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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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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女军官的面容平静,但是从帽檐和墨镜下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却依然可以让人窥探到她冷艳无双的姿色。

蒲英今天穿的是便装,在飞机上嫌空调太冷又披了件戴帽子的防晒衫。

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把帽子罩到了头上,挂在胸口上的墨镜也赶紧架上了鼻梁。想了想,又从腰包里摸出一副耳机,塞在耳朵眼里。

然后,一副非主流装扮的蒲英,脑袋东张西望地、身子一晃一晃地、脚下一颠一颠地,向着那边的两个女军官走去。

走近之后,两名女军官都瞥了她一眼,目光又很快闪开了,根本没做停留。

甚至那个冷艳的女军官,还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这位非主流的做派有些看不上。

蒲英心中狂笑不已,故意推着车撞了一下她。

撞了人后,她不但不道歉,反而用当地方言。尖着嗓子怪声怪气地“骂”道:“瓜兮兮的,站到这里搞啥子嘛?好狗不挡道!”

冷艳女军官的柳眉一竖,手都抓到了蒲英的行李车上。

眼看她就要发飙了,却被旁边那名帅气女军官死死地拉住了:“李琪。李琪!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说哪个是小孩?”蒲英还在叉着腰表演,但是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李琪凝视她片刻,突然摘下了墨镜,再仔细盯了她几眼后,抿嘴骂道:“死相!”

依然环抱着她的陈然,没看到她表情,只听到这句貌似在对骂的话,顿时真的急了,“李琪!别惹事。”

李琪重重推了她一把,“你先看看这家伙是谁吧!”

陈然转过身。看到已经趴在行李车上笑弯了腰的蒲英,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不禁高举手掌,拍向蒲英后背,“好你个死英子!”

蒲英一闪身。将行李车一推,阻隔在两人之中,笑道:“哎哎哎,大庭广众之下,你还穿着军装呢!”

“不管了!今天非得先报了仇再说。”陈然一拉开行李车,又扑了过来。

蒲英再闪,却被李琪从旁边封住了退路。急忙又躲到行李车后,以此为屏障和陈然你来我往地周旋着。

她嘴里不停叫着,“好了好了,一打二,我输了,我投降!我说。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吗?怎么这么个接法啊?”

“对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接法。”陈然一边认真还招,一边认真作答。

“我是什么人啊?得这么大刑伺候?”

蒲英口里说话,手上比划,百忙之中肩膀挨了陈然一拳,但他也用行李车撞了一下陈然的腰。

李琪在旁边看着好戏。淡定地说:“你是我们队新上任的教导员,也算是最高领导了,当然要接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

一句话提醒了蒲英,她马上站直了身子,大喝了一声:“陈然!住手!立正——!”

陈然愣了一愣,还是不甘心地立正站好了。

蒲英笑道:“这就对了。县官不如现管啊!”

陈然磨着牙说:“再过两个月,香玉姐的升职命令下来后,我就是正式的队长了。”

“那我的军衔也比你高。”蒲英笑眯眯地说。

“……算你狠!”

说到军衔,陈然不得不矮了蒲英一头。因为她从陆院毕业后,授的是中尉军衔,不像蒲英——拿了双学位,又被破格任命为木兰支队的教导员,所以直接授了上尉军衔,已经和女兵中军衔最高的史香玉队长平起平坐了。

蒲英见大家打闹得也够了,上前一手一个搂着两人的肩膀,使劲拍了拍——“想你们!”

李琪反手抱住了她,深深地凝视着她,什么也没说。

陈然却抖掉了她的手,“突然这么肉麻,不习惯了!好了,快走吧,别在这儿引起围观了。”

三人分头拿上蒲英的行李,快速地离开了机场。

在车上,蒲英问:“怎么就你们两个来接我?”

李琪专心开着车,话痨的陈然答道:“我们还不够?你还想谁来接你?”

“郭子?鸳鸯?小黄?娜娜?……”

“别人都是有任务来不了。郭子嘛,本来也要跟我们一起来的,结果出门前,被她女儿绊住了!”

蒲英去年暑假回特战旅时,也见过郭亚军和朱伟男两口子那刚满半岁、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长得白白胖胖的巨婴女儿,忙问:“靓靓怎么了?”

“别提了,笑死个人了!”陈然顾不得说,先自顾自地大笑了起来。

前座开车的李琪却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的样子更勾起了蒲英的好奇心。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啊!”她推了推陈然。

陈然刚要说话,一想起走之前看到靓靓哭喊着“我不要当臭男生”的样子,又忍不住一阵大笑。

她边笑边费劲喘气说道:“你,让,靓靓的,干妈,说!”

蒲英看向李琪。

李琪淡淡一笑,缓缓说道:“靓靓两岁了,特别爱漂亮。我给她做了条白色公主裙。她这两天穿上了就不肯脱下来……”

陈然点头插话,“英子,这个背景特别重要。你是好久没看到靓靓了,不知道她的反差有多大——明明身材样貌随了爸妈。长得那叫一个高大壮,偏偏性子很淑女,很臭美的……”

李琪从后视镜里白了她一眼,“什么臭美?女孩子爱漂亮,很正常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不说了。”陈然马上偃旗息鼓,不敢得罪了李琪。

“靓靓那也不叫高大壮,好不好?就是发育得比同龄孩子快了点,其实靓靓长得浓眉大眼。也挺好看的!”

果然干女儿就是李琪的逆鳞,早把要说什么给忘了,先忙着更正对靓靓不利的流言去了。

蒲英小心翼翼地提醒:“嗯,李琪,你说半天。还没说到正题呢?”

李琪缓口气,接着说道:“就是今天下午,老朱带着靓靓给男兵上课。天气热,靓靓一会儿就困了,他就把她放在树荫下的吊床上睡觉。后来,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的男兵,偷着给靓靓的脸上画上了和她老爹一样又浓又密的黑胡子。这下完了。靓靓一觉醒来,被一群男兵们围着笑得要死,自己再一照镜子,看到那个鬼样子,当然哭得惨绝人寰了!”

“把胡子洗掉不就完了吗?”

“可那是用来演习的那种不容易洗掉的染料嘛。靓靓也是因为自己用口水怎么也擦不掉,那些男兵又骗她说她真的变成了男生。这才吓得大哭起来的——你别以为我们家靓靓是个爱哭包啊,她平时可勇敢了!”

“那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老朱忙着惩罚那些男兵在大太阳底下做体能,让他们招供是谁干的,郭子则忙着把靓靓抱到医务室找酒精来擦洗。同时还要哄得靓靓不哭,两口子都忙得焦头烂额,这才来不了了。”

蒲英听了之后,也不禁笑了起来,“那帮男兵是不是太久没人收拾了?朱教官的宝贝女儿也敢欺负?这下,不掉层皮才怪呢!”

李琪冷笑了一声:“掉层皮?那都是轻的。”

这话让陈然身上都感到了一阵寒意,赶紧抖了抖胳膊裸露之处新起的鸡皮疙瘩,笑道:“那批兵是在老郭怀孕坐月子的时候进来的,一定没见识过老郭的厉害。别说老郭了,就是李琪,随便动动手指头,也得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蒲英看看李琪的神色,也笑道:“对!谁敢欺负我们木兰支队的下一代,就得先想想,怎么应付我们全体女兵的怒气吧!”

一路上,三个人继续聊着特战旅的人事变化。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特战旅即使兵种特殊,大多数人员都是士官和干部,也还是变动极大的。

这些年,蒲英虽然也有回来过,但都是小住几天就匆匆走了。就连大三下基层锻炼,特战旅也特别安排她去了南海舰队的女子两栖侦察连,所以听李琪说起谁谁不在了、调走了、执行任务去了,她心里也有点惆怅和沧桑之感。

好在当年一起集训时跟她关系特别好的几名女兵,除了“鸳鸯”施辰水跟着滕教导员调到总部去了、“云雀”杨雪冰还在军校学习爆破专业,其他的人都还在队内。

不过,当李琪开的车子驶入营区大门时,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不是她的任何一位姐妹,而是已经升任作训处处长的方霖天中校。

他对蒲英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英子,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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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章可持续发展

方霖天的第二句话则是:“怎么就一个人?没多带个人回来?”

蒲英笑道:“没办法,人还在非洲,回不来啊!”

“这一点,你就不如陈然了。她不但自己如期回来了,还给我们特战旅带来了新鲜血液。”

“方处!”陈然立刻叫了一声。

蒲英看到突然变得有些忸怩的陈然,稀奇地问:“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方霖天全然不顾陈然的眼色,揭晓了答案:“陈然在陆院的男朋友,为了追她,也想办法调到咱们这儿来了!还是豪猪在电话里骂我不厚道,挖墙脚都挖到他那儿去了,我才知道,原来陈然的男朋友,就是从东方利剑保送出去的!”

“是二营新任命的二连长吗?”李琪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八卦,惊讶地打听。

方霖天点头,“可不就是他!那小伙子挺不错的,陈然有眼光!”

“咳咳,”陈然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忙着转移话题,“方处,你别老站着,赶紧上车,我们快点送英子进去吧!大伙儿都等着她呢。”

方霖天笑了笑,却不急着上车,而是隔着半开的车窗问李琪:“累了吗?要不要我来开?”

“不用。”李琪面无表情地说完,转头看向了前方。

方霖天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车厢内的空气有些诡异地静了片刻,连陈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蒲英看到前面座上的两个人,明明坐得很近,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隔着一条鸿沟似的,心里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些年来,特战旅的人都知道方霖天对李琪有意思,对她是各种关心照顾、各种随传随到。

可是,李琪却总是这么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蒲英猜她肯定也是知道方霖天心意的。不然也不会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就单对方霖天一个人特别地冷若冰霜。

她也曾经劝过李琪,却被李琪“没办法,就是忘不了那个人”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

不过。方霖天的态度也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因为他从来也没有过激的行动,既不表白也不逼迫李琪接受他,似乎他并不需要什么结果,只要能好好地守着李琪,看着她心情平静安宁就足够了。

对徒弟在感情上的窝窝囊囊,孟老虎也是非常恼火的。

但是他几次骂方霖天,都被他以“我不能和死去的兄弟争女人”这种狗屁不通的逻辑给气倒了。

大家都知道,这事儿的关键还在李琪。

如果她一直不走出阴影,这两个人就只能这么一直耗下去。

这种不清不楚的局面,实在不是特种兵的风格。大家平时说起这事儿时,也都觉得挺糟心的。

不过,当事的两个人好像都不觉得有什么,一直就这么相处着,谁都不想改变现状。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回到木兰支队的营房,蒲英很快就被已经结束训练的队友们围住了。

老队员围着她各种亲热、打闹、叙话,新队员则站在外圈,围观这位新来的富有传奇色彩的教导员。

最后,还是史香玉发话:“大家先散了吧!反正英子已经回来了,以后多的是时间聊天叙旧!也不急在这一时!”

大家知道领导们有话要说,便纷纷散去。只留下了几名区队长和专业组组长。

史香玉看了看人差不多到齐了,便说道:“只有郭子还没来,我们就不等她了。一会儿全队吃晚餐的时候,蒲英就要和下面的人正式见面了。我建议,队内的骨干趁个时间,先和教导员碰个头。蒲英也好先和大家认识认识。”

其实在座的人,大部分都是木兰支队刚组建时的元老,蒲英自然都很熟悉。

但是,这三年来还是有不少新生力量成长了起来,并分担了不少队内的事务。

蒲英每年虽然都有回来探亲。也大概叫得出这些新人的名字,但是对她们具体的性格和特长就不太清楚了。

那些新人们对蒲英倒是都挺熟悉的,争先恐后地向她做起自我介绍来。

就在大家说得正热闹的时候,“哐当”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郭亚军身上还背着女儿靓靓,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英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一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另一手伸过来一把搂住了迎上来的蒲英。

这个臂膀似乎比以前更加有力了,不知道是不是带女儿给练出来的?

蒲英亲热地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事!我都听说了——怎么样?靓靓没事了吧?”

郭亚军的身子一歪,让背上的靓靓露出了小脸,“没事!把脸擦干净后,就不哭了!”

蒲英仔细打量着小丫头,发觉她确实胖得有点敦实,不过皮肤白白的、脸上肉肉的、眼睛又大又黑,还是蛮可爱的。

靓靓则咬着手指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位陌生的阿姨。

蒲英冲她笑眯眯地说:“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皮肤怎么这么白啊?”

小丫头才两岁多,话还说得不利索,但是已经能听懂大人的意思了。听到蒲英夸她,她马上把脸又缩到妈妈的脖子后面去了。

这副害羞又娇憨的模样,还真的一点不像老郭和老朱的女儿。

蒲英不禁更想逗弄她了,便又凑近一些,问道:“叫声阿姨,好不好?阿姨抱抱,好不好?”

小丫头用两只小手捂着脸,还深深地埋在妈妈的背脊处,来回扭动着小脑袋,小声地说:“不要!不要嘛!”

室内众人都呵呵笑出了声。

郭亚军无奈地拍着女儿的小屁股,劝道:“靓靓,就让阿姨抱抱嘛!阿姨多喜欢你啊!”

靓靓还是娇声地说:“不要,不要!”

蒲英尴尬地挠挠头,自我解嘲道:“看来我的亲和力还不够。”

陈然幸灾乐祸地指着蒲英,笑道:“你也有办不到的事儿啊?哈哈。”

李琪站了起来,走到郭亚军身后,伸手到靓靓的腋下,“来,干妈抱!”

这回,靓靓特别配合,一到李琪的怀里,还自动地搂住了她的脖子。

郭亚军解脱了之后,拉出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哎,可把我累坏了。”

陈然问:“是不是一下午光哄孩子去了?”

“可不嘛?我家靓靓,是不哭则已,一哭起来啊,一个加强排的人都哄不住她。”

蒲英也坐了下来,“怎么不送幼儿园啊?”

“嗨,幼儿园的老师太少,孩子却都皮得很,根本照顾不过来,一有什么事就会喊家长,还不如我和老朱轮流带着她呢。”

史香玉忽然插话道:“你还好,两口子都在这里。我这个……”

说到这儿,她摸了摸已经微凸的小腹,摇了摇头,“要是出来了,我一个人更是没法带了!”

陈然大包大揽地说:“没事!就跟郭子一样,放在军营里,谁有空谁帮着带一会儿。”

史香玉苦笑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蒲英看了看她和郭亚军,心中有所触动,一时也没有说话。

史大姐和爱人虽然调到了同一个军区,但毕竟还是两地分居,这一次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怀上了身孕。

也正是因为身体状况的问题,她一个人实在不能像过去那样挑起队长和教导员两个人的担子,这才把担子分给陈然和蒲英的。

蒲英不禁联想到,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壮大,特战旅的女兵是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女兵快要进入结婚生子的年龄阶段了。

这是女特种兵们无法逃避的问题。

婚育是人生大事,不能因为当了兵,就不生孩子了!

可也不能为了孩子和家庭,就离开特种部队!那样的话,部队前几年对女兵们的培养,不都白废了吗?

可是,女兵支队该怎样解决这些在男兵队伍建设中不会存在的问题?

又该怎样实行可持续发展战略,最终形成稳定的战斗力呢?

这是蒲英这个女兵支队的新任教导员,所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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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章忠诚与使命

没有慷概激昂的就职演说,没有风风火火的上任三把火,在史香玉当着全队女兵宣读了任职命令之后,蒲英这个新任的教导员就平平淡淡地走马上任。

史香玉几乎立刻就把所有的政治思想工作全都交给了蒲英,只和陈然分担着组织军事训练的事务。

蒲英虽然笑骂她们俩拈轻怕重,但也还是硬着头皮肩负起了繁琐磨人的政工事务。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女兵队里何止三个女人?

所以,每天都可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需要蒲英这个教导员去调查和处理。

就算大家都安分守己,她也不是没事了,还得经常找人谈话,以掌握每个人的思想动态。

另外,蒲英还要给全女兵队的干部战士们上政治思想课。

为了让大家不会觉得政治课的内容老套、死板、枯燥,蒲英事先得做很多准备,挖空了心思去想——怎么才能用年轻人容易接受的方式来讲那些“大道理”。

在这方面,蒲英不自觉地学习和借鉴了冯垚曾经的做法。

第一次给全队讲“忠诚使命课”的时候,她就组织大家看起了曾经热播的电视剧《潜伏》。

当播放到余则成睡前摇床的一段时,政治处下来做检查的干事,正好走到了女兵队大教室的门外。

荧屏上,翠平说:“那边的会计是个光棍,受得了吗?天天摇让人觉得你本事大啊?”余则成有点吃惊地说:“看来你很懂啊!”翠平不屑地说:“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啊!”

女兵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政治处干事立刻皱着眉头走进来叫停,并对蒲英说——要扣木兰支队的分。

蒲英心平气和地说:“能请你坐下来听一会儿吗?如果你听完我的整堂课,还要扣分——那我没话说。”

接下来,蒲英继续播放着自己剪辑好的电视剧精彩片段.

等看过和没看过的女兵们,都了解了这部剧的故事梗概之后,蒲英才开始讲课。

“姑娘们,在上课之前。我先给大家朗诵一首诗吧,题目叫做《我是不会变心的》。”

女兵们立刻来了兴趣,“是情诗吗?”

“你可以把它当成情诗,但它并不仅仅是一首情诗。”

“好!欢迎!”

女兵们热烈地鼓起掌来。而那位坐在教室最后面的政治处干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蒲英可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地站在讲台上,双眼凝视着窗外的远方,用饱含感情的声音缓缓地朗诵起来。

“我是不会变心的,就是不会变。

大理石雕成像,铜铸成钟,

而我整个人,是用忠诚制造,

即使破了,碎了。我片片都是忠诚。

……

我向你要求什么呢?

不,一无所求,

我只要能爱,

能在活着的时候贡献自己的一切。

也许,

我要求的只是你的信任。

……”

蒲英没有念完整首诗。便停了下来,看着台下的女兵们说:“作为女孩子,我们都渴望一份忠贞不渝的感情。这样的忠诚是可贵的,因为大千世界的外部诱惑太多,很多人难以保持住心中的单纯。而作为解放军战士,我们对国家和人民,也应该有忠诚的信念。可是。大家问问自己的良心,如果你像电视剧中的余则成那样,身处危机四伏、敌我不明的环境中,又有金钱和美女的诱惑,你还能做到忠诚不变节吗?”

女兵们纷纷表示能够做到忠诚,不过她们也都感叹当年的革命者——特别是搞地下工作的。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做出的牺牲真的很大。

因为刚看了电视,印象深刻,女兵们还能直接引用片中的情节和语句,进行讨论。

讨论到后来。她们在发表自己的感想同时,也并不限于今天“忠诚与使命”的主题,能以此引申开去,联系起时事来。

一个女兵的发言是这样的——“余则成说,我们的敌人是空气,每一个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每一片树叶后面都有一只耳朵。我想,这不仅是当年地下工作者危险性的写照,也可以借鉴到今天的反恐斗争中来。”

蒲英不禁眼睛一亮,马上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恐怖分子平时隐藏在群众之中,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很难发现!当他们发起行动时,又往往没有预兆,很难防范!这几年发生的*暴恐案,都是恐怖分子通过网络串联,然后突然袭击火车站、早市等人群密集地带,屠杀无辜市民,制造了一起起血案。等我们的军警赶到时,他们又已经消失在闹市里,很难全部抓获!而且,他们这么做的成本很小,给社会造成的恐慌却很大!以至于……很多群众,都说我们这些当兵的没用,是吃干饭的……”

那女兵说到这儿,难过地低下了头。

其他女兵也回忆起了近几个月频繁发生的暴恐事件,曾经被压制下去的愤怒又纷纷被点燃了。

大家表示,要是当时特种部队就驻扎在城内,一定不会让可恶的恐怖分子得逞的,甚至他们根本就不敢闹事。

蒲英看看这一堂课的时间差不多了,便说道:“大家能联系到当前的反恐斗争形势,这很好!时代变了,我们军队的宗旨和使命,不再是打倒帝国主义和反动派,但依然是要为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的。可要做到忠诚于使命,绝不是喊几句口号就算了的,也不是蛮干硬来就能行的。刚才有人说,要把特种部队拉到市中心去?那样真的可以制止恐怖分子的行动吗?姑娘们,你们未免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试问,全国有多少个城市?不算二三级城市,就光是北上广还有各省的省会,有多少?试问我们有多少特种兵?能够驻扎得过来吗?”

女兵们都不吭声了,可是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是不太服气。

蒲英又说道:“越是面对疯狂的敌人,越是要冷静思考。抓住敌人的要害,给予致命反击。好了,今天的课是关于忠诚与使命的,我们的讨论就先到此为止。不过。我要给大家留一个思考题,那就是——在当前恐怖分子已经改变了斗争形式的新形势,我们的反恐斗争该如何应对呢?希望大家下课回去后好好思考,下周的政治课我们再来一起讨论。”

女兵们不满地嚷嚷起来:“还要等到下周啊?教导员,你现在就告诉我们该怎么应对吧?看了那些受害群众的视频,我们都气愤了好久,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些恐怖分子都抓起来——哪还能等到下周啊?”

蒲英却坚定地摇头,“不会动脑筋、没有大局观的特种兵,不是合格的特种兵。你们必须学会思考!好了,我建议大家去图书馆借阅一下刘伯承元帅关于游击战的相关著作。那里面就有如何应对当前恐怖分子的‘绝招’!”

女兵们将信将疑:“不会吧?刘老帅去世的时候,*还没闹起来呢,他怎么会有绝招?”

“看看,这就是不读书的坏处了吧?你们啊,还不如恐怖分子好学呢!知道吗?现在那些*分子的行动。看似无迹可寻、无法预防,其实他们的行动纲领正是刘老帅当年关于‘游击战的‘利害变换线’思想。要想知道怎么对付恐怖分子,就得好好学习老帅的韬略!”

下课了,女兵们都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目的是去图书馆借(抢)书,好先睹为快。

政治处的干事看到这种情况,再不说扣分的话了。还对蒲英竖起了大拇指。

稍后,旅政委在全旅政工干部的例会上,也大大表扬了蒲英的做法。

孟老虎和方霖天在食堂遇到蒲英时,还和她开起了玩笑,“英子,你和小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连工作方式都一模一样。”

蒲英调皮地笑道:“我把你们的话当表扬听了哦!”

同样听了课的李琪。饭后拉着蒲英一起散步时,悄悄地问她:“你背的那首诗,该不是冯大才子写给你的情诗吧?”

“当然不是。不过,的确是他念给我听的……”

蒲英想起了冯垚当初在电话里朗诵这诗,以此向自己表达相思之情的情景。一时心驰神往,不能自已。

李琪看到她如醉的目光,更放低了声音,柔声问道:“想他了吧?”

蒲英回过神,看看李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有点。”

“那首诗,你当时没背完吧?”李琪问。

“你想听吗?那我背给你听好了……”

蒲英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后,接着白天课堂上念的那一段的后面,朗诵了起来。

“……

当我走近你的时候,周围都是芬芳;

当我离开你的时候,还带着你的余香;

那是你美德的香味,丝丝缕缕都化为我的涵养。

我承认,我常想着你。

在我行动的时候,你是我的勇敢;

在我沉思的时候,你是我的冷静;

在我睡去的时候,你是我的微笑;

在我激动的时候,你是我的泪水……”

忽然,蒲英感到手背一凉。她知道,那是一滴晶莹的泪水掉落在了她的手上。

蒲英反手握住了李琪的手,另一手则搂住她的肩膀,既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也没有停下口中的朗诵——

“在我受伤的时候,你从没有用姑息使我软弱;

我流血过多的时候,你也毫不惊慌;

我软弱的时候,你是支持我的力量。

……”

此时此刻,蒲英和李琪的心意相通。

也许在别人的眼中,她们这两个老大不小的姑娘,都应该是孤单的,寂寞的。

可是,因为心中有一份忠贞不渝的感情,她们永远不会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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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章征兵与维和

蒲英的工作刚刚上手,上级又压下来了新工作。

一件工作是夏季征兵。

在地方人武部已经通过了网上报名、预审预检的适龄青年,马上该进行上站体检、心理测试、政审等程序了。特种部队在这时候都要自己派干部去接兵,尤其是面试和家访的环节,比一般部队严格。

女兵连今年预订招收的人数并不多,兵源集中在河北和山东两地,因为这里的兵总体素质一向不错。旅里的意思,让蒲英和陈然分别去这两个地方跑一趟,亲自挑选自己未来的兵。

这件事,大概要花个把月的时间,之后就是展开新训工作了。

另一件工作更为重要一些。

c军区b集团军奉命组建新一批的维和部队,集训一段时间后,将于11月底前往非洲苏丹的达尔富尔地区,接替那里的兄弟部队。

军区拟派出的这批维和人员,总人数预计在450人左右。其中包括150人的工兵分队、100人的运输分队、50人的医疗分队,还有一支150人的警卫分队。

过去,军区也曾组织过多批维和部队出国,但是派出负有作战任务的警卫分队,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军区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特战旅。

旅首长们都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练兵的机会,经一番商议后决定派出一支男女兵混合编组的作战分队,其中男兵约100人,女兵约50人。

分队长和男兵方面的负责人,由方霖天担纲。

女兵这边的负责人,首长们定的是陈然和蒲英。但是,两个人肯定只能去一个,必须有一个留下来看家。

这两个人都是好样的,到底让谁带兵出国呢?

首长们有点作难了。

按理说,应该让陈然去。毕竟她是即将接替史香玉的女兵队长,主职是军事。

但是,去国外维和,可不仅仅是军事行动。

如何在维和时扬我军威、在国际上树立我负责任的大国形象。也是很重要的政治问题。

蒲英虽然就任教导员的时间还不长,但已经体现出了很高的政治水平和带兵技巧。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首长们的肯定和信任。把女兵们交给她带出去,旅里会更放心一些。

可是一直以来,蒲英得到锻炼的机会就比陈然多,连军衔也比她升得快。

维和任务虽然辛苦并且危险,但只要不出差错,回来之后,立功授奖、提前晋级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如果不给陈然这个锻炼的机会,似乎也不利于在女兵队的军政两个主官之间维持平衡?

首长们不能要求下属的思想道德水平都能像雷锋那样大公无私。他们不得不考虑到这里面的实际利益,于是他们有些犹豫了。

最后,还是孟老虎表态道:“这两个兵,都是我带出来的,我很了解她们。不如把她们都叫过来。面对面地把话说清楚,让她们俩自己商议决定吧。”

很快,蒲英和陈然联袂来到首长们的会议室。

在听方霖天介绍有维和任务时,两个人一开始都是喜形于色。

但是一听到两人只能去一个,还得让她们自己决定时,两个人都沉默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思索片刻之后。陈然首先发言:“这个任务应该我去,因为是警卫作战分队,到了非洲战乱地区会有很多实战机会,这正是我分管的职责。另外我知道,出国维和一去差不多要8个月才能回来。这么长的时间,家里离不开教导员坐镇。而且新兵们马上就要来了。新训时可以没有队长,却不能没有教导员。”

方霖天对此没有做评论,只是问蒲英:“你怎么想的?”

蒲英一直低着头,紧抿着嘴唇。

熟悉她的人,看到她这个表情。就会明白她心里遇到了难以决断的事情。

听到方霖天的问话后,蒲英才抬起了头,也没有说得太多,只是简单地说道:“我愿意留下来看家。”

两个人都表了态,这事儿就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可是事后,孟老虎私下里对方霖天说:“陈然这次有点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她会明白蒲英比她更合适,而主动放弃这次机会的。”

方霖天想了想说:“也许她并没有私心,真的是考虑到维和任务比较危险,才把危险留给了自己呢?”

孟老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但愿吧。反正,你出去后多照看着点女兵那边。”

“师傅,陈然不也是你看好的吗?她的能力还是有的……”方霖天还想为陈然辩解几句。

“但是做思想工作,她就不如英子了。”

孟老虎说完,紧跟着又说道:“其实英子是很想去的,可到最后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一点,我很欣赏。”

“是啊,达尔富尔就在苏丹和l国的边境上。她如果去了,说不定能有机会见到冯垚——他们两个牛郎织女,可是三年多没见面了,真够不容易的。”

“最近l国那边的局势怎么样?那些反对派还在示威游行吗?”

“乱得很!除了首都,各大城市都爆发了示威游行,看着是要打内战的节奏啊!”

“那小冯也挺危险的。”

方霖天点头感叹道:“是啊。所以,蒲英刚才做那个决定,看似平平常常,其实心里一定是很纠结的。”

蒲英当然知道l国的局势紧张,也不是没想过在维和部队的军营,就算自己不能随便走动,但是离冯垚那么近了,他应该是有办法来看看自己的。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觉得自己怎能因私废公?更不应该和陈然争这个功劳!

所以最后她忍痛放弃了这次出国的机会。

两天后,她和陈然分别到河北和山东两地去接兵。

在地方人武部的帮助下,蒲英很快在河北石家庄附近,预征了差不多20人。

其中一个名叫于婕的女生,让蒲英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于婕长着一张时尚的中性化脸孔,身高一米七二,体型略瘦,特长是打篮球。

她的心理素质测试没什么问题,体检时表现出的身体素质更是相当不错。而且她的学历还是大专毕业,也很符合今年旅里定的全招大学生的征兵标准。

但是,于婕在面试时做了一件略有点出格的事。

那就是——她在回答为什么来当兵时,没有喊“为了保家卫国”的口号,也没有说“为了锻炼自己、充实自己、丰富人生”之类的中庸的话,而是直接回答“穿军装超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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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慢节奏的春天筒子的平安符和评价票】又感觉自己萌萌哒o(n_n)o~

014章到你房间去

一旁陪同的人武部干部,立刻干咳了一声。

于婕看了他一眼,这才又加上了一句:“保卫祖国,挺……神圣。”

那干部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你的意思是,穿军装、保家卫国,很神圣很了不起,对吧?”

于婕嘴一撇,答:“是咯。”

蒲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后来,她又看了看于婕的档案资料。

发现她的中学成绩只是中等,班主任给的评语也是中规中矩,从材料里看不出本人的真实个性,所以她决定还是得走访一下于婕家里才行。

晚上,蒲英正在宾馆里看电视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敲开了她的房门。

来人正是于婕的父亲——于富强。

蒲英心里暗叹一声,一定是人武部的那位干部泄露了自己的住址。

“我过两天就要去你们家里的,你不用提前来找我。”蒲英的人堵在门口,并没有让于富强进屋的意思。

“是是是,我知道,”于富强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蒲英的神色,“不过有些话,我想提前给部队的接兵干部说一声,而且最好是背着我女儿的面说。”

蒲英犹豫了一下才说:“那好吧,如果只是说说你女儿的情况,你可以进来。别的什么,就不要提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于富强收到蒲英那略带警告的眼神,心中顿时一凛,忙点头说道:“我懂,我懂!蒲上尉,我就是来说说于婕的家庭情况,没别的意思。”

蒲英点点头,敞开大门,让于富强进来。

她一边示意他坐在沙发椅上,一边去给他倒水。

于富强坐下来时。顺手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黑色小包,放在了屁股后面。

蒲英给他递过去一杯白水,将电视的音量调到静音后,问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说吧!”

“我先介绍一下我的基本情况吧?也好让您了解一下于婕成长的背景。”

“可以。”

原来,于富强来自河北的农村,年轻时也当过三年兵。后来到城市里打工,慢慢奋斗成了拥有四五家连锁汽修美容店的老板,也算是发家致富了。

由于夫妻俩忙着做生意,对儿童和少年期的于婕都有些疏于管教,于婕在初中住校时曾跟着校园内几个不学好的小太妹混在一起,学会了抽烟打架、欺负同学,经常半夜翻墙出去,用勒索同学得来的钱打游戏。

于富强夫妻发现这个情况后。痛定思痛,马上将女儿转到了一家管理很严的私立高中。于的妻子还不放心,不惜放下生意,跟着住到学校外陪读。

里外夹攻,这才把于婕管住了。

她的学习渐渐有起色。后来也考上了一所职业技术学院,读了个物流专业。

这次是于婕自己主动提出要当兵,并在学校里报名后才通知的家里。

于富强虽然感到惊讶,却十分支持,还特意帮女儿在武装部里找了关系照顾。

今天听说于婕的表现不太好,于富强有些担心接兵的干部就此把她刷下来,所以才赶来来做解释的。

于富强说:“我女儿于婕虽然中学的历史有些瑕疵。但她真的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儿。她就是还年轻,说话太直,不过她真的是很喜欢当兵,连我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这种爱好,在她的卧室里都贴满了军旅大片的海报……”

蒲英笑了笑,“是国内军旅偶像剧吧?”

“不是。是美国大片,什么《细细的红线》《兄弟连》,好些我都没看过。”

蒲英心想:那更糟了!美军的那一套,和我们的更不一样了。

老实说,蒲英白天就已经隐隐看出来于婕身上——那已经有所掩藏的叛逆劲头儿。听了于老板的介绍,更是知道这位要是到了部队,绝对是个刺头儿。

特种部队怕刺头儿吗?笑话,这里专治各种不服啊!

不过,部队是培养军人的地方,不是托儿所,也不是少管所,更不是劳改队。

蒲英最后对于富强这么说道:“好的,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两天你们就在家里等吧,我很快就会去家访的。”

于富强已经看出了蒲英的崖岸高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忙起身告辞。

握手之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于老板,你的包?!”蒲英挡在他面前,眼睛瞟着沙发椅上的那个小黑包,笑得意味深长:“里面要是装着巨款的话,掉了可就不好了!”

“啊?哦,没有没有,没有巨款,就是随身装点东西的小包。”

于富强急忙收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讪讪地告辞离去。

蒲英摇摇头,关上了房门,继续收看电视新闻,关注着l国的局势。

不过,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l国的局势在几天前因为当权独裁者出来讲话后,已经大为缓解了。

那位自任l国“三军上校”的独裁大佬——嘎达飞,向全国民众发表了电视和广播讲话。

他承诺会从石油收入中拿出更多的钱来,在各个城市修建更多的安居住宅,让l国所有的穷人都能有房住。

据说,在他讲话的当天,就有平民半抢半占地住进了首都附近几栋刚刚完工的住宅楼。

那些跟着反对派游行的普通民众们,也见到了一片片还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因此都回到了自己的破旧居所或是帐篷中,老实地等着去了。

冯垚几天前还来了个电话,说局势已经稳定了,大使馆的安全也应该是没问题了,但是中国建筑公司的工地因为居民不合法的入住,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另外,嘎达飞的承诺,也给中国公司带来了更多的商机。短短几天内,飞赴l国的中国人迅速比平日增加了几倍。

蒲英看了这几天后续的报道,也知道中国驻l国大使馆这阵子又有的忙了。

不过。只要局势缓和了,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也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蒲英都在忙着走访几名预征兵的家庭和学校。

第三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她来到了于婕家中。

于婕竟然这个时候都还没有起床,还是在父母的反复催促下,半天之后才下的楼。

一看到她浮肿发黑的眼圈和布满了血丝的眼白,以及时不时打几个哈欠的状态,蒲英就知道——这个于婕,昨晚上一定是通宵了。

在客厅和家长随意聊了几句后,蒲英不动声色地问于婕:“可以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

“不可以!”于婕冲口而出。

“小婕!”于富强呵斥了一声后,马上又笑着对蒲英说:“当然可以!不过,小婕的屋子一向比较乱。年轻人嘛。都不爱收拾屋子,所以她不太好意思让您进去。”

蒲英没有理会他,只是对于婕说:“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参观,我会尊重你的**的。”

于婕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蒲英后,才撇了撇嘴。“我要是不让你参观,你就不让我当兵——这也算尊重我的个人**?”

蒲英笑了笑,不受威胁地说:“是的。到了部队就要过集体生活,你必须和几个、甚至十几个女兵住在同一间宿舍,还会一起在集体浴室里洗澡。如果你现在连让我参观一下房间的胸怀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能够和其他女兵和平共处,成为亲密战友呢?”

“这么麻烦。”于婕小声地嘟囔着。但最后还是说道:“那我可以先上去收拾收拾,你再上来吗?”

蒲英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于婕正要转身上楼,她妈妈也跟了过去,显然是想上去帮忙,却被于婕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哎呀。不用不用。”

蒲英因为于婕的退让和灵活应对,刚刚对她有所提升的印象分,马上又下降了几点。这种对父母不尊重、不孝顺的孩子,她是不喜欢的。

稍后,蒲英得到了于婕的许可。上楼进入了于婕的闺房。

看得出,于婕已经将房间里的杂物,全都扫荡到什么角落里去了——她的这个行动力倒是挺快的。

不过这个闺房也太空空荡荡了,没有洋娃娃毛绒玩具、没有粉红的饰物,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时装,墙上还贴满了美**事大片的海报,真的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闺房。

蒲英对墙上的画报倒也挺感兴趣的,边浏览边问:“这么多海报,你最喜欢哪张?”

“这张。”于婕指着一张正贴在电脑后面墙上的大幅海报。

那画报上是一队身上沾满了泥水、似乎刚从战场走下来的美国大兵。

他们个个歪戴着钢盔,斜背着枪,完全没有队形,也没有走正规的行军步伐——这种自由散漫的形象,肯定是不会在解放军的征兵海报中出现的。

“《兄弟连》?不错。那你为什么喜欢这张呢?”

“你不觉得他们很帅吗?”

“嗯,还可以吧。你觉得哪个最帅?”

于婕很快指向画报中靠侧边的一位。

“他?为什么?”蒲英略有点奇怪,因为这位的五官糊着些泥巴,算不得英俊。

“你看他的身后是夕阳,他的脖子上挂着双军靴,嘴里叼着一支自制的烟卷,一身懒洋洋的劲儿,多帅啊。”

“哦……”好吧,蒲英发现经过于婕的一番解释,她也觉得那上面的美国大兵有点看头了,“是挺帅的哈。哎,于婕,看你说,要是他没穿这身军装,没这个背景,光是这么叼着烟卷地站着——你还觉得他帅吗?”

于婕想了想,很快说道:“那肯定不行了,那不就是个小流氓吗?所以说,这身军装很重要嘛。”

“所以,帅的是这身军装咯?”蒲英笑问。

“对啊!所以我想当兵嘛!”

于婕忽然又腆着脸对蒲英说:“首长,老实说,你这身军装虽然神气,可你穿得也太板正了——喏,如果这里再松一个扣子,这里的袖子再放下来,还有再弄点汗水泥水什么的,就帅多了!”

蒲英见她的手都比到自己胸前,忙抬起手挡了一下,“别乱动!我们部队有军容风纪的规定,不是随便乱穿的。”

“嗐——所以我们的战斗力比不过美军嘛,就是条条框框太多了,把人都拘束死了。”

蒲英“含笑”问道:“哦?这么说,如果我们和美军开战,你是不看好中国了?”

“首长,你别这么笑啊?怪瘆人的。我知道,说实话容易得罪人,不过不承认差距,真不行。美军那么厉害,我们就不该和他们开战!像日韩那样和美军做盟军,多好?”

“是啊,那样我们就可以和美军一起愉快地玩耍了,是吗?”

“对嘛,老和俄罗斯的那些破船烂炮搞演习多没意思?别说美军了,就是日本的军备也很高大上啊!”

至此,蒲英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这位就是个彻底的中二美粉啊。

当蒲英离开于家时,她很干脆地对于富强说道:“很抱歉,你的女儿,我们部队要不起。良心建议,你可以送她到美国到大兵,那样还可以拿绿卡呢。”

她走出去关上大门后,很快就听到门内传来一阵叮里哐啷砸东西的声音。

蒲英不禁耸肩:这爆脾气,我哪敢要啊!带回去,还不够我头疼的。

好在之后她家访的对象,都还表现得不错。

蒲英这几天一直都没有让地方的人员陪同,都是自己挨家挨户走访的,她就是不想让他们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好在那些人也知道蒲英所在的特种部队,要求不亚于驻港部队,甚至接近于中央警卫团的标准,所以他们也没有把送兵的希望都放在蒲英身上,就由得她去了。

黄昏时分,蒲英结束了一天的访谈,自己一个人走回了住处。

刚一走进宾馆大堂的门,扑面而来的强劲冷气,让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真是的,电费不要钱吗?”

蒲英小声抱怨了一句,抚了抚胳膊上刚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她马上被大堂沙发上那个刚刚起身向着自己走过来的男人,惊得再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是,是你?”蒲英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

“是我。”

来人不顾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抱住了她,“我回来了。”

蒲英身上的寒意顿时被这个怀抱全都驱散了。心中仿佛有一股温泉喷涌而出,瞬间流遍了全身,温暖了整个身心,也催开了所有在岁月中含情待放的花朵。

冯垚看到蒲英因惊喜而绽放的笑脸,心中也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还有——急切。

“到你房间去!我不想在这里吻你。”

ps:

不好意思,今天就一章。脑容量有限,得充充电了。

015章时到花自开

进了房间,门刚关上的一刻,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了一起。

超过三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将近一千二百个日夜的等待,才等来了今天的拥抱和亲吻!

所以,无论索取得如何热烈!激烈!焦灼!饥渴!……都还是不够!

不够!

这声音一直回荡在两人的脑海心田。

怎么也亲不够!怎么也爱不够!

似乎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所以这一刻就要把这一生全部的爱,都奉献给面前这个最爱的人!

时空都不能阻隔这样的爱意,何况身上的衣物?

蒲英最先感到,军装上的钮扣硌得自己很不舒服。她马上想到了:那么它们一定让冯垚也觉得不舒服了。

所以,她的手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就自动采取了行动——边解边扯,三下两下就解开了自己上衣的钮扣。

松开上衣后的蒲英,更加亲密无间地靠近了冯垚。

她的柔软触感,还有女儿家身上特有的似兰似麝的馨香,一下点燃了冯垚的男性本能。

这是他生命的另一半啊!

他已经再不能容忍自己和她之间,再有什么阻碍了。

冯垚的双手配合着蒲英,将她的军上衣从肩头褪下,抛开;然后又顺势下滑到军裙的拉链上,嘶啦一声,军裙滑落了下去。

蒲英的腿脚从落在地上的裙围里钻出来时,已经自动蹬掉了皮鞋。

冯垚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紧走几步进入了里间。

看到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因这一特殊家具的象征性意义,冯垚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轻轻地将蒲英放在了床上,跟着靠了上去。

不过,冯垚并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只是一手撑在床上,侧卧在蒲英身边。另一手轻抚蒲英的脸庞、脖颈、肩膀,爱慕的目光随着手指的移动,欣赏着身上只有两件女性内衣和丝袜的、曲线毕露的蒲英。

蒲英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半裸着,自然有些害羞。

但她并没有躲避。而是很快伸出双手,侧身勾住了冯垚的脖子,上身微微抬起,更靠近了他。

蒲英没有说话,凝望冯垚的目光,既情深如水,又情热如火。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快吻我啊!你还在等什么?”

冯垚被这眼神看得一时忘记了呼吸,必须挪开一下视线,再用力深呼吸了几下,才能找回一些定力。

今天的英子。似乎有什么和记忆中有点不同了。

冯垚再转过头来,仔细看看,很快注意到——蒲英的头发已经不再是短发,而是留长了,并在脑后梳了一个女军官中最流行的圆发髻。

这个发型。让长得一向脸嫩的蒲英,显得成熟干练了不少。

可是,冯垚并不喜欢这个有点拘谨保守的发型。

他的手伸到蒲英脑后,摸索了两下,想要将那发髻解开。因为业务不够熟练,弄得蒲英的头皮有些发紧,她便动手帮忙。很快将束发的发网和发夹全都拆掉,丢在了床头柜上。

回过手时,蒲英顺手拨了一下头发。顿时,无数根黑亮的微卷的发丝,纷纷洒落在她的颈间肩头和胸前。

冯垚的心跳,因为蒲英这个不经意间做出的柔媚动作。突然间加速了几倍的频率。

“我的……小美人鱼。”他呢喃着叹息了一声。

“嗯?”

蒲英没听清这个奇怪的爱称,眉头刚刚扬起,就被压倒在床上,并迎来了一阵暴风骤雨式的热吻。

冯垚侧身一手搂住她的肩背,另一手在她身上辗转摩挲。在女性特别柔软和富有弹性的地带也会停下来揉捏几下。

而他的唇舌最为忙碌,来来回回、一寸寸地亲吻着蒲英每一处裸露的肌肤,仿佛是要盖上专属于他的烙印。

这样的亲热尺度,是两人过去从没有过的。

蒲英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可有时又像很冷似的会颤栗几下。这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不踏实。

她又本能地感觉,只有抱紧冯垚,让自己的肌肤更贴紧他的,才能让身上的温度得到调和。

于是,在冯垚的双手都忙得没空的时候,蒲英的手自动地去扒起他的衣服来。先是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很快又抽掉了他休闲裤腰间系的皮带。

在她接着去解裤扣时,不小心碰到了冯垚早已鼓胀的敏感地带。

冯垚顿时觉得那里更加难受了。

他的理智瞬间觉醒:再不阻止蒲英的话,接下来的事,自己都难以掌控了。

冯垚以强大的自制力忍住了那难言的饥渴感,伸手紧紧握住了蒲英的手,“不行!”

“为什么?”蒲英仰起头问。

“会出事的。”冯垚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没事!”

蒲英不是小姑娘了,完全明白冯垚的意思,但她也早就做好了身心都和冯垚相属的准备,所以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都回来了,过两天我们就结婚了嘛,怕什么?”

不过,说完这话,蒲英也不禁有些脸红了。

因为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好像是她对这事很着急很在意似的呢?明明应该是男方急色才对嘛!

她娇羞的样子,让冯垚忍不住又狠狠亲了她几下。

不过,抬起身后,他依然坚决地说:“那也不行!还是等到洞房花烛夜,我们再……”

“你这么封建守旧啊?”

在高中毕业生已经少见处女,大学时代就是恋爱同居时代的当今中国,蒲英觉得自己已经够奇葩的了,没想到冯垚比自己还保守。

“不是守旧!是不能这么,这么,”冯垚的口才,今天不知怎的大大不如平时便给,支吾了半天才接上了一个词,“——这么马虎。”

“可你,都这样了……”蒲英的眼睛快速地往他下腹的下面溜了一眼。

“不许看!”冯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哼。你都把我看光了,还不许我看?欺负人!”蒲英故意在他身下扭动着,撒起娇来。

“我……”

冯垚被蒲英娇媚的小模样撩拨得差点又破功了。

他赶紧拉过床上的薄毯,盖住了蒲英的身子。

不再接触和看到她半裸的样子。冯垚这才觉得心里的火又成功地被自己镇压了下去。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想:这种障碍物,暂时还是一定要有的,不然我的理智也会没有了。

蒲英双手抓着被角,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冯垚。

冯垚看见了,伸手盖住了她的双眼,“不许卖萌。”

蒲英见诡计被识破,又挡开他的手,不满地说:“你真要当柳下惠啊?”

“嗯,暂时的。”

说完。他将蒲英故意拉下来露出“香肩”的被子又拉到她的下巴处,“好了,乖!别再勾引我了!我的意志薄弱,经不起你的引诱!”

蒲英没辙地说:“你真固执!”

“我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这也是为你好。”冯垚亲了亲她的鼻尖。

“不明白。”

“傻瓜。别看我们没多久就要结婚了,可是没领证没办婚礼,就还是未婚状态。这个时候提前发生关系,虽然道义上没什么不对,但是感觉上还是不好。首先是,地点场合不对——不在自己的家里,就没有那种安全和放松的感觉。而且宾馆里这些床单毛巾的卫生情况。也让人不那么放心。还有,这宾馆的墙隔音也不太好,你也不能尽兴……”

“呸呸呸,是我尽兴还是你尽兴啊?”

“是我,是我好了吧。”

冯垚含笑捏了捏蒲英的脸颊,接着说道:“总之。我们潜意识里会觉得不安全,身心也就没办法完全放松,享受我们的第一次。而我不愿意你因为第一次的不完美,在心里留下阴影,影响我们今后的婚姻和谐。”

蒲英见冯垚为自己考虑得这么细致体贴。既感动又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好吧,你说得这么有道理,我就听你的。反正,难受的是你,又不是我。”

冯垚到了这一步,也只有硬撑着,“没事!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这几天了!”

蒲英点点头,静下心来,也明白刚才冯垚的激动,是因为重逢的巨大喜悦让他情不自禁;而之后他的悬崖勒马,更是他深爱自己的体现。

她不禁为自己刚才的主动勾引,感到不好意思了——到底还是太年轻,太容易感情冲动了!

其实,她不知道,冯垚的定力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强大!

尤其是在她的面前,冯垚是最容易失控失态的。

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在冯垚眼中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总是太容易挑动他的情绪。

刚才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只不过还是因为太爱蒲英,太疼惜这个未来的小娇妻,他才不肯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提前摘取这朵小花。

冯垚早就告诉自己,必须要给蒲英举办一个隆重盛大的婚礼,因为这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

在婚礼上,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蒲英有多珍视,要让所有的亲友都见证自己对她的誓言和承诺。

他的生命、情感、名誉、财产、子女,今生的一切,都会与蒲英分享!

只有在他给了蒲英一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之后,才是花儿盛开的时候,才是采爱情之甘蜜、酿人生之美酒的时候。

这就是冯垚,一个有着军人的外表和气质,内心却不乏文人浪漫情怀的奇男子,是值得蒲英托付终身的大男人。

ps:

捂脸……这就是小江憋了一天憋出来的章节,反正不管各位觉得是腻味无聊,还是不够滋味,这就是小江的尺度了。

016章甜蜜的补票

冯垚不仅仅有浪漫的情怀,更有实现浪漫的行动力。

这一次,l国的局势刚一稳定,他就向中国使馆的大使和武官请了两个月假,回国结婚。

为了给蒲英一个惊喜,他没有提前告知她自己的归期。

不过,各项关于结婚的准备工作,都在蒲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紧锣密鼓地进行了。

基本上,从各种检查审核手续,到新房的装修和婚礼的筹备,冯垚全都大包大揽下来,一点不用蒲英操心,只是有些必须要新娘同意和参与的环节,他才会来“麻烦”她。

比如结婚报告。

不过,冯垚已经给蒲英都拟好了草稿,她只管照抄上去然后签上大名,再由冯垚快递送走,然后不时打电话催着两个单位的熟人们帮着加急办理。

这时候就显出来知根知底的好处了。

特战旅这边有孟老虎、方霖天,都和冯垚是好搭档,又是蒲英的直接领导;总部那边有刚调回去的滕春,也是非常了解蒲英和冯垚的情况。他们都非常乐意帮这个忙,并且保证在一周之内就能完成双边的公文来往,让两人能尽快地领到结婚证——这简直都快赶上登月速度了。

当然,在冯垚的眼中,这速度还是不够快啊。

不过,新房装修的事儿,那才是拖进度的头等大项目。所以,他就把这件事交给比他还着急看到蒲英进门的亲亲老妈了。

冯冰女士,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在儿子回国的第二天,就先行赶到了药王谷,很快联系好了当地装修公司看房。

在冯垚来见蒲英的第三天,能干的老妈就已经把别墅的装修方案草图发了过来,只等蒲英看了没意见之后,她那边就好监督工人们进场开工了。

蒲英住惯了军营,是个最能省事的主儿。又绝对信赖婆婆的审美品位,所以看了草图后,非常满意,一点意见都没有。

然后。冯垚见缝插针地拉着蒲英,在当地找了家影楼,拍了一套婚纱照。

蒲英看了照片小样,已经觉得自己美得冒泡,非常满意了。

冯垚却说:“你笑得还不够自然……这套先凑合着用吧,主要是婚礼上摆给客人们看的。等新房装修好了、礼服订制好了,在婚礼上,再由你的婆婆妈——冯冰女士,亲自来掌镜,给咱们拍一组婚纱照!对着咱亲妈。你应该能照出最美的效果了——嗯,那才是留给咱们的儿女们看的正式婚纱照呢!”

儿女?还“们”?

蒲英对冯垚的家庭长远规划,既感到有点好笑,也有点憧憬的喜悦。

不过,她还是觉得。冯垚对两人的婚礼似乎有点太“大操大办”了!

这可不太符合他“做事高调、做人低调”的原则啊!

而且,办得简单点,不是也能更早地举行婚礼吗?

蒲英心里其实也是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完婚出嫁,所以她委婉地说:“结婚礼服,简单一点就行了,还需要订制这么麻烦吗?”

“当然要了!”冯垚忽然误会了她的意思,皱眉说道:“难道你想在婚礼上穿军装?那当然也可以。但不能只穿军装!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就是穿上婚纱出嫁的时候。我想,如果岳父岳母在的话,一定也想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所以,这个环节不能马虎!”

冯垚坚决的态度和体贴的心意,让蒲英差点落泪。

她把头深深埋进冯垚的怀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可以租婚庆公司的婚纱吗?就穿那么一次,还花钱订制,太浪费了吧?”

“怎么会浪费?”冯垚将她抱起来,吻了吻她的脸颊,笑道:“你穿过之后。改一改以后还可以给女儿穿,或是给儿媳妇穿,再以后还有孙女、外孙女,她们也都可以穿啊!”

蒲英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也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又问:“那你上哪儿订的婚纱?”

“找你的好闺蜜帮忙呀。”

“李琪?”

冯垚笑着点头,“我挺喜欢她上次给郭亚军婚礼设计的汉服,所以就请她担任我们的婚礼总设计师了。我预订了三种风格的婚纱,一种是我喜欢的希腊女神风格,一种是她喜欢的中式,还有一种,暂定的是常见的宫廷公主裙,或者等你有空了自己选你喜欢的风格!”

“三套?这么多?!”

“不多不多,一生就这么一次婚礼,当然要隆重一些,各种风格都尝试一下。”

“这也太奢侈了吧?”虽然知道冯垚是个千万身家的小土豪,蒲英还是觉得有点过了。

“怎么会?你这些年都很少有机会穿时装,婚礼上一定要弥补平时很少穿裙子的遗憾!”

蒲英想想也是。

这些年,因为有军装,她花钱买的衣物几乎只有内衣鞋袜。特别是在养伤的那段时间,苗苗曾帮她买了一大堆四季时装,蒲英因此就更不需要购置便装了,因为那些衣服已经足够满足她一年寥寥几次上街出门的需要了。

蒲英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只留下了一身国防绿的记忆。

似乎有点单调,但她从不后悔。

不过,既然冯垚现在有心想为她弥补些许遗憾,蒲英也很乐于接受,因为——女为悦己者容。

她能为冯垚做的,已经太少太少了,这种能令双方都感到幸福愉悦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蒲英微笑着点头,然后又摇头,“你定了三种风格,好是好,可李琪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她满口说没问题的。你不用当心,我在上海已经订好了一套,有备用的。”

这个事无巨细都想到了的冯垚,让蒲英既满意,又有点不满意。

她撅着嘴抱怨道:“妈妈,李琪,她们都知道了,只有我,最后才知道婚礼的事儿——这像什么话?”

“我让你当甩手掌柜还不好吗?你就只需要在婚礼那天嫁给我。然后……”冯垚贴近蒲英的耳朵,悄声说道:“洞房就好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娇嗔的白眼,和胸口的一阵流星拳头雨——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打在身上一点也不疼。

稍后。蒲英收了粉拳,还是不甘心地问:“真的什么都不用我操心?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我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现在只看别墅的进度了,大约一个月,最多一个半月,我们就能举行婚礼了。”

“是吗?那婚礼在哪儿举行?要请多少人?”

“当然是在特战旅的礼堂和食堂了,你还怕那里摆不下吗?这事儿,我就交给方霖天去操办了!对了,我请他和李琪当我们的伴娘伴郎,你没意见吧?”

“没有。我原来也和李琪说好了的。哎,真希望他们俩个,也快点像我们一样修成正果,别再这么拖着了。”

想起李琪的心结,蒲英的面色有些黯然。尤其是在自己这么幸福的时候。真的希望好朋友也能一样幸福。

冯垚可不愿看到她的愁容,忙轻抚着她的眉头,说:“我有个主意——到时候,我们俩在他们面前大秀恩爱,刺激刺激他们,说不定能催化一下他俩的感情?”

蒲英却摇了摇头:“没戏!这几年,他俩一起给特战旅结婚的人当伴郎和伴娘。都快当成专业户了!可也没见到李琪的心情,有什么波动!”

“这样啊……”冯垚沉吟了一会儿说,“那我干脆把婚礼筹备的事儿,全都交给他俩来办,至少能让他们两个之间更多一些交流。”

蒲英拿眼睛斜他,“不会是你自己想偷懒吧?”

“当然不是了。因为我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做!”

“还有什么事儿?”

冯垚笑了笑,低头深深地吻住了蒲英,半响之后才放开她,认真地说道:“我要陪你好好谈恋爱。”

原来,他们两个虽然认识了七年多。却一直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好好地谈过恋爱。

太多身不由己的分离,让他们的爱情只能通过电话短信电邮来维系。

冯垚觉得这才是自己最对不起蒲英的地方,所以他决定要好好补偿蒲英,让她在婚礼之前能拥有一段最甜蜜的恋爱回忆。

现在,蒲英也正好比较有空。

那边的征兵工作,她已经初步定下来了预征兵名单,其它的填表、通知、召集新兵等工作,都由当地的人武部负责的。

蒲英又是在地方出公差,不是在管理严格的军营里。

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可以让这两人在彼此戎马倥偬的军旅生涯中,“偷”来了一段罗马假日般的恋爱时光。

于是,在等着征兵进程的同时,蒲英天天都穿着便装,和冯垚腻在了一起。

那些热恋的人们常做的事儿——看日出、看星星、看风景、看电影、骑单车兜风、游乐场疯玩、商业街购物、小吃街饕餮……他们都一个不拉地照做不误。

冯垚把这叫做“补课”,蒲英笑说他这是“补票”——都要领证了才想起来恋爱,不是补票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好,蒲英这些日子过得很开心。

其实做什么事也都不重要,只要能和冯垚天天这么形影不离地在一起,大手牵着小手,含情脉脉地对视,在没人的地方偷着接个小吻,就算是让蒲英走在荒郊野外,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甜,像喝了酒一样醉。

被爱情滋润着的女人最美,再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些天来,冯垚的目光也总是被容光焕发的蒲英吸引着。

无论蒲英看,或是不看,她都能感觉到冯垚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像夏日的阳光一样,让人心里也跟着发热发烫起来。

不过,相处日久之后,冯垚渐渐颠覆了蒲英对他固有的斯文儒雅的好印象。

那就是——他竟然也会“耍流氓”!

一开始,他只是时不时地在蒲英耳边说些让她脸红的情话,或是一些肉麻的爱称,后来就发展到给这个纯洁的小娇妻讲黄段子的地步了。

太过分的时候,蒲英羞恼得真想揍他——可她,又舍不得。

冯垚似乎越来越喜欢看到蒲英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起那些撩拨人的话也就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蒲英的战斗力也很快被他训练了出来。

她对冯垚讲的黄段子,渐渐有了免疫力,表现得越来越淡定。

有时,冯垚自己讲完,见蒲英始终面不改色,也就讪讪地没趣了。

如果他还是不见好就收的话,蒲英也会以毒攻毒。

她知道冯垚在大庭广众之下很注重自身形象,便借着身体的掩护,偷袭他的要害敏感部位,等他有反应后却又迅速闪开,让冯垚尴尬不已,只能躬身弯腰,四处去找遮掩物。

吃了几次小亏后,冯垚也知道小狐狸娇妻不好惹了,便收敛了些“流氓”行径。

不过,他也会笑着威胁道:“蒲英同志,别忘了陈老总的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彻底报销!等着吧,洞房那天,我会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的。”

那个曾经被蒲英奉为男神的教导员同志,至此已经完全“斯文扫地”——接了地气儿了。

可这个新出炉的“流氓”冯垚,却让蒲英爱得更加刻骨铭心,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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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苍穹海蓝大户的粉红】o(n_n)o~男人就得这么往死里宠女人!

017章蒲英的愧意

这一天正是周六。

一大早,冯垚就拉着蒲英出门,到了当地最大的一家娱乐购物中心。

“今天又要买什么?”蒲英现在虽然万事不操心,只管跟着冯垚走,跟着他吃喝玩乐就是了,不过比起到商场“无趣地购物”,她更想去大自然中游玩。

“衣服、家纺、摆设、小东西,喜欢什么买什么。”

冯垚拿出了张清单。

他知道别墅里的东西除了家具家电是现成的,其它都要换新的。老妈冯冰在监工的同时虽然也会帮着买一些,但这些东西还是小俩口亲自挑选比较好。

蒲英一看到那长长的单子,就吓住了,“哇?这么多?那要买到什么时候去?”

“这就没耐心了?”冯垚捏了捏她的鼻子,忽然笑了一下,“这样,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等到了地方,蒲英还真的有些吃惊,“卖珠宝的?到这儿来干什么?”

冯垚但笑不语,只是紧紧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到柜台前,冲着店员点点头,“我来取货的。”

“好的,两位先请坐,请稍等。”店员接过他的单据后,向后台走去。

蒲英看着柜台里摆满的精美的钻戒,瞎猜道:“你该不会自己一个人跑来订了钻戒吧?就不怕我不喜欢吗?”

“不是钻戒。”冯垚笑着摇头。

那还会是什么?

蒲英索性不问了,静等答案揭晓。

结果,冯垚从店员送来的首饰盒里提起来的是一条铂金钻石项链。

项链的吊坠并不大,约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上面镶的四颗钻石却熠熠生辉、闪亮异常。

蒲英被钻石的美丽震住了,想到它的昂贵,更是有点发傻了,以至于冯垚都已经亲手将项链戴到她脖子上,问她喜欢吗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四颗心形的全美钻石,聚在一起组成了一片四叶草的造型。

铂金的叶柄上打了一个孔,穿了两个铂金的圈环。

蒲英觉得这两个圈环很眼熟。手指转动几下,果然在内圈发现了那行英文字——“f.y./and/p.y./always/her”。

冯垚低声说:“生日快乐!对不起,今年送晚了。”

蒲英抬起头,笑着摇头:“一点都不迟!谢谢。”

这些年来,冯垚虽然在国外,但是每到八月五日蒲英的生日这一天,他的礼物都会由母亲冯冰转交到蒲英手上,没有一次爽约。

前几天,蒲英因为要写征兵的相关文件,写到日期时忽然想起来——自己又该过生日了。

她本以为今年l国的局势不稳。冯垚可能会把这事儿给忘了。所以在见到冯垚之后,冯垚不提,她也一点不提自己刚过了生日的事儿。

但是,冯垚怎么可能忘记她的生日呢?

只是这一次确实是太忙了,他又觉得今年的生日与往日不同。一定要选个特别的礼物,这才只能回国来准备了。

“前两天,我趁你去办事的时候,自己来转了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四叶草的项链。不过,我觉得它还不够完美,所以就让店家把我们的订婚戒指镶在叶柄上。这样这两枚戒指以后也不至于没了用武之地。你可以把我们的誓言一直戴在身上了。”

冯垚解释完了,等了片刻才问:“怎么样?喜欢吗?”

“非常!非常!喜欢!”蒲英看着他的眼睛,用最肯定最真诚的语气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那就好!”

冯垚松了一口气,又有些自嘲地说:“总算是亲手送你一回生日礼物了!可惜,还是迟了几天——下次争取吧,争取能亲手并且在你生日到来的零点送给你。”

蒲英瞬间被他的认真、自省、精心筹划……总之。那种非常重视自己生日的态度,给秒杀了。

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给我过生日?”

冯垚一愣之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因为这一天不仅对你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蒲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在乎一个人,自然会对他(她)来到人世的日子。心怀感激,无比重视了。

可她这时候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有陪冯垚过过一次生日,送过一次生日礼物给他。最多也只是在电话里问候一声,说声生日快乐就罢了。

这里固然有冯垚的生日是在2月的春节之后,两人在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交集,后来又存在距离太远的原因——但这并不是蒲英可以开脱自己的理由。

蒲英很惭愧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像自己所鄙视的患有公主病的女孩那样——只会享受着男朋友对自己的呵护照顾,而从来没有对他回馈过什么,甚至连一件生日礼物都没有送过。

这真的太过分了!

蒲英羞愧极了,反而不能,也不愿再说些什么。

因为语言这个时候就显得太轻飘飘了。

她忽然左手拉起了冯垚的右手,低头在他手背上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后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按了按,眼睛凝视他片刻,这才放下了他的手。

冯垚心里有些异样,不过他也只以为这是小丫头一时心血来潮弄的一个搞怪的感谢仪式。

他点点头,双手握住蒲英的左手,说:“好了!接下来,我们再一起挑选结婚钻戒吧?”

店员一听这位对女朋友过生日都这么大方的男客人,又要挑婚戒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绚烂了几分,马上就要张罗着把柜台里的上等钻戒都端出来。

蒲英却拉着冯垚迅速站起来,对店员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们还有点事儿,下次再看吧。”

出了珠宝店铺并走出很远后,蒲英才停下来,对冯垚说:“我觉得结婚也不一定要钻戒!”

“你别怕花钱!岳父岳母要是在的话……”冯垚马上看穿了蒲英的心思,又要使出杀手锏。

可是这一次蒲英没被他忽悠住。“他们要是在,也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的。那个钻戒,我们以后根本就没机会戴,买来就是个浪费。再说。有订婚戒指就够了。”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那不是一种象征意义吗?”

“哪来那么多的象征意义?我们结婚过日子,是实实在在的,不需要象征意义。再说,”蒲英举着自己胸前的吊坠,急吼吼地说:“我这儿都有四颗钻石了!四颗!还不够象征意义吗?”

冯垚虽不明了蒲英的脾气怎么突然这么焦躁,但也赶紧宽慰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可是,婚礼上到了交换婚戒这一个环节时,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要有这个环节?取消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冯垚本来只是按照大众婚礼那一套约定成俗的规矩办事,归根结底还是只要蒲英开心幸福就好,当然一切都依着她了。

蒲英见冯垚对自己乱发脾气都这么包容,又有点内疚了。

明明是不想冯垚乱花钱,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看来这几天真是被冯垚惯出公主脾气了。

蒲英马上挽住冯垚的胳膊。跟他赔不是,并且解释道:“对不起啊,我知道你想让我在婚礼上风风光光的,可我觉得那都是给别人看的,过的去就行了,没必要把钱花在表面。对了,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多买些温馨可爱的东西放在家里,我觉得都比华而不实的钻戒——强多了!”

冯垚立刻笑了:“这么说这回你有兴趣跟我一起逛商城购物了?”

“有有有!”蒲英拉着他向前走,边走边嘟囔:“真奇怪,我们家怎么是男的喜欢购物,女的反而这么勉强呢?”

“这个嘛,你就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跟别的女人那么不一样了?”

“咦?好像应该是你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像别的男人那样——讨厌购物吧?”

“是啊,我也很奇怪,陪老婆购物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为什么有人会讨厌呢?”

“喂喂喂。还没领证呢,不准叫我老婆!”

“哦,那就叫你——甜心?honey?”

“不要!好肉麻!”

“那就小猪猪?小妖精?”

“你找打是不是?”

两人一路斗着嘴,一路在购物中心内大逛特逛,大买特买。

到中午的时候,两人手中都已经大包小包地拿不下了。

冯垚在二楼的楼梯处,发现了一处没人坐的长椅,便对蒲英说:“我去一楼超市门口把东西存一下,你在这儿等我,然后我们去顶楼找家餐厅吃午饭。”

蒲英答应着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后,眼睛开始无聊地四处打望。

这个购物中心是中空的椭圆形结构,有点像运动场。在一楼之下还有个地下一层,是一个室内溜冰场。

现在正值暑假,又是周末,冰场上溜冰的人还挺多的。不过他们滑冰的技术就参差不齐了,从跌跌撞撞的初学者,到可以滑出赏心悦目花样的业余高手,都能见到。

蒲英只是小时候玩过轮滑,对北方盛行的滑冰并不熟悉,不禁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滑冰的人,看得入了神。

忽然,她在冰场上发现有一个女孩子滑的速度非常快,还会不时做一些转圈和起跳的高难度动作,完成的质量还挺高的。

蒲英不禁喃喃自语:“嘿,没想到她还有这个特长呢!”

“谁啊?下面有你认识的人?”刚刚走回来的冯垚听到了,也好奇地向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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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凤舞御天筒子的粉红】o(╯□╰)o天气热,热伤风了,下午到现在就写了这么多

018章信息思想战

蒲英用手指点着冰场上一个非常惹眼的身影,说道:“看到那个黄头发、穿短裤、个子高高的女孩了吗?她叫于婕,是我刚刷下去的一个大专应征兵。”

冯垚有些惊讶地说:“怎么?她不知道染发纹身什么的,不能当兵吗?”

蒲英摇头:“她这头金毛,应该是刚染的。我面试她的时候,还是一头清爽的黑发呢,穿得也很简单朴素!我估计她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戏了,这才——故态复萌吧。”

“哦?”

冯垚感兴趣地观察起了像ufo一样在冰场的人群中飘忽不定地来回穿梭的于婕,“我怎么觉得她——柔韧度、平衡感、方向感,都很好!还有,速度很快,爆发力一定不错!这样好的身体素质,在现在的女大学生中,还是挺少见的!你怎么会不要她?”

“她的身体素质是很出色,还有篮球特长,那又怎样?我们特种兵,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体能,不是技能,而是意志!”

蒲英有些激动地说:“你也知道杨雪冰,身体条件很一般,连征兵的门槛条件都达不到,可她却能成为我们女兵队的越野王、爆破王!她凭的是什么?就是那股子坚韧和不服输的劲儿!一个山里的穷孩子,哪来这么强悍的意志?不就是因为她有改变自己命运的强大信念吗!而这个于婕呢?一个早就被父母宠坏了的富二代,生活过得完全没有目标。她当兵的动机,只是因为觉得军装好看。我问她,军装好看在哪里?她又答不出来。所以我觉得,当兵只不过是富二代在玩腻了游戏之后的一种猎奇行为。这么肤浅的当兵动机,我当然要把她刷下去!”

冯垚默默听完后,忽然说道:“可我看你对她的印象,还是挺深的嘛?不然也不会说这么一大串话了?”

蒲英愣了愣,点头道:“是。你说的没错,我是对她印象深刻。大概是看到她的身体条件那么好,家庭条件那么好,父母对她那么好。人也挺聪明的,可脑袋就是不开窍,感到很可惜吧!”

“聪明却不开窍?”

冯垚笑了起来,“如果她只是说不出来军装好看在哪儿,也算不上大毛病。我记得,李琪当兵的动机,也是因为觉得穿军装很好看!好像很多女孩子想当兵,都是这么想的吧?”

“那怎么能一样?李琪她们只会觉得我们解放军的军装好看,不会觉得自己穿上美军的军装,也会好看。也值得骄傲!更不会说出——让我们解放军像日韩那样成为美军小弟的脑残言论!”

听了这话,冯垚沉默了。

他久久地看着那边溜冰场上已经停下来休息、正在和几个化妆很浓艳的女孩子站在一起说话聊天的于婕。

蒲英拉了他一把,“走吧,我们吃饭去吧!别看了!”

冯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却没有挪动脚步。“我还是觉得,这个于婕只是年纪小,思想没有成熟到能够明辨是非的程度!像她这样的年轻人,在当今的中国很多!其实,也不仅仅是年轻人,就是很多成年人,包括50后、60后、70后那种年纪的老人。还有各界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们,也都存在着思想混乱的问题。这也不能怪他们,除了历史的原因,也因为现在大家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就是网络。而网上的舆论风向……那真是充满了负能量!现在的中国,明明是一个经济保持高速增长。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高,基础建设日新月异——一个充满了活力和希望的国家!可是她的国民,却看不到国家整体的进步,只抓住一些发展中的问题和黑暗现象,就对党和政府牢骚满腹。几乎是‘怨声载道’——这一点都不正常!原因,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在这种网上充斥着污蔑抹黑解放军的言论、说我们是纳粹党卫军的大环境下,于婕这个小姑娘还愿意来参军——所以我觉得,她的思想基本面还是好的。可是,对于有些事情的认识,你不能强求她达到你现在的水平!”

听到冯垚这么说,蒲英不禁想起了他在年初刚出版的那本书——《信息思想战》。

这些年,冯垚在驻外使馆担任武官秘书和武官助理的公职,工作是很忙,但在完成本职工作之余,他没有停止研究国内外的军政大事。

每年,冯垚几乎都要写出一两本新书。虽然大多是在军内和高层内部传阅,不再有第一本书的发行量大,但是水平和深度却有了更大的提高。

在《信息思想战》这本书中,冯垚首次向国内军界描述了一种新的战争形态——信息思想战。

书中指出,世界已经进入了网络新媒体时代,从国家安全的角度看,大型网站与传统的铁路、民航一样,已经成为了对国家安全有重大意义的战略资源。

美国在网络信息上,有着比其它国家更先进的技术手段和更明显的战略优势。它已经将网络作为了大国博弈对决的主战场,将信息思想战作为了战胜对手的主战样式。这方面的作战实例就是,美国近年来运用推特等网络社交工具,操控了独联体、中东、北非等国家地区的颜色花朵革命。

总之,美国已经率先找到了一种不需要动用核武器和常规军力,就可以达到战略目标的最好的“战争”手段。

这个方法,美国也曾试图在中国这个所谓的“革命高危国家”运作。只是他们对中国公民的“革命性”估计过高,做出了错误判断,所谓的茉莉花革命在北京最终成了一场闹剧。

但是,美国一定不会就此偃旗息鼓,中国在这方面一定要做好防范和准备。

冯垚在文中最后倡议:中国政府和军队,应该像重视领土领海领空的主权一样,重视思想文化主权,不能让网络舆论主权沦陷的情况出现。

蒲英明白,刚才冯垚从当代青年的一个缩影——于婕的身上,又联想到了国家安全和民族文化的危机。

她很理解他的忧虑,也知道他为于婕做的辩护是有一定道理的。但还是有点不服气地说:“可我既然可以征召到更老实更单纯的士兵,又何必非要把于婕招进特种部队呢?万一我没把她的思想改造好,又让她学了特种兵的本事,那不是给我们自己添了个祸害吗?”

冯垚忽然笑了。“暴露了吧?你其实就是怕麻烦!不记得我的话了吗?做难事——”

“必有所得嘛!我当然没忘……可是,”蒲英看了看下面的于婕,忽然又改口道:“好吧,我承认,如果把她改造好了,她还真的可能是个不错的特种兵!”

冯垚敏锐地抓住了蒲英的意思,马上问道:“所以说,这个于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嗯。我曾经和于婕的初中校长聊过,知道她干过一件轰动全校的事儿。”说到这里,蒲英的嘴角隐隐泛起笑意。

“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说说看呢?”

“我们边走边说吧。我已经有点饿了。”蒲英按了按胃部,撒娇道。

冯垚一听,马上牵起她的手,走向电梯,“那我们先上去点了餐。然后坐下来慢慢聊。”

“好的。”

进入电梯后,因为没有别人,冯垚便将手一拉,把蒲英揽入了怀中。

蒲英仰头微微一笑,冯垚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这情人间亲昵的一幕,却在电梯门即将合上之前。被冰场边上的于婕看见了。

于婕在滑冰时就感觉似乎老有人在打量自己,她便停了下来,在场边假装喝饮料休息,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她确认了,就是站在二楼楼梯口的那对青年男女,一边谈话一边不时往自己这边瞅。

一开始。于婕倒还没有认出蒲英。

因为蒲英今天没穿军装,头顶挽了个蓬松的花苞髻,上身穿一件白色蕾丝七分袖的短上衣,下面配一条粉蓝色的波西米亚大摆雪纺裙。

她今天的淑女范儿,和家访时的那个一身戎装、威武神气的女军官。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不过,多看几眼后,于婕还是认出了蒲英的五官。

特别是蒲英和旁边的男人说话时,显得比较严肃,脸上隐隐流露出的一股正气,也和她今天妩媚秀美的打扮有点违和。

这才让于婕确定了——她就是那个把自己刷下来的女军官。

于婕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我次奥!把我刷下来还不算?还在那里把我当笑话,去博取身边男人的欢心?

这个姓蒲的,简直就是最丑陋的中国女军人!

呸,她根本就不配穿那身军装!

于婕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脸上自然也带出了愤怒的样子。

周围几个和她从初中时就玩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看出来了,纷纷问她怎么了。

于婕的手一指蒲英的方向,“喏,那个装逼的女人!就是她把我刷下来,不让我当兵的!”

几个小太妹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冯垚和蒲英相携走进电梯的一幕,马上七嘴八舌地说道:“原来是她啊?一看就很假仙!怪不得有眼无珠呢!哎,不过,她身边那男人倒是挺帅的!尼玛,现在这年头,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于婕,这口气,咱姐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走,过去修理修理她!”

于婕却拦了她们一下,“嗳,算了算了!你们不知道,她是特种部队的,咱们还是别……”

“什么?就她那个假仙的逼样,还能是特种部队的?就算是,那也是里面搞特种服务的吧?哈哈哈——于婕,你该不会还怕这种烂货吧?”几个小太妹向来出口成脏,话说得很难听。

于婕受了她们的刺激,也把心一横,说道:“我怕她?笑话!好了,你们跟我来。我有个主意,能让她今天好好出回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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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保底,二更有没有就看晚上的状态了,(v?v)

019章于婕的报复

顶楼餐厅,刚刚在座位上坐下来的蒲英,突然没来由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冯垚马上关心地问:“是不是你那边的冷气太强了?我们换一下位子?还是让服务员把空调关小一点?”

蒲英四下看看餐厅空调的出风口,感觉也没有直接对着自己的,便拿起面巾纸,揉了揉鼻子,说:“没事,不用麻烦了。”

“真没事?”冯垚还是不放心地站起身,坐到她这边,要亲身感受一下有没有冷风吹到她。

“你真是……太过小心了,我哪儿有那么弱不禁风?”蒲英好笑地看着他。

“什么话都别说得太满……嗯,这边好像确实没什么风。”冯垚说着,又要起身回到桌子对面。

蒲英却拉住了他,“别走了,就坐这边吧。这样,靠得近一些。”

“夹菜会有些不方便,”冯垚看着已经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蒲英,又马上改口道:“那也没关系,我给你夹就是了。”

“不,今天不许你动手,要吃什么菜,我来给你夹。”蒲英把冯垚的碗筷碟子都放到靠近自己的这边。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冯垚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样子。

“对你好,还需要问为什么?”蒲英白他一眼。

冯垚无声地笑了,笑容里仿佛在说——就是因为太难得了,才会问一下。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的,尤其是在点菜时,蒲英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口味比较清淡的菜。

冯垚知道蒲英一向是无辣不欢的,便要给她再点些川菜,蒲英却说:“不用了,老吃辣的也腻了,我今天就想吃点清淡的。”

“巧了,我今天也想换换口味,我还就想吃点口味重的。”冯垚还是坚持点了个家常的虎皮尖椒。

果然不出冯垚所料。虽然一开始蒲英也夹了几筷子清炒百合山药之类的菜吃,但是到后来正经吃饭的时候,她就完全是靠那盘虎皮辣椒下的饭。

冯垚笑道:“英子,你以后没必要迁就我的口味。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有很多习惯不同,只要求同存异、相互包容就好,并没有必要完全改掉自己的生活习惯。”

“嗯,知道了。我就是觉得吃辣的人,偶尔吃点不辣的东西,没什么关系;可是,不能吃辣的人,只要碰一点辣椒都会觉得受不了。所以我想,我可以在这方面适应你,你却不一定适应我。”

“我也不是一点辣的都不能吃。像老干妈那种,我也可以吃一点的。”

蒲英嗤笑,“拜托,老干妈在我们眼中就跟咸菜差不多,一点不觉得辣。”

“这样啊?那……也没关系。以后家里炒菜,菜汤里总不会放辣椒吧,那我就吃点菜汤,就行了。”

蒲英忍不住放下筷子,吃吃地笑了起来,“你也太夸张了,跟了我就只能喝点菜汤了吗?咱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嫌我虐待她儿子,再也不喜欢我了!”

“那就不让她老人家知道好了。”

“对了,为什么一定是我炒菜呢?你就不能炒菜吗?那样不就可以做你喜欢的不辣的菜吗?”

“哎,没办法啊!下厨方面,我实在没那个天分。每次我严格按菜谱一步步炒的菜,都被咱妈说——熟是熟了,就是还不如生的好吃呢。”

“噗——”蒲英趴在桌上。笑得肩头都在发抖。

“吃饭的时候别大笑,小心呛到了。”冯垚含笑轻拍她的背心。

过了一会儿,蒲英坐直了身子,仰天长叹,“唉——我的男神居然不会厨艺。太悲催了!”

冯垚却欣慰地说:“终于知道——我也有缺点了吧?”

“知道,还越来越多了呢……”蒲英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冯垚的声音一沉,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没什么……吃饭,吃饭!”蒲英忙拿起碗,又添了半碗饭后,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冯垚吃完一碗就觉得饱了,便放下碗,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蒲英。

蒲英偶尔瞟他一眼,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打扰你的好胃口。”冯垚觉得蒲英认真吃饭的样子很可爱,百看不厌。

不一会儿,蒲英也吃完了,又舀了半碗汤,慢慢地喝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蒲英用茶水漱了漱口,开始讲起了于婕的小故事。

初二的时候,于婕发动全年级同学掀起了一场撤换历史老师的请愿活动。

她作为请愿代表,对校长讲述的理由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可是她们的历史老师,却是个言语无味面目可憎的人,更可恶的是他把历史当成了列车时刻表来讲,只要求学生们把某年某月某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死记硬背下来,却没有将历史事件历史人物中蕴藏的人文精神,解读和传递给学生。

所以,这样的历史老师就是误人子弟,必须撤换。

于婕发起的这次请愿运动声势浩大,校长最后不得不接受了她们的要求,让那位老师辞了职。

可是,于婕也因此更加不受学校老师们的待见了。

再加上她本来就不爱学习,还抽烟打架欺负同学,终于在那所中学待不下去,最后转学走了。

冯垚听完故事后,微笑道:“你觉不觉得,这个于婕,在某些方面,其实和你有点像啊?”

出乎他的预料,蒲英并没有生气,而是脸色平静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承认,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对于婕还产生那么一点好感了。可是家访的时候,我看到她推了自己亲妈一个趔趄后,就不喜欢她了!因为我实在没法接受一个对父母都没有感恩之心的人来当兵。”

看到蒲英说到后来,眼圈竟然有些微红,冯垚知道她这是勾起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心事。

他急忙搂住她,握着她的手,心疼地哄道:“我明白,我明白。好了,我们不聊她了。反正那个征兵名单都已经定了。无论于婕是好是坏,也和我们没关系了。走吧,我们接着去买东西。”

蒲英很快调整好心情,笑着点点头。

由于上午已经买了太多东西。下午没逛一会儿,冯垚就觉得今天的购物计划完成得差不多了,再买的话,手里的东西可就不好拿了。

他决定先把东西拿回宾馆,休息一下后,等晚上天气不那么热的时候,再和蒲英出来逛夜市吃烧烤什么的。

蒲英当然没有意见。

两人便带着东西,走到商场侧面的街角路边,准备打的。

冯垚刚一扬手,相让不远处即将开过来的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来。

忽然。几团黑影带着“飕飕”的风声,向着他和蒲英站立的方向,飞快袭来。

急切之间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冯垚出于本能,闪身挡在蒲英面前。并抬起手臂虚张在面前,以抵挡那些不明黑影。

“别挡着我啊!”

蒲英却大喝一声,嫌冯垚挡住了她的视线。

百忙之中她扔下手里的东西,双手环抱住冯垚的腰,身子随着两腿腾空飞起。

粉蓝色的大摆裙在半空甩出一道美丽的扇形的同时,蒲英的双脚已经“啪啪”两下,踢爆了来袭的两个不明黑影。

“砰——哗啦”。半空中突然有大量淡黄色的液体喷射开来,就像夏日里的一场雷阵雨,劈头盖脸地溅湿了蒲英和冯垚的衣衫。

对面街道的房顶上,还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解放军阿姨!被人泼尿的滋味怎么样啊?多来几发吧!让你爽个够!”

蒲英的双脚还没落地,眼角余光又瞥见有更多的黑影“嗖嗖嗖”地袭来。

“你退后!”

蒲英推了冯垚一把,自己将裙角在腰间一掖。开始拳打脚踢,闪躲腾挪,将一个个装着不明液体的水球全,都打飞打爆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个水球砸在近处的水泥地上。爆裂之后飞溅出来的黄色液体渐渐湿透了蒲英的大半身。

这时,蒲英也看到——就在对面的一栋四层楼的楼顶上,有几个女孩子的身影时不时地露出头,并居高临下地扔过来一个个水球。

所谓“水球”,其实就是气球里面充满了液体,所以才会一踢就爆。

这东西倒是没什么杀伤力,砸是砸不死人的——可问题是,一想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尿液”,蒲英就不由得火大。

“报警吧!”

她回头招呼了一声冯垚,却意外地发现——冯垚将东西都收拢在脚边,很“悠闲”地抄着手站在原地,只要水雷不会砸到他身上,他就躲都不躲,任由水雷在地上爆开后的水花都溅到了裤腿和身上。

蒲英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这才发现那些黄色的液体,根本不是所谓的尿液,而是——啤酒。

蒲英顿时放松了下来,也不踢也不打了,任由一个个水雷在地上炸裂。

反正是夏日,就当是洗了一次啤酒浴好了。

冯垚见她终于发现了水球的秘密,不禁笑了起来:“小孩子的恶作剧。”

蒲英也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冲着对面楼房大喊道:“于婕——谢谢你请我洗啤酒澡!明天,我会去你家里,好好谢谢你的!”

对面楼顶的水球攻击戛然而止。

蒲英再等了一会儿,见真的没有动静了,才回过头耸耸肩,“看来已经走了。”

冯垚从购物袋里找出一块浴巾,抖开后披在蒲英头上,“擦擦吧——你看,咱们买的东西多及时啊,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你还笑呢!”蒲英白了他一眼,“这个于婕也太顽皮了!不行,我一会儿真得跟她爸爸说说这事儿!”

“算了算了,她还是真是小孩心性。要真存了害人之心,就不会扔这种装水的气球了,而是直接扔石头扔刀子——那不是更解气?“

蒲英也明白这个道理,反正于婕的事已成定局,她要发泄一下,就由得她去吧!在自己身上发泄完了也好,免得她再去报复社会!

于婕哪儿知道蒲英和冯垚的肚量这么大。

她只知道蒲英是特种部队的军官,而且也看到了她踢飞水球时展示出来的身手,所以被蒲英的话一吓,于婕还真的担心蒲英会找上门来算账了。

回到家中后,于婕马上跟老妈说,她没当上兵,心情不好,要出国旅游散心。

只要女儿乖乖地不闹事,出国旅游那是增长见识,于家二老当然满口答应了。

于妈妈第二天就找了家国际旅行社,给于婕报了个去迪拜购物旅游的豪华团。

蒲英哪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把于婕吓得出国避难去了。

其实那场啤酒雨,虽然让蒲英当时有些狼狈,但却一点没影响她待嫁的好心情。

不久之后,蒲英也结束了预征兵的工作,和冯垚一起先行回到了特战旅。

ps:

【谢谢慢节奏的春天送的平安符,谢谢爱睡午觉的虎送的双粉红】\(^o^)/~于婕的戏份还没完

020章妈妈去哪儿

新兵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来了,参加军区维和集训队的50名女兵也已经整装待发。

蒲英虽然不带队,但也要帮着陈然,做好女兵们的思想动员和后勤保障工作。

她把每个女兵的家庭成员和联系方式,都专门登记在一个档案里。那些家里有困难,特别是父母有病的,还会特别记录都是什么疾病、用着什么药、在哪家医院看病、费用如何等具体细节——以备不时之需。

蒲英向出征的女兵们承诺道;你们在外为国家效力、为联合国服务,家里的事儿就不要担心了,队里会给你们照应着的。出了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女兵们本来就是自愿报名,再经过组织层层筛选才定下来的骨干分子。她们都有着完成任务的决心,也做好了克服困难的各种准备,所以都能顺顺利利地收拾好行囊、启程登车。

只是在出发时,郭亚军发生了点状况。

其实,早先的时候,蒲英就已经考虑到郭子的女儿靓靓年纪太小了,又是个羞涩腼腆的性子,根本离不开妈妈的。

所以她在郭子递交任务申请时,就已经劝她这一次还是别去了,等以后孩子大一点再说吧。

郭亚军却表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几年队里都只是参加各种级别的演习,难得遇到一次实战的机会,她作为一名老队员,不能在这个时候退后。

况且,木兰支队的女军官们以后也都陆续会生孩子。

如果谁有了小孩,就不再执行任务,那木兰支队还叫什么女子特战队?干脆改名叫“妈妈保姆队”好了。

蒲英见郭子的态度这么坚决,再加上她也的确是女兵骨干,又想到靓靓的爸爸朱伟男教官还可以在家中照顾小孩,终于还是通过了郭亚军的申请。

可是,就在150名男兵女兵集合出发的这天清晨,一向爱睡懒觉的小靓靓却莫名地早醒了。

于是她发现了背着背囊正要离家的妈妈。顿时嚎啕大哭、撒泼打滚,吵着闹着要妈妈。

老朱忙得手忙脚乱,也只能不让靓靓冲出门去追妈妈,根本止不住她的哭闹。

本来都走出门很远的郭亚军。终于还是听不得女儿那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哭声,又跑回家哄起了孩子。

这一哄,靓靓更是成了生根在郭亚军身上的人参娃娃,任凭老朱怎么拉拽,也别想把她连根拔起。

出发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三个人只能拉拉扯扯地赶到了车场。

到了大巴车门口,郭亚军指着已经上车的叔叔阿姨们,给女儿讲道理,说自己要和大家一起去执行任务,任务完成了就会回来的。

可是靓靓一见到那么多熟悉的叔叔阿姨们都要走了。更是抱紧了妈妈不放,还指着车上的李琪大声哭喊:“干妈下来!干妈别走!”

李琪没有见到干女儿前还能掌得住,但是现在一见到靓靓哭得那么伤心,她也一边流泪,一边隔着车窗喊:“靓靓不哭啊!干妈很快就会回来的!靓靓最勇敢了。靓靓不哭!”

结果是,车下车上的亲妈、干妈、女儿,全都哭成了泪人。

方霖天一看,这可不成!

他急忙跑过来命令朱伟男:“快把靓靓抱走!”

面对娇嫩的女儿,特战旅格斗总教官那一身开碑裂石的力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其实,老朱和郭亚军的性子是一样的。外表很刚猛,内心很柔软。所以,这两口子才会养出了这么一个感情上特别敏感丰富的女儿。

方霖天一看老朱不行,干脆自己动手上吧!

他确实是下了死力气,可是靓靓瞬间就把本来已经高到不能再高的哭声,又匪夷所思地拔高了三度。

李琪看到干女儿哭得都快抽抽了。更是拍着窗户玻璃把堂堂的方处长骂得狗血淋头:“方霖天,你个混蛋!你弄疼靓靓了!快放手!你怎么那么狠心啊?还不快放开她?”

方霖天被李琪这么一骂,手下也不由得松了劲儿。

其实,他平时也很喜欢靓靓,看到在特战旅一向是个开心果的小胖妞今天却哭得这么凄惨。他也是很心疼。

方霖天垂下手,轻声对郭亚军说:“要不,你就别去了?”

郭亚军眼中含泪,却又使劲摇头,抱着女儿的手也抱得更紧了。

不能放弃任务和舍不得靓靓之间的矛盾,在她的心里冲击碰撞着,让她心如刀割。

郭亚军不停亲着女儿那张已经满是鼻涕和眼泪的小胖脸,口中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靓靓乖一点,好不好?妈妈走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蒲英目睹这一场面,眼泪也是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靓靓不是不乖,不是不勇敢,而是她太依恋妈妈了——这是孩子无法抹杀的天性!

郭亚军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女性,可是这份浓浓的母爱,又岂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但是,郭子不止是母亲,还是军人。

军人的责任,注定了她不得不狠心地做出一些违背母爱天性的事儿。

如果她做不到,那么,作为她的好友和上级,蒲英就必须帮她做到!

蒲英看看表,开车的时间早就到了,而那边的郭亚军和靓靓母女俩还是难舍难分的。

这个恶人,看来只能由我来当了!

蒲英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迈步走向郭亚军。边走边向站在车门口的陈然,使了一个眼色。

陈然会意地跳下车,先把郭亚军的背囊拿到了车上。

蒲英站在郭亚军对面,直视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郭子,你信不信我?”

郭亚军点点头。

蒲英伸出双手放到了靓靓的腋下,“信我,就把靓靓交给我!”

郭亚军再次点头。

蒲英双手发力,要将靓靓抱走,但她不出意外地感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于是提高嗓门厉声说道:“放手!”

郭亚军慢慢松开了紧抱着女儿的双手。

可是,靓靓的身子虽然被蒲英抱开了,那两只结实有力的小胳膊却牢牢地挂在妈妈的脖子上,就是不撒手。

蒲英像拔萝卜一样和靓靓较了一番劲儿后。也像之前的老朱和方霖天一样,失败了。

她瞪着郭亚军:“你把靓靓的手扳开!”

郭亚军的手刚搭在女儿圆滚滚的小胳膊上,就听到靓靓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哭叫:“妈妈,不要!妈妈,不要不要靓靓啊!”

霎时间,郭亚军的心都碎了,忍不住又抱住了女儿。

方霖天在旁边劝道:“小郭,放手吧!靓靓是军人的孩子,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

“可她还这么小……”郭亚军的泪水又流淌了下来。

蒲英眼看着事情就要功亏一篑,心一横又大叫了一声:“郭亚军。放开她!这是命令!”

郭亚军被蒲英的眼神震慑住了。

两人对视片刻后,蒲英忽然放低了声音,柔声说道:“郭,你现在离开靓靓,正是为了千千万万的母亲。可以不用离开自己的孩子!”

片刻之后,郭亚军不但松开了靓靓,还抓着她的小胳膊,强行把她从自己身上卸了下去。

这一卸,就像是从她身上片下去了一块肉,让郭亚军的心里都在滴血。

蒲英抱起靓靓,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说道:“陈然,拉她上车,快走快走!”

一向健壮如牛的郭亚军,最后是被陈然和李琪等人,搀扶着才上了车。

车开了之后,她还趴在车窗玻璃上。泪眼婆娑地看着趴在蒲英肩头疯狂嚎哭扑打的女儿。

李琪几下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然后又帮着郭亚军拭泪,“别担心!英子一定会照顾好靓靓的。”

“我知道。可她,毕竟不是……”

郭亚军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李琪也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就算蒲英对靓靓再好,也不能取代亲妈的地位和作用。

靓靓小小年纪就失去亲妈的陪伴,这种心理伤害,一定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李琪也很心疼靓靓。

可她还是紧搂住郭亚军的肩膀,劝慰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不光靓靓要学着长大,不能老那么依赖你,你也要学着成长,要对她舍得放手!”

“道理谁都懂,轮到自己,就做不到了。”郭亚军叹了口气,又说:“我现在就怕,这次任务一去就是一年,等回来之后,靓靓可能都不认识我了,不会叫我妈妈了?”

“不可能。母女之情是天性,只要你回来后好好陪陪她,一定能把感情找回来的。”

李琪虽然是这么宽慰郭亚军的,但这个问题她还是向蒲英通报了一下,希望她能解决郭亚军的后顾之忧。

蒲英这段时间就忙着帮老朱带孩子,天天哄着那个天下第一能哭的大侄女,连婚事的筹备工作都一点顾不上了。

得知郭亚军对未来亲子关系的忧虑后,蒲英也犯难了。

其实这时候,郭亚军她们还没出国,要在军区训练营里集训三个月后,才会出国执行八个月的任务。

之所以要集训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维和是一项重要的国际军事政治活动,联合国对此有着严格的法令法规。每个维和军人都要经过相应的学习,并通过考试,才可以出国执行任务。

他们除了进行军事作战技能和专业知识的训练学习之外,还要学习以下三个方面的内容:一,基本法规,如《联合国宪章》《维和武力使用原则》等;二,维和地区的知识,包括《苏丹概况》及达尔富尔相关情况、联合国驻苏丹特派团部署维和部队的行动指南;三,英语知识,军区为此还编写了专业教材,并请来了专业教员,目标是让维和部队的每名官兵都达到用英语进行基本的对话和交流。

此外,针对苏丹当地炎热的气候,集训队还要进行体能强化训练。

总之,在三个月内要完成这些学习和训练,任务还是比较繁重的。

所以。军区对集训队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

也就是说,进去了也就等同于出国,不能再请假出来见家人了。

所以,郭亚军才会有“一去就是一年”的说法。

蒲英完全能理解郭亚军的忧虑。因为两岁的靓靓还不记事儿,等到一年之后,突然回归的郭亚军,一定很难让靓靓接受这个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妈妈了吧?

可是,如果留在家里的人,总是在靓靓面前提起妈妈,那不是又会让她整天哭闹不止吗?

没有育儿经验的蒲英,一时间束手无策了。

这时候,她最好的好朋友——田苗苗来到了特战旅,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苗苗自从生了小靳明。基本上都是自己带孩子。保姆虽然有,但也只是帮忙打个下手而已。

她虽然不敢说是育儿专家,但对付起小孩来,还是很有一套的。

这一次,她本来是先带着儿子过来。看看能给蒲英的婚礼帮得上忙不,没想到就撞见了蒲英正为哄孩子发愁的事儿。

苗苗二话不说,把这活儿揽了下来。

靓靓爸朱教官知道苗苗和郭亚军、李琪、蒲英等人的关系很铁,又被女儿白天黑夜哭着找妈妈的行为,快要给逼疯了,所以很信赖地把女儿交给了苗苗来带。

苗苗就在招待所里住了下来,像个孩子王一样。带着四岁半的儿子靳宇轩和两岁多的朱靓靓,整天在一起疯玩。

小孩子毕竟是健忘的,再加上有了新的小伙伴,靓靓两天后就不怎么提起妈妈了,也不胡乱大哭了。

苗苗曾经笑着对蒲英说:“靓靓真的太好玩了。她在别人面前,还会有些活泼好动的小孩样子。可是一见到我们家轩轩。立刻就会安静下来,变成了一个小淑女。看来,我可以和郭子结个娃娃亲了!”

蒲英抗议道:“喂——我是让你来帮忙,让靓靓不要忘了亲妈的,你怎么反倒想着要把她拐到自己家里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不着急。”

经过一番安排之后,在一个周末的上午,苗苗把靓靓和轩轩叫过来,对两孩子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好啊!”活泼的轩轩立刻跳起来鼓掌,给妈妈的提议捧场。

苗苗见靓靓不吭声,便问:“靓靓,你要不要和田阿姨,还有轩轩哥哥,一起玩游戏啊?”

靓靓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哥哥,细声细气地说:“要。”

“好的,我们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妈妈去哪儿?”苗苗抱起了靓靓,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果然,一听到“妈妈”两字,靓靓的脸色有点变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苗苗赶紧说道:“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你和轩轩哥哥在这里搭积木。谁的积木房子先搭好,谁就可以先跑进里屋,大喊三声‘妈妈去哪儿?’,然后就可以找到自己的妈妈了!那个搭得慢的,就找不到妈妈了——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又是活力四射的轩轩应了一声。

靓靓虽然没说话,可一双大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期待,显然是听懂了。

苗苗便将准备好的两个积木盒放在小桌子上,一边一个摆好后,说了一声“开始”。

然后她迅速跑进里屋,并关上了房门。

靓靓还在好奇地打量房门的时候,轩轩已经打开盒子,开始玩了起来。

他的手脚很快,边玩边说:“靓靓妹妹,你怎么还不撘?我快要赢了哦?”

靓靓这才着急地开始搭积木。

可是她的年龄毕竟还小,动作没有那么协调,搭到一半的时候,积木就垮掉了。

而那边的轩轩很快就搭好了一个房子。

他跳起来,大叫一声“妈妈,我来了!”就向着里屋冲过去。

靓靓愣了一会儿,听到小哥哥在屋里连喊几声“妈妈去哪儿”,里面也没有回音,她不禁也站了起来,好奇地走进了里屋。

轩轩这时也急了,把床底下、柜子里都查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妈妈的影子。

他不禁大吼了起来:“妈妈。你去哪儿了?”

在外面窗台下蹲着的苗苗,适时打开了影碟机的遥控器。

电视上突然出现的蓝屏画面,把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

“哥哥,怕。怕……”靓靓踉跄着跑到了轩轩身边。

轩轩心里也有点紧张,但因为有比自己更小的妹妹在,还是自觉担起了哥哥的责任。

他将靓靓护在自己的身后,警惕地盯着电视。

不一会儿,蓝屏换成了苗苗的影像。

她在电视中笑眯眯地挥挥手,“嗨——轩轩!妈妈在这儿呢!”

“咦?你怎么跑电视里去了?”

轩轩摸了摸屏幕上妈妈的脸,知道摸不着真人,却还是笑着对身后的靓靓说:“妹妹,你看我妈妈跑到电视里去了!呵呵,好玩吧?”

靓靓本来很惊讶。但看到小哥哥很快乐的样子,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电视里的苗苗又说话了:“轩轩!妈妈在电视里要休息一会儿,你带着妹妹到外面屋子里,继续玩积木!不要吵闹!能做到吗?”

“能!”轩轩响亮地答道。

窗外的苗苗,猛地捂住了嘴。免得笑出了声。

因为她早就猜到,自家那一根筋的儿子对这句话的答案,肯定是“能”,果然轩轩没有让她失望。

这时,电视中的苗苗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在躺下前还对着镜头说:“轩轩,带妹妹出去。记得关灯关门,不要出声哦!”

轩轩马上拉着靓靓,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里屋,还一丝不苟地踮起脚关上了电灯,并掩上了房门。

苗苗这才又从窗外爬回了房间,趴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那个跟他老爸一样憨直的儿子。果然信了自己的话,带着靓靓一起玩积木,真的没发出什么大的动静。

稍后,苗苗从屋里走了出去,把两个小孩都大大表扬了一番。

这一回。靓靓主动提出来,还要再玩一次“妈妈去哪儿”的游戏。

苗苗答应了,不过却改变了游戏方式,不再是搭积木,而是给图片填充颜色。

这一次,她有意给自己儿子拿的是一张颜色十分复杂的图片,给靓靓的图片却只有红绿两色。

当获胜的靓靓冲进里屋后,电视上出现的是郭亚军在教室里上课学习的影像——这自然也是事先录好的。

靓靓激动地用小手不停地拍着电视屏幕,叫着:“妈妈,出来!妈妈,快出来!”

苗苗看了,心里不禁有些难受,但这戏还得演下去。

她走到靓靓身边,抱着她说:“靓靓的妈妈在上课呢,我们不要打扰她,不然老师会不高兴的。”

轩轩也在一旁帮腔:“妹妹,老师上课的时候,你不能这么大声说话。”

靓靓说话的声音马上变小了,但还是手指着屏幕,看着苗苗怯生生地说:“阿姨,妈妈,出来?”

“我知道了,靓靓的意思是说,让阿姨把靓靓妈妈,叫出来,是吗?”

“嗯嗯嗯。”靓靓使劲点头。

“阿姨没这个本事啊,因为你看,”苗苗指着电视画面上的郭亚军,“靓靓妈妈的影子这么小,她离我们太远了——”

“唔——”靓靓的嘴巴一扁,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苗苗赶紧说道:“靓靓别急,阿姨没办法,可是靓靓爸爸有办法啊!”

“爸爸,有?”

靓靓不太相信地看着苗苗。显然老朱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还不够高大伟岸,她可不相信爸爸有这么大的本事。

苗苗假意打个电话,找来其实就等在门外的朱教官,问他有什么办法让靓靓妈从电视里出来?

朱教官按照苗苗的吩咐,告诉女儿,只要她把十张图片上的颜色都涂好了,妈妈就可以从电视里面出来了。

当靓靓在爸爸的帮助下认真地涂着颜色的时候,郭亚军也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爬到了苗苗房间的窗口,在电视屏幕前等着靓靓了。

原来,这是方霖天应蒲英的要求,帮郭亚军从集训队请来了几个小时的假,让她可以回来陪陪女儿。

当靓靓幸福地和妈妈相处了一个中午之后,等她午睡的时候,郭亚军再次返回了集训队。

靓靓醒来找妈妈的时候,苗苗又一次用游戏,让她看到了郭亚军在训练的录像画面。

靓靓还想让妈妈出来,但爸爸说他的法力今天已经用尽了,只能等下一次再用了。

就这样,靓靓对这个“妈妈去哪儿”的游戏深信不疑,渐渐也就接受了妈妈经常要到电视里去学习训练的状态了。

苗苗让郭亚军在三个月集训期,再适当地回来两三次,既能看看女儿,也能加深游戏的印象。

等她出国之后,朱教官就负责安排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给靓靓,并不时播放郭亚军在非洲执行任务的影像,让靓靓既对妈妈去哪儿有认知,又能对妈妈回来保持着希望。

靓靓的问题暂时就这么解决了,蒲英自然对苗苗感激不尽,连赞她是自己的大福星。

苗苗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骄傲地说:“你怎么才知道啊!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蒲英狗腿地给苗苗打起了扇子,谄媚地笑道:“知道知道,你这么厉害,再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ps:

【谢谢ttgz的粉红】这一章,是临时的灵感,也许用这个流行语,对那些不得不抛下父母妻儿去执行任务的军人有点不敬吧……因为,那一点都不欢乐。

021章温柔的贤妻

蒲英自从回到特战旅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给女兵们开设一个新的训练课目——学会带小孩。

她觉得,这不仅是一项重要的生活技能,而且从战术技能的角度上看,也可以归入化妆侦察课的范畴,说不定将来执行特殊任务时就会用得上。

蒲英还想在女兵的执勤排班中,再排出一个专职带孩子的岗——没事的时候就参加正常训练,队里谁家的小孩有病或是有什么问题,或是幼儿园老师无法照看时,就由值班的女兵负责照顾。

这个计划听起来似乎有些儿戏,可是刚调到作训处当参谋的史香玉大姐,却对蒲英的方案抱着支持的态度,认为这是个创新,也很适应队内的实际情况。

参谋长孟老虎听了两人的汇报后,挠了半天头,最后还是说道:“你们都觉得可行,那就试试吧。”

蒲英知道,无论是什么技能课,基本上都是由教员理论讲解和学员实际操作两部分构成。

她本来打算和本部幼儿园合作完成这个训练项目,但是等她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后,就觉得原来的想法行不通了。

虽然幼儿园的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但园内的幼教老师们大多是由随军家属担任,根本没有几个是正规幼师毕业的,水平明显比她曾经接触过的军理工示范幼儿园的老师们差远了。

蒲英想要找的教员,却是要比幼儿园老师还要高层次的专家,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送上门来的田苗苗身上。

她知道,田苗苗这个豪门少奶奶一定认识一些早教幼教机构和专家,再说她本身也有育儿经验,所以就拜托她帮忙邀请几位专家来这里给女兵们上课。

田苗苗本来就是个热心的,靓靓的遭遇也让她对部队的小孩充满了同情心,所以她满口答应了蒲英的要求。

说完了正事,苗苗也调侃起蒲英来。“英子,我看你是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范儿了!这还没出嫁呢,就想着以后怎么带孩子了?对了,先说好啊。你将来要是生个女儿,就给我们家轩轩当小媳妇哈!”

“你是——白日做梦!”蒲英断然拒绝了苗苗的无理要求。

“为什么?”苗苗很意外,“我们家轩轩哪里不好了?”

“轩轩是没什么不好的,可是他的老妈,就太花心了!”

“我花心?你给我说清楚咯!”苗苗瞪圆了大眼睛,扭住了蒲英的胳膊。

“嗬,你这么健忘啊?几天前,是谁说要和郭子结娃娃亲的?你有了靓靓还不够,还想惦记着我女儿啊?休想!”

“嘿嘿,”苗苗这才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话。讪讪地说:“这不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

“滚——!别把跟你家靳明的那套商场法则,用到儿女婚事上来。”

“哎哟,你还真的错怪我们家靳明了!他到现在,也没学会那些尔虞我诈的商战招数!这不——现在都被套牢了。正焦头烂额呢!说不定,他都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呢!”

蒲英急忙关心地问:“怎么回事?靳明的生意出问题了?”

苗苗解释道:这几年,靳氏家族企业除了继续在国内发展,也开始涉足国外市场。靳明作为家族第二代中唯一的男丁,自然成了走向海外的主力。

由于不了解外国复杂的政策和法规,又受到奸人的算计蒙蔽,更赶上了当地的经济衰退。靳明在欧洲尤其是在希腊的投资受到了重挫。

他所入股或买断的酒店超市等物业,市值都严重缩水,从而使家族企业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靳明的父亲虽然教训斥责了靳明一通,却并没有让他放弃海外市场。因为靳父相信,希腊的旅游业还是大有可为的,那些物业资产也有可能起死回生。

所以。靳明现在基本常驻希腊,想方设法盘活那边的生意。只不过受到整体经济大环境的影响,起色还是不大,只能惨淡经营而已。

这样一来,靳明和苗苗就成了事实上的两地分居。

靳父为此曾和苗苗谈过话。希望她理解自己这么安排的苦心。因为如果靳明这次能从失败中重新站起来,对他的将来是大有好处的。

过去靳明在国内,一直有父辈的扶持照料,生意虽然做得顺利,但那并不是他的真本事。如果靳明能在国外举目无亲的环境下,还能自己重新振作起来,那靳父才会放心地退休,将家族企业全都移交到靳明的手上。

苗苗自然也明白以靳明纯良的个性,作为丈夫和朋友无疑是极好的,但是作为商人就不合格了,所以她完全支持公公对靳明的这番砺炼。

至于公公担心的自己会因为和靳明两地分居而有怨言,苗苗笑呵呵地表示有儿子陪着她,这完全不是问题。

苗苗倒也不是说大话,因为她在嫁给靳明之前,就已经对豪门少奶奶的生活想得很明白了。

谁都喜欢钱,谁都希望自己有钱,但是像靳明这种有钱到要负责那么一个大企业的生存和发展,肩负着成千上万员工的身家利益的时候,有钱也并不是那么愉快的事情了。

生意顺利时还好,不顺或是破产时,他们可能还不如穷人过得好。

所以,苗苗在嫁给靳明时,就做好了跟着他既能过穿金戴银的日子,也不怕吃糠咽菜的心理准备。

现在靳明不过是略有挫折,苗苗表示这还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品质。

蒲英听完之后,安慰苗苗道:“虽然我不太懂经商,不过我知道经济危机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你要相信靳明这次一定能撑过去。”

“我当然相信了,不然也不会整天这么没心没肺地带着轩轩到处玩了!哦,对了,我过来这几天光顾着陪靓靓了,本来是说来帮你筹备婚礼的——哎,你那边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蒲英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你是新娘子,怎么会不知道?”

蒲英笑道:“我们家的军政大权已经被冯垚一人垄断了。我一个被统治阶级,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哪有你这么当新娘子的?不过……你这边女兵队的事儿,确实也挺多的。算了,谁让我是你的好朋友呢?作为你的娘家人。我就代表你去关心一下进度吧!”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啊!”

苗苗见蒲英忙不迭地就把事情推给了自己,一点要求也不提,不禁在心里嘀咕:这到底是谁要结婚当新娘子啊?怎么搞得好像我比她这个正主还积极似的?

好在还有新郎一家人,他们对婚礼的态度可比新娘积极和端正多了!

苗苗到药王谷转了一圈,和冯垚、冯冰会了面,这才知道这边的装修进展很快,还有一周就可以完工。

至于会场那边,由于特战旅也给官兵们举行过多次个人和集体婚礼,已经富有经验了,不需要特别的准备随时可以举行盛典。

因为有冯垚提供的图样做参考。李琪在去集训之前就已经缝制好了两套婚纱,最后一套汉服就在这几天也可以完工了。

主要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冯垚初步定下了日子,就在下一周的周末举行婚礼。

他正打算和蒲英商量一下,确定下来日期后。就可以通知远方的亲友宾客了。

苗苗一听,大包大揽地说:“行!这日子不错!我代表英子同意了!”

冯垚笑了起来:“你这个娘家人,也不和新娘说一声,就这么独断专行了?”

“嗨,英子你还不了解吗?保证你去问她,她就只会一句话——”苗苗突然放细了声音,用甜度四个+的声音。扭捏地说:“好的,都听你的!”

“呵呵呵,”冯冰女士对苗苗的活泼也很喜欢,却更维护自己的儿媳妇,“苗苗啊,英子说话可没有你这么嗲。”

“没有才怪哩!阿姨。你要是不信,让冯队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不许提醒她,记得开免提哦!”

于是,在老妈和苗苗的撺掇之下,冯垚只好给蒲英的手机打电话。

为了让蒲英有所警觉。冯垚等电话一接通就干咳了两声,声音严肃地说道:“嗯,是我。你现在忙不忙?”

苗苗鄙视地用唇语说了声:“作弊。”

但蒲英怎么会想到这边有她的好闺蜜在给她挖坑呢?

她听出来冯垚的声音不对,还以为他嗓子有问题,急忙说道:“不忙。你嗓子不舒服吗?是不是工地上喝水喝少了?你也别光忙着催进度,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冯垚听着蒲英关心的话语,心里当然很受用,但是当着老妈和苗苗的面,也不好表示出来。

他马上切入正题:“嗯,我知道。这边还有几天就完工了,我想在下周的星期天举行婚礼,你看怎么样?”

“你拿主意好了,我听你的。”

从电话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蒲英的声音,果然是特别温柔,柔情似水。

苗苗大笑起来:“我说吧!英子这家伙,也就是对我说话才凶巴巴的,在新郎面前,就变成小绵羊啦!”

冯垚手指虚点了苗苗两下,笑骂了一声“顽皮”之后,关了免提,拿着电话走到一边去向蒲英解释刚才的状况了。

冯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是收都收不住,她这是为儿子和儿媳妇之间深厚的感情而开心。

过了两天,房子装修全部完工,婚纱也送到了,冯冰马上张罗着要给一对新人拍婚纱照。

下午,蒲英忙完了队里的事情,开车来到药王谷,来不及欣赏新家的装修效果,就被拖进房间里梳妆打扮起来。

先试穿的一件,是冯垚喜欢的风格简约的希腊式斜肩修身长裙。

李琪对这件看似简单朴素的白色婚纱,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她在裙子的右肩上,用白纱做了一朵木兰花,保持了木兰支队女兵特色的同时,也增添了婚纱唯美的感觉。同时,右肩部还垂下了些银色流苏,不但和腰间的银腰带遥相呼应,还巧妙地掩饰了蒲英右臂的旧伤痕。而毫无突兀之感。

当蒲英穿好了婚纱,从房间里袅袅婷婷地走出来时,冯垚觉得她就像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公主,美丽、单纯、圣洁。

看到冯垚眼中的赞美和迷醉。蒲英脸上也更加笑意盈盈。

“好,就保持这个感觉!你们两个先站在窗口,我看看效果!”冯冰已经迫不及待地调度起来了。

“等等,别忘了花冠和花球!”苗苗忙上前帮蒲英戴好刚从院子里采来的茉莉花扎成的花冠。

冯垚挽着蒲英走到客厅的落地长窗之前,双手自然地搭在蒲英腰间,将她环抱在怀中。

蒲英一手捧着花球,一手轻轻搭在冯垚肩头,微扬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冯垚。

冯垚被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吸引着,不知不觉地低下了头。

冯冰发现不用自己调度。小两口就已经进入了状态,窗外的斜阳光线也是灿烂而不失柔和,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她当即举起了相机了。

不料,就在她的手指刚刚按到快门的时候。一阵雄壮的进行曲突然响起,正在情意绵绵的小两口都被惊得震动了一下。

原来是冯垚的手机响了。

看到冯垚接听电话后变得越来越沉重的脸色,冯冰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的,我知道了。没问题,我会准时赶到的。”

冯垚挂断了电话,却站在原处,低头沉思起来。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因为大家都听出来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终于,冯垚转身走向蒲英,握住了她的双手之后,才苦涩地说道:“对不起,婚礼要延期了。”

蒲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惊慌,镇定地问:“怎么回事?”

冯垚解释道,刚才是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打来的电话,要他立刻返回l国。

就在半天之前,即当地时间午夜。l国的邻国e国发生政变。e*队宣布解除一年前民选的总统,引发了有强烈宗教色彩的穆斯林党派和军方的武装冲突,政府职能陷入瘫痪。首都街头已经发生了出现了打砸抢烧的骚乱活动,社会秩序陷入了混乱之中。

接到驻e国大使馆的情况汇报后,中国外交部马上决定成立以领保中心为核心的撤侨行动小组,对滞留在e国尤其是首都地区的1万多中国侨民,展开紧急救援和撤离行动。

e国的武装冲突情况还不明,但是民航发来的消息是,e国首都机场的国际航班已经停止了进出港。

在这种情况下,l国作为和e国陆地接壤边境线最长的国家,自然成为了撤侨首选的通道。

外交部明天清晨就要派出一个特别小组,飞往e国指挥协调撤侨工作。

冯垚得到的命令是,立刻返回北京,明日跟随外交部的专机飞往北非。

听完冯垚的叙述,蒲英低下了头。

苗苗暗自叹气:英子的婚事,怎么这么好事多磨啊?

冯冰也很心疼英子,但这事儿又不能怪儿子!要怪就怪e国的人,好好的闹什么政变吗?就不能晚一个星期再闹吗?

冯垚见蒲英的神色黯然,心里也是不好受,可是军令如山,e国那边的同胞们正需要帮助,他真的身不由己啊。

“对不起啊,别难过,等我那边忙完了,回来再办婚礼,啊——”冯垚搂着蒲英,轻声哄着她。

“不用!”蒲英却抬起了头,平静地说:“不用延期!不是有很多军嫂,也遇到过婚礼举行时,丈夫却要去执行任务的情况?听说,有些军嫂就是一个人披着婚纱,如期举行的婚礼。她们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冯垚却猛地将她搂到怀里,低吼了一声:“不行!我舍不得让你那样!”

“没事的。你看,你都已经给亲友发出了邀请,他们都准备好了车票机票,甚至都已经在往这里赶来的路上了!这个时候,再取消婚礼,多不好啊?”蒲英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着冯垚的背,声音却依然坚定。

“没什么不好的!我宁愿一个个打电话去给他们赔礼道歉,就算是把他们都得罪了,我也不愿你一个人举行婚礼!让你受那么大委屈,绝不可以!”冯垚的声音比蒲英还要坚定。

“不会的,”蒲英捧着冯垚的脸,深情地说:“你对我这么好,都要把我宠上天了,我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傻瓜……”冯垚摇头,“那些根本都不够,你本来就值得更好的……”

最终,蒲英还是没能拗得过冯垚,再加上冯冰和苗苗也支持冯垚,这婚期还是只好延后了。

事情说定了,冯垚就立刻启程赶往省城,赶晚班飞机直飞北京去了。

两人连话别的时间都没有,冯垚在上车前再次表示,等那边安定了,就回来重新操办婚事。

蒲英说道:“好,我等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看着冯垚的车绝尘而去,蒲英也有点想哭,但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不是两岁的靓靓,她是已经二十五岁的英子,是即将嫁给冯垚、成为能和他比肩的妻子的蒲英。

这段婚姻中,无论是甜蜜还是风雨,她都像苗苗一样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而刚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022章夜航飞机上

送别冯垚的时候,蒲英绝不会想到,不到三个月之后的一个黄昏,她自己也和战友们一起登上了国航的包机,飞向了非洲那片古老而又充满了灾难和战乱的广袤土地。

原来陈然在军区集训队进行装甲车驾驶训练时,不慎发生翻车事故。

车子翻倒在了路边的深沟,车内所有的人都没事,只有陈然的小腿骨折了。

于是,蒲英顺理成章地顶替了不良于行的陈然,被急召入了军区维和集训队。

对此,陈然也只好哀叹自己太倒霉了。

在和蒲英做工作交接时,她无奈地说:“看来啊,这个非洲还是该你去!该你的就是你的,我想抢也抢不来!”

“你啊,就是太想把工作做好了,要不然也会把训练强度搞得那么大,又光注意强度不注意安全——结果出事了吧?”蒲英趁机教育起她来。

陈然翘起那条打了石膏的小腿,可怜兮兮地说:“大姐,你就别再往我伤口上撒盐了,好不?”

“撒点盐,痛一痛,印象更深!不然,家里的那些兵,特别是把还没套上缰绳的那几十名新兵,交到你手上啊——我可不放心呢!”

“得——我再怎么不济,这家里不是还有头头儿们在上面看着嘛!你就放心吧!倒是你——”陈然握了握蒲英的手,“在非洲,环境那么复杂,条件又那么差,真的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

蒲英答应得好好的,但是当她坐在飞机上,开始漫长的飞行后,心中还是略有些忐忑。

不过,国航机组人员热情周到的服务,很快让她以及很多第一次坐飞机的战士们,都放松了下来。

晚餐后,机组的空姐空少们还和这些维和士兵展开了联谊活动。

她们首先碰出一本特殊的乘客纪念册。请战士们在上面一一签名留念。

乘务长说,在这本纪念册前面签名的是她们曾经接送过的解放军维和官兵。

算上c军区这一次,她们已经是第三次执行送维和军人前往非洲的包机任务了。

前两批的维和军人,后来虽然不是由她们机组接回来的。但她们也曾听兄弟机组的同事们转述了那些解放军官兵们说起过维和任务的辛苦。

好在前两批的解放军官兵最后都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在获得了联合国授予的和平勋章后,胜利地返回了国内。

快四十岁的乘务长大姐,以茶代酒,祝愿c军区的这批维和官兵,也能像之前的队伍一样凯旋归来,并且希望到时候最好是由她们这个机组来接英雄们返回祖国。

因为c军区维和大队分成了两批登机,在这架包机上,身兼作战分队队长和维和大队参谋长两职的方霖天,是军衔最高的人。所以。他代表全体官兵接受了乘务长的祝福。

方霖天恭敬地接过了乘务长敬献的清茶,一口喝干后亮了杯底,“同志们!今天借乘务长大姐的吉言,我祝愿我们这次出国维和的任务能够圆满完成,在8个月后一个不少、全须全尾地凯旋回国!”

“好——!”战士们和空乘人员。一起欢呼鼓掌。

方霖天又转向乘务长,笑着说:“大姐,如果回国时还能有缘乘坐你们机组的飞机,我能不能有个要求啊?”

大姐豪爽地笑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大姐,你和你手下的这些漂亮美眉,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以及我的每个战士——”方霖天看向自己手下的男兵们,带着煽动性地说:“一个爱的拥抱啊?”

“哦——好主意!”血气方刚的男兵们都跟着起哄。

空姐们都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

乘务长大姐也笑了起来,“姑娘们,你们愿意吗?”

“没得问题!不就是抱一下嘛,要得!”

一个泼辣的川妹子空姐大声应道。不过她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方霖天,眼睛似乎都笑成了心形。还在不断向外冒着粉红泡泡。

乘务长也大笑着说:“好!方队长,你听到了哈,我们的姑娘们都已经答应了!不过到时候,公司要是不派我们机组来接你们,我们兑现不了承诺。你可不要怪我们哦!”

“这好办!”方霖天转头对男兵们说:“来,谁有本子?马上记下这些姐姐妹妹们的电话号码!等回程的时候,我们集体向国航总部要求,就指定她们来接我们回国,你们说好不好?”

“好!”男兵们的激情都被方队长点燃了,马上积极地跟那些空姐们要起了私人电话号码。

蒲英轻声笑了起来,“方处还挺有一手的嘛。”

紧邻着她坐的李琪,却不屑地说:“哼!他这个方二爷,都赶上宝二爷了——专会在女孩子身上用心。”

蒲英看看她,再看看方霖天,嘴角不禁翘得更高了——方二爷,你还真是二!你怎么可以忘了李琪就坐在机舱里?你不是在追她吗?怎么能让她看见你在别的女孩子面前这么“风流倜傥”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李琪最讨厌花心大萝卜吗?

虽然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们都知道,方营长其实只会口花花,心里并不花,刚才也明显是在帮着小兄弟们要女孩子的电话号码——但是,这种事你用得着亲自上阵吗?别的不说,你也太不注意领导形象了吧?

还站在机舱中央和乘务长一起主持联欢会的方霖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李琪那儿又被记上了一笔小黑账,他还笑得很开心呢!

更糟的是,他在空姐们表演舞蹈的间隙,还走到蒲英她们的座位跟前,笑着对李琪说:“你也去跳一个吧!绝对能震住她们!”

“娜娜没来,我不跳!”李琪白了他一眼。

“不一定非跳新疆舞嘛,你那个蒙古舞也跳得很好啊!”方霖天还不知死活地求着李琪。

李琪把头一扭,看向窗外黑黝黝的夜空,直接把堂堂方处长晾在一边了。

蒲英忍着闷笑,站起身给方处长解围道:“李琪大概是有点累了。这样,我给大家吹个口琴吧!”

“好好好!你准备一下,我去给你报幕。”

方霖天看了看李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返回了机舱中央那个欢乐的中心。

蒲英从腰上的钥匙扣上解小口琴的时候,李琪回过头问:“你怎么倒去凑热闹了?”

“没办法,现在当官了,得以身作则,活跃气氛嘛!我这也是向方处长学习!”

蒲英不着痕迹地帮助方霖天开脱了一下,李琪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总算是不把头扭向窗外了。

联欢会的*是来自运输分队的庞龙士官所表演的自弹自唱。

他这些年在飞龙师的业余演出队里也得到了锻炼,台风非常潇洒,唱的歌又都是空姐们从来没听过的自创歌曲,一下子就迷倒了几乎整个机组的空姐美眉。

她们不但现场给庞龙录像。还争着让他给自己签名,着实让庞龙过了一把歌星的瘾。

蒲英去集训队的时间短,为了最后的考试又一直在补课,而且各分队也是分专业进行训练的,所以直到登机时。才发现了庞龙。

她虽然也从苗苗那儿偶尔知道庞龙的情况,但是自从高原试训结束之后,两人已经足有六七年没见过面了。

这一次老朋友重逢,两人都挺高兴的。

庞龙除了黑了点、壮了点,样子几乎没怎么变,脸上也总是挂着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他羡慕地看着蒲英的领章说:“还是你最厉害,都混到上尉了哈!”

“我就是比较走运罢了。其实你也不赖啊。”蒲英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不也是中士班长了!”

“呵呵,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真不是当兵的料。我家老头子这么多年,也终于对我死心了。他现在也不再说,让我在部队干一辈子的话。随便我了。”

“那太好了!你父亲不再反对的话,你不是终于可以去追求音乐梦想了吗?”

“嗯,那倒是。不过,也怪哈!刚当兵的时候,我其实真的很想第二天就退伍。可现在真的能走了。好像又有点舍不得了。”

“很正常呀。七八年服役下来,是个人都会对部队产生点感情吧?不过,我真的觉得,以你的唱歌才华,只是在部队开车的话,还是太可惜了。你应该出去闯一闯,千万别浪费上天赐给你的歌喉和天赋!”

庞龙憧憬地想了想,笑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此刻,看着庞龙那么受欢迎的样子,蒲英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将来在歌坛上可能的辉煌。

晚会持续到11点左右就结束了,方霖天让大家早点休息,睡个好觉,以免下飞机后对那边的时差和气候适应不良。

机舱里慢慢安静下来,战士们陆续睡着了。

蒲英巡视了一圈女兵之后,回到自己的位子,斜躺在座椅上,却半天没有睡意。

集训期间了解到的苏丹内乱信息,不期然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让她心里很不踏实。

蒲英见实在睡不着,便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本书,走到机舱最后面的座位,坐下来打开阅读灯,翻看了起来。

这是中宣部刚刚出版发行的一本报告文学,书名《国是千万家》,作者冯垚。

书中记述的正是两个多月前冯垚参与的e国撤侨行动。

因为事件的轰动性和时效性,所以冯垚的这篇文稿,在行动后几天内刚一写好立刻就得到了中宣部的支持,很快就刊印发行了。

蒲英实在是太忙了,拿到书已经几天了,都只是随手翻了翻,现在才有时间拿出来好好看一看。

读着书,她仿佛跟着冯垚也一起经历了一番那些辛苦奔波的日子。

虽然有些事在冯垚后来和她的通话中,她也知道了,但是读着书,会更了解冯垚当时的心路。

“当e国外交部的官员赶到海关,帮着我协调中国公民出境事务时,我注意到,在场的各国撤侨人员中,唯一还享受e国官员亲自陪同的,除了中国外交官就只有美国使馆的人。

……

当坐在大巴车上的同胞们发现有一队荷枪实弹的e国坦克,跟着大巴车齐头并进时,他们都吓坏了。但当我告诉他们,那是e*方在我国政府要求下特意来保护他们的时候,大家都欢呼起来。

……

当我们离开边境口岸,进入l国,看到来迎接的l国使馆人员手中举着的五星红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哭了,还有人跪下来感谢我们这些外交人员。

那一刻,我想起了一句话——‘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看到这里,蒲英合上了书,闭上了眼,静心体会着,竟不知不觉安然睡着了。

ps:

【谢谢玫瑰人生^的粉红】\(^o^)/~又开新地图了

023章维和营交接

苏丹位于撒哈拉沙漠的东部,尼罗河的中上游。国土面积曾是非洲第一,即使在南北苏丹分裂后,北苏丹的面积也是非洲第三。

这片广袤的土地曾经是古埃及文明的发祥地之一,现代却一直以贫穷和饥饿著称。

一九九三年,一张拍摄于苏丹的新闻照片获得了普利策大奖。

照片上,一个饿得走不动路的非洲小孩跪倒在地。就在小孩后方不远处,蹲着一只硕大的秃鹰,正贪婪地盯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瘦小生命,等待着一顿即将到口的美餐。

这张照片引起了全世界人道救援组织对苏丹饥荒的进一步关注。但是,苏丹境内复杂的种族宗教矛盾,让内战打了几十年,后来更是加上了争夺石油资源的经济问题,这使得苏丹的和平之路走得异常艰难。

即使是在南北停战、南苏丹独立之后,都依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达尔富尔的情况就更为复杂了。

它位于苏丹西部,撒哈拉沙漠的南部,是全世界极度缺水的地区之一,自然也是苏丹最穷困的地区。

达尔富尔有人口600多万,居住着包括阿拉伯人、富尔人和黑人等80多个部族.其中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多居住在北部,而信奉基督教的土著黑人则住在南部。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苏丹发生严重干旱并引发大饥荒,达尔富尔等西部省份的情况尤其严重。

阿拉伯族居民与当地黑人部落之间,为了争夺土地和水源而发生越来越多的武装冲突,苏丹政府曾试图调解却无功而返。

2003年2月,达尔富尔地区的黑人居民相继组成“苏丹解放运动”和“正义与平等运动”两支武装力量,以政府未能保护土著黑人的权益为由,要求实行地区自治,与政府分享权力与资源,并不断攻城掠地。展开*武装活动。

在北达尔富尔州首府被*武装攻陷之后,苏丹政府军为挽回颓势,借助当地阿拉伯人的武装民兵组织金戈威德,与叛军作战。

事实证明。这股力量的参战,实际上却是恶化了局势。

随着战事的进展,对立双方渐渐以种族划界,纷纷投靠各自阵营,使达尔富尔问题染上了种族冲突的色彩。

联合国估计,冲突期间,有45万人死于战火和疾病,约250多万人流离失所。

由于国际社会以“种族屠杀”问题对苏丹实行制裁,苏丹也一直拒绝联合国的维和行动。非洲联盟组织曾经派遣维和部队到该地区,但因经费人员等不足。难以完成任务,而向联合国求助。

在国际社会的多方努力之下,苏丹政府终于同意了联合国和非盟联合在达尔富尔展开维和行动。

联合国安理会2007年7月通过1769号决议,决定向苏丹达尔富尔地区派遣一支编制2万6千多人的维和力量,负责保护当地的平民。并为人道救援工作提供协助。其任期初步定为12个月。

这一行动,是联合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维和行动。不久之后,它也被全球媒体公认是所有联合国维和行动中——“生活条件最艰苦,安全环境最恶劣”的任务。

因为直到现在,达尔富尔地区仍有*武装组织拒绝与政府进行和平谈判。

而自从联合国维和行动部署到该地区以来,已经发生了上百起针对联合国维和人员的袭击事件,造成了几十名维和官兵的伤亡。

中国一向特别关注苏丹地区的和平问题。既是基于人道主义,也是基于现实的担忧。

因为中国是苏丹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也是第一大投资国。苏丹的石油出口有将近60%是流向中国,在苏丹工作的中国人据估计也有将近十万人。

所以,一个和平安定统一的苏丹地区,是符合中国利益的。但是。中国一向奉行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外交原则,那么,在联合国主导下向该地区派出维和部队,就是中国对该地区合法施加影响力的重要举措之一了。

只是,中*人在苏丹的维和之路。充满了坎坷,布满了荆棘。

蒲英和战友们还没有抵达苏丹达尔富尔,在路途上就已经遇到了一连串的不顺——仿佛上天有意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让她们对即将执行的维和任务不可掉以轻心。

当她们所坐的国航包机还飞在空中的时候,就接到了苏丹首都喀土穆因发生沙尘暴而关闭机场的消息。

飞机不得不转飞埃及首都开罗,并在那里等候了十多个小时。

好不容易可以起飞,并顺利降落到喀土穆之后,蒲英她们又因为错过了联苏团(联合国苏丹特派团)总司令部当日的班机,只得又在机场滞留了半天。

等候期间,不但没有休息的床位,更是只能以冷水就干粮充饥。

最后,她们终于搭上联苏团的飞机后,还竟然不能直飞达尔富尔,中途在两个联合国维和营地起降,卸下了一些物资和人员。

联合国维和部队之所以依赖空中运输,而不采用陆路交通,一方面是因为路途太远、路况不好,沿途的非法武装也较多,安全成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首都喀土穆和达尔富尔地区还没有铁路开通。

总之,当蒲英和战友们风尘仆仆地赶到南达尔富尔首府尼亚拉市——联非达团南战区司令部所在地,已经比原计划的时间晚了将近两天。

另一批先期抵达的工程兵分队和医疗分队,都已经和对口部队完成了交接工作。

负责指导本次轮换交接工作的国防部维和事务办官员,在向方霖天和运输分队队长表示慰问后,也指示他们尽快完成交接,迅速开始值勤任务。

方霖天带领的作战分队,因为是新增加的编制,所以就分成了三个组,住在中国营的不同片区。

蒲英带着女兵组,和医疗分队的女同胞们住在了一个营区,连队的伙食还是由中国营的炊事班统一负责。

在当天的接风晚餐上。还没有卸任的上一届炊事班战友,使出浑身解数,给新来的战友们做了一桌据说是他们在这里过年都吃不上的“好菜”!

这一桌好菜,其实只有四菜一汤。荤菜是土豆牛肉、红烧肉罐头——这倒还罢了,据老炊事班长说,最难得的其实是两个素菜——清炒豆芽和芹菜炒蛋。

达尔富尔的天气炎热,即使是11月,地表温度也可以达到30c以上。所以这里的蔬菜是极其稀少的,运输来的蔬菜也容易烂掉,所以在这里吃肉不稀奇,吃点新鲜蔬菜才是件奢侈的事儿。

豆芽是炊事班的师傅们自己用黄豆发的,可是天气太热,发出来的豆芽都只有牙签那么细。

至于那一点芹菜。也都是他们从自己种的菜地里摘来的,平时自己是舍不得吃的。

除了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物质招待外,老维和官兵们更重要的是将自己的工作经验,不厌其烦地讲解给新同志们听。

中国维和大队警卫分队长的蔡少校,是某红军师的营长(维和部队中的军官多是高职低位。比如,所有的班长甚至副班长都是中尉)。

他在向方霖天和蒲英介绍注意事项时,更是各个方面都说得特别仔细。

“外出开车一定要小心。因为马路上各种车辆都有,不仅仅是汽车、摩托车、电三轮,还有驴车。而这里绝对没有交通信号灯,行人也不注意交通安全。所以,开车的速度不能太快。要加强观察,注意避让。”

“当地信奉伊斯兰教,忌讳用左手上菜,当然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吃猪肉之类的。还有,没有经过当地人允许,不要对着他们照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尼亚拉郊区到处是政府军设的哨卡。你们要想通过,需要提前向他们申请,获得他们的允许。”

“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不要慌,按照预案先做好防范。边处置边报告。但是看到情况不对,可以让装甲车打头前出,保护人员撤离。”

蔡少校最后说道:“不过,我们一直是作为工程兵大队的附属分队,所以只担任过保护他们施工的任务。你们是联非达团专职的警卫作战部队,应该会有更多的保卫、巡逻任务,而且可能会多和其它国家的士兵合作。我的经验仅能做个参考吧。”

方霖天紧紧握住他的手说:“谢谢,你的经验很有帮助。”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嘛。”

说完,蔡少校看了看蒲英,又问方霖天:“你们女子作战分队,是和男兵一起行动,还是单独行动?我建议还是联合行动。”

方霖天笑了笑,“这个要看联非达团司令部的安排了。”

蒲英当时没有说话。

她知道蔡少校的建议是一片好心,可是她并不希望女兵得到这种特殊待遇,也不希望女兵还被认为只是成为男兵的辅助和附庸。

不过,和蔡少校持相同看法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第二天,从总部法希尔赶来的联非达团总司令——保罗中将,在中国驻苏丹武官吴大校和南战区司令阿瓜伊少将的陪同下,为即将归国的中国维和官兵们授予“和平荣誉勋章”。

保罗中将在授勋后,又接见并检阅了新一届中国维和士兵。

他对中国女兵的军容军姿很是喜欢,还对阿瓜伊少将建议——就让这些女兵负责保卫超级兵营的司令部,以及在尼亚拉街头巡逻。

阿瓜伊表示完全同意。

得知这一情况后,蒲英也无可奈何——这是把女兵们当警察,而不是军人在用呢!

不过,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蒲英还是按照两位将军的指示意见,给女兵们分配了任务和值勤训练表。

ps:

【谢谢桑雨莉的粉红和评价票】小江其实也想早点结文,不再被这个苦差事绑着了,可是又想做人要有始有终——而这些撤侨维和的情节,又是开文时就设想了要写的。不写,前面的伏笔就成了莫名其妙的东西了。所以,还是写了。

024章蹭喝绿豆汤

南战区司令官阿瓜伊少将,来自坦桑尼亚,曾在中国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留学。

当他在检阅女兵队伍时,用纯正的胶东话大声说出“同志们好!”和“同志们辛苦了!”的时候,女兵们都差点就笑场了。

后来,阿瓜伊每天进出司令部时,也会用中文和站岗值勤的女兵们问好,给大家留下了随和、亲切、幽默的印象。

阿瓜伊少将还对方霖天说:“有你的女兵在尼亚拉超级营地当哨兵,那些每天进进出出的军官和士兵,都比过去更注意军容和礼貌了!哈哈,她们现在已经成了我们营地的一景了!”

方霖天笑了笑:“我的女兵可不止是靓丽,她们执行起作战任务来,也丝毫不含糊。”

阿瓜伊却固执地说:“哦,不!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市区外的安全局势太复杂了,还是让她们就呆在军营里,就好了。”

方霖天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了。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男兵们都已经执行过很多次护送兄弟部队和押送物资的任务,在枪林弹雨中经受了考验。

女兵们却一直呆在营地内,活动半径不超过一公里。

她们都觉得很闷,都渴望着能出去像男兵一样执行任务,用黄韶容的话来说就是——“我手中的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蒲英何尝不知女兵们都不满意战区司令部把她们当花瓶的行为,但是要让司令官信任女兵队伍,她就不能让这种消极情绪在女兵中继续蔓延。

她只有督促女兵们注意一点一滴的细节,让她们时刻保持良好的军人风貌,让司令官能对她们建立更多的信心。

所以,她对女兵们站岗时的着装,要求得非常严格。

即便是在烈日高温下,每个女兵都必须身穿长袖长裤的迷彩服,袖子还不能像国内那样挽到肘上。脖颈上的蓝色围巾也必须围好,再加上沉甸甸的蓝色的头盔和防弹背心——这一身的全副武装,让女兵们在站完一班岗之后,个个都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很多人更是迅速长出了痱子。

蒲英要求得这么苛刻。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军容风纪,而更重要的是为了防蚊防病。

每个维和官兵在出国前都注射了15种疫苗,但他们还是被告知:在非洲执行任务时,要特别小心各种流行病和传染病。

据维和医院的医生统计,他们接诊的病人中,艾滋病感染率将近25%,也就是说4个病人中就会有1个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

但是,对中*人来说,艾滋病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疟疾。

这种通过蚊子传播的疾病。在非洲有好几型,有些恶性疟疾是可以要人命的。关键是,蚊虫叮咬太不好防范了,疟疾也没有效果肯定的疫苗,所以每年中国维和营中都会有战士因为疟疾而高烧病倒。

平时。军营的宿舍里可以经常打药灭蚊,也可以悬挂蚊帐来防蚊,但是人在站岗时,是不可以乱动的,所以一不小心就会被蚊子叮一口。有时,就算是身上喷上防蚊药水,也存在着时间长了蚊子耐受的问题。

正因为这样。不仅是女兵,就是男兵也是同样要求在值勤时必须穿捂得严严实实的长衣长裤。

但是,站岗的女兵们就更辛苦一点了。所以,在国内是冬季的十一二月,蒲英却要担心自己手下的女兵们不要因为站岗而“中暑”了。

降温防中暑,最重要的当然是水了。超级营地里虽然有一口水井。但用水还是有一定限制,只能保证生活饮用水,想奢侈地天天洗一澡是绝不可能的。

好在,中*队也从国内带来了一些富有中国特色的东西,比如清凉油、藿香正气液之类的。它们对预防中暑和驱蚊防蚊。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一些外国维和军人偶尔在中国朋友这里试用过后,尽管一开始不习惯那些药物的特殊味道,但是很快就会被它神奇的功效倾倒,还会再来和中*人讨要,或是拿东西来换。

后来,中国营地还有一样东西,更是被老外们惦记上了。

那是一天正午,太阳烤得地上像着了火似的。

一队法国维和士兵巡逻回营时,正好经过中国营地门前,在看到站岗的中国女兵后,他们就走不动路了——一半是因为口渴,一半恐怕就是骨子里的法式浪漫因子作怪吧?

法国大兵们来到站岗的女兵们面前,求她们给点水喝。

当天在这里带岗的是黄韶容。

她面对会哄女孩子开心的法国帅哥们,做出了一件后来被郭亚军和李琪痛骂了至少半个月的“大蠢事”。

因为她慷慨地将值班室内保温冰桶里存放的一大桶“中国特制解暑饮料”,端出来请法国佬们喝。

那些法国人接过饮料的时候,还能维持几分绅士风度,等第一口咽下肚子后,个个争抢起来,几下就将一桶饮料喝光了。

带队的小队长喝完了之后,还意犹未尽地问:“这是什么饮料啊?怎么比冰激凌还好喝?而且还特别清爽?”

黄韶容愣了一下后,才用有些结巴的英语回答:“就是,用绿色的,豆子,熬的汤——这是我们中国人夏天最常用的解暑饮料。”

小队长问:“绿色的豆子?那到底是什么豆子?”

这下黄韶容比划了半天,也没给他解释清楚什么是绿豆。

最后,小队长也懒得再问了,只是恋恋不舍地看了空桶好几眼后,才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黄韶容把这事儿讲给来查岗的蒲英时,还有心情奚落道:“都说法国是美食大国,他们居然连绿豆汤都没喝过,真可怜啊!”

蒲英给了她脑门一个爆栗后说:“别夜郎自大了!世界上不是只有中国的东西最好吃,人家法国的美食也是得到全球公认的!就连邓爷爷都喜欢吃他们的牛角面包呢!”

小黄只能嘿嘿不语。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狼入室”了。

第二天,那一小队法国士兵又兴致勃勃地走到了中国营门前,向哨兵指名讨要“绿色豆子做的汤”。

当天带岗的军官是郭亚军。

她也知道头一天黄韶容慷慨赐汤的事儿,但是她自己还嫌绿豆汤不够喝呢。所以不是很愿意给这些老外喝。

但是,法国小队长今天带来了四瓶法国红酒,说是对中*人的慷慨表示感谢的。

看到红酒,郭亚军又觉得这法国人倒也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比起那些喜欢直接去抢、或是拿了白拿的东亚某强盗国,还是强多了!

她当然不好拒绝这些法国人再次喝点廉价绿豆汤的请求了。

不过作为资深吃货,郭亚军还是留了一手。她先将自己和两个战士的水壶里都灌满了绿豆汤,然后才把保温桶端出去——总算是挽回了一点损伤吧。

可是,第三天,法国小队长又习惯成自然地来中*营蹭汤喝。大概他认为一回生二回熟,这回红酒就没带了。

带岗的李琪,即便有心不给他们,但也架不住对方啰嗦得让她心烦的甜言蜜语,干脆把桶甩给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了。

于是,那些法国吃货们更是雷打不动地天天来中*营报到——蹭汤喝!

这是把中*营当成他们巴黎街头咖啡馆的节奏吗?

那还了得?

蒲英向中国维和大队长和方霖天等领导,汇报了此事。

领导们却表示,看在“中法两国传统友谊”的份上,那些法国兵再来蹭喝的。还是要好好招待——大不了炊事班的同志们,以后多熬几锅汤好了。

可是,这事儿还没完。

很快其他兵营的维和军人们,也都听说了中*营内有一种来自神秘东方的神奇饮料,喝一点就能让人神清气爽。所以,总有人隔三差五地找各种借口来蹭绿豆汤喝。

好客的中国人都给法国人喝了,为了世界和平。对其他国家也得一视同仁吧?

于是,几乎每天站岗的哨兵们都会向总值班的蒲英报告:“一大波蹭绿豆汤的吃货,正在接近中!”

蒲英只能再转告炊事班的同志们,请再多熬一锅绿豆汤。

炊事班当然烦死了那些吃货,尤其是法国佬!

谁同意你们给我们的绿豆汤打免费广告了?本来厨房煮饭做菜的任务就很繁重了,每天还要伺候这帮子来蹭吃蹭喝的家伙们,这谁受得了啊?

要不是纪律不允许。也没有那个东西,炊事班的人都想给那些法国佬的绿豆汤里面加点巴豆了。

黄韶容因为引狼入室,也就没少被炊事班和女兵队的战友们数落。

其中,又以蒲英数落她的理由最吓人——泄露军事机密罪!

小黄惊骇地问:“我怎么泄露军事机密了?”

“暴露了我军能在高温下保持战斗力的法宝——这还不是泄露军事机密啊?”蒲英振振有词。

“……你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黄万分委屈,欲哭无泪。

玩笑归玩笑。中*营还是渐渐成了其他国家军人最爱串门的地方,就像中国维和队的二级医院也因其高明的医术和良好的服务态度,让各国维和官兵特别满意一样。

后来,不仅仅是中国特色的饮食文化和中医中药,中国的影响力还渗透到了超级营地的各个方面。

在巴基斯坦的军营中,有一条中国文化长廊,展示的是他们从历届中国官兵手中得到的——中国结、中国书法、中国画等富有中国文化特色的赠品。

在尼泊尔维和警察分队,有6辆中国生产的装甲步战车承担着日常的巡逻、警卫任务。

在坦桑尼亚分队,中国生产的炊事挂车保障着维和官兵的日常饮食。

在整个南战区超级兵营,办公人员用的都是联想电脑和海尔空调。

但是,在外*人的眼中,如雕塑一样站在晴空烈日下的中国女兵,才是中国名片中最靓丽和最独特的一张。

她们汗水流到眼睛里都不会伸手去擦一下汗,哨岗所在的红土地被汗水洇湿出两个脚印也不会挪一下窝的严整挺拔的军姿,以及由此显示出的钢铁意志,更是给各*人们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终于有一天,阿瓜伊少将通知蒲英,他明天要去和当地一支*武装派别的头头儿进行会晤,让蒲英带几名女兵陪他一同前往。

ps:

【谢谢慢节奏的春天的平安符,谢谢苍穹海蓝的粉红】对不起,昨天断更,是因为同学聚会。真是郁闷,每次同学聚会都会让我的全勤泡汤……说起来都是泪啊,今年才拿了3个全勤,去年才拿了4个全勤,我是有多渣啊

025章说服游击队

阿瓜伊将军要去会谈的那个*武装游击队,已经和苏丹政府签署了停战协定,并原则上同意上缴武器。

他们这次邀请南战区的维和司令官前往营地会晤,正是为了协商缴枪的细节,特别是解除武装后自身安全的问题。

阿瓜伊觉得,会晤的地点虽然是在游击队的营地,但是那周边已经都被苏丹政府军控制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这也是阿瓜伊将军放心让中国女兵跟着他一起去的重要原因。

这阵子,他是被蒲英三天两天交上来的请战书给搞烦了。

老是拒绝,这情面上也抹不开,将军这才决定交给女兵们一次相对轻松的任务。

当然,将军心里多少也有点试试中国女兵深浅的想法。

因为这段时间,尼亚拉市周边和南达尔富尔地区的安全局势又有恶化的趋势,维和司令部手下的警卫作战部队还是太少了,无法满足保护维和人员和平民的需要。

如果,这一支50人的女兵队伍也能够独挡一面的话,多少会让司令部在分配任务方面多一些选择,缓解一下压力。

既然存着考较的意思,阿瓜伊将军故意在头一天下午下班前,才临时给蒲英说了一下明天有随行警卫的任务。

可是,有关出行的路线、交通工具、随行人数、安全预案等等问题,他却什么都没交待就开着车子出营,回到城中的公寓休息去了。

突然接到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任务,蒲英一时有点懵。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女兵队接到的第一次出营警卫任务。所以,绝对不容有失!

她赶紧跑到参谋部,找到还没下班的参谋们,从他们口中才算是弄明白了司令明日出行的地点和目的。

知道将军是坐直升飞机后,蒲英先松了口气。因为当地的民兵组织和*游击队的装备都不高,一般只有步枪和轻机枪。没有火箭筒,所以坐直升飞机还是比较安全的,而且也杜绝了路上中伏的危险。

不过,战区的直升机专业停机坪还没修好。武装直升机并没有部署过来,将军也只能坐轻型运输直升机或是侦察机前往“敌营”,防卫力量还是显得有些薄弱了。

蒲英又去作战值班室和简易直升机机库,了解了一下明日出发的直升机型号,这才回到营房,召集几名女兵骨干,一起研究制定了一个警卫预案。

之后,她请方霖天参谋长帮忙审核了一遍,通过后又带着人去准备武器弹药,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第二天清晨。阿瓜伊来到直升机停机坪时,看到蒲英和三名女兵已经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地站在飞机前面等着自己了。

蒲英带的是自己最信任的精兵强将——郭亚军、李琪和黄韶容三个人,务求第一次就能漂亮干脆地完成任务。

可是,阿瓜伊一见面就开始批评起她们来。

“你们这样可不行!这些狙击枪、步枪。都不要带在身上!我们这次去,是要展示联合国的诚意,不能杀气腾腾地带着这些武器!最多像我这样,身上带一把手枪就是了。”

“那怎么保障您的安全?”蒲英问。

“呵呵,不用担心,我已经见过好几次那个营地的头目,也算是朋友了。”

既然阿瓜伊司令这么有信心。蒲英也只得服从命令。但她只是让大家把武器收起来放在直升机上,还是做好了以防万一的准备。

很快,直升机迎着红彤彤的朝阳起飞,向着目的地飞去。

出了尼亚拉市区,俯瞰机身下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红土地。

正值旱季。荒漠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只是偶尔可见零星散在的矮小灌木丛,还有几棵干枯的大树。

这片土地的荒凉贫瘠,让人看了难免心生唏嘘。

直升飞机上只能听到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转动轰鸣声,将军和他的秘书以及两名参谋。再加上蒲英四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人说话。

大约半小时之后,直升飞机接近了目的地——一片干涸的河谷地带。

没有地面导引,飞行员直接驾驶飞机,缓缓开始降落。

飞机刚刚停稳,没等地面激起的漫天黄尘散去,周围远远站着的一大群黑人便向着飞机,迅速围拢了过来。

蒲英早就看见他们几乎人人手中都举着一把ak47步枪,知道他们就是那支*游击队,便一直警惕地注意着他们的行动。

当他们快跑到飞机前六七十米时,忽然响起了一阵“哒哒哒”激烈的枪声。

蒲英立刻紧张起来。

“准备战斗!”一声令下,李琪和黄韶容马上将自己的狙击步枪架在了直升机两边的舱门处,郭亚军也开始架设轻机枪。

“别紧张!”阿瓜伊却叫了一声,阻止了她们的行动,“他们开枪,是在欢迎我!”

开枪表示欢迎?这是什么礼仪?

蒲英将信将疑地又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发现那些黑人们的枪口都是朝着天上。他们身上和脚边的子弹壳虽然掉落了不少,这边联合国的直升机却毫发无损。

阿瓜伊将军已经忙着解开安全带,要下飞机了。

“将军,你确定他们没有恶意吗?”蒲英虚拦了一下。

“没问题。你看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他就是我今天要见的游击队首领——阿达达,他的身上可没有武器吧?”

蒲英确实看到一个被人群前呼后拥的穿着白袍的黑人,正高举双手向飞机走来。

可是,阿达达的身上虽然看不到武器,他周围的人却个个高举着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人举着轻机枪,肩上斜挎着满满的子弹链。

这阵势,让人看着心里还是不踏实,生怕他们走火了。

可是,阿瓜伊坚持认为没有问题。蒲英也只好相信了。她命令黄韶容和郭亚军留在飞机上,监视现场并保持火力警戒。自己则和李琪先行跳下飞机,然后一左一右地护着将军,慢慢走向那“欢迎”的人群。

这边。游击队头领阿达达已经咧着大嘴,笑着迎了上来。

他先和阿瓜伊拥抱并亲吻脸颊后,指着旁边的蒲英二人问道:“将军,这是您的保镖吗?很漂亮啊!”

阿瓜伊笑着说:“你可别小看她们,她们是来自中国的维和战士。”

“什么?中国!”阿达达这才注意到蒲英和李琪左臂上的五星国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真的是中国!太好了!欢迎你们,来自中国的客人!”

蒲英感觉到阿达达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便也接受了他的拥抱和贴面。李琪在这种场合也收起了自己的冷傲,入乡随俗地和阿达达拥抱了一下。

阿达达对阿瓜伊将军介绍的后面三位随员。虽然也有拥抱,却明显没有见到中国女兵时那么高兴了。

简短的迎接仪式结束,阿达达在前面开路,带着客人们前往议事地点。

由于地势平坦,蒲英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的几座简陋的房屋。目测距离还在黄韶容的监控范围内,所以也就笑容轻松地跟着将军一起走过去。

当然,她只是外表放松,心里的弦却绷得紧紧的,手里的防弹手提箱更是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

她的眼睛笑吟吟地打量着周围,暗地里已经将那些武装人员的一举一动都记住了。

只是围在身边的游击队员就有二三十人,房子那边还有至少四五十人。

他们如果突然发难的话。蒲英除了以身殉职,恐怕也没有别的保护将军的办法了。

想到这儿,她对一直谈笑自如的阿瓜伊将军,也是十分佩服。

没想到这个身上看不出一点霸气的胖胖的黑大叔,竟也有如此大的胆气,敢这么几乎不带武器地深入“敌营”!

阿瓜伊将蒲英的眼神都看在了眼里。只是微笑不语。

他和阿达达携手走进屋子里后,就席地而坐,开始了会谈。

由于阿达达只留下了两名游击队员,蒲英顿时感到安全压力大为缓解。

她依然会很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但也有闲心将两位首脑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阿达达主要是向阿瓜伊抱怨。联合国在缴枪方面对他们的要求太苛刻了,连一点自卫的武器都不给他们留下,他们很怕将来会受到政府军和阿拉伯民兵组织的报复。

阿瓜伊将军向他解,收缴交战双方的武器,是联合国在执行维和任务时的必须条款,在任何地区都没有例外的。因为武器泛滥就是战乱的罪魁祸首,要实现和平就必须解除交战各方的武装。

他还向阿达达表示,他们这个派别上缴武器后,他们以及所属势力范围的人民,都可以得到维和部队的保护。

维和部队和联合国下属的组织,还会一起帮助他们修建房屋和道路,打井开矿、恢复农业生产、开办学校、发展教育、改善民生,总之让人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至于阿达达要求平等的政治诉求,苏丹政府也同意将在达尔富尔地区举行全民大选,让各个派别都能坐下来进行和平协商、分享权力,而不用再打打杀杀了。

阿达达还是有些犹豫。

阿瓜伊便又向他介绍这些年维和部队在达尔富尔各地打井和修路的情况,并且强调道:“你们这些年不停打仗,不就是为了争夺水源吗?现在有联合国的工程部队帮你们测量勘探打水井,你还怕今后没有好日子过吗?哦对了,那些能干的工程兵,也是来自中国的!”

“中国好!”阿达达马上高声应了一声,并对蒲英和李琪说:“你们中国人是我们的朋友。我小时候就听爷爷说过,中国人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支援我们国家许多粮食!中国人够朋友!”

蒲英点了点头,笑容却有些苦涩勉强。

老一代领导人联合第三世界、打破美苏冷战格局的战略思想,无疑是极富创见性的,但是具体实施的时候,的确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当年勒紧裤腰带对非洲穷兄弟的援助,还是结下了不少善缘。

比如来自坦桑尼亚的阿瓜伊将军,就对中*人很亲近,而这位*武装游击队的领袖阿达达,也对中国有着特殊的好感。

他还特意邀请蒲英一起坐下,说是有问题请教。

蒲英询问地看了一眼阿瓜伊将军。

后者笑着点头:“你就坐下来,听听他说什么吧。”

结果,阿达达拿出了一本英文版《*选集》,向蒲英讨教起来里面的内容,特别是关于“枪杆子里出政权”和“持久战”这一部分的理论。

蒲英看了看那本红宝书,书页都已经泛黄了,上面还有不少读后感之类的标记。

阿达达还告诉她,他就是因为参照书中游击战的战法,才取得了一些战斗的胜利,所以对*特别崇拜,并将这本书也奉做了圣经。

现在,他虽然已经和政府签署了停战协定,但还是对上缴武器心有疑虑,生怕就像书中说的那样——丢了枪杆子就是投降派了。

蒲英这回算是听明白了,今天遇到的就是所谓的毛派游击队——海外一些打着*的旗号,宣扬武装斗争的*武装。

她马上给阿达达讲起了*写那些文章时的背景,给他好好普及了一番中国革命史,还特别介绍了中国革命获得胜利的另一个重要法宝——统一战线。

这一通宣讲,足足将近一小时。

不过,阿达达并没有嫌烦,反而听得很认真,不但时不时发问,还会在书上做一些记录。

蒲英最后总结说道:“任何形式的原教旨主义,都是要不得的!*思想,虽然让中国革命获得了成功,但它也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你学习它可以,但是不能脱离你们国家的实际情况,而死板地完全照搬。你现在主要是担心缴枪后的安全和民主问题吧?这一点,我作为联合国的维和军人,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像保护中国老百姓一样,保护你们国家一切爱好和平的平民的权益!”

终于,阿达达被她说服了,站起来表态道:“好!我相信联合国,更相信你们中国人!阿瓜伊将军,我愿意服从联合国的安排!”

这个结果虽然在阿瓜伊将军的预料之中,但是过程进行得如此顺利,他还是有点意外了。

将军更没想到的是,蒲英不但在安全警卫方面很专业,还能用思想武器去对付那些*游击队。

有鉴于此,阿瓜伊便将数日后收缴武器的任务,正式交给了蒲英率领的女兵队。

ps:

【谢谢a的粉红】

026章艰辛维和路

清晨一大早,中国女兵分队和运输分队共同组成的白色车队,就从尼亚拉超级营地出发了。

当先开路的两辆装甲车是车队的前哨尖兵,后面跟着一辆作为指挥车的防弹越野车。

车队中央是十辆运输大卡车,负责运送人员和物资。最后还有两辆装甲车压阵。

整个车队保持着整齐一致的车距,匀速行驶在尼亚拉市内的公路上。

蒲英坐在指挥车内,眼睛一直紧盯着导航仪以及几个监视屏上显示的画面,手里则握着对讲机,不时对各车发出提醒和调整的指令。

“各车注意,车队现在行驶在市区。路上行人较多,机动车、摩托车、三轮车也比较多。带车骨干注意观察,驾驶员小心驾驶,千万不要在市内发生交通事故!其他人员也要提高警惕,协助观察。”

市内的路况虽然好于野外,却因为人多车多,反而更容易发生交通意外。

几天前,埃及运输连的车队就在市区内撞伤了几名当地居民,引起了市民们的围攻,给联合国的声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联非达团(联合国/非盟达尔富尔特派团)司令部,特意将此事向各战区各*营做了通报,并再次强调了安全的重要性。

蒲英当然也不想在执行任务时出现事故,所以一路行车时都在反复提醒着驾驶员们小心。

终于,车子驶出了市区,柏油公路上的车辆行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蒲英刚刚松了口气,坐在头车的郭亚军突然报告:“711,我是701。在我右侧前方200米处,发现七八名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正在向我车队窥视。请指示。”

“各车注意警戒!驾驶员加快车速!车队快速通过前方地段。”蒲英冷静果断地下达指令。

联合国的维和行动,至今仍遵守第二任秘书长哈马舍尔德提出的“维和三原则”,即当事国同意、保持中立原则、非自卫不得使用武力原则。

蒲英知道。虽然自己在车队受到攻击时有权下令还击,但那最终还是会导致交战双方的矛盾激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对方攻击自己的机会,也绝对不能开第一枪。

所以。她才采取了避开一切可疑人员的战术。

车队就这样在小心谨慎中行进着。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离开了柏油公路,进入了难行的沙漠灌木丛林路段。

这里其实没有路,所谓道路就是车辆在沙漠丛林中自然碾压而成的土路。

蒲英从富有经验的运输分队长那里知道,今天要走行的一条路上将会经过20多条干涸的河床。

历史上的苏丹,曾经是个雨水丰沛、土地肥沃的地方。只是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随着人口膨胀、放牧过度,这里的荒漠化程度才逐渐加剧的。

不过只要到了雨季,这里也会出现一些季节河流。

现在是旱季,所有的河床都干涸了。但是却淤积了很多泥沙。

运输队的大卡车太重了,很容易陷进河床的泥沙中。

从联非达团的通报来看,过去维和车队遭遇武装劫持和伏击的地点,也大多是在这种车辆不得不减速慢行的危险难行路段。

另一方面,路两边那些一丛丛的灌木丛。也是武装人员进行伏击的最好隐蔽所。

所以行进到这里后,蒲英又拿起了对讲机:“注意,现在已经进入沙漠丛林,各车警卫人员时刻注意观察!观察要做到全面细致,由远及近!特别要注意射击死角和观察死角的位置,力求不留死角,保证车队的安全。”

整个车队。无论是驾驶员还是带车军官和警卫人员们,精神都高度紧张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各司其职。

忽然,中部一辆大卡车报告:“车子陷下去了,开不动了。”

后面的车辆跟着停车,于是后半个车队都跟着减速下来。

蒲英见状急忙命令道:“后面的车不要停!从边上绕过去!重复。车队不要停下来!703,你绕上来,准备施救。”

很快,她的越野指挥车和黄韶容带的第三辆装甲步兵车,都开到了陷入河床沙子里的那辆大卡车旁边。

卡车上的驾驶员已经试着发动了几次。却只能看见车轮在原处飞快地打转,扬起大片烟雾状的沙尘,沉重的大卡车却还是不能从陷坑里爬出来。

蒲英下令:“挂牵引绳!”

她指挥女兵们在装甲车车尾和卡车车头之间挂上一根牵引绳,然后装甲车开足马力,终于一点一点地将大卡车拉出了沙坑。

于是,车队又继续行进。

两小时后,终于抵达了蒲英曾经来过的那个游击队营地。

收枪的通知早就发下去了,营地里也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的样子,并且还有男男女女老老幼幼扛着枪,正络绎不绝地走过来。

蒲英让四辆装甲车停在场地的四个角上,中间则并排停靠着大卡车。

阿达达头领带着人过来,帮着运输队的人,将车上那些联合国发放的救济物资一一搬下来。

蒲英则在另一边架起了行军桌,竖起一面联合国的旗帜,作为交枪地点。

阿达达也指挥着人们排起了队,一个个地过来交枪。蒲英带人做好记录,同时发给交枪的人证明,凭此可以去领取一份救济品。

虽然这些前游击队员们都比较守秩序,但蒲英还是发现到自己队伍中有几名年纪较轻的女兵,眼神除了应有的警戒之外还有些恐惧。

蒲英很能理解这些一直生活在和平环境的年轻女兵们的心理。

因为面前这些黑人即使缴了枪,身上还是会有一些杀气,毕竟他们都是打了很多年仗的老兵油子,无论战斗是正义还是邪恶的,他们毕竟都杀过很多人,制造了很多的人间悲剧。

不过,多接触一会儿后,年轻女兵们的脸色也渐渐缓了过来。

特别是当她们看到一队队来缴枪的妇女和儿童之后。

谁能想象得到,那些穿着艳丽的长筒连衣裙、面孔朴实的黑人妇女。其中还有好几个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她们竟然都是手拿钢枪的游击战士呢?

更让女兵们感到难受的是还有很多娃娃兵也来缴枪。

孩子毕竟是孩子,缴了枪之后,非洲儿童特有的活泼好动就显露了出来。

尤其是男孩子们很快就把中国男兵们围了起来,并不停地喊着“中国!功夫!”。还有的小孩直接哼哼哈嘿地比划了起来。

一问才知道,他们竟然也看过李小龙、成龙、李连杰等人的功夫片,也和中国小男孩一样迷恋着神奇的中国功夫。

所以一看到中国男兵,他们自然要过来问他们会不会功夫。

这些汽车兵基本上只练过军体拳,还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只好直接把孩子们又打发到女兵们这儿了。

郭亚军觉得身体不住晃动像是在跳舞的这些孩子实在太好玩了。

架不住他们的求恳,便真的给他们耍了一套拳。

这回,那些开了眼的苏丹小孩们,都高兴得快疯了。

不过,蒲英也发现在这些孩子之中。也有一个看着年龄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他就一直没怎么笑,那双大大的眼睛,也一动不动地似乎藏了不少忧郁。

她忍不住走过去,问了他几个“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等简单的问题。

孩子回答。他叫莫瑞,今年十二岁,八岁就参加了游击队。

蒲英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本该是小学刚毕业年龄的孩子,竟然已经打了四年的仗——也就是说,莫瑞的童年,几乎都是在枪林弹雨中度过的!

“我看你刚才缴枪之后。似乎有些闷闷不乐,这是为什么?”蒲英接着问。

莫瑞用一种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的语气,告诉蒲英——他多年的经验就是,面对种种问题,只有枪才能解决问题。没了枪,他就没了安全感。万一以后战乱再起。莫瑞觉得自己一定会因为没有枪,而成为别人枪下的死人。

蒲英听莫瑞这样说,就知道战争这个恶魔,已经严重摧残了莫瑞本该是天真单纯的孩子的心灵。

这些出生在非洲这片充满饥饿、贫穷、战乱和疾病的土地上的儿童,实在是太不幸了!

看着他们。就让人忍不住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蒲英拉着莫瑞的手,走到运输车队旁边,从中国大使馆捐赠的一堆物资中挑出了一个双肩书包。

书包是中国制造的,上面印着喜羊羊的卡通图案。

“这个书包,喜不喜欢?”蒲英将书包展示给莫瑞看,还打开拉链,让莫瑞看到里面还有一个文具盒和几本苏丹小学的教材。

非洲人天生喜欢鲜艳的色彩,莫瑞看着这个花花绿绿的书包,也有点爱不释手了,“喜欢!”

“好,那这书包现在就是你的了!来,背上它!”

蒲英将双肩包拿到莫瑞身后,帮他背到肩上,“莫瑞,你还是个孩子,就应该背着书包去上学。等学到本领。将来长大以后,就可以去建设你的家乡,让它从此走出贫穷和饥饿。千万不要再去打仗了,因为战乱只会让你的家乡更穷更乱!”

然后,她指着周围众多的蓝盔士兵,说道:“莫瑞,你不要担心安全,因为这里有这么多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官兵们,在保卫你们的安全!我相信,有了国际社会的共同关注,有了联合国和非洲人民的共同努力,你们的家乡一定会走向和平之路的!”

莫瑞抚摸着书包的背带,看着蒲英,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027章为人民服务

进入12月后,达尔富尔地区因为明年1月大选的临近,各武装派别的争斗越发激烈,安全形势也越发紧张了。

一些针对维和人员的袭击事件也多了起来。

联非达团刚刚通报了一起印度士兵受袭事件。受袭的两名士兵,一死一伤,武器也被抢了,凶手却还没有查出来。

战区司令部因此严令,凡是文职人员和后勤保障部队,出军营时都必须有战斗部队保护。

中国维和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们,在为联合国维和官兵提供医疗服务之余,也有在周末休息日到市区外的村庄和难民营为平民义诊的习惯。

虽然一般情况下,医护人员在这个战乱之地很受尊敬,交战双方都默契地不去伤害他们。但是,在最近这个特殊的时期,司令部也不敢怠慢,还是规定了中国医生们近期只能在市区内义诊,并安排了蒲英带队负责接送。

考虑是在市区内活动,蒲英就没有安排装甲车,只是开了两辆越野车,带了六七个女兵,在星期天的早上,来到了中国维和医院的门口。

医疗队的上校队长胡医生一见到蒲英就说:“蒲队长,你们来得正好,帮我们搬一下医疗物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