穿孔的迹象,光用抗生素恐怕压不下去了。况且她这个发烧疼痛的状态,也不可能参赛啊!”
池军雁说完,想起主任很是器重这位梅博士,特意把他从师医院借调过来,而他给自己的印象也是很孤傲的,便又客气地说道:“梅老师,要不您再亲自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判断。行了,我来劝病人动手术。”
梅骅骝对池医生毫不犹豫的支持,一时也让她有点意外。不过,这也消减了刚才病人执意要找高级医师过来,而给她心里带来的不快。
虽然小池医生的工作时间不长,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生,如果连个阑尾炎都诊断不好,还要让上级医生来复诊的话,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那边的蒲英,听到梅骅骝这么说却马上垮下了脸,很是失望的样子。
梅骅骝走过来,拍拍她的头,“喂,丫头!你不会是因为怕疼,才不想开刀的吧?”
“当然不是啦。好了,梅医生,你也别用激将法了。我问你,我真的必须、马上、开刀吗?”蒲英加重语气问道。
“是,必须、马上、立刻、紧急!”
梅骅骝面上很一本正经,但说出来的话却似乎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蒲英咬着下唇,一时没有说话。
虽然在比较熟悉的异性面前,她也会开开玩笑,但始终都会保留分寸,不可能像田苗苗那样,在师长面前都敢撒娇撒泼的胡来。
她有理性,但是不到最后关头,也不会放弃一丝希望。
所以,蒲英想了个折中方案。
“梅医生,如果我同意马上开刀,你们多久能做完手术?”
“最多四十分钟。”
蒲英严肃地说:“好!如果你答应我,给我开刀手术之后,能让我去参加今天上午十点钟开始的比赛,我就同意手术。”
梅骅骝的凤眼一下子瞪大了,目光因惊讶而变得锐利。
池医生和小高医生的表情,也很精彩。她们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儿。
再没有常识的人,也该知道动手术后必须好好卧床休息吧?这个女兵居然还要去比赛,该说她太无知,还是太执着了呢?
张参谋听了蒲英的话,心里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有惊讶,有感动,也有心疼——这种病了都还要上战场的士兵,实在是太招带兵的军官喜欢了。
池医生见梅骅骝迟迟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先发言了:“小姑娘,你知不道手术后要卧床6个小时?你知不知道,即使手术结束后,你还会发烧、全身无力的?这种状态下,你怎么去比赛啊?”
“我本来就不想开刀,可你们不同意啊!”蒲英一脸“我这都是你们逼的”表情。
“你……可真倔!”
池军雁无奈地看向梅骅骝。意思是——你的熟人,你看着办。
她以为梅医生一定还会坚持原则,打消这个傻女兵的傻心思。
不料梅医生又让她意外了。
“丫头。你真的这么放不下这个比赛?”
“嗯。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参加了。”
“那好吧,你同意开刀,我就同意你去参赛。”
“真的?”“什么?”
两个尖细的女声同时在梅医生身边响起。喜悦的自然是蒲英,惊讶的自然是池医生。
梅骅骝微笑着冲蒲英点点头:“真的!”
然后又回身对池医生说:“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一句话将池医生所有的质疑都打了回去。
好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我一个小小的住院医,我怕什么?
说实在的,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我也不过是觉得这个女兵动了手术还想去比赛,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既然人家要逞这个英雄。我就权当看笑话好了!
池医生都不说话了,小高医生和护士又能说什么?
啥都不说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好了!
术前准备迅速完成。蒲英被推进了手术室。
梅骅骝亲自陪了进去,并跟麻醉医师交代,不要用镇静药,手术用局麻。
听他这么说,蒲英放心了。因为她毕竟不懂医。不知道这些细节,但是梅医生既然交代了。就说明他考虑到了药物对自己的影响,说明他是真的打算让自己参赛的。
随后,梅医生还对手术室的护士说,让小高当器械护士,他和池医生上台手术。
小高虽然有些意外,倒也没有二话,去客串手术护士了。
见梅医生如此行事,池医生自然明白他是要当主刀的意思,而自己只能当一助了。一个阑尾炎手术而已,她倒不在意,只是觉得梅医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手术开始了。
因为是局麻,做一层打一层麻药,肌肉松弛的效果没有平时的硬外麻醉效果好。
但是,池医生反倒觉得比带实习生的时候快多了。主要是因为梅医生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另外,二人的配合也比较默契,全无滞涩之处。
最后缝皮的时候,梅医生竟然用的是进口可吸收线。这种高级耗材,可不是士兵级别能用的。
小高看到缝线包时,还以为护士老师拿错了,正要开口询问,梅医生却说:“没错,是我自费的。”
对面的池军雁一言不发,她今天已经对梅医生一系列出人意料的行为都麻木了。
从开刀到缝皮结束,手术时间还不到三十分钟。
小高作为旁观者,很清楚梅医生的手术真的很漂亮。刀口不过五公分,又是用的可吸收线,以后留的瘢痕也一定很不明显了。看来,这个女兵和梅老师,真的很熟啊。
蒲英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刚刚七点钟。
她这就准备要回训练中心,却被梅医生劝住了。
梅骅骝解释,因为她刚做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也要继续输液——不如在病房里休息一会儿再走。过两小时,等他交了班,再陪她去参赛。
蒲英一想也有道理。而且她折腾了半晚上,确实很疲倦了,便听从了梅医生的安排,在病房里躺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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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章搬石头砸脚
梅骅骝和蒲英交代完了注意事项,便返回医生办公室,还没进门就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见他进来了,小高忙站起身,腮帮子还鼓着个大包,口中含糊地说:“梅老师,吃早点吗?”
“谁买的包子啊?”梅骅骝早已看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个敞开的食品袋,里面还有几个小包子。
“池老师出的钱,我跑的腿。”
“那我就沾你们的光了。”
梅骅骝简单地洗洗手,拈起包子一口一个地吃了起来,赞道:“粉条包子,味道还不错嘛。”
“咱们医院的食堂,也就这包子让人百吃不厌了。”小高乐呵呵地说。
这时,池军雁抱着病历牌走了进来,见二人吃得正欢,微微一笑,自顾自坐下来写交班记录。
梅骅骝知道自己凌晨对蒲英的处置,有些越权了。
他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有自信,但对别人还是尊重的。况且对方是不太熟悉的年轻女医生,为免引起对方芥蒂,便大声说:“池医生,谢谢你买的包子啊!今天早上大家都辛苦了!等会交了班,就都回去休息!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小高你还可以叫上你们同学一起来,人多热闹啊。”
这话倒是颇合上级医师的身份。
小高医生自然凑趣地答应着。池军雁却只是矜持地点点头,显得并不是特别热情。
梅骅骝本来也不善于交际,场面话说完了便起身道;“我先回值班室,洗刷一下。”
池军雁却突然开口说:“梅老师,你一会儿让那个女兵出院去参赛前,别忘了签个同意书啊!”
梅骅骝停住了脚步,诧异地说:“参赛?你也相信啦?”
“什么?”池军雁不明白。
“我是为了骗她动手术,才那么说的。”梅骅骝得意地说。
池军雁却愣住了。
因为梅医生在手术开始前的那番做作——交代麻醉医生不用硬外麻而用局麻。那瞻前顾后的架势,真的是连她也被骗住了。
小高自然也同是上当受骗的群众。
醒过神来的小高嚷嚷道:“不是吧,梅老师?你的演技也太高了!”
“呵呵,对付蒲英这种自以为是的小丫头,就不能用正常的手段。”
梅骅骝其实也没错。他是深知蒲英脾气太倔,只能这样诳她上套。
池军雁回想起蒲英的眼神和口气,不放心地说:“万一,那个小女兵还是坚持要去比赛呢?”
“不可能!一会儿麻药过了,她疼都疼不过来呢!我看她还怎么去比赛?”梅骅骝胸有成竹地说。
池军雁见他这么自信,只好耸耸肩。不置可否。
快到上班时间了,陆续有早到的医生进来和他们打招呼。
梅骅骝也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快走到护士站时,看到一个矮个子女兵踮着脚趴在护士站台前。焦急地问;“请问,今天早上送来一个女兵,叫蒲英的,住几床啊?”
梅骅骝喊了一声:“苗苗,你来看蒲英啊?”
“梅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苗苗先是一惊。后是一喜。当有自己很关心的人住院时,能遇到一位熟识的医生,心情自然会轻松一些。
梅医生答:“嗯,我是借调过来帮忙的。”
“那你看到蒲英了吗?她怎么样啊?”
“她没什么事……急性阑尾炎……已经做了手术,现在30床。”
“哦,啊?。哦……”苗苗的心情随着他的话几起几落,听到“30床”后,便立刻转身往病房冲。
“哎。回来!”梅骅骝哭笑不得地叫住她,“30床,应该走这边。”
“哦!谢谢梅医生。”
苗苗赶紧修正了方向角。
梅骅骝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两丫头,性格差那么多。怎么也能成为好朋友呢?
苗苗是吃早餐的时候,才听说蒲英生病了。她连饭都没顾上吃。和摄像师大哥说了一声后就打了个的,直接赶到医院来了。
张参谋见她来了,正好把蒲英托付给她,他好回去准备带队参赛的事。
临行前,他交代蒲英:“小蒲,我觉得你还是别勉强自己!就在病房里好好休息。你都病成这样了,不能参加比赛,我们大家都能理解的。”
“知道了,张参谋,我心里有数。”
等张参谋走了,苗苗惊讶地问:“我没听错吧?张参谋的意思是,你还想着要比赛?”
“嗯。”
蒲英轻哼了一声,慢慢挪动了一下身子,弯起膝盖半躺着,好让手术刀口处能感觉轻松一些。
不过,她感觉那里好像已经从刚手术后的木然,渐渐出现有些钝痛和刺痛了。
苗苗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也猜到了她很难受,忙在她身后帮着垫高枕头,好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
蒲英冲她笑了笑:“可以了。对了,你不去报道新闻了?现在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去采访啊?就让摄像师大哥自己拍几个镜头,后期我配个解说好了。”
“其实,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一会儿就过去参赛了。”
苗苗撅起嘴:“你是不是嫌我碍事?”
“不是!”蒲英见苗苗有点不高兴了,赶紧说:“我想擦把脸,能帮我一下吗?”
苗苗拿起床下放着的洗脸盆,里面有医院给配发的洗漱用品,走进了洗手间。
一会儿,她就拿着条湿毛巾过来给蒲英擦起了脸和手,嘴里还嘟囔着:“我们昨天一起吃的火锅,怎么我一点事没有,你就摊上个阑尾炎呢?”
原来她是因为自己的请客使得朋友发病而自责呢。
蒲英笑着说:“是我人品不好。”
苗苗终于被她逗得一笑:“嗯,有可能。不过,你能碰上梅医生给你做手术,人品也算不错了。”
“是啊。要不是有他开绿灯,同意我一会儿去比赛,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苗苗听了直摇头;“不是我说你,你的好胜心也太强了吧?都开刀动手术这么大的事了,还不肯好好歇着,你到底图个啥?”
蒲英愣了一下,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似乎这是个完全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她是王班长带出来的兵,因为她打败了一心想参赛的惠玲玲,所以,她就该义不容辞地去完成这次比赛!
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挠她参赛以及夺标的决心!
苗苗这么突然一问,蒲英冷静一想,也知道以自己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态。恐怕是与锦标无缘了!
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如果连赛场都没有进去,就这么放弃的话,会对不起很多人的!
“不图啥,就图个心安理得。”
苗苗听了虽然并不赞同。但也知道蒲英的个性难以被说服,便也不废话了,“好吧,你参赛的时候,我就一直陪着你,给你换液体!”
蒲英笑着握了握苗苗肉乎乎的小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梅骅骝再次走进病房时,看见的是两个女兵手拉着手说悄悄话的温馨场景。
他“嗯哼”地干咳了一下,才说:“丫头。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疼。”被他这么一提醒,蒲英立刻觉得自己的伤口火烧火燎的,又像是有钝刀子在那儿割似地疼了起来。
“嗯,疼是正常的。要不要打止痛针?”梅骅骝的嘴角微翘,闪过一丝笑意。有时候。医生就是这么没同情心的。
“要。”蒲英还浑然不觉自己要掉进陷阱了。
“不过,我先提醒你。打了针是不疼了,可是会想睡觉,思维也会变得迟钝……你不是还要参加比赛吗?不怕受影响吗?”
蒲英愣了一会儿,才问:“有没有不睡觉的止痛针?”
“没有。”梅骅骝绷着脸回答。
“不会吧?那为什么叫止痛针,不如直接叫安眠药算了?”
“咳咳,”梅骅骝又干咳了一下,才说:“止痛药、安眠药、镇静药,还有麻醉药,这些药的具体机理虽然不同,但都会使中枢神经的某些功能发生抑制,所以它们往往都有止痛和催眠的作用,不可能分割开来的。”
蒲英听得似懂非懂,不禁皱起了眉头。
苗苗看着她,担心地说;“要不咱们别参赛了,伤口那么疼,就打一针止痛针,好好休息吧?”
“就是,我也这么觉得,”梅骅骝附和道:“不打针,就疼;打针,就困——反正都不适合比赛,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蒲英猛地抬起头,盯着梅骅骝,若有所悟地说;“梅医生,你原先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让我参赛啊?”
“咳咳,谁说的?”梅骅骝挺直了腰,一本正经地说:“只要你的体力允许,你去参赛,我不反对!”
“真的?”蒲英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信任。
“真的!真金白银的真。”梅骅骝硬撑到底。
蒲英没有被他骗过去,她相信梅医生其实根本不看好自己的行动。
这是他以医生的理性做出的判断。
那么,自己该不该一意孤行呢?
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不光是有伤口疼痛的问题。高烧虽然退了点,但刚才测的体温还在38.5摄氏度以上。身子虚弱不说,胃里也还有点恶心难受,大概是麻药或是炎症没完全消退的缘故。
总之,身体状态很糟!
我如果还是强行参赛,万一表现得不好,会不会让人说我是明知夺标无望而去“作秀”的,说我是去挣政治表现的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一闪现,便被蒲英否决了——真可笑,我还需要挣什么表现?
全军能有几个立下一等功的现役女兵?这样的表现,早就足够让我在师里和集团军比王班长还牛气了。
蒲英啊蒲英,你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也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呢?
你管别人说什么呢?只要是你想做的,想做就去做吧!
哪怕是最后失败了,但行动的过程一定会让你有所收获!
以前。你做事的功利心太重,去比赛总要得到什么,或是要找到个追赶和超越的目标。
这一次,你的前面没有利益,没有敌人。
你要战胜的只有你自己!
蒲英想通了,伤口一瞬间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她微笑着对梅医生说:“好吧,不打针,我参赛!”
当池军雁医生看到梅大博士一手推着输液架,一手提着药箱,陪着蒲英等人去坐电梯的时候。不禁抿嘴一乐: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梅骅骝看到了池医生戏谑的笑容,他心里也很郁闷啊,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自然只好履行陪同参赛的义务。
当蒲英赶到训练中心时,最先举行的有线兵户外越野和放线架线等项目,刚刚接近尾声。
集团军的成绩不错,有多人拿到了前三的好名次。
张参谋正在组织话务兵和无线专业的参赛队员准备入场。
看到蒲英最后时刻还是赶来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一边指引她入场,一边说:“放松比,不要给自己压力。来了就是好样的!”
周遭的人看到蒲英的样子,都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赛场内的监考军官也迎了出来,了解情况后,帮着将她的座位调整到后面的角落。既方便医生进行换液体之类的治疗操作,也不影响别的选手。
蒲英慢慢地坐下,抬头一看。发现不少选手都在看着自己。那些目光中充满善意,有佩服也有鼓励。
她冲大家点点头,便静下心来准备比赛了。
比赛开始了,分坐蒲英一左一右的苗苗和梅医生,始终都在关注着蒲英答题的情况。
蒲英终究是人。不是神。
手上扎着液体,身上也乏力。她的高手速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来,仅仅在几十名参赛者中名列中游。
这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蒲英却还是感到有点沮丧。快速发报,本来是她最有把握的项目,现在的这个成绩,就等于失利了。
在等待进行下一场赛事的中途,梅医生走出去接了个电话。当他回来时,看到蒲英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揉着自己的心口,苗苗则一脸心疼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是不是恶心,想吐?”梅医生走近了问。
“还好吧。”蒲英努力打起精神回应着。
身体的生理反应,却并不是意志能完全控制的。她紧锁的眉头,早就告诉了梅医生:她现在很难受。
梅骅骝在心里长叹一声,蹲下身子,抓过她那只没输液的手,使掌心向上翻转过来,然后对着她手腕上方的内关穴按摩起来。
过了一会儿,蒲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不禁感激地朝梅医生一笑:“谢谢,好多了。”
梅骅骝看到她的笑容后,面部却僵了一下。
半响,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问:“丫头,你是不是一定要参加后续的比赛?”
“是。”
“好吧,败给你了。”
梅骅骝终于从药箱取出了针灸针,让苗苗挽起蒲英的裤腿,简单消毒后对其小腿上的足三里、阑尾穴、胆囊穴等穴位开始行针。
不到一分钟,蒲英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肚子好像疼得好多了。”
苗苗先是一喜,马上又换了不满的怒容:“梅医生!你明明有办法,刚才为什么不给英子止痛?”
梅骅骝有口难辩啊。
他这个针刺止痛的方法,一开始为了让蒲英就范而没有施展,后来也只好对蒲英一脸咬牙忍痛的样子视而不见了。
但是,明明伤口疼痛的人是蒲英,他的心里好像也被人割了一个小口子似的,一阵阵的刺痛着——以至于他终于按耐不住,而暴露了。
此刻,迎着苗苗的怒火,梅医生不约而同地和池医生对自己做出了相同的评价: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
蒲英的疼痛虽然稍有缓解,但是身上一阵阵的虚弱无力感,并没有改善。
第二场,抗干扰抄报。
不知怎么,她感觉耳朵没有平时灵了,那些混杂在噪音中的报文,听起来颇有些吃力。后来听梅医生说,应该还是麻醉药残留的影响。虽然手术用的是局麻药,但是少量吸收入血后还是会对别处的神经有抑制作用的。
这一次,蒲英的成绩依然只是中流。
此时,连不熟悉她的监考军官们都看出来了:这个女兵要不是因为生病动了手术,真正的实力一定很强大!
可惜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参赛,对她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一个虚弱的病人,怎么可能战胜周围这些健康的,并且专业水平也不弱的军中精英呢?
此时已到中午,比赛项目暂停,选手和工作人员们开始进工作餐。
蒲英还不能吃东西,只能继续输液。
梅骅骝请张参谋帮忙找了间办公室,做她的临时病房。在这里,他又给她扎了大椎、太阳、印堂、膻中、中脘、气海、中极等大穴。蒲英进一步感到躯体的疼痛不适,缓解了很多。
利用别人午餐的时间,她抓紧时间小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蒲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还以为是苗苗进来了,便问了一声:“你吃完了?”
半天没人回答。
蒲英奇怪地睁开眼,看清来人的样子后,不禁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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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章赠言的力量
072章
来人是冯垚,是已经很久没见的冯队长、冯参谋。
三个月前分别时,他还是上尉,现在肩头上已经佩上了鲜明的少校军衔。
不知是不是因为视角的问题,蒲英只觉得眼前的冯垚风采依旧,却又比记忆深处的还要高大俊伟。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冯垚微微一笑:“怎么?还没睡醒?”
“嗯?”蒲英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因为发烧头晕而眼花了。
眼前的人,真的是冯队长!
她不禁为自己的失神而有些脸红,忙一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借着这个动作平息了有些紊乱的心率后,她才又仰起了脸,灿然一笑:“是啊,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冯垚的目光一闪,嘴角已经轻轻上扬,眼中的笑意更盛。
他就近拉了张椅子,在蒲英身旁坐下,也没有急着说话,就这么微笑着、打量着蒲英。
“冯队,你怎么会来这里?”蒲英恢复了平静。
“听老梅说你在参加全军大赛,特地来给你助威啊。”
“没什么威好助的……我都比砸了。”
蒲英微撅着嘴,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些懊恼。相比铁人三项,她更希望自己在专业比武上有所建树。
“噢……”冯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随身背着的挎包中拿出了一本书,“还有,我是来给你送书的。”
“啊?这么快就出版了?”蒲英欣喜地就要伸出双手去接。
“小心手。”冯垚却扶了一下她那只还在输液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一边,然后把书递到另一只手里,“谢谢你帮我打印文稿,省了我很多事。”
蒲英笑着摇摇头。单手就翻起了那本厚厚的书。
封面背景是铁锈红色的滔滔大江,在其上方金红色的霞光中,四个字的书名题写得十分豪迈雄浑。
这个封面整体设计是很大气的,但就是没有浮凸或是烫金之类的艺术处理,使得本来壮阔的画面也显得平淡了。
再翻开书页看内容,蒲英发现印刷的字体有些小,而且页面也微微泛黄,纸张摸上去也不够光滑。整本书给人的感觉,质量似乎不是太好。
蒲英又翻了几页后,忍不住嘀咕:“怎么。有点像,盗版书啊?”
“嗨,有人肯帮我出版就不错了!我又不是什么名人名家。”
蒲英仔细查看封底的印刷信息。“昆仑出版社?没听说过啊?”
“大的出版社没看上,也没功夫给我这种无名小卒出书。这还是朋友给介绍的一个出版社。”
“是正规的吗?有书号吗?不会是自费的吧?”
蒲英的问题和田苗苗一样多了。她也是因为参与了书稿的整理,潜意识中把这书看成了自己有份的东西,所以就爱之深而责之切了。
冯垚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给问笑了:“哎,我还不至于想出名想到自费出书的程度吧?”
说着。他也伸出一手摩挲着书页,道:“真的有这么差吗?”
“也还好吧!”蒲英撇撇嘴,“只是没我想象的好。你这书值得更好的包装,是值得好好收藏的!”
“谢谢夸奖。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冯垚咧嘴而笑。
蒲英从头翻到尾,忽然不满了,一下子把书推回给冯垚。“怎么没签名?”
“哦,忘了。好,我现在补上。”
冯垚马上从挎包里找出一支笔。翻开书的扉页,问:“签这里?”
“不,写后面。”蒲英翻到封底的空白页,指点道:“还要写赠言!”
冯垚手中的笔悬空停着,眼中满含笑意地问:“写什么呢?”
“随便。想到什么写什么呗。写得越多越好!”
“为什么?”
蒲英的眼睛眨呀眨的,忍笑说道:“要是你以后成了大作家。我这本有大作家亲笔签名题词的书,不就值钱啦?所以,写的字越多越好!”
“损我是吧?调皮!”
冯垚摇着头,手下倒是刷刷刷几下就写好了赠言,“喏——拿去,别嫌少啊!”
蒲英赶紧接过来一看,冯垚那潇洒遒劲的行书跃然纸上。
正中的赠言是:“大江东去,铁流滚滚。无论战斗是公平,还是不公平,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战士,都会前赴后继,坚持到底!”
上下分别题着两行小字:“敬赠蒲英小友”“与君共勉,冯垚”。
蒲英低头暗暗咀嚼回味着这句赠言。
冯垚则凝视着她的侧脸,默默无语。
忽然,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苗苗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英子,该起床了!快开赛了!”
梅医生随后跟进来,看到冯垚后只是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刚才他在接到冯垚偶然打来的普通问候电话后,马上通知了他蒲英的病情和现况。
在高原上的时候,梅骅骝就隐约感觉到,冯垚和自己一样,都很喜欢蒲英这个特别出色又特别倔强的丫头。
但是这二人一心以事业为重,又都不是会被荷尔蒙控制行动的人,所以都能理智地将这种喜欢控制在了正常的友谊之内。
一方面是蒲英还小,在他们眼中还只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人生观价值观都还没成熟呢;另一方面,她是士兵,他俩都无意破坏军队的规则。
所以,即使他们有什么想法,也必须耐心地等着蒲英长大。
别看下山后,两人都没怎么和蒲英主动联络。但梅骅骝知道,冯垚和他一样,也在默默地关注着蒲英。
一般情况下,梅骅骝从飞龙师得知蒲英的近况比较方便,所以冯垚和他打电话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问一下三个女兵的情况。貌似公平,梅骅骝却很清楚他询问的重点是谁。
而上一次。蒲英去北京参赛的时候,梅骅骝正在军区忙着职称的事,消息并不灵通。冯垚却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他,蒲英夺冠了。两天后,医院才传开了军区女队的骄人战绩。梅骅骝猜测,冯垚是动用了在京的人脉去打听赛事消息。
看来,能成为朋友的人,别看表面的脾气怎么不同,一定有一些特质是相同的。
比如,这两人虽然都很关心蒲英。但在现阶段却又都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蒲英。他们都没有在她最成功最风光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因为他们都不喜欢当锦上添花的人吧。
作为很了解冯垚的死党,梅骅骝知道:蒲英今天的这种情况。冯垚再有事也一定会出现的。
果然,冯垚听了他的电话,立刻就赶了过来。但他也没慌了手脚,匆忙之中也没忘记带上自己答应送给蒲英的书。
这书他才刚拿到手,本来是想过些日子让梅骅骝捎给小丫头的。
梅骅骝知道蒲英对这书的喜爱。便让冯垚单独进来和她说话,他则和苗苗继续在外面吃饭。
这会儿进来后,他发现蒲英抬起头时,一双眼睛又恢复了灵动和神采,和上午的黯淡无神判若两人。
一本书,比药石还灵吗?
梅医生不满地嘀咕着。给蒲英递过去一根体温表,“量一下体温!”
蒲英夹好温度计后,单手又拿起那本书翻看起来。里面的词句。虽然她还很有印象,但是重读起来仍然颇有余味。
苗苗却催道:“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你一会儿要考的是脑功,不该费神看书!”
蒲英又看了几眼才说:“看这书,才不费神呢。”
不过。这次她还是从善如流地将书交给苗苗,暂时不看了。苗苗帮着她披上外套。下床穿好鞋子。
梅医生又在旁边问;“还恶心吗?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没什么了。梅医生,你的针灸真管用。”
蒲英这会儿已经完全不介意梅医生的一时隐瞒了,虽然开始她也和苗苗一样有点不忿,但是后来一想:上哪儿找梅医生这种中西医结合的本事?自己是运气好,撞上了,还是知足吧!
梅医生看了下温度计,“三十七度八,倒是又降了点。”
“嗯,我自己也感觉精神好多了。”其实,蒲英还觉得身子有点软,但头脑却没那么昏昏沉沉了。
“还是年轻啊,恢复得就是快。”梅医生感慨了一句,又鼓了一下掌,说:“行了,上午更难受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这会儿没道理不行,是吧?”
“是。”蒲英笑着答应,又情不自禁地看向冯垚,正好和冯垚深湛的目光对上。
冯垚本就一直在看着她,此时也递过来一个赞赏和鼓励的眼神。
蒲英这才发觉,冯垚自从今天见面后,就根本没说过“你的身体怎么样”这样的废话。
大概因为他不是医生,问病情并不是他的长项。
身体情况如何,又有谁比蒲英自己更清楚呢?
看到冯垚的眼神,蒲英终于明白了,他的赠言想表达的意思是:既然你选择要参赛,那就别管是手术还是生病,都应该坚持到底。
下午的脑功比赛开始后,蒲英发现自己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瞬时记忆:一组组长长的、杂乱无章的数字,她从开始记忆到流利复述,最多不用20秒,刷新了历届比武的记录。
牢固记忆:50组电话号码,她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记住了,打乱顺序抽查,都能全部正确复述出来。
这应该归功于赛前的高强度训练。教官们当时是把她们安置在特别嘈杂的场景中,周围还有人打电话干扰的情况下,要求她们在5分钟内记忆20个电话号码。
赛前,蒲英和大家一样,在这种训练中总是会出错。但是没想到这样的苦练,还是为她今天的超水平发挥打下了基础。
脑功比赛是分别进行的,所以成绩还没出来,就开始进行下一项比赛——口功。
这个项目的主观性极大,蒲英的哀兵姿态为她在评判那儿得到了不少印象分。
出来后,她听参谋们议论,自己的得分是目前最高的。
尽管有同情分的因素,还是必须承认:蒲英的声音,也是无可厚非的甜美而标准了。至少,梅医生听到她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会身子都酥了一半。
在模拟话务考核中,蒲英终于恢复了高手速的状态,编码代码输入准确无误,用户口音和方言土语分辨快速准确,勤务用语对答流畅正确。在这个单项中,她的汉字输入达到了每分钟190字,而且听打录入准确,无一差错,最后评分超出了第二名50多分。
接下来还有电台使用——信号截获、释放干扰、模拟信号听辨等项目。这个和熟练度有关系。
蒲英早就从非常熟悉新型电台的冯垚那里,学到了很多使用诀窍。即使是在训练中也教会了本集团军的队友们,但她依然是运用起来最娴熟的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话务报务专业的比赛于下午四点半结束。
经过组委会紧张的计算和复核之后,最终成绩于五点多才公布出来。
当其他选手都坐在礼堂等待颁奖的时候,蒲英却已经躺在军区总院的病床上,睡得像个孩子一样恬静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凭借下午的神勇表现,最终获得了脑功单项第一、口功单项第一、话务全能单项第一,和总成绩第三的好成绩。
这也是c军区代表队的个人最好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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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章耳鬓厮磨间
“……本届大赛还特设了一个‘最佳精神风貌奖’!不用说,这个奖就是为我们的英子准备的。
现在,张参谋已经将英子获得的奖杯都领回来了。一,二,三,四,五……张参谋的怀里,都快抱不下这么多奖杯了!
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两个月前蒲英在全军铁人三项赛上,也是收获了这么多的奖杯。那次,她的成绩更好,囊括了三个单项第一,成为了女子个人和团体的双料冠军。
而在本次的通信兵专业技术比武中,我们的英子只获得了个人总成绩第三。表面上是没有上次风光,但只要想想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参赛,又是以一名列兵的身份战胜了那么多兵龄四年五年的老兵班长们,我就忍不住为我有英子这样的同年兵而感到骄傲!
可是作为她的老乡,作为和她坐同一个车皮来到军营的好朋友,我也知道她这一路走来,有多么累?有多么辛苦?
战友们,你们看,从比赛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英子就以这个姿势睡在床上,一动都没有动过。
她真的太累了,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让我和张参谋一起,把这些奖杯轻轻放在她的床头,希望英子在梦里可以登上镁光灯闪烁的颁奖台,可以亲自从首长的手中接过这些奖杯,可以在现场感受到战友们对她的祝贺和热烈的掌声,可以尽情地享受属于她的荣光和辉煌!
现在,让我们静静地离开,让我们的战友——蒲英,让我们的姐妹——英子,好好休息,做个好梦吧!
……”
镜头退出了昏暗的病房。房门被苗苗轻轻合上。
摄像师大哥关了机,长出一口气:“苗苗,即兴讲得不错,很感人!”
“感人的是她,不是我。”苗苗指了指门内。
“是啊,我在拍颁奖礼的时候,总部首长和军区首长们在讲话中都多次提到了蒲英。每次张参谋登台代她领奖的时候,台下都是经久不息的掌声!蒲英虽然不是冠军,也不在现场,但是赢得的关注却比谁都多!首长们还说明天会来看望她!”摄像师大哥边回忆边说。
“这都是她应得的。”张参谋也感慨地说。
摄像师又问:“苗苗。那你今晚呢?还在这儿陪她吗?”
“是啊。”
“能不能抽点时间,跟我去把解说旁白配一下。”
“现在,恐怕不行……”苗苗面有难色地说:“不知道英子什么时候会醒。她还很虚弱,需要人照顾。”
“可是台里也急着要新闻资料啊,台长已经催过几次了,务必要今晚赶出来。”摄像师也有点犯愁,他的那个粗嗓门配解说词肯定是不行的。况且和苗苗的后续报道也衔接不上啊。
张参谋说:“要不,我回去找个女兵来看护蒲英。”
苗苗皱眉撅嘴,不是很放心外人来看护,但是自己的采访工作也实在很重要。
早上她就已经擅离职守了,幸好下午有冯参谋过来帮忙,她才放心地去拍了些报道。总算没有完全耽误工作。但是上午开幕式那些重要片段的补拍配音,怎么弄呢?
就在苗苗有些左右为难的时候,冯垚出现了。
先前他和梅骅骝一起将蒲英送回病房后。梅医生说蒲英的手术打的是局麻,不用禁食太长时间。等她睡醒了,只要饿了就可以吃点稀粥。
梅骅骝有事要去接机,冯垚便揽下了去买粥的活儿。
这会儿,他正提着食盒走进病房的走廊。
苗苗眼睛一亮。迎上去请他帮忙守着一会儿蒲英,她跟摄像师大哥回去。晚上熄灯前一定赶回来。
冯垚自然没有二话。
蒲英原先的床位本来是在一个六人大病室里,后来被梅骅骝动用小权力,调整到了一个双人间的小病房。
本来外科病房的床位,通常是比较紧张的。但现在正好是国庆长假,病房除了急诊之外都不收新病人,过节前又出院了大批术后病人,整个病房倒是空了不少,所以蒲英才有机会住进了师级干部病房。
同病室另一张床上的病人,也请假回家过节了,这倒方便了苗苗,连陪床都不用加了。
苗苗走后,冯垚守着呼呼大睡又不用输液的蒲英,倒是也没什么事。他便打开了邻床的小台灯,看起书来。
不知过了多久,蒲英的身子终于动了一下。
冯垚看看表,然后合上书,轻轻地走过去。
蒲英果然是醒了,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到冯垚走过来,再看看室内没有别人,一时有点窘迫,“苗苗呢?”
“她临时出去办点事。”
“哦。”
“睡好了吗?”
“还,还好。”蒲英偏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冯队,你一直守在这儿吗?”
一个黄花大姑娘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旁边居然一直坐着个男人,心里肯定会觉得不自在的。
冯垚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笑着说:“苗苗刚走一会儿,我嘛,也就是坐在那儿看书。你放心,你的睡相很老实,一动不动的。”
虽然他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暗笑: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三个多小时了都一动不动的,真正的“挺尸”啊。
蒲英想坐起来,冯垚便上前扶了一把,碰到她的手感觉有点烫。
“怎么还有点发烧?对了,刚才护士来过,看你睡着了就没打扰,说是等你起来再量一次体温。”
“等一会儿,再量吧。”蒲英拦住了他去拿温度计的手,嗫嚅着说。
冯垚见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猜想她是饿了,“也好,那你先吃点东西?我去把粥热一下。”
蒲英确实觉得有点饿,但还是摇头道:“等一会儿。再吃吧。”
“那你……?”冯垚有点不明白她想干嘛了。
蒲英自觉脸上又开始有些发烫,可又不得不开口说道:“冯队,你能不能出去一会儿?”
冯垚忽然明白了什么,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行动,便说:“你是不是想洗脸?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蒲英知道他猜到了,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自己可以。”
说着,她揭开被子,慢慢地将双腿往床边挪。
见她半天才“磨磨蹭蹭”地垂下脚,套上了拖鞋。但是要站起来时却又皱紧了眉头、全身绷得紧紧的,冯垚实在有点看不过去了,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这样子,什么时候能过去?不如,我抱你过去?”
“不用……”蒲英摇头。
“别倔了,你现在是病人,”冯垚俯低身子。轻声说:“你就当我抱你上马。”
蒲英只觉得自己耳边的发丝,被男子说话的气息带起而飘拂到眼前,乱了她的视线,也乱了她的心。
就这么恍惚了一下,她已经被冯垚兜住了腿窝,温柔地抱了起来。
哎呀。居然是公主抱!
蒲英的少女心,忍不住扑腾扑腾地乱跳起来。
惊喜,羞涩。不安,一时间她的心绪纷乱,难以自控……忽然,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颗黄星。
那是冯垚肩章上的星星,虽然只有一颗。蒲英却知道自己肩膀上和它的差距,起码是六颗星星(少尉、中尉、上尉)。
蒲英暗暗攥紧了垂在外侧的手。理智回归心田,面上的红潮也渐渐退去。
冯垚小心翼翼地抱着蒲英行走,尽量不震动到她的伤口。虽然鼻尖隐约可闻的、淡淡的少女体香,也多少让他有些不自然,但心中马上冒出的一个声音——“她还是病人”,又很快让他的心湖平静如初了。
进入卫生间后,冯垚将蒲英放下,扶她在洗脸台边站好后,才掩上门退了出去,还体贴地走到了病房门外。
等蒲英解决了问题出来后,再被冯垚抱起也没什么不自然的感觉了。
她还笑着问:“冯队,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跟个小猫似的。”
“那一定是加菲猫了?”
“呵呵,你要想变成加菲猫,可得加油吃了。”
“啊,说到吃的,我还真的饿了。”
“粥已经给你热好了。”
“谢谢。”
“老梅说了,刚开始只能吃一小碗。”
蒲英看着面前跟猫食的一小碗,撅着嘴说:“刚才是谁说要我加油吃的?”
“我说的是等你完全好了,再加油吃!”
“好吧,不跟你计较了。”
诱人的香粥,终于完全吸引了蒲英的注意力过去。
粥很好吃,但是只有这么一点,蒲英虽然饥肠辘辘的,却有点舍不得一下子喝完,便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品着粥。
冯垚笑了:“在山上看惯了你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现在这么斯文还有点不习惯了。”
蒲英放下碗还有点意犹未尽,“哎,病了才知道能够正常地吃饭,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就这么一碗简单的白粥,慢慢品味起来,也好吃得不得了啊!”
冯垚心想:这碗粥可不简单啊!那可是城中最好的粥铺的名粥,号称一锅一粥,每天只卖500碗。我排了半天队,总算在最后时刻买到了。
不过,看着小丫头喝粥喝得香甜,他心里也很高兴,完全忘了刚才一身戎装站在大堂排队引得众人侧目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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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章首长来探病
梅医生去机场接的就是慈善总会考察组。他们在藏区转了一圈后,便从拉萨直飞内地。
同机到达的路佳佳听说蒲英病了,当时就急着要到医院这边来看她。但在梅医生的安慰和提醒下,她还是先帮着安顿了考察组的专家和工作人员之后才赶到医院。
冯垚的任务至此圆满完成,也就先撤了,不打扰两个女孩子的叙话。不一会儿,苗苗也赶了过来,病房里就更热闹了。
蒲英发觉一个半月不见,路佳佳的变化也挺明显的。
人变黑了瘦了,不过说话行事却成熟大气了不少。就是口音变得有点奇怪。大概是跟藏族老乡的交流多了,也沾上了他们别具特色的藏味川话。
她说,这次走了十多个县,确立了二百多名可以接受心脏手术的藏区儿童。“爱心活动”已经联系好了北上广等地的大医院接收他们,而军区总院是被慈善总会新接纳的活动医院,也将准备接收几十名患儿。
过些日子,等慈善会的工作人员和总院心外科,一起研究确定了治疗程序和相关费用后,路佳佳还会再返回藏区,接那些孩子们出来做手术。
在已经定下来的首批接受手术的孩子里,就有大家都关心的小顿珠。因为他有飞龙师官兵们的专项捐款,可以优先得到治疗。
“不是说费用还差一点吗?”蒲英问。
“手术耗材费是慈善总会的专项拨款,医生的手术费还有床位费之类的,总院也准备减免。所以,咱们的捐款对小顿珠的治疗,是绰绰有余了。不过,还是要等其他孩子一起做比较好,这样医院好安排医疗人员的排班。现在就是每个孩子的手术费、营养费、路费。都要等那些慈善会的工作人员核算审批,可麻烦了!最快也得再等一个月吧。哎,我都等不及了,好想早点看到小顿珠恢复健康!”佳佳语速越说越快,显得很激动。
“仔细审批也是应该的。总之,有希望就好了!”蒲英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那也是。好了,我的事说完了,你快点给我说说,你这次比武的事啊!”佳佳抱着蒲英的胳膊,与有荣焉地说:“好英子。你太给我们新兵长脸了!”
蒲英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身子往被子里一缩。“不说了,困了!”
“喂——你怎么这样啊?关键时刻不说了?坏英子!忘了我给你缝的沙袋啦?看在沙袋的份上,你也得给我好好说说你的丰功伟绩啊!”
蒲英翻个身,背朝着她,闷声说:“好啦。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
佳佳拿她这个病人没法,只好说:“算了,今天放过你。明天等你精神好点,再审问你!”
她体贴地帮蒲英掖好被角,拉上两张床之间的隔帘,然后去和苗苗挤一张床睡。好在从小喇叭这里。她总算知道了大致的情况,对蒲英更是加深了“崇拜”。
第二天一早,她们正帮着蒲英洗漱收拾的时候。池医生敲门后走进了病房。
佳佳看看表,才七点半,没想到这位医生这么早就来查房了。
池军雁今天的发髻梳得整齐而简单大方,比那天半夜里乱蓬蓬的样子好多了,整个人也显得很文雅知性。
她走到蒲英的右手床边站定。点点头:“小蒲,早啊!睡得好吗?”
“池医生。你也早!晚上打了一针,睡得挺好的。”
“看出来了,气色不错!听说昨儿晚上已经开始吃东西了?”
“嗯,就吃了一小碗——猫食。”蒲英双手比了个小“杯子”状。
池军雁不禁抿嘴一乐:“你就别不知足了!别的阑尾炎病人,今天都未必能吃上东西!你算是恢复得快的了。好了,来,躺下,让我看看伤口。”
她轻轻将敷料揭开一角,查看之后,又将敷料掩上,给蒲英盖好被子,“不错,我一会儿过来给你换个药。”
“谢谢医生。”
已经转身的池军雁,忽然回身一笑说:“不用。其实我该谢谢你。”
“谢我?”
“嗯,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池军雁顿了顿,才缓缓说道:“让我知道了,人体的潜能有多大。”
“……池医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病人太不听话了?”
蒲英略有点不安。作为医院的家属,她很清楚医生护士们有多不喜欢“事儿多”的病人。
她赶紧解释:“其实不是的,我昨天是有特殊情况。我保证,这几天住院,我都会做一个模范病人的。”
池军雁笑着摇头:“你不用紧张。虽然一开始我不太喜欢你,但现在,你已经赢得了我的敬意。”
蒲英也笑了:“很荣幸。”
池军雁回到办公室,被外科刘主任叫住了:“小池啊,今天上午,集团军的副军长要过来看望你的一个病人,就是那个刚刚在什么比武大赛上获奖的那个女兵。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好给首长介绍情况。”
“好的,首长几点来?”
“通知的是十点左右。”
“那应该让梅医生来做介绍啊。他和病人熟,又是主刀。”
“他今天要陪慈善总会的人。你就把这事儿担起来吧!”
“那好吧。不过,主任,我怎么觉得梅医生有点不干正事啊?那个慈善爱心活动,不是心外科的事吗?跟我们骨科没关系啊。”
“哎,能者多劳嘛。不过,小梅是借调来的,不算咱们医院的正式编制,所以也就比较自由了。”
“主任,您不是挺欣赏他的吗?怎么不想办法弄个正式编制,好拴住他?”
池军雁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又压低了声音说:“要不要我找老爸说一声?”
刘主任有点诧异地看看她。
他是科里乃至医院里,少数几个知道小池背景的人。当初也有一些八卦人士,从池军雁仅凭硕士学历就能进入总医院外科这件事,推断出她有比较硬的关系。但是。谁都不知道小池就是军区政治部主任的独生爱女。
池军雁虽然是上面打了招呼进的医院,但一直为人很是低调,工作上也踏实肯干。
渐渐地,刘主任倒是有些忘记了小池的**身份。
所以这会儿当她突然提起自己的背景,刘主任还得愣了一下才能反应过来:“那倒不用惊动池主任。小梅医生是自己不愿离开那个山沟沟,非要保留在那儿的岗位。不然,他当初分来我们军区的时候,我就能把他留下了。”
池军雁撇了撇嘴:“是吗?他可真是个怪人。这么好的医术,却不愿待在大医院,就不怕荒废了吗?”
“天才总是有些怪癖的。他现在肯在这儿给我帮忙。我就挺满足的了。慢慢来吧,我这也是打着‘刘备借荆州’的主意。”
池军雁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忙着干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当她刚给蒲英换完药,就已经有人赶在首长之前,来看望她收治的这个著名病号了。
来人是王雨盈。
她昨天听说了蒲英的事后,在集训基地里就已经兴奋了一晚上了。今天哪里还待得住,一大早就请了假跑过来探病。
王雨盈大大咧咧地闯进来后,先仔细打量了一番靠坐在床上的蒲英的气色,然后笑着点头;“好样的!轻伤不下火线!是我带出来的兵!”
佳佳接过班长手中的水果篮,苗苗则在旁边嘀咕;“班长,英子这还算轻伤啊?都开刀动手术了。”
“呵呵。一样一样,都是小口子嘛。”
池军雁的眼睛从口罩上方溜了一眼王雨盈,心道;真是有什么样的班长。就有什么样的兵!
王班长呆了一会儿,就不得不回去了。因为她们集训队的管理很严,没几天就要出国,提前进驻t国的演习场,去进行适应性训练。
蒲英等三人对王班长能出国参演还是很羡慕的。她们到现在都没参加过一次军事演习呢。
苗苗还好一点,在炮团土匪团混。曾经观摩过几次团级规模的演习。但她也因此反而对演习更加上瘾。
她说,演习就是和平时期的战争。当兵的没打过仗,也就算了;要是连军演都没参加,那就白当一回兵了。
蒲英也深以为然,自己那个一等功虽然是正经比武场上得来的,但还是没有战场上得的光荣。
王雨盈豪气地拍着蒲英的肩膀说:“你急啥子?等我回来,带你参加11月的年终大演习,包你大开眼界!”
“班长,你忘了还有我们呐?”苗苗和佳佳齐声问。
“嗨,你们一个电视台的,一个医院的,又不是作战系统的!你们呐,到时候就跟着后勤的去看看热闹好了。女兵,还是只有我们通信兵,才能在战场上大显身手!”
蒲英看着王班长张扬的笑容,不禁也被她那份身为通信兵的自豪感染了。
还没到十点钟,护士长就带着小护士们进来,把病房又好好地收拾了一下,摆上了好几束鲜花。还交代蒲英等人一会儿在首长面前,说话要注意分寸,要有礼貌,要如何如何。
这让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三个女兵,反倒有点紧张了。
佳佳干脆借口考察组那边有事走开了,苗苗却仗着自己在副军长下基层的时候采访过他,便留下来陪蒲英。
其实,蒲英上次在军区受表彰时,也已经认识了庞副军长。
这位将军什么时候都是站如松、坐如钟,大热的天也会把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脚上一双作战靴擦得锃亮,头上的作训帽也一定戴得端正,不会随随便便地摘下来当扇子扇风。
有人送他个外号“庞巴顿”,倒是不胫而走了。
因为任何人只要一看到庞副军长,就知道他是那种能打仗的军人,也会被他身上的霸气和虎威慑服。
他的虎威是有底气的。46岁升任少将,可以说是全军最年轻的少将了——当然是指有军权的将军,不是文艺或科技方面的文职将军。
当庞巴顿将军带着随行人员来探望病人时,也是这么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虎虎有生气的样子。
不过,当他坐下后,倒也谈笑风生,爽朗又随和。
蒲英荣立一等功才过去没多久,现在又再立新功,而且是在更为艰难的情况下,创造了集团军技术比武的新记录。
这让庞巴顿对蒲英也是印象深刻,很是喜欢,并提出要把蒲英调到军部通信站。
蒲英赶紧说:“首长,我是飞龙师的兵,我希望还能留在师里。”
这话,反倒让庞巴顿更为高兴。因为飞龙师可是他起家的老底子,小女兵对飞龙师的感情深,当然更对他的脾气了。
他兴致一高,不禁顺口说道:“嗯,你们的新师长,工作做得不错,飞龙师今年的军事训练和政治工作,都是全面开花啊!”
苗苗马上来劲了,添油加醋地在庞副军长面前,说了很多常安师长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事迹。
比如,师长一直没带家属上任,几个月也不回家一次,并且嫌住在公寓楼不方便,直接搬进了办公室的套间,没日没夜地在司令部工作……
庞副军长一直微笑地听她讲,偶尔凑趣地问点细节。
这些事,其实他也有所耳闻。但是听一个单纯活泼的小女兵娓娓道来,觉得更有意思,而且也增加了可信度。
常安这位博士师长,最初给庞巴顿的感觉是——这么斯文,不会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吧?
更糟糕的是,常师长还做了件让他不太痛快的事,让庞巴顿一时没压住火而当众没给他好脸色。
不过后来,根据各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庞巴顿对常安的印象,也渐渐有了改观——这是个有想法有能力有干劲的儒将。
但是要想正确评价一名军官的能力,还得看他带的部队的战斗力!
所以,庞副军长很期待常安以及他调教下的飞龙师,在年终大演习中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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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渡章节,信息量有点大哦。
ps;最近关于铁人三项夺冠、发烧参加通信比武的描写,荣立一等功什么的,其实都有真实原型。
各位朋友,咱们pla的通信女兵,真的就有这么牛!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很多。
075章踏破贺兰山
一个月后,某个周末的晚上,飞龙师师部礼堂正在放映一部普通的电影。
虽然片子不怎么吸引人,但是机关各分队的官兵们依然坐姿端正,鸦雀无声,似乎都在全神贯注地观看着。
黑暗中,几名戴着值勤袖标的值班军官,偶尔在过道间踱来踱去。
突然,礼堂天花板上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照得室内亮如白昼。同时,电影画面也从屏幕上消失了。
值班参谋跑上舞台,一声长哨,高声叫道:“全体起立——!”
官兵们“唰——”地一下站起,立正。这时,他们才看见几位师首长从礼堂的侧方登上了舞台。
“师长同志,师机关演习分队备战期间,正在看电影休息。应到xxx名,实到xxx名,请指示。”值班参谋大声报告。
常安命令“稍息”后,大步走到舞台正中的麦克风面前。
“同志们!”
师长洪亮的话音未落,台下的官兵“啪”地一声全体立正。动作短促而整齐,显示了这支部队高度的战斗素养和饱满的战斗状态。
“请稍息!”
常安还了一礼,以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圈,又用更加铿锵有力的声音庄严宣布;“今晚,我们就要上战场了!”
台下的军官和士兵们不由得心中一震:这个日子,终于来了。
从三天前开始,他们这些从各分队抽出来的参演人员,就已经打好背包,进入了一级战备的待命状态。
特别是那些首次演习的一年兵,这几天经历了从兴奋到疲劳、从期待到倦怠,最后又从疲惫到麻木、从麻木到放松的几个阶段。
没想到,等了许久的总部命令终于来了。却是在大家都在放松看电影的时候。
师长接着说道:“我们这次千里跃进贺兰山,以一师之力迎战来自各大军区和军事院校的联合部队!作为集团军的铁拳师,作为全军公认的快反第一师,士兵们!你们有没有战胜敌人的信心?”
“有!有!有!”
“首战用我!全程用我!用我必胜!”
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口号,是战士们发自内心的呐喊,显示着他们无坚不摧的决心和意志。
人群中,蒲英发出的豪迈喊声,并不亚于任何人。
口号是军人特有的啸声,是激发战斗精神的号角。
以前,蒲英并不喜欢这样声嘶力竭地喊口号。
但现在。她发现这样的呐喊声一起,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热血随之涌遍全身。并且会身不由己地向着那只大手指引的方向冲去,就算前方是枪林弹雨,也不退缩,也不害怕!
一声令下,万军齐发。
深夜。部队专用列车站。一辆辆涂着迷彩色、罩着伪装网的军卡、坦克、装甲车,间距整齐地驶入站前的广场。
车辆停稳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军人纷纷跳下车,迅速集合整队,短促有力的报数声在冬夜的寒风中,既萧瑟而清越。
在铁路工作人员的帮助指引下。军人们分头行动,有的直接携带随身装备器材登上客车车厢,更多的人忙着将各种车辆武器器材装载上平板车厢。并进行固定伪装。
脚步声,马达轰鸣声,口哨声,还有灯影、人影,纷而不乱……
站台上。师直属侦察营的战士们荷枪实弹,分散在四处放哨巡逻。要路口和屋顶上。还隐约可见机枪手和狙击手架着枪在进行警戒。
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蒲英感到自己的脊梁骨里冒起了一丝寒意。
难道这就是杀气?
蒲英忍不住抬了抬头上的凯夫拉头盔,再握紧了胸前的95突击步枪,紧跟着前面王班长的步子,跳上了一节闷罐子车厢。
“别喝那么多水。”坐定后的王班长看到蒲英拧开水壶仰头在喝,便提醒了一句。
“哦。”蒲英放下水壶,抿了抿还有些发干的嘴唇。
“是不是有点紧张?”王雨盈笑着问。
蒲英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说起这次大演习,她只是存着看热闹过把瘾的好奇心。那时,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没进入演习场,就开始紧张了。
实在是因为师里的临战气氛搞得太好了。连续几天的蓄势待发,半夜出征的隐蔽意识,来往兵车的钢铁洪流,自然而然地让她代入了战争状态。
正像师长说的那样,要上战场了。所以,初上战场的新兵有点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没事,”王班长拍拍她的肩膀,“等演习一开始,你就忙得顾不上紧张了。”
“班长你参加过几次演习了?”旁边一名女兵问。
“十几次吧?记不清了。”王雨盈笑。
“那班长对哪次演习的印象最深?”
“嗯,还是刚去t国的反恐军演。真的长见识了!”
“班长,那你再给讲讲这次军演的事嘛!”
“行啊……”
见王班长和女兵们谈笑风生,蒲英暗暗佩服之余又想;看来,自己和老兵还差得远呢。
“呜——”一声汽笛响过,一列长长的军列开进车站,又满载着各种重装备从旁边驶离站台。
两车交错时,那边车上的战士们向这边招手致意:“喂,战友们,我们先走一步了!贺兰山下见!”
这边的人也回应;“再见!战场上见!”
女兵们也纷纷凑到车厢门口,和他们招手。
王班长看了两眼说:“是土匪团。他们又是先锋!”
在对面不断闪过去的一车车的面孔中,蒲英忽然发现了个熟人,不禁高兴地喊:“嗨,靳明!”
那边的靳明也看到了她,也挥手道:“蒲英!”
“一路顺风,战场上见!”“好,再见!保重!”
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能和其他战友一样,送上最简单的问候和祝福。
这次演习,苗苗也有份参加。不过,稍早的时候,军部有一架运输机搭乘了庞副军长等首长观察团的人,先期前往演习场,苗苗跟着沾了光,不用挤闷罐车了。
路佳佳因为要跟着慈善会的人进藏接孩子们做手术,无法参加这次演习。她走之前也有点遗憾,不过想到能为那些先心病儿童做点事,也就释然了。
一列列军列在汽笛嘶鸣中启动,出秦岭,跨秦川,奔赴天苍苍野茫茫的西北某合同战术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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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西洛以、兰烬的粉红票】
ps:贺兰山,只是借用一下地名,因为喜欢满江红的壮怀激烈。
076章常师长要人
类别:近代现代作者:江心舟书名:女兵英姿
077章演习场重逢
冯垚搭乘军区的一架运输直升机,于次日抵达西北演习场。
同机而来的还有集团军特战旅的一支特战精英分队。这是慷慨的庞副军长,特别给常师长用以加强“红军”战力的奇兵。特战分队约三十余人,由威名远播海外的特战教官——少校营长孟志豪,亲自带队。
孟志豪不到35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身高超过一米八。
他本来也能算是相貌堂堂的英俊大叔,可惜和人说话时常常弓着腰、驼着背,笑得“色眯眯”的。这副略嫌“委琐”的样子,生生浪费了他本身的底板。
冯垚老早就听说过这位有“虎王”之称的特战教官的大名。
而且,前不久他也出国观摩了反恐多国联合演习。那次中方参演的特战分队,就是孟志豪带队的。
虽然没有直接交谈,冯垚在现场倒也领略了孟志豪小队的战斗风采。
这次同机顺路,他才发现这个孟志豪的话很多,简直是个话痨。而且孟营长虽然有三十出头了,言语之中却还时不时冒出一些非主流的流行词汇。
这种不着调的痞子形象,与兵王之王的威名,实在太不相符。
不过,细心的冯垚还是能从孟志豪的笑脸上,那双总是微眯的眼睛里偶尔一闪而过的精光,看出这个人并不简单。
所以他觉得,“笑面虎”——恐怕才是更适合这位特种兵指挥官的外号吧。
在孟志豪带来的小分队里,冯垚还见到了肖勇中尉。
当年蒲英和肖勇的一番口角,让他对二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当然,肖勇并不知道这位和孟队长谈笑风生的冯少校,曾经目击过自己的执教过程。
冯垚也没有特意提起,但他感觉肖勇在孟志豪的队伍里虽然沉默寡言,却似乎比当女兵教官时更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另外。小分队里竟然还有两名女兵。因为对那个《追梦特种兵》的视频印象颇深,冯垚也还记得这两位各具特色的女兵的名字,一个叫郭亚军,一个叫李琪。
他故意把话题引到女兵们身上:“孟营长,这两个女兵也要参加演习吗?她们这么快就有战斗力了?”
“是啊,训练永远取代不了实战嘛。反正演习也花不了几天,不耽误她们的训练。”
“这两个女兵,能让你这么早就带出来参战,一定是比较优秀的咯?”
“马马虎虎吧。主要她们听说是来帮飞龙师的忙,都想跟来看看呢。”
郭亚军对上冯垚扫过来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那灵活有神的目光,显得很有生气。
李琪则是淡淡地对视一眼后,转过了头。对这位外貌俊朗的军官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冯垚接着说道:“她们是从飞龙师招的兵吧?”
“对啊,我就喜欢不忘本的兵。”
一路上,虽然机舱内马达轰鸣,孟志豪和冯垚还是有说有笑地聊了一路。
二人下飞机后,一起向常安师长报到。
常师长很是高兴。很快让人安排特战分队安营扎寨,并在自己的指挥帐内宴请了冯垚和孟志豪这两位能力和性格迥异的军官。
说是宴请,也没有什么好菜,不过是当地特色的烤羊肉切了一大盘,以茶当酒,以战情为下酒菜。几个人好好地畅谈了一番。
言谈中冯垚才知道自己突然被叫来参演,竟然和送给小丫头的书有关。
这时候,小兵蒲英当然还不知道有熟人到来。
第二天上午。她们无线通信组的人,正在王班长的带领下进行架设微波中继台的训练。
忽然,训练场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名高大的女兵。
最先认出她们来的还是王雨盈。
两个女兵的身形比以前粗壮了不少,王雨盈开始远远地把她们看成了“瘦小”的男兵。
见“他们”老杵在那儿不走,以为是无聊看热闹的。便想过去赶“他们”走。
等走近一些,看清楚两人的头发虽短却不是平头。黑黑的脸上嘴角咧得大大的,都在冲着自己傻乐。
王雨盈揉揉眼睛,大叫一声:“郭子!李琪!”
“排长!”二人还用着新兵连的称呼。
王雨盈忍不住眼睛一热,快步冲过去,一手揽了一个,不住地拍打着,叫嚷着:“哟呵,这俩熊孩子,都结实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了!特战旅的伙食太好了吧?”
“嘿嘿,比咱们教导队可强多了!”郭亚军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
“你们怎么也来了?”王雨盈又问。
“集团军要特战旅派一支分队过来助阵,我们就跟过来了。”李琪答。
“嗯,不错不错!”王雨盈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的特战着装,“这身迷彩倒是比我们的酷多了。”
两人对看一眼,笑笑不说话。
这一下,倒让王雨盈感觉出来,这两人都沉稳了不少。那种王牌部队精英的内在气质,已经隐隐在她们身上成型了,虽然还是雏形。
哎,特种部队毕竟不同于普通野战部队,还是锻炼人啊!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后方站着的一排女兵,随即大声喊道:“蒲英,还不过来,看看这是谁来了?”
蒲英此时也认出了两个老乡,但因为没有班长的发话,才一直站着没动的。
此刻自然也是快步过来,先和郭子亲热地抱了抱,然后又拉了拉李琪的手,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李琪仔细地上下打量蒲英一番,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地说:“蒲英,你长高了点,也长胖了点,但也漂亮了不少!”
蒲英摸摸自己的下巴,“不是胖了,是更结实了。漂不漂亮。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黑了不少。”
“得了,你再结实,能有我们结实?刚才班长都说了,我们现在都长得跟牲口似的了。”郭亚军扁着嘴说。
“哎,我可没那么说!我说的是,你们结实得跟小牛犊子似的。”王雨盈忙澄清。
“拜托排长,牛犊子不就是牲口吗?”郭亚军摊手笑道。
李琪则只是微笑,对伙伴自贬的话并不阻止。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王雨盈拧了一下郭亚军的胳膊。
“哎,还不是听排长老说咱是熊孩子——这个牲口嘛。咱已经当习惯了。”
蒲英也忍不住笑了。郭亚军的二皮脸功力倒是越来越深了。
她轻轻地问了一声:“特战旅,很辛苦吧?”
这回,郭亚军却不再嬉皮笑脸。而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还好。”
还好?
多么平常的词语!
但是,看到她俩气质和外形上的巨大变化,蒲英也能猜到这些日子来,她们一定经受了很多磨练。
四人一时无话。
稍停了片刻,还是王雨盈兴高采烈地说:“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我们这就收工!你们两个跟我们回营地里好好唠唠嗑。”
回营后,蒲英才听说军区有位姓冯的参谋来了师部。
之后,她也多次碰到冯垚,但是他几乎都在陪着师长,两人都只能点点头,而没有机会好好说会儿话。
常师长想见冯垚。当然不是认为这么一个年轻的参谋,就会有什么绝妙好计,能创造出一份出奇制胜的作战方案。
他只是喜欢冯垚写的书。欣赏书里流露出的战略眼光,所以即使是在紧张的演习期间,也想要和这么一个人交流一下。
俗话说,工夫在诗外。
大战即将开始的时候,更需要跳出战争之外。调整好思维状态。
常安在国防大学专攻的是防御作战的战役战术,他当然并不缺乏战略头脑。但是有时候身在局中,瞻前顾后之下,难免可能出现偏颇。
这两日,在继续完善作战方案之余,和冯垚天马行空的聊天与交流,对他颇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思维也变得更活跃和清晰了。
冯垚早就从c军区司令部的同事口中,听说了很多常安的轶事,因为他的大器晚成很让人津津乐道。不过,冯垚将常师长未发迹之前的一些论著都拜读过后,对其战略思想和战术意识都有了一定的认识。
两人的个性和理念都有很多相同的地方,自然惺惺相惜,一见如故。
师部的参谋人员也不反感冯垚的临时加入。因为冯垚为人一向谦和,不僭越不张扬,他提出的补充建议也都没有否定大家原来的方案,只是使得计划变得更完善起来,获胜的机会更多了起来。
终于,在导演部规定的时间内,“红军”完成了作战预案,各部队也开始进入战位。
19日,入夜后,师前敌指挥所向预定战区开进,蒲英所在的通信保障分队随师部行动。特战分队暂时和师部侦察营共同行动,负责“红军”指挥中枢的安全。
夜色中,车队实行灯火管制。
蒲英全副武装,坐在通信车内自己的岗位上。头盔上按照演习规定戴着发烟罐,身上也有激光感应装置,被枪炮击中(发射的激光)就会冒出绿烟、黄烟、红烟,分别代表轻伤、重伤和死亡。
20日凌晨零点,演习将正式开始。
此时,在摇晃的车厢之内,王班长背靠车舱壁,头盔拉下来扣在脸上,正在小睡。
据她说,等零点时分战斗一打响,今晚上就别想睡了,所以现在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蒲英本来也想跟班长学习的,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把放在角落里背囊上的步枪拿过来,抱在怀里。时不时摸摸枪口那红色的补力装置,似乎这样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似的。
王班长在换个睡觉姿势时,朦胧中看见了她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基本上,我们没有什么开枪的机会!”
蒲英明白王班长的意思是指,师部指挥所要么坚持到胜利,要么被敌人端掉,通信兵应该不会出现和敌人对攻的场景。
“那受到攻击后的自卫还击呢?”
“那当然可以开枪了,但是我可不希望遇到那种情况。因为就凭我们这些技术兵,肯定是打不过敌方的步兵。我们的武器是电台,是网络,是电磁波信号……不是枪。”
“要是胜利后,给‘敌人’扫一梭子都不行吗?”
“啊?没想到你这么暴力?”王班长笑了起来,“别忘了,我们得遵守《日内瓦公约》和演习纪律。”
蒲英不禁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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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长评是500字,发之前要点选‘长评’选项,就更好了)
078章红军的困境
演习一开始,战场上并没有立刻出现小兵蒲英想象中的——大炮齐鸣、坦克突击、飞机轰炸的轰轰烈烈的战争场景。
这一夜,红蓝双方都没有急于争夺险关要隘,而是在看不见的战场上,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斗智斗勇的电子绞杀战。
“蓝军”的电子对抗部队,本来就是由各军区各军兵种派出的精英联合作战,又有军事院校的信息战专家带领一批优秀学员助战。在“蓝军”这样强大的电磁天网攻击下,“红军”的通信和电子对抗分队只能采取守势,节节退守。
信息电子对抗中,最重要的是打击对方的指挥中枢。
所以,蒲英所在分队负责保障的“红军”前敌信息指挥中枢,一直是“蓝军”搜寻、干扰、打击甚至破袭的重点目标。
蒲英和王班长工作的通信主台不得不经常处于无线静默状态,短暂开机时也非常小心地以“动、快、扰”的技术,避免被“蓝军”发现。
在静默时,她们又要在强磁干扰下接收友军的报文,精神依然是高度紧张的,手下的键盘依然是快速敲击不停的。
在班长传授的各种小技巧的指导下,蒲英的技术水平在实战中突飞猛进。当然,这种长进,也离不开她平日里苦练的基本功打下的良好基础。
在通信分队全体官兵的努力下,“红军”在装备和人员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通信虽然时断时通,但依然顽强地保障了“红军”前指与各分队指挥所的通联任务。
分队队长——师通信站站长赵登贵,在电磁对抗中还充分表现出了中国农民在朴实憨厚之外,也具有的“小精明”、“小狡猾”和“小心思”。
鉴于开战后,“红军”主台承受“蓝军”攻击的压力太大,赵登贵提出了“一静一动。互为主台”的作战方案,并很快得到了前指的支持。
分队派出两名通信工程师率领数名男兵,乘坐新型通信方舱车,潜入6号地区的河谷山林。
在那里,他们不时开机联网,客串主台。
由前指的高参们选定的6号地区,是一个很适合设置指挥所的战略要地,于是2号台在该地区的活跃表现,立刻吸引了“蓝军”的注意力,从而为1号主台分担了不少压力。成功地达成了欺骗敌方的作战意图。
20日上午,“红军”各分队在“蓝军”的电磁压制下,成功地实施战略展开。
“蓝军”见势不妙。也开始抢占战略要地,并凭借强大的空天电优势,对“红军”的预警雷达、精确制导武器实施干扰压制,掩护了空中火力突击行动。
“红军”的多处预设阵地,很快遭到了“蓝军”猛烈的多维立体打击。
好在“红军”的工兵部队设置了多处假目标。各部队的阵地伪装防护措施也实施得当。
“蓝军”的这一轮炮火打击看似猛烈,但对“红军”的实力损耗,却并不是很大。
不过,坐在作战指挥大厅舒适的沙发椅里,看了一天演习实况的庞副军长,心里可一点不舒服。
“红军”老这么被动挨打。可不行啊!
但庞巴顿也知道,“红军”的兵力装备与“蓝军”的差距太大,抢夺不到制空权和制电磁权。所以只能把空军和导弹部队先雪藏起来,不和“蓝军”对攻。
“红军”目前的局面,就有点像缩在龟壳里的乌龟,任“蓝军”狂轰滥炸,就是不出头。
好在常师长是学防御战出身的。飞龙师打防御的功底不错,目前还没有显露出败象。
但是。他也不能一直缩在乌龟壳里吧?
庞副军长暗暗着急。
夜色降临后,“红军”前指给导演部发来电文,通报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红军”拟派出数支突击先遣队,机降敌后11号地区,破袭“蓝军”的油料和弹药补给等战略要点。
听完电文,看了地图,庞巴顿暗暗点头:这还像点样子。就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以我为主嘛!
不久之后,“红军”前指所在的某处小山岗上,马达轰鸣,螺旋桨叶片高速旋转产生的强风,吹得地面上的黄沙飞扬。
师侦察营派出的一队队突击队,快速登机后,直升机腾空而起。
地面的人们只看到,机上闪烁的航灯像流星一样掠过头顶,很快融入了夜空灿烂的星河中。
冯垚连续指挥三个梯队的突击队登机后,来到了几百米外披着伪装网的一辆装甲指挥车旁。
这里就是“蓝军”苦苦寻找的“红军”前敌指挥所。装备了现代化信息网络通信设备的一辆指挥车,就可以实施对整个战区的作战指挥,还具有隐蔽机动的特点。
前指的一到三号首长,以及几位作战参谋正坐在车内,各自忙碌着。
“报告一号,突击队已经全部登机起飞!”冯垚汇报。
“好!冯垚,你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常安招招手。
冯垚搬了张折叠椅在师长身后,静静地坐下,没有出声。
常安摆弄着面前的军用电脑,从一体化指挥平台上查询着各分队的最新情况,一时也没有说话。
等他看完了自己想看的东西,回头想和冯垚说话时,这才发现后者正专心地看着侧面车壁上悬挂的液晶大屏幕。
那上面显示的是红蓝军对抗的最新敌我态势图。
常安一推手边的电脑,伸了个懒腰,“这个高科技的玩意儿好是好,可就是没有以前的沙盘,看起来带劲!”
冯垚回过神来,微笑着说:“在沙盘上推演,是更有感觉,可细节上就太模糊了。”
“嗯,多亏师长前段时间主抓了数字化单兵系统。所以,别看我们其它的装备比不上蓝军。却能通过士兵身上的实时电子信息技术,及时掌握各分队弹药损耗、后勤保障、人员伤亡等情况,并且及时调整战术。这,可比过去的大沙盘强多了!”坐在师长对面的陆参谋长说。
王政委坐在师长的另一边,也笑着说道:“对啊,连我这个老头子都适应了新的指挥系统,你这个改革的主导者,今天怎么倒怀起旧来了?”
“呵呵,就是想起了年轻的时候跟着首长们参加演习的情景。这才过去十几年,变化就这么大。有一种从石器时代跑步进入星球时代的感觉。”常安也笑了。
“这就是跨越式发展嘛。”王政委总结道。
“对,政委说的对。”
几位首长正在闲聊放松的时候,通信科长范志宏敲门走了进来。
“报告一号首长。演指发来传真。”
“念!”常安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容。
“导调组发出情况通报:你部执行突击任务的直升机第一梯队,因发生机械故障,在距离目标地域30公里处迫降,随机的突击分队可成功实施机降。机组人员于一个半小时后排除故障返航;第二和第三梯队直升机因受沙漠上空强气流的干扰,已经偏离航向,机上油料无法保障飞机抵达目标地域,被迫返航……”
“啪——”陆参谋长将手中的电子教鞭摔在桌子上,大骂:“操蛋的导调组!”
范科长吃了一惊,大张着嘴巴。不知道该不该念下去了。
“三号!注意你的脾气!”王政委厉声对陆参谋长吼了一声,然后冲门口的范志宏摆摆手,“接着念。”
“是。另。导调组通知你部,因今夜的气象条件突变,战区空域的云层过厚,直升机夜航的风险过高,建议你部全部取消后续部队的机降行动。”
众人一时无语。眼睛却都盯着范科长身后。
西北的夜空太晴朗了,从那敞开的车门露出的一角天空。他们也看到了无数如钻石般闪烁的星星。
陆参谋长“呼”地一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看向大屏幕。
这一次,他倒没有骂娘,而是在不停地喘着粗气。
常安师长凝思片刻后,面色平静地对范科长说:“命令直升机各机组,严格执行演指命令。”
范志宏走后,陆参谋长才转过身又重新坐下,气鼓鼓地说:“导调组想玩死我们啊!”
常安笑了起来:“三号,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你不是早就得到内部消息,说首长们不会让我们飞龙师轻松获胜的吗?”
“可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蓝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红军就诸事不顺,刚想有点动作,还被导调组以莫名其妙的的天气原因取消了……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常安摇摇头,转头问冯垚:“第一梯队是?”
“是孟营长带的特战分队。”
“那就好!这可是我们的一支奇兵啊。”常安欣慰地点头。
只要这支分队到了敌后,他这儿的压力就会减轻一些。
王政委却问:“没有把特战队的作战意图汇报导调组,这样好吗?”
常安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对面的人。
陆参谋长会意地接口说道:“二号,示假隐真、瞒天过海,这不过是兵家常用之计嘛。”
“可是对导演部也玩兵法,会不会惹恼首长们?”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常安笑着引用了斯大林在首次会见**时说的话。
“二号,导调组后面还会‘制造’出很多不利于我方的战情。如果我们不长个心眼,真会被他们玩死的。”陆参谋长也补充道。
“好吧,听你们的。”王政委无奈地说。
虽然说服了政委,但是看到演习态势图上咄咄逼近的“蓝军”箭头,师长和参谋长也没能感到轻松多少。
怎样摆脱目前的被动局面呢?
而且,现在不止“红军”各部有被分割包围的危险,他们这个前敌指挥所也数次险些暴露在“蓝军”的卫星、无人机、电磁波等侦察手段之下。
另据邻近分队传来的情报,在防区内已经发现了“蓝军”数支特战分队活动的迹象。
“蓝军”的特种部队,可都是不亚于孟志豪分队的精锐。
他们来者不善啊!不是破袭,就是来“斩首”的。
21日,演习的第二个白天来临之际,“红军”如履薄冰,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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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章空降兵来袭①
清晨,藏蓝色的天际刚刚露出玫瑰色的曙光。
在“红军”防区纵深某处山谷的断崖之下,一个小型军营正在搭建,营地外周停着数辆通信指挥车和运输卡车。
这是刚刚转移到此地的“红军”总前指。
由于此处背靠绝壁,前方又有一片树林形成屏障,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故而被负责警卫的侦察营选定为前指的临时驻扎地。
趁着侦察营搭建野外帐篷、通信分队架设通信指挥设施的时候,常安叫上了参谋,还有几名跟随“红军”行动的陆军指挥学院的见习学员们,一起在营地边上溜达起来。
虽然被警卫拒绝了爬上山崖看日出的要求,常安还是兴致勃勃地站在一个小土堆上,双手叉腰,眺望了一会儿东方。
那里的红光越来越盛,虽然被林木遮挡,也可以想象的到,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太阳是何等的灿烂辉煌。
西北风沙大,不过在没刮风的时候,空气还是很清新的。
常安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精神大好,兴致一高,便张口吟道:“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见习学员们毕竟年轻胆大,其中一人接口问道:“师长,您怎么这么高兴?还有雅兴吟诗啊?”
“呵呵,一天之计在于晨嘛。”常安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后,笑着反问:“难道我不该高兴吗?”
几名参谋都笑而不语,学员们则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刚才那人大着胆子说:“可是,我们红军的形势都这样了,连前敌指挥所都被打得东躲西藏的,您怎么一点不担心呢?”
“哈哈……”常安大笑了几声后才说:“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没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我们,当然没法跟师长的大将风度比咯!”
“得了,都别拍马屁了。这个形势嘛,是严峻,但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常安正要接着解说,却又停住了,左右看了看,直接点名了:“冯垚,你给他们说说吧。”
一直低头沉思的冯垚,这才抬起头。理了理头绪后说道:“你们判断得没错,我们红军总体是处于劣势。外围几支佯动的兵团都被分割包围了,甚至纵深的几个炮兵阵地也被敲掉了。防区面积已经收缩了三分之一。而且就算是战区腹地,也遭到了蓝军特种兵的侵扰,连我们的指挥所都不得不一分为二,分散隐蔽。不过,大家也应该看到。我们空军和二炮的兵力都还完好无损,通信网络也没有完全瘫痪,而且我们的主力兵团还占据着有利地形,阻击着敌方主力,另外……”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隐瞒了潜伏敌后的特战分队的情况,直接总结道:“所以,我们并没有到弹尽援绝的时候。还有和蓝军一战的实力。”
“可我们怎么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呢?倒是感觉这样子下去,红军迟早被蓝军一点一点吃下去。”学员们只是在参谋部见习,并不知道参谋部的全部情报和作战计划。
“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刻,但也是我们在积蓄力量的时刻。佯动的兵力已经将敌人调动分散开了,只要我前锋主力兵团坚守一天。就能为其余部队的反击创造条件。”
“也就是说,只要土匪团在297高地的守卫战成功了。我们红军就能乘胜反击了?”学员们有些明白了。
“只能说是大大缓解我方的压力。要想战胜蓝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几名参谋觉得冯垚的话有些保守了。因为他们曾经做过推演,只要土匪团坚守成功,其它兵团再一合围,红军至少可以置于不败之地了。
常安倒是觉得冯垚的话很有道理。仗打到现在,红军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而蓝军还有些精锐未出现,不知还会对本方阵线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和影响呢。
果然,在大家吃着野战自热干粮当早餐的时候,通信科科长又过来报告:“我们的4号台,在预定时间没有回电,人员的电子信号消失,看来是连人带台都被蓝军特战小组给端了。”
常安直接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继续架设5号台,掩护主台。”
“那就执行吧。”
“是。”范志宏敬个礼,正要离去。
“等一等。”常安又叫住了他,“你们通信分队的人手,是不是不够了?”
“是。这次得把女兵都派出去了。”
“哦……都派的谁?”
“刘技师,周班长,蒲英。”
“嗯……”师长略一沉吟后说:“如果这个5号台都被端了,就不要再派了。”
“是。”
见师长不再说什么了,范志宏这才离开去部署任务了。
常安回过头,看看身边略有些走神的冯垚,笑着说:“你一会儿代表我去看看小英子,就说让她注意安全,可别‘牺牲’了。”
冯垚很快地回答:“是。”
然后,他从师长明显有些戏谑的微笑中,似乎读出了一丝特别的意味。
冯垚不好分辩,轻抿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常师长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书上的赠言,而猜测自己和蒲英之间有特殊的关系。
不能说师长猜的不对,但他也只猜对了一半。
冯垚和蒲英,现在还真的谈不上是那种特殊关系,但也绝对不那么单纯了。
蒲英还好,对人中龙凤一样的冯参谋“高山仰止”惯了,也知道冯垚对所有人都是那么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的。所以,她已经习惯于每次见到冯垚时,都不准自己胡思乱想,并将心中不时想冒头的粉红泡泡一一拍碎。
久而久之,蒲英的心湖也就清风雅静,水波不兴。
冯垚却不同。
他的心智成熟,看人并不重外貌。虽然由于一些巧合,他很早就在注意蒲英,但也多是从一名正在成长的士兵的角度,去评判蒲英,并不是被蒲英的美貌或是别的什么所吸引。
何况蒲英也只是个黄毛丫头,哪里称得上美貌;她孑然一身,又哪里有别的东西呢?
曾几何时,冯垚在经历了一场全心付出却以失败告终的恋爱后,本以为自己看破了男女之情,以为自己不会再冒然地、随便地动心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比较容易引人注目,为了避免麻烦,冯垚养成了戴墨镜装酷的习惯。但墨镜在很多场合下都不能戴,而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根本就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于是,他只好更注意对身边的同龄女性同胞们,都保持社交上礼貌的距离。遇到某些人的主动靠近,也及时后撤。这样的他,倒也真的避免了招惹桃花债上身。
冯垚就这样一直对女子保持着防范,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一名小女兵。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蒲英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越来越能拨动他心中一根名为“情思”的心弦。
这一回,精明的冯垚竟然毫无所觉地,就让一个名叫“蒲英”的小女兵,悄悄地突破了防线,走进了自己的心扉。
就好像原野上的清风,吹动了蒲公英的绒花,那漫天起飞的爱的种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像伞兵一样空降在了冯垚这片辽阔无垠的黑土地上。
想将她驱走?
那些小伞的纤羽,早已经散落得无处不在。而且她们飞行得太久太疲倦了,那柔弱的模样,让这片坚实的大地也不忍驱离,就这样包容着她,让她在这里得到歇息。
不知不觉地,这些种子竟生了根,发了芽。
虽然只是零星的一点,但却那么有生命力。
她在长大,在扩张,终于在冯垚的心田里,连成了一片片不可忽视的郁郁葱葱。
冯垚大概是在蒲英动手术的那次,终于确定了自己对蒲英的重视,已经不能再用自欺欺人的“兄妹”或是“战友”关系来解释了。
他虽然是研究国家关系与安全战略的博士,但在如何建设男女之间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方面,冯高参,也不过是个高中生的水平。
一段持久的关系,必须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这个基本原则,冯参谋还是知道的。所以,作为二者中强势的一方,他反而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不轻举妄动,不等于没有行动。
耐心地守护,细心地培育,等待一个自然而然、瓜熟蒂落的结果,这就是冯垚的战略决策。
到目前为止,他的行动都没有惊动蒲英,使得这位情窦要开不开的小姑娘,还以为他是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君子,对他时不时的接近,也完全没有应有的“警觉”。
所以当蒲英在帐篷里整理背囊的时候,见冯垚走进来,还以为他是来履行参谋职责的。
蒲英问:“冯参谋,你看我能不能不带枪支和弹药啊?背着这个电台,就够沉的了。”
队里的通信方舱车都已经战损得差不多了,她们这次出去架设游动主台,只能靠人工肩背手扛了。
冯垚帮着她将脖子上的枪带调整了一下,顺手颠了一下她背上的电台包——真沉!大约有四五十斤吧。
这一刻,他也有些心疼了,情不自禁地按了按蒲英浑圆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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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空降兵来袭②
小丫头的肩膀并不宽,但一捏之下也能感受到她坚实有力并富有弹性的肌肉。
这样的她,应该扛得住身上的重负。
冯垚很快恢复了理性,一点不带感**彩地说:“必须带上枪!最多不用多带弹夹。如果遇到敌军,你可不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束手就擒啊!”
被他按住肩头的蒲英刚刚心中一动,听到这话立刻又挺直了腰,“大义凛然”地说:“我才不当俘虏呢!怎么也得消灭两个敌人才够本。”
冯垚笑了笑:“所以得带上武器嘛。好了,该出去集合了。一路小心。”
“哎,好嘞。”蒲英背着包正要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数码卡片机递给冯垚,“帮我保管一下吧。”
“怎么?你不拍战场风光片了?”
虽然见面不多,冯垚也知道她没事都会拿着这个卡片机拍照或是录像,搞得就跟来战场旅游一样。
“内存满了。苗苗这个小笨蛋,也不给我多带几张内存卡。”蒲英撇撇嘴。
“这样啊……”冯垚翻看了一下卡片机,“这个好像是可以用usb的?”
“不知道啊。”蒲英只管拍照,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冯垚从兜里摸出来一个u盘,在相机上很快找到了接口,又捣鼓了几下后,试着给蒲英拍了一张,然后拿给她说:“行了,还可以再拍几百张。你先拿着用吧。”
“太好了。”
这两天,蒲英一直跟着“前指”行动,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险。虽然昨晚听到了些枪声,说是警卫组的游动哨和敌人接火了,但是“前指”马上就转移了。
蒲英一直觉得没看到战斗场面还挺遗憾的。
今天,范科长和赵站长准备派人的时候。她便主动报名,理由是自己是女兵中体力最好的,跑野外的任务不能少了她。
蒲英其实也有点“喜新厌旧”的脾气,老呆在方舱的号位上,她有点呆腻了。虽然这个岗位也很重要,也很紧张,但是出去当诱敌的游动台,听起来好像更有趣一些。
现在,蒲英已经一点不紧张了。大概是一直处于防区的后方,没有前线那种短兵相接的感觉。怎么可能还会紧张呢?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5号台小队刚刚离开前指宿营地不到几里地,就遇伏了。
当时。所有队员都坐在敞篷的全地形车上,随着土路的颠簸,身体一晃一晃地说着闲话。
周班长身上背的是折叠天线,他们是准备到了地形复杂的9号地区后,徒步钻山沟打游击的。
这次任务显然需要极好的体力。
他笑着对蒲英说:“要是刘毅还在。也不能让你们女兵出来干这种重体力活啊!”
“没事,我和一般女兵不一样。对了,我师傅在土匪团怎么样啊?”蒲英关心地问。刘毅在演习前就被调到了土匪团尖刀连,实现了自己到作战部队的梦想。
“他呀,好着呢!身上虽然脱了几层皮,但是每天都能打重机枪。开心得了不得。”
“呵呵,开心就好。”
众人正在说笑,突然“噗——”的一声闷响。开车士官的头盔上“咝咝”地冒起了红烟。
他急忙踩了一脚急刹车,车子歪斜着冲到路边的浅沟里,停了下来。
大概因为这么一歪,第二枪才没打中前面坐着的刘技师的要害,但他的头上还是冒起了黄烟。
“敌袭。快下车!”
坐在后座的周班长,动作敏捷地打开车门。跳下车。蒲英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猫着腰下车,两人一起蹲在并不是很大的车门后面。
“身负重伤”的刘技师,向远处望了望。除了起伏的黄土岗和低矮的灌木丛,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他也参加过多次演习,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是狙击手!”
“咳咳,”同车跟着的戴着黄色臂章的导调员,干咳了两下,大声提醒:“你已经重伤昏迷,不能说话。”
“奶奶的。”平日里很讲文明的刘技师忍不住口出不雅之词。
“什么?”导调员的眼睛一瞪。
“我是骂那个狙击手呢。”刘技师赶紧解释。
导调员也懒得和一个“重伤垂危”的人计较了,他下车查看了一下车辆,见到激光感应装置也冒出了白烟,便在车前盖上画上了个大大的白圈——代表这辆车已经报废,无法使用。
司机士官在“临死前”完成了刹车后,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此刻,见到导调员又宣判了爱车的死亡,只得苦笑着从衣兜里掏出烟,准备在漫长的等待收容过程中以烟解闷了。
蒲英问周班长:“我们怎么办?不能老这么蹲着吧?”
周班长按住了她背上的电台,将她压得更低一点,坚决地说:“现在不能动!那边的狙击手,肯定还在瞄着咱们呢!”
蒲英被他说得毛骨悚然的。
司机和刘技师突然这么毫无征兆地就被狙击了,虽然他们不是真的死了,但是从此退出演习,真是一点不好玩啊。
而且,小队里仅剩的两个没死没伤的人,也给吓得不敢动了。
狙击手在战场上真是太有威慑力了!
导调员拿起望远镜,朝前方望了望。不过,别说他没看见,就算是看见了狙击手的位置,他也不可能提醒“红军”的。甚至他为了怕阻挡“蓝军”视线,还自觉地闪到了路的另一边——真是很好地执行了客观中立的立场。
刘技师知道,己方两名技术兵在狙击手的枪口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但是,怎么也不能让“蓝军”把咱们一锅端了!
“我站起来,挡住视线,你们快往后跑,跑到几十米后面的那个大土坡后面。他们就打不着了。”
“刘工……”蒲英看着刘技师站在座位上,头上的黄烟还在冒着,感觉他比平日高大了许多。
“快跑!”周班长已经一把拽起她,猫着腰以“之”字形路线,向那个大土坡跑去。
刘技师则双手像风车一样上下舞动着,嘴里还大声嚷嚷着:“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五百米外,一个趴在几块石头后面的狙击手,无情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同时口里吐出冷冷的两个字:“找死!”
毫无悬念地,刘技师头顶又冒起了红烟。
狙击手不再理会那个“小丑”,枪口迅速瞄准了周班长的后心。“砰”地一枪,周班长应声倒地。
蒲英扭头看了一下,心里虽然气愤,脚下却更加快了步伐。
那狙击手的枪口跟着她的背影瞄了瞄,却停下了。直到她消失在地平线后,也没有开枪。
“怎么不开枪?”旁边的观察手问。
“靠!你小子有没有人性啊?女兵也打?”
“现在不是在战场上吗?女兵也是敌人啊。”
“演习而已。要不要那么认真啊?”
观察手不再说什么了,大概他也觉得没必要对一个女兵,而且还是个小列兵来真格的,反正她也无关大局。
蒲英可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小命”是对方手下留情放过的。
她翻过大土坡后,虽然身后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好像消失了。但已经吓出一身冷汗的她,没敢耽搁,撒开腿向着前指营地的方向跑过去。
蒲英不敢走大路。怕后面的追兵开着车追上来,便一直奔跑在路旁的山岗上。借着乱石灌木和杂树的掩护,一路上倒也没再遇到“蓝军”。
距离营地一千多米,都能看见那片树林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树林深处的枪声大作。还伴有剧烈的爆炸声。
不会吧?敌人这么快就赶到前头了?
蒲英停下步子,一仰头。才发现那边断崖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好多迷彩色的伞花。
密密麻麻的,好像天女散花。但蒲英知道大事不妙了。
“空降兵!”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虽然知道那里已经是战场,很危险,她这个非战斗人员过去了也无济于事,但蒲英还是忍不住向那边飞奔过去。
本来安排了重火力组警戒的树林中,看不到侦察营战士们的影子,想来是赶回去增援了。
蒲英继续跑到树林深处,被营地惨烈的战争场景惊呆了。
天上盘旋降落的特种兵中,虽然也有不少人身上冒起了红烟,但是余下的人还是速度极快地来回掠过营地上空,手中不停地向地面投掷手雷。
演习用手雷落地后也会爆炸,只是没有杀伤力。
地面的营帐感应到爆炸,发出了“起火”的白烟。在炸点附近还在战斗或隐蔽的“红军”身上,也纷纷冒起各色彩烟。
这些蓝军也太牛了!
这个奇袭,就跟飞机空中轰炸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蒲英搞不懂他们在空中,怎么就能把降落伞控制得如此自如,飞得如此之快!
冯垚等“红军”军官,却在受袭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支突击队应该是来自空降军特种部队。
虽然特种兵都号称是三栖精兵,但各兵种各军区还是有各自的长项。比如,玩深海潜泳谁也比不过海军陆战队的蛙人,而玩动力翼伞,谁又能比空降军的特种侦察兵更厉害呢。
要说到反应速度,还得是空降军更符合“快反”的概念,所以这支部队也一直是军委和总参直接掌握和重点建设的王牌部队。
“红军”早知道“蓝军”拥有一支空降军特种分队,只是没想到这只飞鹰的首次亮相,就对“红军”指挥所来了个斩首行动。
原来,昨夜的那支和侦察营交火的“蓝军”特种分队,虽然被“红军”打退并失去了“红军”的踪迹,但是他们根据交火对手的实力,和之前截获的电台信号,坚信刚才溜走的是一条“大鱼”。
“蓝军”总前指对这个情报很重视,便将视为杀手锏的空降军飞鹰特种分队也派了出来。
飞鹰们于凌晨在昨夜交火地区跳伞后,就放出无人遥感机对周遭进行侦察。很快就幸运地发现了隐藏在断崖下的“红军”指挥所。
他们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击。
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红军”前指的警卫组,将警戒重点放在了前方开阔地带的树林,对断崖一侧,特别是天空的防守明显准备不足。
现在,他们终于尝到了麻痹大意的苦果。
看到“蓝军”落地的飞鹰越来越多,冯垚知道大势已去,便不再举枪射击,而是跑回了参谋的帐篷内。
“格式化硬盘!销毁文件!”
在他的带动下,帐内的人们纷纷行动起来。
冯垚又想起了通信台,正要转身想去通知。却被一人拿枪抵住了腰背。
“不许动!缴枪不杀!你们被俘虏了。”一名“蓝军”士兵大喝了一声,同时数名“蓝军”士兵也冲进了帐篷,并迅速占领了四角。
一名军校学员愤然拔枪还击。
“砰!”的一声。冯垚身后的那名特种兵竟然毫不留情地扣响了扳机。
学员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地,头上自然是红烟滚滚。
“干什么?不知道空包弹五米之内,也有杀伤力吗?”冯垚一把抓住了“蓝军”士兵手中的枪。
士兵的脸上涂满了伪装油彩,表情十分狰狞,手一抬从大腿上拔出手枪。这回是对准了冯垚的太阳穴。
“对不起,首长!缴枪不杀!”
尼玛,碰上这种二杆子士兵,真倒霉啊!
帐内众多的“红军”校尉级军官和准军官们,只得屈辱地放下了手中枪,举起了双手。
当他们被押出帐外时。蒲英躲在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中,正好看到了众人垂头丧气的表情。
蒲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刚才的战斗进行得太快了。她先是看天空中高速飞行的翼伞看得愣了神,等想起了自己身上也有枪。刚拿出来瞎打了几枪,也不知道打中了没有的时候,就发现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红军”败得太快了。
蒲英放下枪,呆呆地看着那边硝烟和彩烟弥漫的战场,心里一片茫然。
很快。她看到师长头上冒着红烟从指挥车里走了下来,顿时感到口中发苦:完了。红军输了,我们输了。
常安是“自杀”的。
作为飞龙师的师长,绝不能有被俘的历史,即使是在演习中也不行。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几位参谋,头上也是红烟滚滚。
“蓝军”人员对他们几个人都很尊敬,立刻将冲着他们的枪口指向了地面。
一名队长模样的中校军官,上前给他敬了个礼:“对不起,首长!”
常安摇头:“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
“您请这边走。”蓝军队长也不好多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常安却指了指身后的指挥车说:“我们是拉响手榴弹自杀的,所以这车子你不能进去。”
蓝军队长微微一愣,才说:“不需要进去了吧。演习已经结束了。”
“结束?”常安微笑着摇头,“你不过是摧毁了一个指挥所,我们红军还有好几个后备指挥所。我‘死’了,自然还有二号、三号接替我指挥。”
蓝军队长的面色一变,急忙冲着队员们喊:“通信车,快!快!”
几名特战队员刚冲到了通信主台车跟前,就听到“轰隆”一声响,车上腾起了一股白烟。
站在车门口,手无寸铁的王雨盈哈哈大笑:“晚了!我已经引爆了车上的20公斤tnt炸药!按照演习规定,这辆车、还有你们几位,包括我自己都阵亡了。”
旁边闪出了一名导调员,冲蓝军士兵们点点头,然后开始在车上画大白圈。
蓝军队长气急败坏地冲到王雨盈面前,很没风度地问:“密语本和呼号表在哪儿?”
王雨盈将胸前代表死亡的白牌翻了出来,同时也冲蓝军队长翻了个白眼:“我已经死了,不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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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章振我军威壮
远远目睹这一切的蒲英,这才意识到:“红军”还没输。
对比师长、班长等人的镇定,她马上为自己在遭遇狙击后一系列惊慌失措的表现,而大感羞愧。
突然变得清醒的头脑,一下子给出了“事后诸葛亮”式的批评意见。
你躲开狙击手后,干嘛傻乎乎地往回跑啊?是要报信吗?那你身上的电台是干什么用的?
难道班长不在身边,你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吗?你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一号阵亡了,班长牺牲了,连冯参谋也……被俘了。
你可以生气,可以悲伤,但你怎么能忘了——还有二号三号的后备指挥所呢?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他们还在指挥,“红军”就没有输!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蒲英一下子不再茫然了。
当看到“蓝军”打扫战场的士兵向这边搜索过来时,蒲英赶紧借着树丛的掩护,机灵地撤出了树林。
她为了避免遇到来路上的那个敌军狙击手,一直向着斜侧方向逃跑。
蒲英这一跑,确实是躲开了“蓝军”,但也和“红军”赶来救援的部队错过了。
“蓝军”的飞鹰特战队结束了战斗,但也不可能在“红军”战区的腹地久待,很快便在直升机的接应下带着俘虏们撤退了。
至于“阵亡”的常师长,自有演习指挥部派来的专机,将他接回了训练基地。
稍加洗漱,连迷彩服都没来得及更换,常安便一身征尘地走进了作战指挥大厅。
坐在前排的几位总部和军区首长,对他点点头,也没有点评。只是让他先就座观战。
快要被这里金灿灿的将星闪花了眼的常安,很自觉地朝后排走去。
“常师长,这里。”坐在第二排正中的庞副军长却向他招了招手,还指了指身边的空位,显然是为他特意准备的。
“……首长,我给飞龙师丢人了。”常安坐下后,还有点忐忑不安,很担心这位脾气一向火爆的前师长会大发雷霆。
“唔,你是说‘阵亡’的事?没事,你要是被俘了。才丢人。阵亡还好,还好!”
庞巴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心里揣测着,常安面上还是不敢怠慢。继续“沉痛”地说:“仗打成这样,我有责任。”
“嗯,你是有责任!”庞副军长神情严肃地说完,却又重重地拍了拍常安的肩头,憋不住笑了起来。“多亏有你啊,飞龙师才能支撑到现在。”
“首长?”常安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庞巴顿能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红蓝军实力差距之大,我们都很清楚。‘红军’没在第一天被消灭,就是个胜利。”
庞巴顿的话,让周围坐着的几位首长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常安的情绪完全放松了下来。“首长,如果没被消灭就是胜利,那您的要求也太低了。”
庞巴顿的眼睛不禁一亮。凑近了,低声说:“说吧,我就知道你还有绝招没使出来。”
“不是我有什么绝招。后面的仗,全看我们的主力装甲团了——那可是首长和前任首长们带出来的钢铁部队,只要他们没被打垮。我们就不会输。”
庞巴顿点头:“嗯,明白了。297高地。生死之战啊!”
周围的将军们也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大屏幕上的画面。
演习总指挥很是善解人意地将激光教鞭指向大屏幕下缘一排小方格画面中的一个,“把297高地的战况放大!”
转瞬之间,通过现场四周的气球悬挂的战场电视系统,传回了实时战况的视频。
297高地前,“蓝军”集团正在组织今天的第n次进攻。
经过昨日和今天的攻防大战,“红军”集团的坦克装甲车已经几乎在阵地前损失殆尽。
“蓝军”却又新到了一个装甲团的增援,实力大增。
在费了半天劲将阵地前的报废车辆拖走后,“蓝军”整整两个营的装甲部队开到了攻击出发线后。
马达轰鸣,数十台车辆的排气管“突突突”不停地喷吐着蓝色的烟雾,车体也在蓄势待发中不住地颤栗,好像是一群鼻孔喷着粗气、前蹄不停刨着地面、随时准备冲上去将斗牛士挑翻的西班牙蛮牛。
“红军”阵地上则静悄悄地看不见一个人影,显得有些诡异。
庞巴顿点评道:“看见没,‘蓝军’都打疯了,连试探性攻击都不要了,一来就摆开了整营建制的攻击。来者不善啊,他们这是想一鼓作气拿下高地。小常,你看,我们能守得住吗?”
“首长放心。”常安这会儿的口气可没有刚才那么“谦虚谨慎”了。
“嗯。”庞巴顿不再说什么,继续关注着战况。
“蓝军”的攻击毫无征兆地发动了。
“日嗡——日嗡——”,一排排炮弹和火箭弹带着啸声倾泻到“红军”阵地上,硝烟和火光冲天而起,阵地上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飞沙走石。
弹幕之后,装甲火箭扫雷车先导,火光连闪之后,“红军”前沿阵地前的雷区被炸出了几道火龙。
坦克和跟随其后的步战车,立刻沿着新开辟出来的通道,向高地发起了第一轮冲击。
眼看“蓝军”的钢铁洪流,就要冲出雷区的时候,“红军”阵地的山脊上出现了十余个反坦克导弹小组。
“嗖——嗖——嗖——”,十几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反坦克导弹准确命中了“蓝军”攻击队形的首尾车辆。
被击毁的车辆,顿时把“蓝军”车队堵死在雷区内,前后左右都无法动弹。
眼看“红军”的士兵举着各种反坦克武器冲过来,“蓝军”车队中的一辆坦克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开足马力向前车撞去,试图将它顶到旁边,好让出通道。
可惜来不及了。几名肩扛火箭筒的战士出现在阵地侧方。他们向这辆推车的坦克发射完火箭弹后,很快就钻进阵地的交通壕里隐蔽起来,躲开了“蓝军”步兵追击的弹雨。
“蓝军”车队后方,一辆还没进入雷区的坦克的舱盖被掀开,一名上尉站了出来,端起望远镜向“红军”阵地观望,正好看见那些像兔子一样向阵地纵深转移的“红军”火箭筒战士。
他很快又在山脊上发现一组反坦克导弹小组。
“蓝军”上尉急忙按住胸前的送话器,大喊:“敌反坦克小组,方位……”
话音未落,头上已经红烟滚滚。
“蓝军”上尉目光呆滞地放下望远镜。再向敌人阵地看了看,感到不可思议。他的位置,距离敌军前沿阵地已经有一千五百米左右。已经是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外了。
对面的狙击手有这么厉害?
要不然,就是他埋伏在雷区之内?那他不要命了?火箭弹扫雷可是真的实弹啊!
“蓝军”上尉顿时对“红军”士兵生出了几分敬意。
这时,“蓝军”的炮火又起,嚣张地覆盖了“红军”阵地前沿,准备掩护“蓝军”第一波次的攻击车队暂时撤离。
谁知这一回。“红军”阵地的炮兵参谋准确地测出了“蓝军”炮兵阵地的方位,呼叫等候已久的“红军”自行火炮营,几个炮火覆盖将“蓝军”的炮兵阵地打哑了,为“红军”减轻了压力。
不过,“蓝军”的扫雷车再度加宽了雷区通道,使得受困车队又开了回来。随后“蓝军”又发动了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红军”阵地上则以三人为一战斗小组,各组防守的目标和区域明确,但又能自由结合。专门对“蓝军”的指挥车下手,反坦克导弹、火箭弹打得“蓝军”的装甲车辆不断地冒起白烟。
“红军”的战斗小组,就像狼群一样,咬得“蓝军”那些西班牙蛮牛一般的装甲攻击集群,支离破碎、遍体鳞伤。
“蓝军”阵地纵深。一片小树林中的隐蔽地带,一名上校在装甲指挥车中命令:“二营。冲上去!配合一营,歼灭正面之敌。”
又是数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着冲向“红军”阵地。
忽然,震耳欲聋的“日嗡——日嗡——”之声又起。
不过这一回轮到了“红军”的炮群发威,再加上“红军”阵地上的火箭弹齐射,很快将“蓝军”分割成了相互不能呼应的三节。
突在最前沿的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也很快被“红军”的狼群小组给啃掉了。
上校见这次进攻又失败了,只得下令:“撤退!”
“蓝军”放出烟雾,“红军”失去目标,不得不停止炮击。
趁此机会,蓝军的装甲部队纷纷倒车,后撤。
刚刚收拾了一辆“蓝军”步战车的苟旭东,忽然灵机一动,大手一招:“尖刀排的还有谁,给我过来!”
他虽然还没有官复原职,但在战士们心中还是真正的排长。
刘毅刚刚发射了一枚火箭弹,追尾敲掉了一辆坦克。听到排长召唤,他立刻甩掉火箭筒,大步跑过来问:“排长,啥事?”
靳明也在附近,正端着一挺轻机枪,监视着从一辆运兵车里陆续走出来的俘虏。
和其他人一样,听到排长召唤后,他倒退着走过来两步,眼睛和枪口都还一直对着“蓝军”士兵。
“走,给他们唱一出‘木马计’!”苟旭东边说,边动手扯下几名“蓝军尸体”上的臂章和帽徽,给自己和手下的士兵们戴上。
在“蓝军尸体”和伤员俘虏的破口大骂声中,苟旭东带着刘毅靳明等六个人钻进了那辆编号为304的“蓝军”步战车,在烟雾的掩护下尾随“蓝军”撤离了“红军”阵地。
“蓝军”攻击出发线后,一名少校站在车长位上,手举车台送话器,正在调整“蓝军”战车的阵型。
他很快注意到304号战车像个没头苍蝇似地开过来,和自己一错身后,又向纵深横冲直撞地开过去了。
少校大怒;“304,304!怎么开车的?倒车,倒车!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304好像根本没听见,继续向后猛冲,眼看着就超过了后方的所有装甲集群,并且马上就要冲进纵深处的那片小树林了。
少校猛然醒悟:“拦住304!拦住它!前指,前指,请马上撤离,304号车形迹可疑,正向你方扑来!”
作为“友军”,“蓝军”车上的武器系统无法锁定304车。少校只能调动着周围的车去拦截304,结果坦克、装甲车、运兵车等。倒车倒得乱成了一团,更加追不上那辆“特洛伊木马”。
刚才指挥了整个攻击战役的“蓝军”上校团长,看到304号车开足了马力向自己冲过来。而本车已经来不及发动,当机立断地下令:“弃车!”
但还是来不及了。
他和参谋们刚跳下车,刘毅就从304号车的车长窗口钻出来,右手一抡,一包演习炸药“咣”地一声砸到了“蓝军”指挥车上。并响起了爆炸的巨响。
同时,苟旭东带着靳明等人端着枪从“木马”后冲出来,一通横扫之后,“蓝军”上校和手下的头上都是红烟滚滚了,那辆指挥车也冒起了白烟。
当然,这些挂着“蓝军”标志的“红军”士兵们。也被很快扑过来的“蓝军”给“击毙”了。
上校团长很恼火地走到以苟旭东为首的“红军尸体”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大声说道:“有这么乱搞的吗?说。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对不起,首长!你不能问我,我也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因为——”苟旭东指了指二人头盔上的红烟,“我们都阵亡了!”
“少给我来这套!我命令你说!”
苟旭东干脆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士兵喊道:“兄弟们,我们已经退出了演习。可以放松一下了!来,跟我唱支歌!一身迷彩一杆枪,预备,唱!”
刘毅、靳明等人扯着喉咙,在苟旭东打的节拍指挥下,齐声唱起了英雄尖刀连的连歌;
“一身迷彩一杆枪,铮铮铁骨响
一腔热血一身刚,巍巍头颅昂
饮甘苦艰险寻常,战靴踏辉煌
从军行志在四方,伴我军旗杨
一声吼虎跃山岗,龙腾卷巨浪
气如虹豪情万丈,振我军威壮”
他们虽然只有六人,却依然唱出了气壮山河的豪情。
上校没辙了,看着这帮二杆子兵,又好气又好笑。
这时,刚走过来的一名中校,命令手下人对“红军”士兵搜身。
结果从靳明的兜里搜出了个钱包,里面有一张他和一名笑得甜美可爱的女兵的合影。
“原来是土匪团的,怪不得!”中校将相片拿给上校看,他们都从相片背景的团部大门上,认出了土匪团的番号。
“首长,请把相片还给我!”靳明不满地说。
中校仔细看了看相片上女兵的模样,点点头:“女朋友很可爱嘛!”
靳明的脸有些红了,好在被迷彩油遮住了,也不是那么显眼,不算太丢尖刀连的脸。
他也不说话,只是执着地把手伸到中校面前。
中校把钱包递过来一半,又缩了回去,“如果是在真的战场上,你已经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姑娘了!”
靳明一愣。
中校又问:“你会后悔吗?”
靳明本能地摇摇头,随即又重重地摇摇头:“我不后悔!只要她在后方能平安幸福,我愿战死疆场!”
中校微微一笑,满意地说:“看来,土匪团也不都是土匪嘛。”
随即,他转过身厉声下令:“我现在代替团长指挥,各营调整队形,准备下次攻击!”
“蓝军”对297高地的攻击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但是“红军”的防守固若金汤,反击也打得有声有色。他们的战法灵活多变,层出不穷,“蓝军”的炮火优势后来也丢失了,对“红军”形不成火力压制,于是这里的战斗打成了胶着状态。
“红军”的战旗,一直高高地飘扬在297高地的主峰上。
庞副军长看得很是过瘾,连声问常安:“你是怎么调教的?这个营连级的战术和指挥水平,怎么都跟团级差不多了?你不是作弊了吧?一个团怎么会有这么多优秀的反坦克射手?”
“报告老首长,您很早以前就提出了‘全师特种化’的概念,我今年在军事训练中也是进一步贯彻了你的这一指导思想。我们首先在土匪团提出了要实现——单兵特种化、士兵排长化、排长连长化、连长营长化、营长战役化的目标。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了。”
“呵呵,是你干的实事,就别拍我的马屁了。”
庞巴顿听得眉飞色舞,对这个能让飞龙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新师长,他是越看越顺眼了,以前的一点芥蒂也完全不存在了。
这时,旁边的一名将军忽然“咦”了一声:“蓝军是怎么回事?297高地打得这么激烈,还从攻击预备队中抽出一个侦察连,跑到9号地区去干什么?”
一名参谋说:“根据蓝军前指的战情通报,在9号地区发现疑似红军指挥所的电台信号,所以不得不抽调兵力进行搜索。”
众人一时无语。
坐在指挥大厅能清楚看到红蓝双方一切动向的将军们,自然知道“红军”的前指根本不在9号地区。
常安听到这个最新情况,心中一动:难道是小英子?她竟然还在孤身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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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同学,不是英雄救美的节奏,是英雄铁血、釜底抽薪的节奏。}
另,文中的连歌改编自一部军旅剧的插曲,小江可没那个作词的本事。
还有,文中的战役战术,也是参考借鉴了一些军旅影视小说和央视军事报道的描写。
说实话,小江其实也是个军盲,但就是喜欢军人的战斗精神。
082章神秘的电台
蒲英在一号指挥所被“蓝军”破袭之后,徒步步行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9号地区。
本来以她那只懂得皮毛的军事地形学知识,在方圆近千公里的演习场野外,多半会迷路的。
但是刚好,这次任务的目标地域——9号地区,只需沿着山麓往北即可到达。所以,她把握住了大方向,倒也**不离十地到达了9号地区。
这里山多林密,适合隐蔽。
而且,蒲英还发现了山沟里一座废弃的小煤矿,在这里遇到的一位老乡可帮了她大忙。
这个煤矿原来的开采者,早就因为资源开采得差不多而离开了,但是邻近的牧民乡民,还时不时地来这里背点煤渣回家当燃料。
虽然演习指挥部早在演习开始之前就发了多次通告,警告当地乡民不要进入演习区域。
但是这么大的演习场,执行警戒的战士们根本封锁不完所有的路口,所以还是有一些放羊的、挖煤的、走亲戚的、或是抱着某些特殊目的的老百姓进入了演习区。
因为他们都知道解放军的枪里没有真子弹,是没有危险的。而且,如果在路上能捡到射歪了的炮弹壳之类的,还可以发一笔小财哩。
所以演习开始后的这两天,这里的老乡们完全不受隆隆炮火的影响,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大有“你打你的、我过我的、以我为主”的军事家风度。
最初,蒲英只是想和那位在露天煤渣山上挖煤的、戴着个小花帽的、留着一部大胡子的回族大爷要点水喝。
不料在闲聊中,大爷知道她一个女兵还要继续去执行战斗任务后,感动地一拍大腿,“姑娘!大爷也是个老民兵,让我帮你一起打仗吧!”
噗——!
正在喝水的蒲英,把水都喷了出来。
她用手背擦擦嘴边的水迹。笑了:“大爷,我不是打仗,是架电台!这个呀,您恐怕帮不上忙。”
“架电台?”
“对啊,就是这个。”蒲英把背包卸下来,露出电台的一角给大爷看,“我的任务是架设游动电台,制造假信号,迷惑敌人。”
“哦,哦。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哪。”大爷看蒲英的眼神更是有些佩服了。
“厉害什么啊?我还没开过台呢……”蒲英皱起了眉头,神情有点沮丧。
“怎么呢?”
“我还没想好,开了台之后该怎么隐蔽呢。”
没有通信方舱车。没有战友协作,蒲英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开机暴露信号后该怎么躲避“蓝军”的侦查和搜索。
如果只开机一次就被蓝军强大的电磁天网盯上并摧毁,那根本起不到掩护主台的作用啊。
蒲英不想做没意义的无用功。
“你这个游动台,是不是就是打游击?那我可以帮你啊。”大爷却还是跃跃欲试的。
“怎么帮?”
“我有马车啊!你把电台架在我的马车上,你再穿上这件大衣服。”大爷脱下自己宽大的外袍,往蒲英身上一搭,“敌人不就认不出你了吗?你不就可以到处游动了吗?”
“欸,这倒还真是个好办法。可是,”蒲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沉吟道:“不知道会不会违反演习规则?”
“有什么规则?打仗的时候。还管什么规则?只要打得赢就行。”
别说,大爷说的话还真的很有道理。
而且,特战队不是也会潜伏敌后、化装侦查什么的吗?我这样应该也没问题吧?
蒲英此刻也成了个胆大妄为的“二杆子兵”。不过。为了完成任务,她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她对把大爷牵扯进来,还是略感不安。
“大爷,那会不会耽误您挖煤啊?”
“不耽误,不耽误。家里又不是就等着烧它,明天再挖也没事。但是。打仗么,可不是天天都碰得上的。”大爷对打仗的兴趣显然比挖煤更高。
“那好吧!大爷,我就租您的马车一天。不过,我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我都给您吧,就当租车费和误工费……”
话没说完,大爷就一把推回她手上的钱,“不要钱!不要钱!你要是拿钱,大爷还不干了呢!姑娘啊,亏你还是当兵的哩,不知道军民本是一家人吗?我跟你说,我们今天打的就是人民战争。”
蒲英被大爷逗笑了:“好,那就让敌人陷入我们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吧!”
于是,蒲英把头盔和枪支用一块毡子裹了,藏在大爷的那半车煤渣里。自己则穿上大爷的大褂,坐在大爷身后,头上还蒙了一条大爷用来包干粮的花布,一张小脸都被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另外,腿上也盖了一条毛毡,将军裤和电台都一起盖住了。
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坐在马车上,还真的很像赶路的回族爷孙俩。
于是,大爷在前面驾车,蒲英在车上开机发报,在“蓝军”的电磁监控网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行踪飘忽的x电台。
“蓝军”的监听人员,觉得这个电台的信号非常奇怪。
首先,它的信号和频率多变,具有指挥中枢电台的特点。(由于蒲英跳频和瞬发的动作太快,有时听起来就像是多频道发报。)
其次,发报的手法和之前被摧毁的“红军”一号主台相似度极高。(蒲英本来就是一号主台的,风格也和王班长完全一致。)
最奇怪的是,该电台的功率比较大,但是传播的距离又很短。“蓝军”的技术人员猜测那是“红军”为了掩盖中枢电台的特点,而进行了伪装。(其实是因为没有周班长的天线,蒲英的电台信号自然传播不远。)
这些自相矛盾又似是而非的疑点,反倒让“蓝军”觉得这个x电台特别神秘,将它列入了重点甄别的对象。
但是,蒲英每次开机的时间都很短,走位又很飘忽。“蓝军”根本无法锁定她。
他们动用卫星搜索附近地区,也没有发现任何通信车、大型天线等电台架设的痕迹。
其实,“蓝军”的卫星遥感摄像头,曾无数次从那辆大摇大摆地在山沟大路上赶路的老乡马车上方的太空掠过。
但这个马车,却被“蓝军”指挥部的参谋们一次次地忽略了。
他们最后判断,这个电台可能是隐藏在山洞和矿洞里,或是有非常好的伪装,只能派出小分队进行人工搜索了。
于是,蒲英和大爷又先后和四五拨不同的“蓝军”小分队迎面错过。
最开始的一次,蒲英还有点紧张。将头巾裹得更严实地缩在大爷身后。
但是这副羞怯的模样,倒是更像一个怕生的回族小姑娘了。那些十**岁的解放军士兵们也不敢多看她,生怕触犯了少数民族的什么禁忌。
而大爷那副西北原生态的相貌和嗓门。更是不可能让“蓝军”士兵们产生一丁点儿怀疑。
他们拦住马车,也只是和大爷打听——有没有看见和他们一样的士兵,听说没有或是被大爷乱指一通后,也就很快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蒲英和大爷两个都笑得直不起腰了。
顺利过关两回之后。蒲英的胆子也大了,再遇上“蓝军”,虽然不敢开口说话怕露出口音,但也会躲在挡箭牌大爷的身后,看着“蓝军”士兵们睁眼瞎的样子而暗暗好笑。
不过,蒲英这个游动电台的任务虽然完成得很漂亮。但她也逐渐感到了郁闷——这里还是“红军”的战区吗?怎么碰上的全是“蓝军”啊?
蒲英虽然有电台,但是开机就是为了发干扰信号,根本没时间接收战区消息。对战局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9号地区因为比较靠近297高地——这个整个演习区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所以一直是敌我势力犬牙交错的地带。
当蒲英接受任务时,这里还是“红军”控制的地带。等她徒步赶到时,这里就基本上被“蓝军”完全控制了。
所以。蒲英一直没遇到“红军”部队,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却说“蓝军”指挥部对这个飘忽不定的神秘的x电台。实在不胜其扰。
最新发现,这电台正在渐渐往297高地靠拢(完全是蒲英随意指点大爷的结果)。“蓝军”的参谋们因此担心这是一支“红军”增援297高地的部队。
偏偏派出的多股小分队都回报没有发现,“蓝军”的指挥员发火了——“谁把红军的这个电台揪出来,我给他请功!”
于是,在297高地的战斗都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蓝军”攻坚部队还是派出了侦察连,到9号地区搜寻这个电台,以确定它到底是隐藏于此的“红军”援军,还是“红军”指挥所。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会影响战局的发展。所以,“蓝军”对这个电台的重视,是可以理解的。
这次侦察连带队的军官多了个心眼,让手下们全换上了“红军”的标志,一路上还做出了小心规避的样子。
当大爷看到前方路边又出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时,还在提醒蒲英;“姑娘,快把电台藏好,前面又有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