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怎么回事?
英子姐认识那个人?
难道那个人就是……?
菲菲马上又回头看过去,发现那位英俊得不像话的大帅哥,已经朝着她们的方向,直直地走过来了。
“姐,他是来找你的吧?”
菲菲小声地说着话,目光却一时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大帅哥的脸——哇塞。居然有人可以把“英俊”这个滥俗的词诠释出新的境界!
“嗯。”蒲英这会儿也回过了神,轻轻推了一下菲菲,“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再回去。”
“好吧……回去后,我再好好审你。”
菲菲识相地离开了,不过在和冯垚错身而过之后。她还回头冲着蒲英做了一个惊叫和花痴的鬼脸,然后又是比“ok”、又是挥拳做加油的手势——总之就是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模样。
蒲英被菲菲的调皮逗得忍俊不禁,微微抿嘴一笑。
冯垚看到她的笑容,却产生了误会。之前一直苦涩心酸的心境,一下子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在图书馆门口,看到蒲英被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同学带走后,冯垚也开着车跟了过去。
一路上他也看到了蒲英和那个男生谈笑风生,甚至还脸红微笑的样子,他的心里简直不是吃醋可以形容,而是打翻了硫酸瓶子,烧心烧得好难受!
之后看到蒲英跟着那男生进了一家小饭店,冯垚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此刻不宜出现在蒲英和她的同学们面前。
虽然那样做,一定可以让别人看出自己和蒲英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如果自己愿意再多说几句、透露一些自己在学校内的人脉关系,很可能会吓退蒲英的潜在追求者。
但是那么做,根本不是冯垚的处事风格,更会对蒲英造成困扰——那是冯垚绝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他想了想,知道蒲英稍后一定会回学员队销假,便干脆直接到了五队,去找富海聊天。
等富海知道他的来意后,又好好地笑话了他一顿:“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还以为你在探视家属的宝贵时间里,还能专程来看看我——差点都感激涕零了!结果你这家伙,又是来利用我的?”
“行了!朋友就是拿来互相利用的,你过去也没少利用我啊。”被富海这么插科打诨,冯垚的心情也平静了一些,和他开起了玩笑。
“哎,真是交友不慎啊。”
“彼此彼此。”
玩笑归玩笑,富海办正事还是很靠谱的。在听了冯垚的描述后,很快就帮他确定了“潜在情敌”的身份。
冯垚知道陈远航的情况后,心情又有些波动,但在富海面前还能做到不动声色。
可惜,他的伪装在富海面前,完全不顶用。
因为富海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老冯啊,你这回可遇到劲敌了哦,这个陈远航可是很优秀的哦!他带领的团队,获得过全国高校数学建模比赛一等奖,本人也获得过南京高校英文演讲比赛一等奖,还是校级运动会五千米和一万米记录保持者,另外还是学生党员,区队长,并且年年被评为优秀学员……啧啧,真是文武全才、军政突出啊!”
冯垚知道富海就是想看到自己露出慌乱的样子,他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便语气真诚地说:“军理工真是人才辈出!我作为一名家属,也很为军理工有这样的人才感到骄傲!”
富海的计划破产,只得悻悻地说:“得了,你就装吧!明明心里慌得不得了了,还在我面前装——这样有意思吗?”
“你能不能别这么损我?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你这个人哪需要同情心?我就没看到过有什么事,能真正难倒你!”
“是吗?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冯垚摇摇头,轻声说道:“可我,对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富海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看你就是当局者迷!你的那些聪明才智,都到哪儿去了?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冯垚却只能苦笑。
蒲英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对她,我是硬了不行,软了也不行。
原本我也对彼此的感情很有把握,特别是蒲英那时候还小,人也单纯,我清楚地知道她全心地爱着我、信赖着我。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长大了,思想复杂起来,被外界一干扰,就不敢肯定对我的感情了,甚至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全心信赖了。
所以,她离开了我。
如果这是她成长的代价,我愿意等她成长。
我相信百转千回之后,她的感情会变得更加成熟,也一定会再回到我的身边。
我曾经是那么自信,可是今天,竟然看见她坐了一下别人的车后座,就方寸大乱了!
我真的害怕了,害怕英子会在外界的诱惑下移情别恋!
我对英子没有办法,只能迁怒于那个男生,甚至急冲冲地跑来找富海,调查他的底细——甚至差点就说出了,让富海动用教导员的权力,教训教训那小子的混蛋话!
冯垚啊,你真是活回去了!
你这么不淡定,到底是为什么?
冯垚当然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因为他实在太爱蒲英了,从始至终就没有接受过蒲英单方面分手的决定。
今天蒲英只是坐在别人的后座,就已经像是插了一把刀在他心口。
冯垚真的无法想象,要是看到蒲英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他会不会有杀人的冲动。
他一定要立刻追回蒲英,杜绝这种可怕事情发生的可能!
此刻,看到蒲英唇边露出的微笑,冯垚受到了鼓舞,直接开口说道:“你笑什么?见到我,很高兴?”
“嗯……”蒲英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悸,低下头说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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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章蒲英的决绝
冯垚不答反问:“你好吗?”
此时,他已经站得和蒲英很近,大约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蒲英瞟了他一眼,碰上他热烈的眼神后,却立刻垂下头,只用眼角余光看着他的鞋面。
“挺好的。”
蒲英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音有些发颤。
大概因为今天的冯垚,不同于往日的温文和亲切。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简直扑面而来。
蒲英本来看到他突然出现,就已经有些紧张。
此刻被他的气势一逼,全身肌肉更是失去了协调性,膝盖以下莫名地有点发软。
冯垚敏感地发现了蒲英的身子,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晃了一下。
“你冷吗?”冯垚伸手按住蒲英的肩头,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不冷。”
蒲英完全是无意识的机械地回答,没有在意他有些亲昵的小动作。因为她此刻正在猜测冯垚此行的目的,然后发现自己在抗拒他的同时,内心深处其实也有些期待。
这个在冯垚面前就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内心甚至身体的事实,让蒲英不禁有点慌乱。
冯垚注意到她躲闪的眼神,那难得一见的娇怯模样,让他更想把她拥入怀中。
可是这儿毕竟是在大路边,人来人往的,那样做也太惹人注目了。
“我有重要的话,想和你说,能给我点时间吗?”冯垚开口了。
蒲英已经重重地伤过他了,对他这么一个平和而合理的请求,她自然很难拒绝。
何况,她现在依然深爱着他,哪怕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但是。能和他多呆一会儿,多听他说一会儿话,那也是好的。
所以。蒲英不再像两个月前那样决绝,而是大方地说:“离周末收假还有半个多小时——够了吗?”
“够了。不过。这里人多不方便,你能跟我到车上说话吗?”
蒲英看看前后,发现已经有路过的学员在用眼神窥探着自己和冯垚,便点了点头。
冯垚马上一手接过她肩上的书包,一手牵起了她的小手,带着她前往停在十几米开外的车子那边。
蒲英越发觉得今天的冯垚有些不同——怎么变得这么强势?
以前的他,是绝不会这样当众拉自己手的。
她试着挣了一下。可是冯垚的大手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生怕她跑掉了。
蒲英如果真的想挣脱,自然有很多办法,但是她不想惹人注目。况且就这么一小会儿,她便由着他握了。
一到车边,她马上抢着自己去开后座的门,借着上车的机会,把手给解放了出来。
不过。冯垚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去坐驾驶座,而是直接跟着她钻进了后座。
蒲英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冯垚却像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回应道:“后座宽敞,好说话。”
在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下。蒲英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给他腾出了地方。
等蒲英反应过来,不禁暗暗自责:我怎么这么习惯性地听他的话?
冯垚已经关好车门,把她的书包甩到前座,然后侧转身,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
蒲英忍不住又往另一侧的车门边,挪动了一下。
“你离我那么远,我们怎么谈心?”冯垚淡淡地笑了一下。
“谈心?”
冯垚直接伸出双手,又将蒲英的双手都握住了,“是的,谈心。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还是不变,你愿不愿意收回之前分手的决定?”
蒲英被他的单刀直入逼得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说:“你别这样,我说分手,并不是儿戏……”
冯垚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说分手的确不是儿戏,可是却很草率!”
这两种说法,好像是一个意思啊?
蒲英不禁愕然。
“我知道,那时候你处在人生的最低谷。可是,你遇到麻烦的时候,竟然不向你的未婚夫求助——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让我觉得,你并不相信我。特别是你被别人欺负了,被别人羞辱了,也不告诉我?然后,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就要和我分手——你这么对我,公平吗?”
冯垚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想到痛处,有些激动了。
见他如此,蒲英心里也有些歉意,并且明白了——他应该是知道了宋磊对自己不好的事儿。
其实她早知道,以冯垚的细心,一定迟早会知道宋磊做了些什么。
如果他不能发现事情的真相,那他就不是那个让她崇拜的无所无能的教导员了。
可是,这也不能改变什么。
蒲英将自己的手从冯垚的手掌心中抽了出来,慢慢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人的思想观点是难以改变的,何必因为我惹得你们兄妹不和呢?”
“你不说,这事儿最后还不是被我知道了,我和她不也还是闹翻了?”
“是吗?那可不像你,我记得你对这个妹妹很友爱的。”
“那又怎样?我也一样爱你。这次是她做的不对,我当然不会姑息她的。而且,你的事,我已经告诉我爸妈了,他们对你都没有意见,很想早日见到你。”
冯垚凑近了一点,揽着蒲英的肩膀让她靠进了自己的怀中,“英子,我妹已经得到了教训,我们全家也都欢迎你成为家中的一员,你就别再生气了,别再离开我了……”
说着,他一时情动,忍不住吻了吻蒲英的侧脸。
蒲英只觉得脸上一麻,连着那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了。
这个轻吻也燃起了冯垚心里的火苗。
他顺势低首,沿着蒲英的脸颊,亲到了她的嘴角。
这里更勾起了无数甜蜜的记忆。
冯垚无比后悔在蒲英醒过来的那天,竟然只是浅吻了她一下而已,此后竟然就只能在记忆里,反复思念着这两片薄情却又诱人的红唇。还有它们更加薄情的主人。
这大半年来,冯垚的心里早已经相思成灾。
终于等到久旱逢甘霖的今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冯垚一手搂着蒲英的腰。一手固定在她的后脑,迫不及待地噙住了蒲英的双唇。深吻起来。
蒲英被他亲到脸的时候,身上就颤栗着起了一片疙瘩,再被他这样索吻,从脸上到身上都如有火在烧,迅速泛红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这样不行!快推开他,让他停下来!
可是身子却像被人点了麻筋,软软的。甚至她的双唇不由自主地张启,双手也配合地搭在了冯垚的肩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蒲英羞得脸更红了,可是她的意志却被感官的愉悦一步步腐蚀,完全不能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冯垚因为蒲英的反应。完全熄灭了之前的妒火,心里也酥软成了一片——我的英子,还是这么可爱!
怎么办?好想现在就把她吃了?
冯垚将蒲英抱得更紧,也更热烈地吻她。
蒲英感觉到了冯垚的变化,他的吻变得充满了……危险!
她的理智终于因为这个危险信号的刺激。开始强大起来。
“唔唔,嗯嗯……”蒲英挣扎了起来。
冯垚收到了她拒绝的信号,这才放开了蒲英的唇。
但他的双臂依然将蒲英紧搂在怀里,眼睛距离她的眼睛不超过两个鼻尖的距离。
两人的呼吸相闻,肌肤相亲。彼此刚才高涨的体温也让车内有温暖如春的感觉。
冯垚深情地看着蒲英说:“我们和好吧。”
蒲英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忽然扭过头,决绝地说:“不行!”
“为什么?”冯垚皱眉。他不懂蒲英怎么在两情相悦时,还能说出这种话。
“因为,我配不上你。”蒲英答。
“你不要听宋磊胡说八道……”
“她没有胡说八道!你错怪她了!”
蒲英忽然转过了头,眼睛也勇敢地直视着冯垚。
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的迷蒙和沉醉,而变得清亮有神起来。
冯垚被她身上突然高涨的气势震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蒲英双臂一翻,将冯垚的怀抱推开了,然后用清朗的声音响亮地说道:“冯垚!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别人,而是你太优秀了!”
“我优秀,还有错了?蒲英,你能讲点道理吗?”
蒲英听得出来,冯垚尽管语气还算平和,但已经有些生气了。
她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不讲道理,优秀当然也不是你的错!如果谁有错,那错的一定是我!是我不够优秀,是我不够自信!是我没办法再和你继续这段感情!”
蒲英说得太快,以至于说完了,不得不大大地喘了几口气。
见到蒲英脸上痛苦的表情,冯垚也冷静了下来,他轻拍着蒲英的背心,“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蒲英看着他,目光中有着爱慕,也有着不舍。
“你知道吗?方营长常常笑我们女兵队的人,把你视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男神。”
“这家伙胡说些什么?”
“不,他没有胡说。至少在我心目中,你就是这样的形象。正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所以我会爱上你。可是后来我发现,完美的男神是不适合凡人的。我这个平凡的人,和你在一起,压力实在太大了。”
“蒲英,这个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你还是跟我相处的时间短,才把我想得太好了。其实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的臭毛病也挺多的。”
“比如呢?”
“……我挤牙膏的时候,必须从底部开始挤,不然刷牙都不自在;还有,我不能用别人的杯子喝水……”
蒲英打断了冯垚努力给自己挑刺找茬的节奏,“那都是小事,根本无损于你高大上的形象!”
冯垚凝视着蒲英,半响才说:“……那好,我等你!等你觉得优秀到可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不,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我的差距太大了,你就像是一棵不断生长的大树,我只是树下的一株小草。当我从一粒种子长成幼苗,再长得高高的,甚至到开花结果的时候,我都永远不会追上大树的高度——这是品种决定的差距。”
“不对,你的比喻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自己明白就好。”
“你把我们俩都直接分成两个物种了,这不科学!我再神,也是人,不是神仙!何况,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
“在我心中,就是认为我们是两个物种。既然物种不同,又怎么能在一起?好了,别说了,你再说什么都没用。时间差不多了,快收假了,我也该回去了。”
蒲英说着,伸手要去拿驾驶座上的书包。
冯垚拦了一下,但在看到蒲英的眼神后,却又苦笑一下,主动拿过书包,递给蒲英。
“谢谢,我走了。”蒲英打开了车门。
“等等,最后再问一句——真的是你说的这个原因吗?”
“是。都是我自己想不开,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我爱你,你也爱我,应该可以化解你的问题。”冯垚跟着蒲英下了车,扶着车门,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蒲英背上书包,回身笑了笑,“是,我是爱你。可是,这份爱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我想找个更平凡一点的人,我想过得轻松一点。”
“你的意思,你不要我,而要在军理工找一个平凡的?”冯垚冲口而出。
蒲英愣了一下才回应道:“差不多吧。”
冯垚不禁紧紧地抓住了车门框,可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那我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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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章修理癖发作
冯冰晚饭后依照惯例带着外孙和保姆,在通院校园内溜达了一圈。
等她走回自家门口附近,一眼便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老款捷达。
“小兵,我们家来人了,你猜是谁?”冯冰问。
一路都在玩遥控直升机的黎小兵小朋友,先是仰头疑惑地看着姥姥,然后在姥姥的眼神提示下,才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
他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舅舅!是舅舅回来了!”
“没错,是舅舅!……诶,宝贝儿,你慢点!把飞机收好了,再跑!”
“噢。”小兵急忙把飞机遥控降下来,交给保姆拿着,这才蹦蹦跳跳地往家里奔过去。
一进院门,他就大喊着“舅舅!舅舅!”,直接冲向了房子正门。
“小兵,你舅舅在后院呢!”正蹲在花圃里忙着修枝剪叶的宋教授,直起身子提醒了一声。
“噢,谢谢姥爷。”小兵马上拐了个弯,往房子后面跑去。
“慢点跑,小心摔了。”冯冰跟在后面随便喊了一嗓子,便准备带着保姆先进房去了。
宋教授却停下了手中的修剪工作,冲她招招手,“老兵——!你儿子,今天,有点不对劲。”
自从家里有了“小兵”,宋教授在家里就把对妻子的称呼,从“冯冰”改成了“老兵”。
“他怎么啦?”冯冰走过来,蹲在老宋新剪过的月桂灌木丛旁。
“刚才他一回来,就钻到屋子后面。我跟过去瞅了一眼……你猜他在干嘛?”
冯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说,你说话能不能痛快一点吗?”
宋教授无奈地笑了笑,“你呀,就是急脾气。好了,我说了——冯垚他在后面修车呢。”
“什么?”冯冰的眉毛一挑,知道事情大条了。
冯垚从小就是个懂事的早慧孩子。不像一般的男孩子那样喜欢打架滋事。
他最大的癖好,是做点小东西,或是修理东西。
一开始,他只是鼓捣自己的玩具和家里的灯泡、插头之类的小东西,慢慢地可以做些小书架小凳子之类的木匠活儿。再后来就自制各种坦克飞机军舰的模型。
七岁的时候。冯垚做了一艘炮舰模型,不但外表像模像样,舰尾还安装了螺旋桨和微型电机。可以在水池子里自动行驶,并可以喷出火药礼炮,让家属院里的小孩子们都佩服不已。
宋教授因此发现了儿子的天分,便把家里的小收音机、旧电视、旧冰箱之类的家电都交给他练习修理。后来,他还从实验室里搬来废弃的军用电台,亲自教儿子维修。
于是,冯垚的动手能力就这么给培养出来了。
同时他也另外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冯垚在遇到困难,或是感觉压力很大的时候,总会做点什么东西。或是修点什么机器。他将这种机械和电工的活儿当成了一种静心和减压的方法。
当年高考的时候,别的考生都在做最后的复习冲刺,冯垚却把家中的那辆捷达汽车,里里外外全部拆了,并重新修整擦洗了一遍。而最后放榜,他的成绩很好。在全院子弟中名列前茅。
冯垚的这个癖好,通院的很多教师和家属们都是知道的。大家都以为宋教授的这个儿子,将来一定会考上军理工,继承父亲的专业。
谁都没想到,冯垚居然报考的是南京政治学院。走上了从军从政的道路。
宋教授当时对儿子的选择也有点意外,不过他和冯冰都很开明,尊重孩子的选择,并且因为有更加天才的女儿考上了国防科大,也算是有人继承了搞科研的家风,他也就没有反对儿子的选择。
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教授渐渐理解了儿子当初的选择,并由衷地觉得,冯垚并没有选错。
尤其是在他看了冯垚写的那本广受各界好评的军史书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喜欢干的事儿,和他真正擅长的事情,往往并不一致。
冯垚喜欢动手摸机械,但他真正的天赋却并不是理工,虽然他的数理成绩也很好,如果真的上了军理工,也可能会成为一名不错的工程师。
但是宋教授明白,儿子在这方面的成就,恐怕很难超越自己。
幸好这个儿子,在父母都没发现他真正的天赋之前,就为自己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虽然这是一条并不平顺的,有鲜花也有荆棘的道路。但冯垚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在军界总算也闯出了一点名气。
宋教授在为儿子高兴的同时,也有些隐忧。
因为儿子在军事和战略方面的天赋,固然有可能受到高层的重视,也可能会受到嫉贤妒能者的打压,或是因为不慎卷入派系斗争而受到牵连。
他今天突然回家,并躲在后院玩起多年没有动过的修理工具,该不是事业上遇到什么阻遏了吧?
宋教授尽管暗暗担心,但还是给儿子留出了空间,让他慢慢释放压力。
这会儿,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想让“老兵”同志出马,去打探情况,并劝慰一下儿子。
冯冰不用老宋多言,也明白儿子遇到难事了。
她马上起身,迈步往屋后走去。
宋教授是无线通信、移动通信、通信抗干扰方面的专家,享受副军待遇,所以可以住到这栋带小院的将军楼。小楼只有两层,前院很大,后院就小的可怜了——只有几块青石板,还有一个简陋的自建的小砖房,连杂草都没有几棵。
冯冰转过屋角,就看到了冯垚正蹲在小屋前的青石板地上,面前是一辆拆得只剩骨架的女式自行车。
小屋前点了一盏节能灯,雪亮的灯光照着冯垚的侧脸,让他的轮廓越发得清晰深刻。
他的目光一直专注地看着手中正在擦拭的金属链条,而在他面前的地上则堆了一堆零件,大部分已经被擦得闪闪发亮了。
黎小兵趴在他的背上,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脖子,就像只小树袋熊。还不时天真地问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冯垚一边慢条斯理地干活儿,一边耐心地回答着小外甥的问题。
这个样子的冯垚,看上去很是平和安详。
看来情况还不是很糟糕?
冯冰心里这么想着,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姥姥。”小兵看见了她。叫了一声。
冯冰应道:“小兵。你怎么趴在舅舅背上?快下来,不要影响舅舅干活。”
冯垚却很快为小兵求情,“妈。没事的,让他趴着吧。”
“什么没事?你这样老惯着他,可不行!”
冯冰还是强行把小兵抱了下来,但也同意他只要乖乖的、不捣乱,就可以蹲在一旁,看舅舅干活。
安抚完了外孙,冯冰顺手把冯垚挂在后窗栏杆上的皮衣拿了下来,并埋怨道:“衣服怎么乱放?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冯垚上身只穿了件衬衣。现在正是十一月的深秋季节,他又在户外这样呆了半天,刚回来的火气此刻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当冯冰把皮衣给他披上时,冯垚回头笑了笑,“谢谢妈。”
“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冯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跟着蹲下来,问道:“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冯垚知道自己的反常行为,让母亲担心了。他顿了一下。才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妈,我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冯冰看着他,也不吭声,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冯垚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开始将那个刚刚擦好的链条往车架上组装。
半响,他才开口说道:“我,刚才,去看蒲英了。”
冯冰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立刻暗了下来,“这么说,你没能把她哄回来?”
冯垚点点头。
“你可真够笨的!”冯冰想骂儿子,但她知道他已经很难受了,只得叹了口气,随后又指着地上的零碎,“那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哦,我只是想把宋磊以前上中学骑的自行车找出来。擦一下修一下,应该还能用的。”
“那倒是!我当时什么东西都给她买最好的。这车弄好了,应该和新车一样好使。不过问题是,家里现在也没人需要骑车啊?小兵还这么小,他也骑不上啊?”
“妈,我是想,请你出面,把这辆车借给蒲英用——她经常在图书馆和理学院之间跑,校园那么大,有个车子也方便点。”
冯冰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你干嘛不自己直接给她?”
“妈——你儿子被人家屡次三番地拒绝,他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哦,你有尊严,自己不去,让你妈去——你妈的尊严呢?就不要了?”
“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你不是借过相机给蒲英吗?你和她的关系那么亲密,借她一辆自行车,也没什么关系嘛。”
冯冰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让我以后在她面前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冯垚不说话,当默认了。
“我真服了你了。”冯冰直摇头,“那你今后怎么打算?就这么默默地当……长腿叔叔?”
“妈,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哄她的?她为什么就不能回心转意?是不是你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妈,不是我的问题。”
冯垚想了想,又说:“不过,今天也是我的问题,是我太着急了!总之,时机不到吧。”
“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妈,蒲英她,现在正处于对我的厌倦和排斥期。我越靠近她,她就会离我越远。”
这是冯垚刚才修理了半天自行车,痛定思痛后得出的结论。
“怎么这么复杂?那你准备怎么解决?”
“我只有什么都不做,离得她远远的。”
“这是什么烂主意?那要这样,我的儿媳妇什么时候才能进门?”冯冰威胁儿子道,“你再不抓紧点,过几年我的身体不行了,可就没办法帮你们带孩子了。”
冯垚虽然心情不好,但也被母亲的话逗得笑了一下,“妈,我将来的孩子,就不麻烦您老了!至于你想要的儿媳妇,什么时候能进门?我也不知道,只好听天由命了。”
“你这么消极,那怎么行?”
“妈,你别说了。蒲英是个死脑筋、倔脾气,你可别乱来。行了,这车我也装好了。妈,你记得改天给蒲英送过去。一会儿我就回摄制组,过阵子到外地拍摄,可能很久回不了家了。”
冯垚很快站起身,推着车子转了两圈,又带着小兵骑上去,到前院晃了一圈。
新擦的车铃“叮铃铃”的响声,和着小兵咯咯咯的笑声,让宋家的前院很是热闹了一阵。
冯冰跟着他们来到前院,对还站在花圃间的宋教授低声说了几句。
宋教授听后,看了看儿子和外孙说笑玩闹的样子,握了握老伴的手说:“不用担心,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能不担心吗?听他的意思,他和英子丫头,现在已经搞成了僵局了。”
“没事!事物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一切矛盾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转化的。”
078章西点访问团
深秋季节,天气越来越冷。
蒲英入校时看到的那条浓荫蔽日的主干道,枝头的树叶也变得越来越萧瑟了。
虽然法桐树那些斑驳的棕黄相间的秋叶,看起来很美,但是每天飘落的落叶,却让负责这片公共卫生区的五队学员们,很是头疼。
他们在早上辛辛苦苦打扫出来的劳动成果,往往连一顿早餐的时间都不能维持——每当大家饭后排队前往教学楼上课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树下和道旁又堆积了不少树叶。若是赶上有风的天气,那情况就更糟了。
这种自然因素造成的困难,平时也能得到校方管理层的理解。
但是,这两天就不行了。
因为学校接到军区外事部门的通知,由西点军校校长西蒙尼中将率领的美**校高级访问团,将于明日抵达学校。
军理工是全**校对外开放的试点单位。
近年来,除了军教院中的外训队里有越来越多的外军学员,学校的优秀学员也有不少被送往英国、土耳其等国交流学习,开放的尺度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这一次来访的西点军校访问团,其规格和规模在军理工曾经接待过的外军访问团中,都是最高和最大的。
这当然也是中美军事交往中的一件大事,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总部和全校上上下下的高度重视。
向来访的美**人,展示我军未来军官良好的精神风貌和全面的军政素质,已经成为了军理工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
校长发话了,哪个学员队、哪个学员、哪一个人,这次给学校丢了脸。自己掂量掂量后果好了!
对于全校的卫生标准,校方更是提出了严格要求——绝对不能留死角!
在这样空前紧张的气氛中,各单位,尤其是各学员队,都自发开展了对卫生区的查漏补缺行动。
五队其它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唯有对这个落叶问题,学员们一时找不到好办法。
曾有人提出一个狠招。那就是把树叶全摘光!
这个方法,虽然可以一劳永逸,但是拔光了树叶的树木太过突兀了,反而不美,所以被队领导们否决了。
富教导员最后说道:“没办法就只有用笨办法了……总之,再累再麻烦也不能让外宾们。在我们负责的卫生区里,见到一片落叶!”
当天下午,课后的体能训练时间取消。五队的学员们全体动员了起来。
很快,其他队的人们就看见,在校园的主干道两旁,每株法桐树上都站着一两名五队的学员,他们正在对树叶进行特殊处理。
等大家看清他们的做法后,很快就推广到了各个校区。于是,从校门到主楼,从训练场馆到宿舍和食堂,军理工校园几乎每棵落叶乔木树上,都可以看见退化为猴子的学员们在上蹿下跳。
爬树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要做那些细致的工作,等大家忙完的时候。都累得腰酸背疼。当天的晚自习,打瞌睡的人,比平时多了数倍不止。
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富教导员和侯队长,走完了整个卫生区。才捡到了不到五片落叶。
两人还不放心,便又增加了几个流动哨,在白天轮流巡视,负责打扫漏网之叶。
这一天,大家在上课的同时,一直严阵以待,等着西点军校访问团的到来。
可是访问团来的第一天,只是在校本部参观活动,并没有来到理学院。
梁菲菲因为形象气质出众,更关键的是她能说一口流利得如同母语的美式英语,所以被校方定为了全程陪同美军访问团的接待员兼翻译。
虽然西点的人自带了翻译,外事部门也给配了翻译,和对方直接进行交流的校长和各系的院长主任们,也大多是科技专家,大家沟通起来不成问题——似乎并不需要更多的翻译了。
但是,这个西点访问团,主要是来和军理工交流在初级军官培养教育方面的经验。
所以一名大一的新生,而且还是名女生,来陪同他们参观,给他们答疑解惑,还是很有新意的。
梁菲菲没有让校方失望,她靓丽的形象、青春的朝气、不卑不亢的谈吐、落落大方的举止,第一天就给西点访问团的高级教官们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
特别是她那略带休斯顿口音的美式英语,让来自德州的老牛仔——西蒙尼将军,感觉特别亲切。
他一问才知道,菲菲的父母曾在全球最好的癌症研究机构——位于休斯顿的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做过一阵子的博士后工作。
菲菲的童年,在父母有意识的双语教育下,也就不知不觉地沾染了一点德州口音,以至于多年后都没能纠正过来。
西蒙尼将军在感叹了一番中国人在美国各大学留学的人数和成绩都很拔尖之后,又询问梁菲菲为什么会上军校,为什么不像她的父母或是朋友同学那样也留学美国?
菲菲答道:“大概是受我妈妈的影响吧?她是一名军医,天天和解放军官兵打交道,工作虽然辛苦,报酬却远没有在地方医院拿的多,但她却一直很满足。我从小就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既熟悉也喜欢部队的生活,所以我选择上军校,也算是继承了我们家的一种传统吧!”
没想到菲菲的这番话,引起了西蒙尼将军的共鸣,他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讲起了自己的家族经历。
原来,德克萨斯不仅以牛仔著称,这里的男人们也有项传统——那就是必须要从军!只有参过军的人,才会被别人承认为真正的男子汉!
西蒙尼的爷爷参加了二战,父亲则参加了越战,但都只是普通一兵。他本人参加了美军对伊拉克的“沙漠风暴”行动。并因功得到提升,得以进入军校学习,渐渐成为家族中的第一个将军。
虽然西蒙尼在入伍时,只想当几年兵就回德州,继承家中的养牛大业,但是他最后能成为了一名将军,不能不说也是他们家族从军尚武传统的必然结果。
西蒙尼从梁菲菲的回答中,看到了两个不同国家和不同民族的人之间。也是存在某些共同之处的。
他对中国和军队的印象,也大为改善了许多。
其实,他平时倒也不像某些美**界的人那样——妖魔化中国和解放军。
但是作为一名虔诚的上帝的信徒,又是一个保守的德州佬,西蒙尼对意识形态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大不相同的中国,还是存在一些偏见和戒心的。
应该说。大部分美国人对中国的了解程度,远远赶不上中国对美国的了解。就算是这些军界的人,也不例外。
美国人的思维。又都认定了——他们就是被上帝眷顾和保佑的子民,他们的行事完全符合上帝的旨意。
其它国家也应该按照美国的模板行事,如果和他们不一样,那就是不按上帝的旨意行事。
西蒙尼访问的这几天,深深感到了交流的重要性。
他说,国与国之间需要更多的沟通,两军之间也需要更多的交流,多听听对方的,了解对方想做什么,才不会造成战略误判。才可能用最文明的方式解决争端,而不是用战争的手段。
看到梁菲菲。西蒙尼感觉自己对中国和中国的军队,都有了新的了解。
目前,他得到的都是比较美好的印象。
不过,西蒙尼将军不会知道,当他正在招待宴会上和梁菲菲谈笑风生的时候,军理工的人又开始对校园的卫生进行清查了。他也因此被无数的年轻人怨念了许久。
在这些事情上喜欢搞形式主义,大概也是解放军的一个特色了,都是那变态的荣誉感搞出来的事儿。
西点军校访问团在军理工逗留的这三天里,五队的人天天晚上练爬树,真是受够了!
第二天下午,西蒙尼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理学院,观看了学员们上课、训练的情况,还参观了学员宿舍。
晚餐时间,他们还走进了学员餐厅,随意地分散到各个学员队的餐桌上,和年轻的学员们一起共进晚餐。
当然,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情况下,吃饭时不准说话的规定,自动解除了。
学员们对和美军高级军官同时也是教官的老外,还是很感兴趣的,纷纷和他们互动起来。
蒲英这一桌也坐下了一位上校。
他很随和,让学员们直接称呼他“杰弗里斯”。
让大家惊讶的是,这位杰弗里斯上校的中文,说的还很不错呢。
一问才知道,他过去曾当过驻华武官,几年前才回国,调到西点军校当了一名教官,负责国家安全事务与公共事务的课程。
这次能够随访问团重回中国,他还是很高兴的。
大概由于和杰弗里斯的沟通没有障碍,这一桌又多是女生,她们对美国和美**校都很感兴趣,所以这一桌的气氛是整个餐厅最热烈的。
杰弗里斯很健谈,不过在和学员们对话时,他总是时不时地打量着蒲英。
蒲英以为他是还记得下午自己表演的劈砖头。
当时,好几个美军教官包括西蒙尼校长,都亲自上来试验过砖头木板。当他们确认了那些是真的后,都对蒲英这个女生能有这么大的手劲表示惊讶,也对神奇的中国功夫表示佩服。
所以,蒲英对杰弗里斯的目光一直报以微笑。
等饭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杰弗里斯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个姐姐?也是当兵的?”
079章男主角光环
原来杰弗里斯上校几年前在任驻华武官期间,曾经观看了全军铁人三项赛的决赛,他对一举囊括女子所有项目金牌的蒲英,很有印象。
下午他看到蒲英表演硬气功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军校女学员,怎么和几年前那个夺冠的女兵那么像呢?
借着和学员一起吃饭交流的机会,杰弗里斯上校打量了蒲英半天,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很像。
但是这几个月来,蒲英一直“养尊处优”,皮肤养得白嫩细腻,整个人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许多。而且她现在的举止,也比当年那个刚下高原又在训练营强化训练、把脸晒得黑红黑红的矫健女兵,更沉稳了一些。
当年的女兵更有冲劲和活力,而现在的蒲英,即使是在表演劈砖头时,也没有什么霸气,锋芒似乎都被藏了起来。
在这位美国人看来,这“两个女兵”的肤色和气质这么不同,多半是两姐妹了。
蒲英对他的问话,先是觉得突然,等搞清楚后,又觉得挺好笑的。
杰弗里斯高兴地说:“原来真的是你?看来我的记忆力还没衰退!没想到几年没见,你进军校了——学的什么专业啊?”
接下来,这老外和蒲英聊了她在军校的情况。
当知道在军理工像蒲英这样的学员比较少之后,杰弗里斯介绍道,西点军校虽然也有高中毕业就进来的学员,但更多的还是在军队服役一段时间。拿着奖学金来深造,准备当职业军人的战士学员。
蒲英问了他几个自己感兴趣的,诸如——“美军女兵以及在西点学习的女生,平时训练和生活都是怎么样的?”“在美军中服役的华裔士兵素质如何?”这样的问题。
对于目前世界公认的最强大的军队,国情军情以及军制传统各个方面又和中*队的差别那么大,蒲英肯定有着很多的好奇,所以她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和杰弗里斯先生谈得很热烈。
可惜的是。很快晚餐结束,美军访问团的军官们纷纷起身,要集体回下榻的宾馆休息了。
学员们知道他们就要到北京访问去了,不少人赶紧抓住最后这几分钟说话的机会,簇拥着他们,边谈论边送他们出门。
忽然,外事办的工作人员领着一些带着摄像机和话筒,好像记者模样,却也穿着军装的人。走了过来。
一直陪着西蒙尼中将的梁菲菲,一眼就在来人中发现了冯垚。
上次见面只是匆匆一瞥,她后来拷问英子姐。也问不出什么资料。梁菲菲同学后来就从老妈那儿打听到了冯垚的大名、身份和年龄。
其实,那本《大江东去》她也是看过的,只不过没有看到最新版的作者小照,所以才不认识擦肩而过的大帅哥——嗯,以她的年龄,都快要叫冯垚“叔叔”了。
当菲菲知道英子姐的前男友。竟然是全家人都喜欢的作家,还是个长得这么帅的萌大叔后,她立马把之前还想帮帮陈远航学长的念头打消了。
虽然陈学长既年轻又优秀,可还是比不上萌大叔更有魅力,而且大叔和英子姐都订过婚了。
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所以。陈学长还是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吧!
就这样,梁菲菲只见了冯垚一面,就从刚入门的“师兄”党,变成了坚定的“大叔”党。
虽然蒲英对她老在自己耳朵边叨叨冯垚的好处,很是不胜其烦,几次追着打着地把她轰走了。
但梁菲菲还在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准备以后还要继续努力!一定要搞清楚英子姐为什么放弃这么好的良配,然后对症下药,让英子姐和萌大叔重归于好。
只是她听英子姐很肯定地说,冯垚被她气走了,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找她了,梁菲菲还挺遗憾,这不是让她没有机会实施她的计划吗?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又能看到萌大叔了!
虽然他不是专程来找英子姐,而是跟着摄制组来采访西蒙尼中将,为纪录片增加素材的,但是在少女菲菲看来——哼哼,要说萌大叔来这儿,没有别的想法,她才不信呢!
这个采访的事虽然是原先安排好的行程里没有的,但是因为已经通过外事办和校方,提前知会过西点访问团,所以西蒙尼将军等人也十分配合。
摄制组的计划是让西蒙尼将军和采访者,在军理工校园的标志性建筑前,随意地谈几个问题即可——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小时。
他们饭都没吃,已经在外面搭好了灯光和拍摄导轨等设施,现在就是来请西蒙尼将军的。
听说要拍电视,年青的学员们都很感兴趣,而且队领导们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所以大家都跟着赶到了校门口的拍摄地。
虽然已经是黄昏,这里却因为灯光的原因,比白昼还亮。
摄制组没有阻止学员们的围观,只是用警戒带拉出了个很大的圈子,让大家远远地站在圈外观看。另外,因为是同期录音,要求同学们看是看,但不要喧哗。
冯垚是这部纪录片的解说,自然是当仁不让的采访者。他和西蒙尼将军,先在剧组工作人员那儿化了一点妆,这样在灯光下五官能更立体些。
梁菲菲发现摄制组都要开拍了,在圈子外却看不到蒲英的身影。
这个英子姐,真矫情!我就不信,她不想看看萌大叔的风采?
梁菲菲钻出圈子,果然发现蒲英就站在不远处的路口。
那里不可能看到圈子内的情况,却可以听到这边的动静。
好一个掩耳盗铃的英子姐!
梁菲菲暗暗腹诽着,却也几步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蒲英的胳膊,“走啦走啦!看拍电视去!”
“有什么好看的?”
蒲英嘴里小声嘟囔着,脚底下却没什么滞涩地被梁菲菲拖进了圈子里。
进去时,她们再次得到了摄制组工作人员的提示——不要说话,因为那边的访谈已经开始了。
冯垚和西蒙尼将军,并肩缓缓地行走在林荫大道上,最后在主楼前的喷水池附近停下来。
两个人都见惯了大场面,虽然有人围观,却也能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冯垚的引导流畅自如,问题也事先给了将军,所以他回答起来也很流利。
这两人的访谈进行得很顺利,导演一直没叫停。
周围的学员们也被二人的问答吸引着,都静静地听着。
蒲英也在听,但那些话对于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没有在大脑里留下印象,因为她看着冯垚的侧影,又走神了。
那天,当她看到冯垚重重地关上车门,然后发动车子绝尘而去时,心里很清楚——冯垚生气了!也许还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觉得这样也好,最好他因为生气和误会,以后都不再来,也就不会破坏她的平静了!
是的!
蒲英现在越来越享受在校园里安静学习的时光,所以都有点不愿意冯垚来打扰自己了。
说到底,她还是怕麻烦,宁愿放弃也不想和冯垚一起去面对两人之间的问题。
不过,蒲英并不是真的无情,她也很明白冯垚对自己很执着,尤其是在发现冯垚开的捷达车就是陪着池军雁到汤山的那辆车时。
她趁着去池军雁那儿复诊的机会,直接问她那天是不是冯垚在车上。
池军雁倒也爽快,马上招了,“那天我根本不是‘路过凑巧看见了’,而是冯垚一大早打电话,请我去看看你的!”
蒲英又问:“那他,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我参加野营拉练的事儿?”
池军雁摇摇头,忽然又笑道:“大概是你们心有灵犀吧?”
蒲英当然不会相信,她很快就怀疑到了富海的头上——两个人在国关学习的时间点一样,肯定是认识的,说不定关系还不错。再想一想富海教导员平时和自己说话时的感觉,分明有一些不该有的戏谑,这人绝对是冯垚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监视器啊!
当然,蒲英心里很明白,冯垚做这些都是因为关心自己,要不是自己将他推开,他也不用干这么多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那天池军雁有点想告诉蒲英,其实冯垚在背后还做了更多的事情。
可是她刚起了个头,就被蒲英阻止了:“姐,你别说了,我也能猜到一些——比如,苗苗从北京租来的那个宇航员实验舱,绝对不是有钱就能租得到的!”
“啊,这个你也听说了?那你知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你也别说——因为我不想知道!如果我不知道,还可以心理上好过一点。但你要是告诉了我,我肯定是还不起这份情的,不是以后都寝食不安吗?还不如装不知道的好!”
“你的心肠可真硬啊?一点不感动啊?”池军雁都对蒲英的顽固没辙了。
其实,蒲英怎会不感动,可是她命令自己不要被感动!
因为她若是不能回报他以同样的爱,那种感动不就太虚伪了吗?
此刻,见到冯垚在明亮的灯光下,仿佛带着男主角的光环,依然是那么地完美!
蒲英再一次肯定自己离开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080章菲菲的理解
忽然,周围的同学一阵爆笑,打断了蒲英的思绪。
只见导演大喊一声“cut!”,然后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们笑着说;“收工!最后这段,记得剪掉!”
“刚才笑什么?”蒲英问梁菲菲。
“你没听见?”菲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说起缘由。
原来刚才冯垚在访谈结束时,最后问了将军一个问题。
“请问,您对军理工这所综合性军事大学,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军理工的校园很大,环境不错,学员们的纪律性很好,学习也很认真。虽然一开始我觉得他们有些拘谨,不过深入接触后,发现这些年轻的中*人,还是很有想法的……”
西蒙尼在中规中矩地谈了一些感想后,忽然耸肩说道:“不过,我只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军理工的树木,到了秋天只见发黄不见落叶呢?这真是不可思议!”
围观的学员们,听到到这里,能不发笑吗?
就算是外来的摄制组成员,也都是军中之人,很快就猜到了这个“不落的秋叶”背后的故事——无非是靠人力战胜了自然规律!
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这种pla内部的小秘密,还是不要泄露给老外的好!
所以,这一次的采访拍摄活动,就在西蒙尼校长的疑惑之中结束了。
梁菲菲赶快走上前,陪着将军回到等候他的汽车上。并和他握手告别。
西蒙尼冲着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希望我们能在西点再会!”
梁菲菲以为他是在表达依依惜别之情,便简单地回应道:“我也希望如此。”
老头儿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就微笑着不再说什么了。
西点军官团的车子启动后,梁菲菲回过头来,发现萌大叔还混在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之中,和他们一起收拾着东西。
她赶紧四下张望。却发现蒲英已经不见了。
“真是的,明明叫她等我的,怎么跑得比兔子……不对,是比逃兵还快!”
梁菲菲抱怨了一下,还是自己迈开大步,几步走到冯垚面前站住。
“冯……大哥,你好!”菲菲虽然是个大叔控,但冯垚是“姐夫”,她若是叫他叔叔。岂不是平白让自己矮了蒲英一辈,她才不吃这个亏呢。
冯垚也很快认出了她,“你好。你是那天和蒲英走在一起的女孩?”
“是啊。我叫梁菲菲。和英子姐一个队的。冯大哥,”菲菲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才凑近了小声说道,“我妈妈是找你签过名的林医生,我们全家都喜欢读你的书。”
“啊?”冯垚听到这层关系。看待菲菲的目光立刻从刚才那礼貌中带了点距离的状态,变得亲切热情起来,“原来你是林医生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漂亮,还这么优秀!”
“谢谢夸奖。冯大哥。我那天是后来才知道你是谁的,不然我肯定当时就找你签名了。要不。你现在给我补签一个?”说着,菲菲已经从衣兜里拿出了小笔记本,这本来是她为了翻译工作准备的。
冯垚笑着接过本子,边签边说:“我很感激林医生,因为没有她,就没有蒲英的今天。现在你又和蒲英是同学,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来找我——在军理工这块儿,有些事我办起来,可能会比林医生更方便。”
菲菲加重语气说道:“那我就先谢谢……‘姐夫’了!”
冯垚猛地抬起了头,只见梁菲菲笑意盈盈的大眼睛里,既有亲近之意,也带着点调皮。他心里不禁一乐:这个小妹妹真是灵透有趣!
他在将签好名字的笔记本递回去的时候,戏谑地说:“你叫我那个‘什么’……早了点吧?”
“早叫早习惯嘛。”
梁菲菲看得出来,萌大叔被自己那一声“姐夫”叫得心里已经舒坦得不行了,可面上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真是太萌了!
她不禁更是笑得露出了小白牙。
冯垚又说:“问题是,你姐……她会不高兴的。”
“不会啊!刚才就是她让我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的。”这就是梁菲菲的良苦用心了,为了不让姐夫寒心,她就用蒲英的名义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过,冯垚不是那么好骗的。他摇头说道:“小梁,你不用这样,我知道她不会那么说的。”
“姐夫,你就叫我菲菲好了。其实,我姐虽然没有明说,可我从她的眼睛里都看出来了啊。”
“你能看得出来?”冯垚上下打量着梁菲菲,对这个一脸阳光和自信的美少女,倒也越来越多好感了。
“太明显了好不好?我姐啊,每次看到你,那眼神,简直就是一首歌啊!”
“什么歌?”
“《爱你在心口难开》啊!”
“噗——”冯垚被菲菲的爽直和俏皮逗乐了。这些日子以来在蒲英那儿积累的挫败感,似乎也忽然消散了大半。
梁菲菲则被他突然浮现的灿烂笑容,晃得小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哇!萌大叔不笑就已经很帅了,一笑起来更是不得了啊!
她忍不住说道:“姐夫!你要是像刚才这样,对着英子姐多笑几次,她肯定早就投降了!”
冯垚收了笑容,佯怒地拍了一下菲菲的小脑袋,“你想让姐夫用美男计?”
“只要能把姐追回来,牺牲点色相,也没什么啊……”
“咳咳……”冯垚被小姑娘过于大胆的话说得都有些脸红了,“菲菲。赶紧打住啊!再说,就少儿不宜了!”
“不说就不说呗!”
菲菲又调皮地伸出手掌,掌心向着冯垚,“反正我相信,英子姐的心是属于你的!姐夫你要加油哦!”
冯垚和她击了击掌,笑道:“我会的。”
梁菲菲和新认的姐夫留了联系方式后,这才满意地回到了五队。这个时候,大家都按平时的作息。去教室上晚自习了。她也很快收拾收拾,拿着书包赶到了教室。
她先在队长和班长那儿把自己的假销了后,又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跑到十一班的教室门前,冲着里面的蒲英直打手势让她出来。
蒲英一开始并没看见她,她正和高数题奋斗呢。
还是同桌的洪琳看到后,捅了捅她的肘部,并调侃道:“英子,恭喜你了!继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冯妈妈后。现在又有个失散多年的梁妹妹,来找你了!”
几天前,当大家得知蒲英那辆八成新的自行车是冯冰老师借给她的之后。都纷纷调侃她们俩是失散多年的母女。
洪琳知道蒲英是孤儿。也很为有人这么关心她而高兴。不过,梁菲菲也总是来找蒲英说话,蒲英也说她年龄小,对她特别关爱,就让洪琳有点吃味了。
蒲英一边起身一边对洪琳小声说:“我出去一下,可能时间有点长……我估计。她是找我算账的!”
洪琳挑挑眉,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蒲英猜的一点没错,梁菲菲把她拉到无人的卫生间后,就开始发威了:“刚才为什么不等我?”
“这不是晚自习时间快到了吗?我又不像你,有特殊批假。”
“借口!”菲菲一针见血地说:“你就是怕我拉你去见姐夫吧?”
“姐夫?别胡说啊。”
“我才没胡说。我都听我妈讲了,你和冯大哥是订了婚的。我当然可以叫他姐夫了。”
“可你明明知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我只知道,你心里面并没有真的和他分手,不管你口头上怎么和他撇清关系!”
蒲英沉默了一下,才说;“菲菲,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干嘛老揪着不放?”
“因为我看不惯啊!明明冯大哥是那么好,你却对他百般嫌弃,明明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你却偏偏不要幸福,自己苦着自己!我就见不得你犯糊涂!”
“你还小,不懂——爱情和幸福并没有必然联系。”
“别那么老气横秋的好不好?其实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爱情最后都能到善果。可是,我在你和冯大哥之间,看不到有什么不和谐的啊,我觉得你们很相配啊。”
“你看不到,那是因为我没有说。”
“那你说啊。”菲菲摆出了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蒲英也是这阵子被她缠得够久了,便把宋磊的事儿说了,想让菲菲明白后就不再闹自己了。
可是,菲菲听了之后却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他妹不喜欢你吗?你是和冯大哥一起过日子,他妹都有自己的家了,又隔得那么远,怎么会影响到你们呢?何况,你也说冯大哥教训过他妹妹了,你再这么小气就不应该了。”
“我可不是小气!”蒲英分辨道:“最初,我也生过宋磊的气,可是冷静下来后,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而且我必须承认,她的想法很对,我的确是在各方面都和冯垚差距太大了,也不能在事业上对他有什么帮助。所以,我和他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相配!”
“你怎么会这么想?冯大哥是不错,可他的军衔高,是因为年龄和资历在那儿,等你到了他那个年龄,也差不了多少;至于学历差距,等你毕业后也是本科学士了,也就差不多了,要是你还不满足,也可以接着读硕士读博士啊——读书又不是什么难事!”
蒲英不禁笑了笑,“对你来说,当然不是。”
“姐,你也不笨啊!再说了,我一点不觉得你比冯大哥差——你还立过三次一等功呢,来我妈都对你佩服不已呢!冯大哥拿什么成就跟你的军功章比?”
“他虽然没有出生入死,可他写的书,你不是也很喜欢吗?那也是成就啊?”
菲菲马上又改口道:“当然,姐夫还是有那么点成就的,不然也配不上我姐啦!”
“你这张嘴,可真是死的都能说活了,”蒲英摇了摇头,半响才说:“他可不是只有一点成就,你大概还不知道,他的版税收入有多高吧?”
“版税?”梁菲菲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蒲英却是对冯垚的一切都很关心,她早就看到过去年全国作家版税收入排行榜,冯垚名列前五。那还只是去年的成绩,今年那本书又再版了,而且销量还更大,保守估计的话,冯垚凭着一本书的版税就有了近千万的身家。
梁菲菲听了这个消息,不禁把大眼睛瞪得都快掉出眼眶外了。
“哇,千万身家啊,还不是加上公司厂房商铺之类的净资财——大姐啊,这么纯金的金龟婿,你都不要,你脑子进水了你?”
“可能吧。”
蒲英不禁苦笑,忽然有点明白苗苗当初知道靳明那么有钱反而会退缩的心理了。
她也是一样,就因为这份感情在心中太重了,才更不愿意沾上太多世俗的东西。
“如果他不是这么帅,不是这么有才,不是这么有钱,没有一个那样的妹妹,就好了!”
“姐,你的爱情观不对!”
菲菲铿锵有力地说,“如果你觉得对方太好太完美了,那你就应该想办法也让自己变得更好,不管行不行,你都该努力去做!美好的爱情,是可以让一个人得到提升,变得更好的!”
蒲英看着菲菲,忽然有些羡慕地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菲菲的某些方面,和中学时代的蒲英很像。
那时候的蒲英,生活和学习也都很顺利,她也是很阳光和自信的。家庭的剧变,是她受到的第一次沉重打击。后来在部队,她又重新找回了自信,后来在特战旅虽然也有些挫折困难,但总体来说还是一帆风顺,成绩斐然的。
但是这次重伤……
蒲英叹道:“只不过我现在,从身到心都伤痕累累,甚至差点成为废人。今后,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变得有多美好了。”
梁菲菲听到这儿,也忽然醒悟到:英子姐的问题,应该是心理学上所谓的创伤后综合征吧。
虽然她在受伤后表现得那么坚强,特别是重新站起来的奇迹,让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没事了——其实英子姐的心灵创伤,恢复得要比大家以为的慢得多啊。
所以,她的性子才会变得这么古怪和爱钻牛角尖吧?
梁菲菲是不知道,其实蒲英刚入伍的时候性格也多少有点古怪的,只不过这次受伤后又有些犯老毛病了。
不过,既然明白了蒲英的问题所在,菲菲也马上改变了刚才那有些愤激的态度,上前搂住蒲英的肩膀说:“姐,我不逼你了!但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帮你恢复自信!”
081章风一样奔跑
一个人的自信心,不是空中的楼阁,更不是无根的浮萍,是一定要有基础和来源的。
蒲英要想重建她曾经拥有的强大自信,就必须像过去那样——在学业和军事训练上,一次次地超越同级别的人,获得一个个优异的成绩。
十二月下旬,热闹的校园文化节过后,这一年也快过完了,同时也意味着一学期快到了期末。
这时,学员们的各种课外活动都开始大幅度裁减,因为他们要为期末的文化考试抓紧时间复习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要接受更为重要的军事体能考核。
军校明文规定:技术类学员,连续两年体能不达标,就会被退学。而新生第一学期的体能测试,不达标就会立即被淘汰。
所以,相对于文化课挂科4门会留级的规定,体能考核对军校生而言,更是一件生死存亡的大事。
体能考核的内容,包括体型、百米短跑、长跑(男生五公里,女生和研究生为三公里)、手榴弹、单杠引体向上、跳远、俯卧撑、仰卧起坐等多个项目。
在考核正式开始前的一周,富海教导员就在五队楼门口的公告栏里,贴出了一张用醒目的红字打印的体能考核成绩合格标准——5公里21分钟,3公里17分,单杠8个,仰卧起坐40个,100米(男)14秒……
旁边还有一张“红白榜”,将把成绩最好的和最坏的十名学员的名字及时地公布出来——让大家奋起直追。或是引以为戒。
其实,在富海贴这榜单之前,学员队的空气就已经很紧张了。
那些平时爱偷懒的人,现在对早上和下午的体能训练时间也都抓得比较紧,不敢再随便请假了。至于一些体能困难户,更是把睡前的时间,都利用起来自己给自己开小灶加练。
过去一直单独在健身馆训练的蒲英,也出现在了集体训练的时间里。
经过两个多月风雨无阻、坚持不懈的康复锻炼。蒲英感觉自己的状态应该已经恢复到了巅峰期的百分之八十到九十,体能达标应该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不过,“达标”并不是她的目标。
她更想通过这次体能考核,证明自己!
她的心思虽然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梁菲菲很明白“取得好成绩”对蒲英有着怎样的意义!
这些天来,她也一直陪着蒲英进行体能训练。
有些项目,即使是身体康复后的蒲英,竟然还比不过菲菲。
因为菲菲身高腿长,先天的身体素质就很不错。后天的营养和锻炼也很好;入校半年来的军事训练,特别是课外的武术锻炼,更是让她的运动成绩有了一个飞跃。
梁菲菲在考核前一天的晚上找到蒲英。给她下了口头战书:“姐。你是特种部队出来的王牌女兵,敢不敢接受我这个技术类军校学员的挑战?”
蒲英回答得有些低调:“挑战,当然敢接受了。不过,我应该赢不了你。”
菲菲以为蒲英还是有些暮气沉沉,不禁嘟起了嘴,“你前几天试测的成绩。不是大部分都比我强吗?怎么还这么没信心?”
蒲英眨巴着眼睛说:“对啊,是‘大部分’,不是全部!所以,我才不能保证——以不败的成绩赢你啊!”
“哈,原来你刚才是逗我玩呢?”
菲菲不依不饶地勾着蒲英的脖子。打闹了一会儿后才正色说道,“我算过了。总共有七个可以分出胜负的项目,谁赢了一项就记一分,最后看谁的总分多!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既然敢挑战你,肯定不会让你赢个‘7比0’那么轻松的!”
蒲英点头:“这么说,我只要赢四个项目,‘4比3’就可以赢你了?——soeasy!”
菲菲不禁大叫:“姐,你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狂了?别以为赢我4分很容易哦!我可是考试型选手,到正式比赛时常常会超水平发挥!”
蒲英笑道:“好啊,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超水平有多厉害!”
她的笑容虽淡,菲菲却分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意味。这让菲菲很欣慰——英子姐果然是天生的战士,一遇到挑战,就会迅速燃烧起全部的斗志。
不过,菲菲也是个喜欢竞争的女孩子。有英子姐这么强劲的对手,也激起了她不服输的劲头儿。
第一天的第一个考核项目,是百米短跑。
梁菲菲顺风跑出了12秒5的成绩,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蒲英则是13秒,虽然也是女生中难得的好成绩了,却略逊菲菲一筹。
跑完之后,菲菲走到蒲英面前得意地说:“姐,你可要加油了!我最近的体能状态,很好哦!”
“我会加油的。不过你也别得意,后面可都是我的优势项目了。”
蒲英虽然因为菲菲的超水平发挥而输了第一回合,但她的情绪却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有斗志了。
菲菲也很有信心地说:“后面的项目,我也不弱啊!哈哈,看我们谁的发挥更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蒲英在手榴弹、引体向上、俯卧撑等项目都以极大的优势获胜,而且她的成绩放在男生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不过,她在跳远和仰卧起坐两个项目上,却输给了梁菲菲。
仰卧起坐,她做了70多个,但还是比菲菲少了1个,算是惜败。立定跳远,蒲英跳出了2米3,得了满分,可是菲菲腰腿部的爆发力的确很好,跳出了2米5的好成绩。
现在,两人各赢了三局。比分为3比3。
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场考核,就是女子三公里跑了。
菲菲知道,长跑是英子姐的强项。
这个三公里,她是最没有希望战胜英子的。但是菲菲决定输人不输阵,就算最后被英子姐超过了,一开始也要跑在前头。
所以,监考老师开跑的命令一下,梁菲菲就甩开了长腿。快速冲在了队伍的前面。
可是没跑出多远,蒲英就快速跟上来,并反超了她。
菲菲对蒲英的速度很惊讶——大姐啊,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测的是三千米,不是一百米啊!
蒲英当然没搞错。
因为轻装的三公里,对她的体能来说,就跟玩一样。
所以她决定不去管那些长跑的技巧,也不去管最后的成绩会怎样,只是随着心意。放开了跑,好好享受一番风中奔跑的乐趣!
小时候的蒲英,是个不爱运动又特别能吃的小胖妞。还是在父亲的督促下。才练起了长跑。
一开始,她的体能不足,也有懒惰的心理,每天早上的跑步都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
可是坚持一段时间后,小英子的体质渐渐得到了改善,习惯成自然之后。她早上要是不跑步,还觉得不舒服了。
就这样,她慢慢地感受到了长跑的独特魅力,爱上了这项运动。
在向前奔跑的时候,世界和跑道一起被她抛在了身后。只有前方的地平线是唯一的追求。
即使暂时看不见终点,但她知道。终点就在前方,只要一直不停地向前跑,就一定会跑到。
此刻,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单薄,冬天的风吹过来也感觉有些寒凉,但这冷风却让她开始发热流汗的身体觉得很舒适,巴不得这风更凉快一些!
蒲英一直保持着开跑时的高速,在田径跑道上就像一道旋风,一圈又一圈不停地跑着。
有时她跑过弯道,后面的梁菲菲和洪琳等人,就会遥遥望见她那平和安静的表情,甚至还能感觉到她在微笑。
至于体能比她们要差很多的女生们,在看到蒲英从后面反超她们一圈甚至两圈三圈的时候,都只有羡慕嫉妒地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
此刻,她们想起了初见蒲英时她说过的话——我保证会在期末考核时,让你们看到老兵的牛气!
她真的很牛!
当蒲英跑到终点时,掐表的老师激动地大喊:“9分20秒,打破校纪录了!”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个成绩不但远超一般男女生的最好成绩,更是达到了国家运动健将的水平。
当围观的老师和学员向蒲英奔过来,想向她祝贺的时候,蒲英却在继续跑了一段后就直接往跑道上一倒,四仰八叉地躺下了。
管它合不合长跑后不宜马上停下来的规律呢,蒲英就是觉得在极度的疲劳之后,四肢摊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感觉很爽!
虽然心跳得很厉害,气喘得很厉害,脑袋也胀痛得很厉害,外界的声音和气息都有些感知不到,变得很遥远了!
但是,所有的烦恼和压力,似乎也都随着刚才的奔跑,全部释放了!
只有放空了自己,才能变得轻盈!
躺在地上的蒲英,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微笑地望着天上那个发白的冬阳。
她觉得自己似乎一伸手就可以够到蓝天,可以将遮在白日旁边的云雾都扯散了!——那样,太阳也一定会变得暖和起来。
不过,她没能实现自己的白日梦,因为围过来的老师同学们很快就把她头顶的天空遮蔽了。
大家拉起她,即使知道她没事,也搀着她走动起来,并不停地向她的好成绩表示祝贺。
蒲英这会儿变成了庙里的弥勒佛,只会咧着嘴傻乐了。
稍后跑到的梁菲菲和洪琳,也挤进了人堆,和她拥抱在了一起,大声又激动地喊着:“姐,你太棒了!”
082章寒假的安排
体能考核之后是元旦放假。元旦过后,距离期末考试就只有不到三周的时间了。
新生在大一第一学期的理论课程,其实并不多。因为入学后两个多月的强化训练,还有平时的军事体育课,已经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
尽管如此,他们的考试课程依然有6门,另外还有5门考查课程。
所谓考查课,平时成绩(课堂答问、平时作业和论文)在总成绩中占的比重很大,过关并不难。甚至有的课程,最后的考试只要交一篇论文就可以了,比如国际时事与政治。
在考试课程中,军事地形学和战争史这样的课程,对蒲英来说,也是很轻松的——最后,她也的确考出了95分以上的高分。
另外,计算机课程,她也考到了90分。
不过,英语、高数和物理这几门课程,蒲英的成绩就不太理想了。这倒不是说她考得很糟糕,会不及格什么的——那样,未免也太对不起蒲英的努力了。
蒲英的智商本来就不低,中学时的底子也打得不错,进入大学后她又一直对学习抓得很紧,课堂上认真听讲做笔记,课后及时复习总结,还做了大量的习题,考前更是熬更守夜地学习——这样勤奋的学生,又怎么会过不了关呢?
这几门课程,蒲英门门都在85分以上——这样的成绩,走到哪儿都说的过去了。
可是,由于周围的同学几乎全是来自各地重点中学的优等生。其中更是不乏高考状元,蒲英要在如林的强手之中得到一个好名次,那就困难了。
考试周的最后一天,同学们在上午考完最后一门课目后,都兴冲冲地跑回宿舍收拾起行装,只等下午开过了全校大会,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蒲英没有家,也就不太着急。她回到五队。先跑到队部办公室看校园网上已经发布出来的考试成绩。
她不光看自己的成绩,也要帮菲菲和洪琳看,所以她就将三个人的成绩,顺便放一块儿对比着看了。
虽然还有最后两门课的成绩没出来来,但是蒲英发现——自己目前是三人中成绩最差的,最好的自然是梁菲菲。
梁菲菲真不愧是学霸,那么多的课外社会活动,晚自习也很少看到她在学习,可是她门门课都是优秀。
虽然她在军事时事政治方面的课程。成绩略逊于蒲英,但也都在90分以上,而她在计算机、数学、物理。这三门公认最难的课程竟然都考了满分。另外。英语课也是因为有作文,才只得了98分。
菲菲目前的平均成绩高达97分!
蒲英呢?最多只有88分。
这个差距很明显啊!
蒲英又算了一下洪琳的成绩,发现她大约也有93分左右,正好处于梁菲菲和蒲英之间。
田苗苗该不会一语成谶,猜中了蒲英的成绩,就是年级倒数第一名吧?
蒲英本来只想看看自己和好友的成绩就走人的。现在忍不住又去浏览其他人的成绩了。
由于精神有些紧张,又一直盯着电脑,她对进出队部的人员,渐渐地都视而不见了。
富海中午过来接班时,发现蒲英的表情肃穆。眼球在电脑屏幕前像挂钟一样来回摆动,全神贯注到半天都没挪一下窝。
好奇心让富教导员装作拿东西。走到了蒲英身后,伸长了脖子,瞅她在看什么。
很快,他知道了蒲英是在看成绩。
可是,她看了那么半天,也该看完自己的成绩了,怎么还在不停地翻页啊?
“蒲英?干什么呢?”富海忍不住发问。
“啊?”蒲英抬起头,这才看见了富海,“哦,是教导员啊!”
敢情顶头上级都站这儿大半天了,这位书呆子小姐还没发现呢!
富海在心里哀叹了一下自己太没存在感之后,手指着电脑问:“这成绩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都研究半天了!”
“哦,你要用电脑吧?我让你。”蒲英显然又误会了。
富海忙阻止她起来,“不不,我不用。你坐着好了……我就是想问你,在看什么?”
“看看大家的成绩,估计一下自己大概能排在年级多少名。”
“可成绩还没有全部出来,你现在估的也不准啊?”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最后一名。”
富海骇笑,“什么?不至于这么惨吧?”
蒲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托教导员的福,的确还没那么惨。”
富海摇头大笑:“托我什么福啊?要托,也是托……你自己的。”
蒲英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咳咳……”富海也意识到刚才差点说漏嘴,掩饰地咳了一下,这才用手在电脑上点着几个名字,说道:“看到没?这几个人,都有不及格的——所以你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名!”
“嗯,我也看到了。不过之前并不知道,再看到我比洪琳的成绩还差,就有点担心了。”
富海也知道她的担心自何而来,便劝说道:“你别以为洪琳也是战士学员,成绩就不行,其实她的成绩虽然不是最拔尖的,但也是上游了。你也别以为那些地方高中生,就一定比你强。你看看这几个人,高考时的成绩都挺好的。这个男生,还是县里的状元呢;这个女生,也是本专业入学成绩的第一名,结果怎么样,全都考砸了!”
蒲英看了看那个女生的成绩,发现好多课都是六七十分,更有一门高数都挂了——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她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会这样?”
富海摇头叹气地说:“还不是谈恋爱了!学校不提倡你们谈恋爱,也是为你们考虑的——这一谈恋爱。哪还有心思读书?”
蒲英淡淡地笑了笑,“这也分人吧?”
“啊?也对,有的人谈一谈,就没什么事。”富海忽然又改口了,因为他已经醒悟到自己刚才的话是在打自己打脸。
像他这种帮着朋友追自己手下学员的教导员,还说什么“学员不要谈恋爱”的话,未免也太不要脸了。
蒲英却没有太在意。
只要知道自己不是最后一名,不会让苗苗的预言成真。她就稍稍安心了一点。
当然,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将就”或“还过得去”。
只不过路要一步步走,现在还只是第一学期,以后还得继续努力——不,是加倍努力才行。
心定下来的蒲英,站起来准备回去了。临走前,她对富海说:“对了,教导员,下午会后我能请个假吗?冯冰老师让我考完试去她家里一趟。”
“哦。她有什么事吗?”
“本来她让我放假了就到她家住,和她一起过年的。可我说还要回山江,因为有个好朋友要生孩子了。说好了要我当干妈的。而且很久没在老家过年了,也很想回去。冯老师这才没有勉强我,不过她让我走之前一定要去她家一趟,尝尝她亲手做的饭菜。”
富海笑道:“那是好事啊,去吧去吧!冯老师做的菜,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蒲英。忽然又回头,“你怎么知道啊?”
“呃……我听说的。”富海这才想起来,蒲英还不知道冯冰和冯垚的关系呢!——按说,这姑娘也不笨啊,冯垚和冯老师的眼睛又很相像。她怎么竟然这么久了还没发现这个秘密?真是奇怪了!
这件事,富海还真是错怪蒲英了。
蒲英只知道。冯垚和宋磊两兄妹分别随了爸妈的姓。但是,冯垚并没有说清楚,蒲英就按照中国人的传统习惯,先入为主地认为冯垚的妈妈是姓“宋”的。
所以,就算她再怎么觉得冯冰的眉眼,看着很亲切和熟悉,也压根想不到她竟然就是冯垚的亲妈!
听富海说冯冰做菜好吃,蒲英还有点期待地说:“那我可要好好跟冯老师学几手了!”
富海别有目的地“鼓励”道:“冯老师的年纪大了,你要学她的手艺,可得趁早了!我看啊,你可以提前返校,就住在冯老师家,既可以联络感情,又可以跟她学做菜。”
这倒是个好主意!
蒲英倒不是真的非学做菜不可。
只不过她听冯老师说起过,她的两个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身边只有个小孙子承欢膝下。
所以,老两口平时一定挺寂寞的吧?
冯老师对蒲英这么好,她觉得自己也做不了别的大事,但是多陪陪两位寂寞的老人,帮着他们做一点家务事,这倒也容易做到——而且她也很愿意多亲近亲近冯老师。
于是,蒲英对自己寒假的行程,做了一个合理的安排——先回山江陪苗苗过年、迎接干儿子的出世,顺便探望俞伯伯和佳佳的父母;年后回特战旅小住几天,看看教官和战友们;然后提前一周返校,多陪陪冯老师一家。
别看蒲英没有自己的家,可她也有挂念的人和家,而且还很多,让她这个短短的寒假都有点安排不过来了。
对寒假充满了向往的蒲英,万万没想到——就在下午召开的全校大会上,军事系主任汪文龙大校宣布了一件事。
这件事将蒲英的寒假安排完全打乱了。
汪主任宣布:受西点军校的邀请和总部的委托,军理工将作为中*校的唯一代表,将组队参加四月份在西点军校举行的——“桑赫斯特竞赛”。
军理工的参赛队,主要由大二和大三的优秀学员组成。
但是因为竞赛组委会发来的赛事规则中明确规定了,上场比赛的队伍里必须要有一名女生,同时还需要替补。
而军理工的女生实在太少,为了增加选择面,蒲英和梁菲菲虽然是大一女生,但是她们俩的军事体能考核成绩极为出色,所以也被汪主任圈进了50人的集训大名单。
不过,集训队的学员们只有一周的假,年初二就必须返校。在学校集合后,前往南昌陆军指挥学院,在那里接受两个月的集训。
最后经过淘汰,50人中只选出11人(9名男生2名女生),组成正式队伍,前往美国西点参赛。
083章冯冰的家宴
开完会后,蒲英就直接骑车前往通院的家属区。
她按照冯冰给的地址,在几栋专家住的小楼中,找到了冯家的门牌号。
越走近冯家的小院,越能闻到院子里飘散出的缕缕花香——淡雅清冽,芬芳怡人。
视线越过被常绿藤蔓植物缠绕的半人高的院墙上,可以看到院内有两株正在盛开的腊梅——玉质仙姿,见之忘俗。
“叮咚——”蒲英按响了门铃。
很快,系着一条家常围裙的冯冰出现在了小楼的门口,并向蒲英招手:“进来吧!知道你要来,大门没关。”
蒲英推开虚掩的院门,先站在院中观赏了一番小院的景致,片刻后才说道:“冯老师,您家这个院子,有花有果还有菜……收拾得真好!”
冯冰笑着走了过来,“还行吧。你宋伯伯,就是我家老头子,除了喜欢摆弄他的电台,就喜欢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了。”
蒲英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丛香葱,笑道:“这‘草’,种得真实惠。”
“呵呵,自家院子里种点小葱青菜什么的,又新鲜又方便。你不知道,那边的墙上,除了金银花,还种的有丝瓜,夏天的时候根本吃不过来……不过,在院子里种菜是不是太俗气了,也太乱了?”
“没有啊,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院子。”蒲英是由衷地喜欢这个生活气息浓郁的小院。
冯冰拉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喜欢就常来玩啊。”
“只要冯老师不嫌我烦,一定常来。”
“不烦……哎,你这丫头,别老叫我老师,我只不过给你们讲讲摄影,又不是真的老师,你还是叫我……阿姨吧!”
被冯冰半搂在怀里,蒲英的身上和心里都感到一阵温暖。“阿姨”两字也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好孩子!”冯冰忍不住伸出手,怜惜地拍了拍蒲英的脸蛋。
此刻,她想到了当年码头上那个惊鸿一瞥的小丫头。
当时她只是觉得小丫头可爱又特别,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命运会如此多舛,而自己一家人又会和她发生这么多故事——儿子喜欢她,女儿伤害了她,自己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不好意思相认……
这是怎样一笔烂帐?
但不管怎样,冯冰对着这个比自己的一双儿女都要小很多的蒲英,就是忍不住更怜爱她一些。好像她是自己刚刚找回来的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英子啊,你这几天考试,是不是熬夜了?也不好好吃饭吧?看看。这小脸都瘦成什么了?来。快进屋,今天阿姨要给你好好补一补。”
冯冰将蒲英带进了屋内,并将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堆水果糕点零食,一个劲儿地往蒲英手里塞。
蒲英忙说吃不下这么多,再说现在吃太多了,等会儿晚饭该吃的少了。
冯冰这才作罢。
稍后。冯冰回到厨房看看还在火上炖着的鸡汤,蒲英便也跟了进来,一边给她帮忙,一边聊起了家常。
“阿姨,你的孙子呢?怎么没看见?”蒲英问。
“你说小兵啊?他在幼儿园呢。保姆刚去接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哦……上回我在养老院。只是远远地看见你牵着他,小家伙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蒲英当时看到的黎小兵,双颊涂着红脸蛋、眉心点着小红点,还描着浓眉、画着眼影,和其他幼稚园的小朋友在一起,就像一群年画娃娃,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呵呵,小兵这孩子,和他……舅舅,小时候一模一样。”
冯冰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小兵和儿子长得很像,尤其是把两人小时候的照片放一起,不看衣物环境的话,绝对分辨不出来。
糟糕了!一会儿蒲英要是看到了小兵兵,该不会猜到……那不是露馅了?
冯冰心里一慌,正在切菜的刀就把手切到了。好在她及时发觉,“哎呀”一声,手下也同时松了劲,只是割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不过手上的血运丰富,小口子还是迅速渗出了鲜血。
正在旁边水槽洗菜的蒲英,闻声扭头一看,顿时比自己受伤了还着急。她马上过来帮冯冰捏住了手指两侧的小动脉,并问她有没有消毒和包扎的东西。
在冯冰的指点下,蒲英回到客厅拿来了消毒水和创可贴,帮她包好了伤口。
稍后,蒲英坚决不让冯冰再碰菜刀了,自己则把洗菜切菜的活儿全包了。
冯冰看着蒲英忙碌的身影,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是让你来做客吃饭的,结果倒让客人干了这么多活儿。”
蒲英边干活便笑着说:“阿姨,你还让我常来家里玩呢,要是总是这么客气,我就不好意思来了。”
“好,我不客气,不客气。”
冯冰说着话,心里却在琢磨:也未必会露馅?毕竟小孩子和大人的脸型、气质都不一样,小兵像的是冯垚小时候,两个人不站在一起比较的话,一般人也不会联想到的吧?
再说,露陷就露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都已经把家里的照片全收起来了,还叮嘱过老宋和保姆不要说起冯垚和宋磊的名字——如果这样还是让蒲英发现了的话,那也是天意!
早点捅破这层窗户纸也好!
特别是当冯冰看到蒲英切菜时那快速准确、干净利落的刀法,更是觉得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哪哪儿都好,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拈起几根蒲英切的土豆丝——又细又均匀、还不断折,不禁赞道:“丫头。你这刀功真不赖!一看就是小时候在家里常干活的!不像我那个女儿,从小就没下过厨房,到现在也只会给小兵蒸个蛋羹,连蛋炒饭她都做不好。”
蒲英微笑着说:“我也没有啊。我上学的时候,在家也不怎么做家务的。炒菜什么的虽然还凑合,切菜却总切不好。后来,大概是在特战旅的那些基本功训练,让我在手眼配合方面。才变得比较厉害了。”
“你说的是狙击手的那些训练吧?”冯冰感兴趣地问:“我采访过东方利剑,见他们一个个大男人,没事就拿根绣花针穿大米。”
“嗯,那个我也练过,那是练耐心和专注力的。”
“怪不得你这孩子总是挺安静的。”
“安静?”蒲英失笑道,“阿姨,那是你没见过我疯的时候!”
“呵呵,你才多大,还是个小姑娘呢!也该有疯一疯、闹一闹的时候。”
冯冰的口气里不知不觉地流露出宠溺的意味。
蒲英向来对别人对自己是否真心很敏感。她感受到了冯冰把自己当做子侄后辈的心情。在她面前也就更为自然放松地说笑起来。
冯冰和她一起在厨房里谈谈说说,也体会到了和自家女儿都难得有的亲情。
宋磊小时候虽然也会和冯冰撒娇撒痴,但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后。难得回家了。像这样——母女在厨房里边干活边叙话的温馨,更是以前都很少有过的。
想到这儿,冯冰也有点想念那个娇滴滴的女儿了。自从打了女儿一巴掌后,冯冰面上虽然严厉,心里对女儿还是有点心疼的。
好在宋磊似乎也没有记仇,前阵子还说要回来过年。可是。冯冰觉得蒲英一个人挺可怜的,想让她过来和自己一起过年,便没答应女儿。
现在么,既然蒲英说了不过来了,那还是把女儿叫回来一起过年吧。顺便也好再教育教育她。
冯冰心中暗暗盘算的时候,那边蒲英已经很快地干完了活儿。
她将蒸煮凉拌一类的菜都弄好了。几个小炒需要的食材也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开饭前几分钟下锅了。
冯冰忙招呼蒲英道:“好了,你也忙了半天,到屋里歇一会儿吧。”
蒲英跟着她走回客厅,顺口问道:“阿姨,你能把家里的相册给我看看吗?我想认认家里的人,别到时候在路上见到哥哥姐姐还不认识,就不好了。”
“啊?啊……”冯冰的表情一下子有点呆愣,只是因为她走在前面,才没被蒲英看到。
到别人家做客,看一看相册,认识一下家中成员,这是一个很平常的要求。
可是冯冰万万不敢让蒲英看到自家的相片,还不是因为有一对不能在她面前曝光的儿女啊!
真是愁人!
冯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们家没相册!”
“什么?没相册?”蒲英很是意外。
“是啊,他们都不爱照相……本来照得就少,前几年,对了,在搬家的时候,把相册还给弄丢了。”冯冰硬着头皮掰出了一堆谎话。
“这样啊……”蒲英很是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相信了这位一向爽直的长辈的话。
“那真可惜——不过,你们这些年应该有新照的相片吧?”
蒲英真的是抱着亲近冯冰家人的心理,想看看他们的相片。她可不知道自己的要求给冯冰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冯冰一看,没办法啊——这谎言,还得一个接一个地编下去了。
“当然,当然有新照的。不过都是数码的,在电脑里存着呢——电脑最近坏了。”
“怎么这么巧?看来我的运气真不好。”蒲英只能感到遗憾了。
冯冰转念一想,冯垚和宋磊的照片不能给她看,老宋的没事啊!
反正蒲英一会儿也会见到他的。
不然的话,一个摄影师的家里,竟然找不出一张家人的照片!
这像话吗?
冯冰一拍脑门,做出刚想起来的样子,“哦对了,书房里有一张我和你宋伯伯的合影,是两年前在天涯海角拍的,你要不要看?”
“好啊。”蒲英欣然站起身,跟着走进书房。
当蒲英看到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张大幅彩照里“宋伯伯”的样子时,还是大吃了一惊。
084章尽在不言中
“原来宋伯伯,就是宋跃鸣教授!”
蒲英先是失声惊呼,随即又拍着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姓宋,还住专家楼,我居然都想不到是宋教授——真笨啊!”
冯冰笑问:“丫头,你在学校见过老宋了?”
“虽然没见过,可我就是学通信专业的,怎么会不知道宋教授的大名呢?”
宋跃鸣,通院移动通信领域的首席教授,中国科学院和工程院院士,博士生导师,育才奖金奖获得者,获得国家发明专利12项……
蒲英早已通过校史展览馆、通院宣传栏和校报等各种渠道,熟知了这位宋教授的辉煌成就,知道他是通院科研学术上的一面旗帜。
她不禁吐了吐舌头,说:“阿姨,要是早知道您先生就是宋教授,我可能都不敢登门了!”
冯冰拉住她的手,慈爱地拍了拍,“你怕什么!他在家里,也就是一个喜欢种花养草的老头子罢了。对了,一会儿你就叫他宋伯伯,别叫什么教授啊!”
蒲英犹豫着说:“不好吧,我毕竟是通院的学生。而且下学期,宋教授还要给我们上‘数字移动通信’的大课呢。”
除了对师道的尊敬之外,蒲英对这位宋教授也有另一份崇敬。
因为她从宋教授的简历里知道,他原先并不是搞通信专业的。
当宋跃鸣都已经三十出头的时候,上级为了军队通信发展的需要,让他放弃自己已经搞出一定成就的“基础物理”研究领域。转行进军“移动通信”领域。
宋教授服从了组织安排,但是半路出家,一切从头学起,最后还能成为学校在该领域挑大梁的人物——这期间他所经历的艰辛和困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蒲英特别尊敬这位在通院学员们口中富有传奇色彩的宋跃鸣教授,对初次见面就叫他“伯伯”难免有点忐忑不安、诚惶诚恐了。
冯冰却不希望她这么生分。坚持说道:“没事儿,这是在家里嘛,家里人的称呼不要搞得那么拘谨。”
“家里人”这个字眼从冯冰阿姨的嘴里说出来,是那么亲切那么自然,蒲英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这时。客厅外面传来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姥姥,姥姥,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呀?”
冯冰先应了一声“我在书房呢!”,然后看了一眼蒲英,说道:“来吧——见见我们家的淘气包。”
蒲英在冯冰的示意下,当先走出书房。不料迎面差点和一个飞奔过来的黑影撞上。
“小心!”蒲英的反应敏捷,迅速弯腰,一把抓住了差点撞自己腿上的男孩的两只胳膊。
“谢谢……阿姨!”男孩仰头看着她。不用大人教,自动自觉地道谢。
蒲英低头看到了小家伙脸上那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真漂亮啊!
她一时竟看得呆住了。
冯冰快步上前,蹲下来严厉地训斥外孙:“小兵!不是说了。在屋里不要乱跑吗?你看,差点撞人了吧?你该对阿姨说什么?”
小兵马上立正站好,垂下小脑袋,对着蒲英说:“对不起!”
蒲英通过眼角的余光,感觉到冯冰正在看着自己,便知道自己发呆的时间有点久了。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笑道:“没事。没事。”
很快,她又放柔了声音问道:“小朋友,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黎思奕。”小兵大声而响亮地回答。
“这是大名吧。那你的小名,叫什么呀?”
“小兵。你叫我兵兵,也可以。”小兵很喜欢眼前这个阿姨的声音,不但有问必答,还唯恐回答得不够详细。
“是彬彬有礼的彬吗?”蒲英一直在微笑。
“不是,是‘我是小小兵’的兵!喏——”
说话间,小兵手里比了个手枪的造型,唱了起来:“我是小小兵,天天练本领,拿起小手枪,砰~砰~砰;我是小小兵,天天练本领,开着大炮艇,轰~轰~轰;我是小小兵,天天练本领,做个好骑兵,驾~驾~驾!”
小兵认真的神态和有点跑调的歌,让蒲英嘴角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一些。
她笑着对冯冰说:“阿姨,小兵真可爱!”
冯冰顿时心里松了口气:英子果然没有看出来——这样很好,很好。
“可爱什么啊?”她故作埋怨地说:“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的,闹得我头疼。”
“小孩子调皮点没事,只要不闯祸就行。”
“也是,要是孩子太老实了,又会担心他不够聪明伶俐了。总之,这当父母的对子女,就是有各种操不完的心啊。”冯冰有感而发地说。
蒲英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有活泼的小兵在,是不用担心冷场的。
他似乎也特别喜欢这个在军校当学员的阿姨,一点不认生地把自己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蒲英。
蒲英也和他有问有答地聊得很合拍。
冯冰看了,却有些诧异地说:“英子,你不知道,小兵平时最护食了。就他最喜欢的那盒燕麦巧克力,他爸爸逗他说想要吃一块,好说歹说,他才赏给了他爸一块。可是你看,他今天一下子就给你拿了一把出来。”
一直守着蒲英、看她吃糖的小兵,也听懂了姥姥的话。
他不好意思了,但马上知错就改地拿起了一块巧克力,跑到姥姥面前,剥开糖纸后,将巧克力塞到她嘴里:“姥姥,你吃!”
“诶呀妈呀,太感动了!谢谢兵兵啊!”
冯冰一边做着“拭泪”的动作,一边却悄悄回头对蒲英说:“你看看。他给姥姥,也只有一块。”
蒲英被她逗得扑哧一笑——这一老一小,实在太逗了。
又闲话了一会儿,宋教授终于回家了。
冯冰迎上前,埋怨道:“都说了家里有客人,你怎么还这么晚回来?”
“要过年了嘛,怕他们不认真做事……”宋教授解释了一句。发现蒲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忙摆摆手说:“小蒲,你坐!抱歉啊,我回来晚了。”
“没事,是我来给你们添麻烦了。”蒲英还是站着说话。
“别这么说!我们家里人少。我又工作忙,你要是能常来陪‘老兵’同志说话,我很欢迎啊——哪里打扰了?”
宋教授今天也不像平时那么惜言如金,对老伴请回家的客人很是周到热情。
他还走到蒲英对面,招呼道:“快坐下,坐下好说话。”
“宋……伯伯。您好,我在校史展览馆里见过对您的介绍。我还,用过您主持研制的最新型电台呢。”蒲英明澈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崇敬之意。
“是吗?是前年推广到全军的那一型吧?那你说说看。使用时有什么问题吗?”说到专业,宋教授更加有了谈兴。
冯冰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别刚一回来就谈你的电台。这都该吃饭了。”
“阿姨,我来炒菜吧。”蒲英又站了起来。
“不用你,老宋回来了,让他去炒。”冯冰拦下了蒲英。
宋教授微笑着站起身,前往厨房了。
“阿姨,宋伯伯可是院士啊。”蒲英对冯冰让一名院士亲自下厨招待自己这么个小学员,实在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院士怎么了?不管一个人在外面如何有成就。如何风光,他在家里也就是个普通人。老宋在家里,就只是我冯冰的老公,儿子女儿的爸爸,小兵的姥爷,就这么几个身份!院士?教授?那都是外面的身份,别给我带到家里来1”
蒲英愣了一下,才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不好意思让宋伯伯下厨给我做菜。”
“嘿,你这是第一次来,还是客人嘛,老宋是主人,下厨招待客人,理所应当。只要以后你来的次数多了,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就让你经常下厨给我们换换口味,怎么样?”
蒲英凝视着冯冰的眼睛,半响才重重地点点头,说:“好吧!”
之后的饭桌上,基本上就是一老一小两个兵唱了主角。
尤其是在老兵的带动下,小兵也会给蒲英夹菜,亏得蒲英的胃口好,才把那碗总是堆得尖尖的、几乎不见减少的满满一碗饭菜都吃了下去。
饭后告辞时,蒲英在拿书包的时候才想起来,赶紧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辆漂亮的电动玩具车拿了出来,要送给小兵。
男孩子几乎没有不喜欢车的,小兵道谢后高兴地接过来,马上就要打开包装开玩了。
冯冰却拉着蒲英的手说:“你呀,以后可千万别再买这么贵的玩具了!你不知道,我们从来不给小兵买电动玩具的。”
“是吗?”蒲英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知道该给阿姨和伯伯买什么,总觉得你们应该什么都不缺,这才想着给孩子买个小礼物,算是见面礼吧——没想到会坏了你们的规矩。”
“没事,我知道你是出于礼貌,才这么做的。不过以后再来玩,可别再买东西了啊!小兵,有他姥爷还有……舅舅,给他做玩具,也什么都不缺。”
“嗯,我知道了。”
稍后,当蒲英走出了冯冰的家门,她并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车子慢慢地往回走。
她要让自己在漫步中静下心来,好好回味一下刚才在冯冰家做客的细节。
真没想到会结识这样一个家庭,一个和自己的环境有很大差异的家庭!
爽朗的冯冰、天真的小兵、温和的宋伯伯,三个人都那么有趣可爱……家里还没有见面的几个人,应该更有趣吧?
蒲英不禁笑了笑,腿一偏就上了车,不再想下去了。
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085章回到了起点
十天后的清晨,蒲英结束了短暂而匆忙的一周假期,和梁菲菲等五十名队员,集合在学校主楼前的广场上。
在观礼了每日例行的升国旗仪式之后,汪文龙主任站在旗杆下对学员们做了一个集训前的动员讲话。
“……从现在到出国正式比赛的日子,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看起来,留给我们做准备的时间,好像还比较充裕,但是我们面临的困难却很多——首先,这是我校乃至全军第一次派出在校的军校学员,参加国际军事技能赛事,过往并没有先例和经验借鉴。其次,我们对这个‘桑赫斯特竞赛’更是完全不了解,不知道竞赛项目的具体情况,也吃不透竞赛规则的内涵,并且是是异国陌生场地比赛,训练生活上都有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因为有这些困难,所以当校长问我有没有信心战胜各国参赛队、取得好成绩时,我只能告诉校长实话——我这心里没底啊!我对校长说,不如我们还是稳妥一点,不要派出正式参赛队,只派一个观察团去。等这次熟悉了情况之后,来年再战。校长听了这话,狠狠地把我批评了一顿。他说,作为军人,逃避挑战,就等于吃了一场败仗!我们不但要将学员们送上国际交流的舞台,更要将中**人的军魂展现于国际赛场上!——同学们,你们说,我军的军魂是什么?”
“狭路、相逢、勇者、胜——!”五十人整齐而有节奏地回答。
汪主任振奋地挥了挥拳头,“对!校党委对我们这次出国参赛提出的口号就是——扬我军威!亮剑西点!”
“扬我军威!亮剑西点!”
学员们重复着这口号,仿佛是许下了誓言。更像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国旗猎猎招展,更加重了现场壮怀激烈的气氛。
汪主任语调舒缓而深沉地说道:“老学员们都知道。我们军理工一贯把大一的演习叫做‘铸剑’,大二的暑期强化训练叫‘淬剑’,大三下连当兵叫‘强剑’……为什么都有个‘剑’字?那是因为学校要把你们从年轻的学子培养成合格的军人,成为让祖国和人民安心放心的‘利剑’!不过,你们很多的师兄师姐在毕业后。都只能在军队里默默无闻地奉献一辈子,他们没有得到过扬眉剑出鞘的机会。你们很幸运啊,在学校学习期间,就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代表中**人到美国西点参赛!当然,我们还要从你们这五十名优秀学员之中,选出最优秀的11人!机会只属于勇于付出的人,荣誉只属于敢于拼搏的人!希望同学们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请记住,不仅仅是学校需要你们为学校争光添彩!这次出国参赛。也是展示你们个人素质,实现个人理想和价值的最好机会!祝同学们成功!”
很快,大家登上了等候在一旁的大客车,向着南昌城出发了。
因为被刚刚汪主任的讲话刺激得精神亢奋,学员们一路都在唱歌说笑,很是热闹。
蒲英和梁菲菲坐在一起,却都没怎么说话,很是安静。
梁菲菲是趁着还没到达南陆指之前汪主任不会没收手机的最后几小时。抓紧时间给爸妈、朋友同学发信息聊天。
蒲英的目光一直看着窗外高速路边不断向后退去的风景,心思却沉浸在回忆之中。
刚刚过去的几天,她去了好几个地方。见了很多人,似乎回望了自己过去的历程,也有了新的感悟。
最高兴的事儿,是苗苗比预产期提前了一周,但还是顺利地生下了小靳明。看到靳家和苗家双方的长辈们喜气洋洋,整天对苗苗和新生儿呵护备至的样子。蒲英也为好友的幸福感到高兴。
只是升级为妈妈的苗苗,越发变得爱唠叨了,仗着自己是金牌产妇,整天数落蒲英,终于不小心说漏了嘴,将冯垚拜托她来照顾蒲英,鼓励蒲英的事儿都说了。
蒲英当时淡定地说:“这些我都猜到了。”
“什么?你都知道了,还这么恩将仇报?”
蒲英笑了笑,“分手怎么是恩将仇报?”
“差不多啊。”苗苗看蒲英居然还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忍不住跳下床,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文件袋,“啪”地一下甩在蒲英面前,“你好好看看吧!”
蒲英抽出那里面的文件,只看了几页,就变了脸色。她的手快速地翻起那些文件,等全部看完之后,蒲英合上文件,久久不语。
苗苗等了一会儿,才呛声说道:“怎么没话了?看到这些,你还觉得无所谓吗?”
蒲英抬起头,看着苗苗,平静地说:“这些我能拿走吗?”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你的。”
“好。”
蒲英收起文件,又走上前抱了抱苗苗,“别生气了啊,小心气坏了身子,宝宝就没奶吃了。”
“哼,跟你做朋友啊,我早都学会不和你生气了,否则早就给你气死了。”
蒲英听苗苗这么说,便知道她再一次地包容了自己的任性。
自从两人做朋友以来,蒲英一直觉得苗苗虽然比自己大几个月,却是个单纯天真的小迷糊,自己的心理年龄比苗苗要大多了。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的处事太过刚硬,苗苗却比自己圆融变通多了,表面迷糊的她其实很睿智,也难怪她以灰姑娘的身份嫁入了豪门,也能得到长辈们的宠爱,生活得美满幸福。
幸福绝不是从天而降的!
幸福的人和家庭,也总是相似的!
蒲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跟苗苗学学,不能让幸福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看了苗苗和干儿子之后,这个假期就已经很紧张了。但蒲英还是抽空回了特战旅一趟。
在看望了教官和战友们之后,她又回到药王谷的别墅。住了一夜。
这个别墅一直有人每个月都来打扫和通风一次,连外面院子的花树也有人照料修剪。
蒲英看到这别墅特意为了自己改造的电梯、斜坡台阶,还有温泉浴室,想起那些煎熬的日子,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当天晚上。她嗅着山谷内弥漫着的飘渺的药香,枕着一窗被屋外的辛夷树搅得斑驳的银色月光,睡了有生以来最放松的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离去的时候,蒲英觉得,历时半年之后,自己的伤,现在才算是彻底地好了。
既然好了,她就要把自己当做新兵连的那个蒲英。刚下连分到通信站的那个蒲英,还有刚刚进入特战旅集训队的那个蒲英——不过是再次回到了起点,不过是跌倒了再爬起来!
南昌,解放军的起源之地。
最初参加南昌起义的人员约有两万余人,撤出南昌时有一万余人,两个月后起义军主力被打散。朱德、陈毅最后保存残部约800人,于次年到达井冈山和秋收起义的残部会合后,最终发展起了中央苏区。
这个历史。蒲英早就从中学课本上学过,但是读了冯垚的书后,她才知道如何从这一事件的始末和细节中。把握历史和个人的命运转折。
南昌起义其实最后是失败了,因为主力都被打散了,但它又是成功的,因为它保留下了火种。不要小瞧那800名最后上了井冈山的起义者。因为他们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军人,和**率领的真正意义上的农民起义军,性质完全不同。所以。这两支队伍的融合,才能最终在军阀混战的夹缝里生存壮大起来——没有最初的星星之火,怎可能燎原?
正因为这样,朱德才会被全军无可争议尊为“红军之父”。
请注意,他在参加起义时,只是南昌的公安局长,手下并没有实际的兵权,无论如何不能和在起义指挥部担任要职的周恩来、叶挺、贺龙、刘伯承等人的重要性。
可是当起义军主力被打败,主要领导人分散转移的时候,只有他率领一支当后卫的余部继续坚持斗争。
一路上,没有根据地,没有给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队伍里缺医少药,贫病交加,人心涣散。
当起义军余部到达天心圩时,只有800多人。师以上的干部只有朱德和王尔琢,团级只剩下一个陈毅,部队面临马上溃散的危险。
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就地解散,大家分别投亲靠友,辗转香港躲避,或是去上海找中央,也可以转去苏联学习深造。
这时,朱德站出来对大家说:“大家知道,大革命失败了,我们的起义也失败了!但是我们还是要革命的,只要我们的队伍留存下来,就保住了革命的火种。当然,革命是要自愿的,不能强迫,要革命的跟我走,不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强!”
朱德略略停顿一下,用眼睛缓缓地扫视了大家一遍,接着说道:“我还是真心希望大家不要走!1905年的俄国革命也失败了,但是1917年的十月革命就终于成功了!中国的革命虽然现在失败了,但也会像十月革命一样取得最终的胜利!”
就这样,在这位坚定的老军人的精神感染下,这800人的火种终于保留了下来。
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但是在关键时刻,领袖的决心和意志也是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蒲英这次参观南昌起义纪念馆,重温这段史实,再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对解放军从建军之日起就不断在失败、包围、围剿等多次濒临灭亡的绝境中逆转翻盘、并渐渐变得强大的历史,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支军队是浴血的凤凰,每一次的苦难折磨,只是使重新腾飞起来的它,更加绚烂辉煌罢了。
南昌的两个月集训,让蒲英更加锻炼了新生的羽翼,最后毫无争议地以女生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女学员正选参赛权。
梁菲菲则以她的替补身份成为队中的第二名女生。
男生的争夺更为激烈。最后,谢治平被委任为参赛队班长。陈远航作为委以重任的“底座”,是队中唯一没有替补的队员。
4月15日,领队汪文龙大校带领11名学员组成的军理工代表队,踏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ps:
军理工已经参赛三年了,成绩还不错。这里是小说,设定背景为第一次参赛。
086章联谊会角力
四月的西点校园绿草如茵,花繁叶茂。
不过,刚下飞机的军理工学员们,却为了熟悉比赛的场地和枪械,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里美丽的风光。
4月17日,正式比赛的前一天晚上,竞赛组委会在军校内的艾森豪威尔大厅举办联谊,邀请各国参赛队队员出席。
组委会特别说明,领队和教练请自觉不要出席,这是一个让各国学员完全放松和尽情交流的联谊会。
汪文龙领队经过考虑,并征求了队员们的意见后,只让班长谢治平带着蒲英和梁菲菲两名女生,以及替补队员叶凯,出席联谊会。其余的7名男生全都在宾馆里睡觉倒时差,为明天的比赛养精蓄锐。
这个桑赫斯特竞赛始于1967年。
那年,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赠予美国西点军校一把英*官佩剑,希望西点军校将佩剑作为一项军事竞赛奖品奖给学员。
后来,西点的这一竞赛逐渐发展成享有国际声誉的军事院校间的军事技能比赛。
本次参赛的外国队,大约有20多支。像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西班牙、日本、阿富汗等国家,都是多次参赛,而且有的军校还派来了不止一支队伍。
美国各类军校的队伍也有20多支,使总共参赛的队伍达到了56支之多。
中国的军理工,对于这个竞赛是完全的新人。
当蒲英跨进乐声飞扬、觥筹交错的艾森豪威尔大厅,放眼望去。满眼是穿着各色军装、身高马大的异*校学员。
谢治平一米九的身高,在国内算是有点鹤立鸡群了。但在这里就泯然众人了。
就连各国的女学员们,也普遍长得虎背熊腰,很结实耐扛的样子。蒲英和梁菲菲,在异国男女汉子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秀气苗条了。
梁菲菲瞅了半天。失望地说:“啧啧,都没有帅哥,全是陈学长那一型的猛男!”
“参加竞赛当然要选猛男了。不过,欧美人种的肌肉,果然比我们发达多了。”
蒲英说话时,心里不禁有些忧虑。
因为那些外国学员的肌肉,普遍都像健美运动员一样强壮发达。而中国队内,就算是最强壮的陈远航。其肌肉的隆起程度,也远远没有那些老外那么夸张。
和谢治平一左一右担任护花使者的队友叶凯,却笑嘻嘻地说:“怕什么!老外的肌肉都是唬人的,其实没有多少力量。我们中国人别看瘦,但是有爆发力。”
“就是,我们的耐力肯定也比他们强!”梁菲菲也扬着脖子骄傲地说。
大赛在即,当然不宜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所以蒲英也点了点头。
几个人拿取了自助的饮品和食物。就随意地在大厅里漫步,一边享受着美食和音乐,一边和周围的外军学员攀谈几句。蒲英的英语即使没有梁菲菲那么好。应对起这种日常对话还是游刃有余的。
慢慢地,大厅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了。
虽然主办方并没有提供含酒精的饮品,但是以年轻人爱闹爱惹事的个性,他们很快就自己嗨了起来。
场地的中央,总是传来一阵阵掌声和喝彩声。一打听才知道,那是部分参赛队学员在自发地进行扳手腕比赛。
没想到这种简单的角力游戏。居然是世界通行的,蒲英等人也都感兴趣地围了过去。
只见一个个自认为力大无穷的学员们,交替在场中的一张桌子上进行比拼。围观者们则扯着喉咙为他们加油。场内场外的人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每有胜负决出,周围全是一片混杂着欢呼和诅咒的叫声。
蒲英等人则没有立场地给每个参赛者都加油,也给每个获胜者欢呼。正因为毫无精神负担,所以他们看热闹看得也很嗨。
但是,来这里的毕竟都是最有竞争意识的军人,所以场上比试的人们,渐渐地都开始动真格的了。
这场游戏很快就从个人友谊赛演变成了团体混战,战况也更加激烈了。
最后,加拿大队杀出重围,连续战胜了数支来挑战的队伍。
尤其是队内有一位体格很像年轻时的施瓦辛格的学员,竟然连胜十余场,无一败绩。
他被队友们扛在了肩上,围着桌子转圈。
加拿大人一起口中高喊:“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可能大家都觉得他们太嚣张了,鼓掌欢呼声渐渐地减弱了。
几个加拿大人却还在继续大喊大叫,那个“施瓦辛格”也双臂弯曲,不时握紧拳头做出健美的造型,使得胳膊上鼓起的肌肉更加具有爆发性了。
有人开始嘘他们,喝倒彩。
“施瓦辛格”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道:“不服气吗?那就再来比过!……怎么?没人上来?那就老实认输吧!”
梁菲菲是最讨厌肌肉发达四肢简单的人,忍不住用中文小声说道:“哼,不就是一身蛮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想到,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话的声音——“你们,中国人,好像,没人上去,比试过吧?”
回头一看,是日本队的人来了。
大家都是亚裔,可是除了入场时遥遥看到后互相礼貌地点了点头,就没有深入交流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这伙人竟然走到了蒲英等人的身后。
梁菲菲很快地用英语回应:“不过是个游戏,而且,我好像也没看见你们上台比试啊!”
日本队的队长,也就是刚才那个问话的人,向前直走了过来。当经过梁菲菲身边时。他又用中文说道:“我,这就去。”
此人的中文虽然不很标准。但语调缓慢,倒也给人带来一种压迫感。
当然,他的行为和语言,都对中国队隐含针对性。
蒲英和谢治平担心梁菲菲会发作天之骄女的脾气,同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菲菲虽然死死地盯着那个日本队长。但却没有说话,任由二人将她拖得后退了一步,倒像是给他让出了一个通道。
日本队长冲他们点点头,“诸君,请拭目以待。”
一分钟后,让蒲英和梁菲菲等人非常高兴的是,那日本队长虽然气势做得很足,但还是被“施瓦辛格”非常轻松地秒杀了。
“你们亚洲人不行。”获胜的加拿大人摇头说了一句评语。他其实没有太多恶意。只是单纯从体格和力量上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蒲英等人听了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呢,能看到倨傲的日本人失败,他们心里还是很爽的。
当日本队长退回来经过梁菲菲身边时,她忍不住用中文讽刺了一句:“脱亚入欧,自作多情。”
“哼,我们日本人至少敢于挑战西方人的强力……你们呢?”日本队长毫不客气地回敬。
日本人轻蔑的眼神,让四个学员都憋了一口气。
菲菲首先站了出来。“我去和老外扳一回腕子!”
“你?别闹了。”蒲英、谢治平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
叶凯直接卷着袖子说:“还是我来吧!好歹赢面大一点!”
不过,当他走上前的时候,那位“施瓦辛格”却无奈地说:“怎么又来一亚洲人?我就不用上了。换个人陪你玩玩吧!”
加拿大人能赢了刚才所有上来挑战的队,自然是强手如林,代替“施瓦辛格”出赛的队员,也是体壮如牛。
当叶凯的手和对方相握、肘尖撑在桌子上时,大家都能看出来,他的胳膊只有对方的一半粗细。
所以。尽管叶凯咬牙切齿地用力,脖子上和手腕上的肌腱都紧张地根根暴起,但他也没有坚持到一分钟,就被对手击败了。
“哈哈,你们中国人更不行!人家的主将都不屑出马!”日本人站在蒲英等人身后,大声用中文嘲讽着。
“无聊!”梁菲菲回瞪了他一眼,然后忙着去安慰低着头走回来的叶凯。
谢治平咬了咬嘴唇,开始挽袖子。
“你干什么?”蒲英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摇摇头,“别去!”
“可他们……”谢治平向后努努嘴,指的自然是那群日本人,“太讨厌了。”
叶凯也见班长有意出马,也马上过来支招,“输阵不输人!就算我们扳不赢加拿大人,也不能让日本人觉得比我们强。”
“你们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蒲英小声却又严厉地说:“是来争这种意气的吗?留点力气,准备明天的比赛,不好吗?”
“可,扳一回手腕,也要不了多久,不会耗费什么体力的啊?”叶凯还有点不服气地说。
蒲英耐心地说:“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可你们考虑过输了之后,对心理上的影响吗?你是替补,所以刚才我没阻止你。班长你可是我们明天的行动指挥,你的心理必须保持稳定。所以,你绝不能去争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意气!”
谢治平的训练成绩其实并没有陈远航好,但他一向是受教官信任的学员干部,人缘也好,军事地形学的考试成绩也很不错,所以被汪主任确定为队内的“导航”,也因此担任了负有指挥职责的班长。
他听了蒲英的劝说,也打消了上去比试的心思,但是看到对面欢呼庆贺的加拿大人,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就是有点不甘心啊。”
“忍一时风平浪静。”蒲英回望了一眼身后,发现那日本队长还眼巴巴地盯着这里,便冲他将手一摊,表情夸张地说:“我们没有人啊,不比啦。”
日本人不屑地努努嘴,转过了头。
蒲英分明感觉到他眼中有一丝失望,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无论你是想窥探我们的实力,还是想让我们消耗体力,或是挑拨我们和其他队交恶……总之,敌人所希望的事情,一定不能去做就是了。
可她在回转身时,却发现梁菲菲不见了。
“菲菲?菲菲——!”蒲英急忙大喊起来,谢治平也踮起脚,私下寻找。
这是场地的中央,人来人往的,他们便向着门口,一路找过去。
可是,一路上都没发现梁菲菲的踪迹。
蒲英忍不住跺脚:这儿又没有地洞,难道她还能再滚到哪儿不成?
三个人只好暂时守在门口,希望梁菲菲发现他们不在了,还会自动来门口会合。
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等到梁菲菲,却等到了其它7名队友的到来。
087章霸气陈远航
谢治平最先发现他们,迎上去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七人之首的陈远航虎目圆睁,气势慑人。
他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场内,一边问:“日本人在哪儿?”
蒲英顿时全明白了,他们肯定是菲菲找来的——这丫头,动作真快!
“冷静一点!明天还比赛呢,别闹事。”蒲英拦住了陈远航。
“如果是别的国家,我们可以冷静!现在是日本人来惹我们,那无论如何也不能——怂!”
陈远航的智商不低,他也完全明白蒲英的顾虑,但他和兄弟们却并不准备逃避日本人的挑衅。
蒲英看到七人的目光里似乎都隐隐有火苗在燃烧,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不能挫自家人的锐气。
那好吧!就当做是一次赛前热身好了。
这时,梁菲菲也从旁边跑了过来,欢快地说:“陈学长,你们来得好快啊!那几个日本人就在里面呢!——英子姐,你们怎么跑外边来了,害我打完电话在里面一顿好找!”
蒲英一把扭住了她,板着脸训道:“你怎么能单独一个人行动?忘了出国前讲的外事纪律了?小心我告诉汪主任,记你一个大过!”
“别啊,姐!我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哎呀,反正这次我错了,姐你就原谅我了,别告我状嘛!”
“不告也行!但在这里,你真的不能再单独行动了,知道吗?”蒲英自然不是真的要告菲菲的状。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知道了,我保证不再犯了。”梁菲菲调皮地敬个礼,表示接受批评。
那边的陈远航等人已经被叶凯带着走进了大厅,二人说完了话。也赶紧跟了进去。
当日本人听说中国队要跟他们比赛扳手腕时,当着在场那么多别*人的面,也二话不说地接受了。
日本队长目测陈远航的身型体格,觉得自己的赢面不大,便要求双方都以明日出赛的9人对阵。
之前的团体扳手腕,都不过是队里的三四人出赛。还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团战,所以旁观的人们也都好事地大声鼓噪起来,催促比赛快点开始。
蒲英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不过已经成了集体对战,她自然也不会退后的。
首场比赛应大家的要求,就由两队的女生先比试。
蒲英的对手,站在桌子对面,先鞠了一躬,“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轻柔,个子比蒲英略高。看上去低眉顺目的,似乎战斗力并不强。
不过,当蒲英和她手掌相握做准备时,发现她的手掌大而粗糙,一点不像她的脸上皮肤那样娇嫩。
蒲英马上心中警觉,这人应该也是训练有素的!
果然裁判的手刚一拿开。宣布“开始”,那女生的手立刻就是一个突然的猛冲,将蒲英的前臂压得歪斜过了中线。
“英子姐,挺住!加油!”旁观的梁菲菲紧张地高喊。
幸好蒲英也有些心理准备,并没有被对方偷袭得手。
她憋住胸中一口气,全身的肌肉几乎都绷紧了,硬是挺住了对方的持续用力,一点点地将手腕重新扳了回来,僵持一会儿之后,又一点点地将对方压在了桌子上。
裁判宣布结束后。蒲英甩了甩手,才发现整个手臂都开始发酸了。不过,总算是赢了自己该赢的一局。
扳手腕,是纯力量的较量,而手臂的力量本来并不是蒲英的强项。只是长期的军事训练。就算是在那段不良于行的日子里,她也没有放松过对上肢的训练。所以现在,蒲英的手臂力量虽然和同样长期受训的男子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要战胜一般的女性,胜率还是比较大的。
那名日本女学员虽然输了比赛,还是给蒲英鞠了一躬,“你赢了!你很厉害。”
礼尚往来,蒲英也还了一礼,“你也很厉害。”
两名女生的表现很平和,但是后面男生的比试就越来越激烈了。
双方各有胜负,到了第八局,陈远航赢了对手之后,中国队已经以5比3的比分锁定了胜局。
本来到这儿就可以不比的,但日本的队长坚持要赛,谢治平只好奉陪,却败给了对方。
赛后,陈远航立刻搂着谢治平的肩膀,安慰道:“没事。”
不过,对面的日本队长虽然赢了比赛,脸色却比谢治平的更阴沉。
他盯着陈远航,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们和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你们要是赢得了加拿大人,我才真的服你们!”
陈远航咧嘴一笑:“我确实想和加拿大人比试比试,不过我并稀罕你的佩服!”
他的语气里充分流露着能战胜加拿大人的自信。
日本队长看着他的目光越发阴沉,并且多了几分怀疑。
陈远航并不理会他,直接脱了迷彩外衣,交给身后的队友拿着。
他现在上身就只穿着一件体能短袖,宽厚的肩膀和粗壮的胳膊全都暴露了出来。
陈远航在谢治平的指点下,几步走到“施瓦辛格”面前,“嗨!壮男!听说你很厉害,我想和你比试比试!”
“你?”加拿大人上下打量了陈远航几眼,眼中的骄横渐渐收敛了一些,“好啊,来吧!”
隔了这么久又有人敢和“施瓦辛格”角力,各国学员的好奇心也立刻被挑起来了。
以桌子为中心的圈子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站在最里面的蒲英和梁菲菲,都得使劲抵着桌子,才不至于被外围的人压倒。
比赛很快开始,各种语言说的加油声顿时吼成了一片。
和周围的热烈气氛相比。两名壮士的比赛却显得有些安静,因为他们的双手交握成的拳头就在正中线上,几乎纹丝不动。
当然,在这表面的静止之下。两人的力量不知像海潮一样交锋了多少回。
他们既是稳固防守的堤坝,也是冲锋陷阵的浪涌——暗地里经历了多少的惊涛骇浪,只有两个人自己清楚。
时间在两人手中,仿佛都凝固了。
唯一能让外人知道他们在角力的,就是两人手腕手臂上暴起的筋络,还有手指相按处的发白。以及周围越来越明显的瘀血暗红。
渐渐地,二人的脸上都因为过于用劲而变得狰狞起来。
“施瓦辛格”开始发出一声声的嘶吼,以此为自己加力。
陈远航紧闭双唇,没有叫喊,但他的腮帮子却咬得紧紧的,一张国字脸变得更加方正刚硬了。
蒲英和梁菲菲都看到陈学长的额头冒出了亮闪闪的汗珠,一滴,一滴,缓缓滑下他的脸庞。
两人也在谢治平的指挥下,和队友们一起。声嘶力竭地大喊:“远航加油!远航加油!”
大家有个共同的心愿,就是希望这喊声,能把大家的力量输送到陈学长的身上!
这场势均力敌的角力不知过了时间,绝对超过了两三分钟!
终于,“施瓦辛格”坚持不住了。他在一次低吼发力后,没能顶住陈远航的反击。一下子被按在了桌子上。
“oh,oh,oh!ale,ale,ale!”
叶凯率先高唱起改编的《生命之杯》,并手舞足蹈地为兄弟祝贺。不过,蒲英觉得他跳的很像是东北大秧歌,而不是拉丁舞。
不过,叶凯的欢快舞蹈,也感染了不少中立的人,另外加拿大人刚才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场的人也大多为中国人鼓掌欢呼,甚至跟着叶凯一起吼着“ale”,气氛热烈极了。
获胜后的陈远航。这时才收敛了匆匆赶到时的霸气,微笑着向“施瓦辛格”伸出手去,“认识一下,我叫陈远航,来自中国!”
加拿大人一时的沮丧之后。也很有风度地伸手相握,赞了一句:“喔,你很棒!”
蒲英看着还在欢乐舞蹈的队友们,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总算是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这场预期之外的胜利,提升了全队的士气,应该算是一次成功的热身吧?
和加拿大人交谈之后的陈远航,回到伙伴们圈中,接受兄弟们摸头捶胸的独特道贺方式。
梁菲菲突然挤进圈子里,递上一块手绢,“学长,辛苦了,擦擦汗!”
陈远航微微一愣,鼻中已经闻到梁菲菲手伸过来时带起的香风,顿时面上一热,急忙伸手挡了一下,“不用了,谢谢!我用衣服擦擦就好!”
说着,他已经从兄弟的肩头扯过自己的外衣,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的行为很符合梁菲菲对壮汉的粗鲁印象,所以她虽然微觉尴尬,却也很快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人家是关西大汉,适合铜琶铁板唱“大江东去”,你给人递块手绢,那不是红牙板唱“晓风残月”——完全搞错了对象嘛!
菲菲不在意地将手绢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不过是日常相处的一个小细节,谁都没太在意。
只有谢治平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看看表,招呼大家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既然赢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然,让汪领队发现了,大家都得挨尅了!”
回到住宿之处,汪领队果然正守在门口。不过,听队员们说了前因后果,汪主任也没有责怪大家,只是让他们以后有什么行动一定要告诉他一声。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大家就已经起床,坐上西点安排的车,前往竞赛场地——巴克纳军营训练基地。
088章首战便失利
正式赛事开始之前,组委会给母语非英语的参赛队提供了翻译。
翻译和赛事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由西点军校的学员志愿担任的,其中很多人在大一大二的时候都已经参加过桑赫斯特竞赛了。
了解到这一点后,汪领队欣然接受了组委会的这一安排。
为中国队提供服务的有两人,一个是大四的华裔女生,名叫刘妍;另一个是大二的美国土著,来自密苏里州的辛克莱。
虽然知道美军中有不少亚裔服役,但是在西点看到一名华裔女子,队员们还是感到有些好奇,当然也对她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感到比较亲近。
但这个刘妍却总是不苟言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介绍了些基本情况后,大家也都没什么话说了。
倒是那个辛克莱热情活泼,特别自来熟。
他在军装里面穿了一件印有“北京大学”字样的t恤,还特地展示给队员们看。大家以为他去过北京,其实不然,就是在唐人街淘的文化衫而已。
原来辛克莱小时候就对中国功夫特别感兴趣,在军校刚上二年级就选修了汉语课。不过他现在只学了基础汉语,有时还要借助手势和英语,才能和队员们沟通。
辛克莱去年已经参加过这个比赛了,不过成绩就比较一般了。
据他说,别看刘妍是女生,却是西点的高材生。她的各项军事课目学习成绩都很突出,今年很有可能成为毕业生代表在典礼上讲话,也就是说她很可能会以年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这个信息。让蒲英和梁菲菲,乃至其他男生,都对那个看着有点“高贵冷艳”的刘妍刮目相看了。
如果她真的这么牛的话,那么摆点谱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不过。刘妍虽然面冷话少,但是该她负责的事情一件都没少干。
当辛克莱忙着和中国队员们聊天的时候,她已经去把大家的头盔和臂章等标识物领了回来。
各国参赛队都穿着自己国家的军服,不过头盔就统一使用黑色的蒙布,前方正中还印有各自军校名称的缩写。
军理工的缩写是“plaust”。
大家互相看着彼此头盔上的白色大字,还有臂章上的五星红旗,心中不约而同地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母校的名字蒙羞!不能让国旗的色彩黯淡!
7点30分,组委会的大喇叭开始广播,催促各队进入比赛场地。准备开赛了。
按照规则,每个队只有正式参赛的9名队员和1名翻译,可以进入场地内。所有的领队教官都不能进去,也不能通过任何通信手段对队员进行场外指导。替补队员也在场外等待,比赛的队员出现意外,不能坚持比赛时,也要经过裁判的许可才能替换下来。
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这次的正式比赛项目,有一些是今年新设的,也就是说。在之前组委会传给军理工的资料里没有的相关介绍,学员们在南昌集训时也没有练习过。
可是现在,领队和教练都不能进去,那么唯一能陪着队员们进入场地的非参赛人员——“翻译”,而且是参加过竞赛的西点学员,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虽然中国队员们的日常英语对话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今天的比赛必定会遇到很多军事术语和美军通用的军事俚语,有一个好翻译,能帮助学员们更好地理解比赛的细则。做到事半功倍。
汪领队将个人能力最强的谢治平、陈远航和蒲英三个人召集到一块儿。简短商议了一下后一致同意,还是女生刘妍看着比较靠谱一些。
于是。辛克莱陪着汪主任和替补们都等在组委会指挥中心的休息席位,刘妍则一身军便装、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身份牌,跟着9名军理工学员一起走进了比赛场中。
第一个比赛科目是“定向越野”。要求每个队在3小时内,尽可能多地找到各自地图上标识的24个任务坐标点,拿到那里的特定号牌。
在宣布了规则后,组委会给每个参赛队下发了两张地图,并给了他们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刘妍在谢治平等人研究地图的时候,告诉他们——定向越野科目可以说是桑赫斯特竞赛最难的一个项目了。地图上指示的区域,是巴克纳营地里一片崎岖不平的山林地带。这里的地形颇为复杂,还容易迷路,每个任务点也相距很远。
在以往的比赛中,绝大多数队伍在规定的时间内,都没能找全24个坐标!
陈远航看了一会儿地图后,也说道:“治平,蒲英,没想到我们第一个项目就遇到麻烦了。”
“是啊,原先我们哪儿会知道这个项目这么难!——3小时找24个点,每小时就要找8个点,平均不到8分钟就要找到一个点……可你瞧这坐标点之间的距离,”谢治平用尺子量了量地图上的比例尺,摇头说道:“根本不太可能啊!”
刘妍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说道:“我在两年前参赛时,全队也只找到了18个坐标!”
谢治平惊讶地说:“那就是说,10分钟就得找到1个点——也很厉害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刘妍马上板起了脸,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按照组委会的规定,我们当翻译的只能提供必要的信息,不能给与指导性建议!”
“啊?哦……”谢治平一时无语了。
蒲英看着刘妍典型的中国女孩的五官,心里略有些不快。
反正她绝不相信,刘妍在第一次参赛时,会没有从她的学长们那里打听过赛事的细节和过关的窍门。
早就听说。很多abc是黄皮白心的香蕉人,今天总算见识了一个。算了,求人不如求己,别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人凭什么做不到?
蒲英又低头继续看地图。
忽然,她从兜里掏出支笔,顺着图中央的一条小河画了一道线,然后冲着谢治平说道:“班长,我有个主意!”
“快说?”谢治平急忙问道。
陈远航的眼睛盯着蒲英画的那道线,恍然大悟地说:“对啊!分成两组!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都想不到?”
参赛前,汪主任经常强调的就是任何情况下大家都要团结,还有就是要冷静。
谢治平作为班长。光想着不能有人掉队,所以思维上最后才想到这一点。
显然,兵分两路是提高效率的唯一办法。
他不禁也赞同地指着地图说:“不错,两组分别从左右向中间找点,各自负责12个点,这样会少走很多冤枉路。”
蒲英已经开始在出发点和目标点之间画起最短的路线设计图了,“这样……这样……然后走这里……最后,我们在这儿汇合,返回起点!”
谢治平又问:“那我带3个人一组,远航你和蒲英带3个人一组。怎么样?”
虽然谢治平是班长,但汪主任早在集训结束时,就将他们三人召集在一起讲过话,让他们互相配合,将队伍共同带好。
汪主任之所以没有让蒲英或是陈远航当指挥,主要是考虑到他们的位置都比较特殊,怕会影响整体指挥。
谢治平也很清楚,陈远航的能力更强,而蒲英更是有实战经验的人。所以他做决定的时候也很注意和两人沟通。
陈远航和蒲英也都同意他的分组。大家很快就以小组为单位,围在一起研究地图。
刘妍这时就一直站在旁边。心里对军理工的人第一次参赛,就迅速找到了“定向越野”这个项目的窍门,感到有些意外。
她对军理工的心情。特别复杂。
首先,她是父亲那一辈才从台湾移民美国的,家中的亲友很多都还在台湾,而且都是所谓的“深蓝”阵营。所以,她并不是“白心”,依然有着中国心。要说她心里对同为炎黄子孙的军理工学员们,没有一点亲近之意,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的祖父是从大陆“转进”台湾的*将领,叔祖父死于内战,所以“深蓝”阵营的人虽然反*,但也同时对大陆的老共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刘妍会对蒲英等人摆出一副冷脸,也就不难理解了。
她对这些解放军的准军官,既有好奇、亲近之意,也不乏蔑视厌恶之心,实在是很矛盾。
不过总的来说,刘妍倒也希望这些人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过得很快,时钟的分针马上就要指到7点40分了。
刘妍提醒了一下:“不到一分钟了,你们再检查一下装备吧。”
这个定向越野除了地图,最重要的装备就是指南针了。
谢治平、蒲英等人将从国内带来的指南针都拿了出来,相互比对检查起磁性和方向。
“你们怎么不用我们组委会配发的美军制式指南针?”刘妍问道。
“还是自己的用得习惯。”陈远航答道。
刘妍抿抿嘴,没说什么了。
那边的裁判突然吹了几声急促的哨声,大家以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赶紧向着拉起一道黄色纸带的起点走过去。
刘妍在听到裁判高声又快速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伸手阻止了大家,“等一下,有情况!”
很快,裁判走过来又给谢治平发了两张地图。
谢治平和陈远航分别打开一看,发现图上坐标点的位置倒是基本没变,只是画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看起来分外吃力。
“这是怎么回事?”谢治平赶紧咨询刘妍。
刘妍指着周围的参赛队,示意道:“这是国际定向越野的标准地图,刚才的那个图是草图,你们最好是再核对一下。”
谢治平也看到了,虽然裁判已经撤掉了黄纸袋,示意队员们可以出发了。但周围那些外国队的队员们全都拿着新地图指指点点地研究着,于是他发话道:“抓紧时间核对!”
那边的陈远航和蒲英,不等他说话就已经开始查对了。
但是不到一分钟的样子,身边已经有队伍鼓噪着出发了。
谢治平对了几个坐标点。感觉问题不大,便挥挥手带着自己的小组先出发了。刘妍见队长带的这一组人少点,便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了。
陈远航见状,也准备收地图走人,却被蒲英拦了一下。
“等等!让我再看看!”说着,蒲英手中的笔又开始在新地图上画了起来。
陈远航发现,她这次画的路线和刚才在旧地图上的有些不同,赶紧问道:“怎么路线又变了?”
“刚才的地图太粗略了,就是个平面图。这个新地图有等高线。才是正规的!因为可以看出来地面各点的海拔高度、坡度的大小以及地形地貌,所以刚才我在有些点之间选择走直线,其实反而不如绕路走更快!”
蒲英口中解释,手里却还在不停地勾勾画画。
由于军校共同科目的军事地形学,没有蒲英在特种部队学习的那么实用和精深,特别是陈远航他们很少接触到这种等高线地图,所以他们对这个地图还很不习惯。
陈远航虽然知道识图的重要性,但还是忍不住催道:“能不能快点?很多队伍都开始出发了。”
蒲英抬起左手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继续看图和标图。
陈远航只好闭住了嘴。
站在两边帮蒲英举着地图的两名队友,不禁相互对看了一眼。他们也有些着急。而且以他们在军理工受训的经验,看图不必这么麻烦的,直接边找边看就行。
可是陈远航都不说什么了,他们也只得等待。
大概又过了三四分钟,几乎所有的队伍都出发了之后,蒲英才直起腰,将地图对折了一下,“好了,可以出发了!”
在她的带领下。十分钟后就找到了第一个坐标点。并拿取了这里专属于中国队的号牌。
陈远航不禁大为振奋地说:“首战告捷!快!接着找下一点!”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
随着大家越是深入丛林里。发现坐标点的间隔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了。
首先是丛林里没有路,大家要穿越有荆棘的灌木丛。走过坎坷不平的山坡,在路上消耗的时间超过了预想。
其次,蒲英发现无论怎么修正,这个方位角总是会出现偏差。
她和陈远航研究了好半天,在排除了技术问题后,终于确定是指南针失灵了。
因为丛林里还有其它队伍,他们拿着的大量的美军指南针,对中国队员手中的指南针产生了干扰现象。
这个指示方向的误差,让蒲英小组在每一个坐标点时,都会花费更多的精力在扩大搜索范围上。
于是,蒲英和陈远航等人只能尽量不用指南针,并尽量避开其他的队伍以减少干扰。
这样在第一小时结束的时候,蒲英小组找到了3个坐标点。
他们感觉非常着急,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谢治平那边竟然还1个坐标点都还没找到。
原来,谢治平等人在丛林里迷路了。
谢治平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因为他这个“导航”今天没有发挥出作用。
都怪这个林子,还有这地图不好!
经过那条小河时,他想到了不知道蒲英和陈远航那边怎么样?会不会也很焦头烂额?
谢治平马上意识到,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必须走出困境。
他用河里的冷水洗了把脸,再和同伴们原地蹲下来,开始仔细地研究地图。
刘妍这时也忍不住告诉了他们——指南针可能有问题。
经过集体讨论和商量,谢治平重新确定了方位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点,之后也陆续找到了别的点。
但是,最后的结果,谢治平一组找到了4个点,蒲英组找到了11个点。
中国队在24个坐标点中,一共只找到15个点!
这个成绩在56支队伍中名列第34位,落到了中下游的水平。
守在休息区的汪领队等人,在看到中国队员们跑回起点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往下沉了。
因为不必等裁判宣布结果,学员们的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表现,就已经告诉了大家他们比得不好。
特别是班长谢治平——他的眉头紧皱,额头上的抬头纹也很明显,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ps:
【谢谢鹫恋筒子的粉红】
089章侧倒射击法
定向越野赛毕,所有参赛队员都领到了组委会分发的美式单兵作战口粮。
以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对老美的食物真的很不习惯。但是竞赛时不能自带干粮,不过为了能有体力进行下面的比赛,大家只有狼吞虎咽地把那些干粮都吃了。
用餐时间只有十分钟,很快,组委会宣布继续进行第二项比赛——步枪射击。
刘妍带领军理工代表队,转场来到了西点军校第5射击场外的一片树林里。
其它军校的代表队,也都聚集在这个树林里。大家按照抽签的次序,排队等着进场射击比赛。
之前的定向越野,中国队员用足了3个小时,期间他们一直在山林中穿行,跑了不少冤枉路,所以体力消耗都特别大。
趁着这候场的机会,大家全都往草坡上,就地一倒,四肢摊开,放松地休息。
蒲英则背靠着一棵树坐着。
她喝了几口水后,发现水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便站起身去搜集队友们的水壶,好一起去灌水。
陈远航见状急忙站起来,抢过她手中的几个水壶,并将她按回了原地,“你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得靠你挑大梁呢!”
蒲英没有推辞,只是向着谢治平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边,谢治平独自坐在圈子边缘,低头发呆——他应该是在为刚才的失误自责。
可是作为指挥者,他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负面情绪里。
陈远航一下子明白了蒲英眼神的意思,便走过去。拍了拍谢治平的肩膀说道:“治平,走!一起打水去。”
“嗯。”谢治平沉闷地应了一声后站了起来。
陈远航和他并行时,一直搂着他的肩膀和他低声耳语。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但水壶里重新灌满了水。蒲英感觉谢治平的表情也正常了许多。
他在递给大家水壶的时候,还安慰鼓励大家道:“过去的,就不要想了!下面我们都要好好比!射击可是我们的优势项目,大家争取在这一项把分数追回来!”
的确,在国内集训时,全体学员都是95环才算起步、98合格、满环司空见惯的优秀射手。
听班长这么一说。队员们的情绪顿时好了很多。
蒲英对射击项目也充满了信心,只不过她早听说桑赛组委会在设计各项比赛科目时都是模拟战场环境,所以她对接下来的比赛也不敢托大。
因为现在光是坐在树林里,听着不远处射击场传来的嘈杂的噪音,她就觉得比赛应该很不简单了。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刘妍领着他们走到射击场的边上候场。因为等正在比赛的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蓝队射击完毕,下一个就轮到中国队了。
英国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的军校,都是桑赛的常客了。而且因为他们和美军是盟军,所以可以携带本国的枪支入境并进行比赛。
中国队却没有这个便利条件,只能使用组委会提供的美军制式m4步枪。
m4枪当然是好枪。但是军理工学员中除了蒲英曾在特战旅接触过之外,其他队员都是昨天上午才在西点教官的指导下,摸了5小时的枪。其中,武器维护保养等内容就占了将近2小时,真正练习射击的时间还不到3小时。
而且,m4步枪是使用瞄准镜瞄准的。和大家平时使用95步枪时的机械瞄准法不一样。此外,还有一些其它的使用细节,都会影响大家射击技术的发挥。
刘妍很清楚射击比赛的难度,所以在对中国队讲解规则时,也说得特别详细。
步枪射击的比赛规则是:9名队员在10分钟内同时射击,尽可能多地命中设置在100米到300米内的起倒靶。
绿色的目标靶都是随意设置在几个距离不定的掩体后面,在突然弹起后只停留3秒钟左右就会消失。同时,还会有代表平民的白色民事靶,和绿色目标靶交叉错杂在一起。
所以,队员们要在短短的3秒之内——发现目标、判断距离、决定能否射击、最后瞄准击发。这个难度实在很大!
更重要的是,误伤平民的扣分非常厉害!
命中一个绿色敌人靶,只得1分!而误中1个白色民事靶,就要倒扣10分!
这样的规则,比起国内的打死靶子。的确是很贴近实战。
另外大家在候场时,经过近距离的仔细观察,又发现了两个难点。
一是,参赛者射击时都是在一堵不规则的矮墙后面,因而无法采用卧姿射击,只能采取跪式,后者的稳定性大大不如卧姿。
二是,那些随即出现的目标靶,常常是大的胸环靶反而出现得比较靠前,而很小的头靶却往往被放在了最远处。
这些困难,不但是候场的队员们发现了,看台上的汪领队也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种射击,和大家在国内练习的时候,太不一样了!
学员们还能发挥好吗?
同在看台上的叶凯,分别用肉眼和望远镜对比观察了目标靶的情况后,也不禁皱眉咋舌地说道:“老美教官,可真够损的!那些比较大的半身靶,倒是大多摆在200米以内,小小的头靶反而基本出现在接近300米的地方——我在这儿几乎都看不见!让人怎么射击啊?”
梁菲菲抿着嘴唇,心里略有点担心,但却向叶凯强调道:“不用担心!英子姐是特种部队的狙击手,说好了头靶都交给她的!”
原来这赛事处处模拟战术条件,所以假定9个人为一个战斗班,自然在射击时也设置了狙击手一职。
从前几队的赛况来看。狙击手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每个队伍打倒的远距离头靶,几乎都是由狙击手包办的。
这也是陈远航为什么说该蒲英挑大梁的时候到了。
蒲英此刻也手握着望远镜,正抓紧时间观摩别人的比赛,好找到一些窍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英国蓝队的表现有点失常。也许是现场的气氛和比赛规则的严苛,让他们不能静下心来吧?
蒲英只听到场上不时响起枪声,对面的靶场上不时腾起一小股黄色尘土,但是目标靶应声而倒的却不多见。
10分钟后,比赛结束,英国蓝队在这个项目上竟然只得到了23分。
看台上的观众们纷纷发出惋惜的叹息声或是幸灾乐祸个嬉笑声。英国人则垂头丧气地从场子的另一边退场了。
工作人员马上示意中国队上场。
队员们依次从裁判手里接过实弹弹夹,然后走到矮墙后一字排开,各自调整着射击姿势。
大家事前已经商量好了,每个人就负责正对着自己前方射野内的四到五个掩体。因为目标靶是随机地从掩体后弹起来,没有分工的话,就会乱套了。
可是作为“补枪”的狙击手,蒲英就要兼顾整个射野,特别是250到300米远距离的各个掩体。
这样的话,她的最佳射击位置,应该是在矮墙的正中间。
当蒲英走到自己台下在就提前看好的矮墙中间位置时。才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前面的英国狙击手没有在这里射击,而是选择了靠边一点的位置。
原来,这个地点的“矮墙”被设置得有一人多高,就算是欧美那种大高个也没法枪架到墙壁顶上进行射击。
在墙体的中部和下部,倒是都开了两个射击孔,但是它们都非常窄小。狙击步枪的枪管虽然可以伸出去,瞄准镜就会被墙体挡住了。
站在后面的裁判们都以为蒲英也会像前面各队的狙击手一样,选择站到或左或右的射击位置之后。
蒲英却毫不犹豫地将m4狙击步枪——侧倒着,从墙体中部的那个射击孔里,伸了出去。
所有人,包括中国队的队员们,在发现了她的这个举动后,都不由得一愣。
世界上无论是哪种枪械,在进行精准射击时,枪身都应该是正直朝上的。
蒲英把枪侧转九十度进行射击。不要说据枪和扣扳机的动作都会很别扭,关键是弹道也会发生改变啊——那样的话,瞄准镜根本就起不到作用了啊?
正常人都没法侧倒着射击,好不好?
刘妍看到后,也很快走到蒲英身后。好意提醒道:“喂,你别硬来啊!还是移到旁边的位置吧!虽然偏了一点,但总比你这么别扭好啊。”
蒲英却头也不回地说:“没事儿,我练过的。”
是的,蒲英是个在训练时爱动脑筋的士兵。在她刚刚跟着肖勇学习狙击技术的时候,就喜欢假想战场上可能遇到的特殊狙击状况,其中就包括——枪管可以伸出、瞄准镜却被障碍物挡住了的情况。
当时,肖勇都被她这个异想天开的问题给难住了。
后来还是蒲英自己在训练中想出了办法,那就是——侧倒枪身。
当然,她也为此专门练习过在侧倒时因弹道的改变、该如何调整参数的射击方法。
就和“脚后跟上膛”一样,蒲英是在特战旅“一切从实战出发”的训练指导思想下,设计出的这一应对方案。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和练习没有机会在战场上使用,却是竞赛场上向外军展示。
这个独特的射击方法,让她相较于其它队的狙击手,获得了两点优势:一是射击的高度和视野都更为开阔了;二是可以采用立姿射击——这个姿势相对于跪姿,还是要更稳定一些,也更耐久。
但是,不明真相的人乍一见到这个古怪的射击姿势,都只觉得迷惑。
刘妍和裁判等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场外的观众们,在看清楚情形后,更多的是好奇。
只有场内的队友,和场外的汪主任、梁菲菲等人,对蒲英的做法有些担心了。
“蒲英?你这样……有把握吗?”谢治平忍不住走过来,轻声问了一句。
“放心!我不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的!”
蒲英放开了嗓门,让场上所有的队友都听到了自己的保证。
这时,梁菲菲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圈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道:“英子姐!加油啊!”
她这一声喊清脆又响亮,顿时吸引住了全场的目光。
蒲英转过头,冲她挥了挥手,嫣然一笑。
见到她的笑容后,菲菲对她更有信心了,在坐下时对着身边的领队说道:“汪主任,不用担心!英子姐这么做,肯定行的!”
汪文龙点了点头。
但是到底行不行,还得看蒲英的实际表现。
ps:
【相关情节见第三卷《钢木兰花》的33章“狙击专业课”~~o(>_<)o~~是去年7月底写的!小江居然还没忘,佩服自己一下\(^o^)/~】
090章最后的失误
一声哨响,计时开始。
散布在靶场内的绿色掩体后面,时不时有一个目标靶无声无息地升起来,停留片刻后,又悄悄降下。
一开始出现的靶子,大多在100米附近,而且全是半身靶。
这样的射击难度还不算大,但是军理工的队员们依然有几个靶子没射中,甚至还有的来不及开枪,靶子就已经消失了。
蒲英感觉队友们应该只是还没有适应靶场的环境。
最困扰人的问题,大概就是目标靶的颜色和掩体的区别不大,而且靶场的草地也是绿色,色差太不明显了!而且靶子现身的时间,又只有3秒钟!
稍不留神,就会看漏了,再瞄准也就来不及了。
蒲英决定现在暂不给大家补枪,也好让他们能适应一下目标靶和它出现的节奏。
就是她自己,对这些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很快,蒲英面前一百米外的一个掩体之后,也随机地出现了一个目标靶。
蒲英立刻瞄准开枪——打中了!
这一枪有些平淡无奇,并没有引起观众们的太多注意,但对蒲英来说,却是很重要的。
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用m4系列狙击步枪进行侧倒射击。这一枪的成功,不但让她进一步熟悉了m4的枪性,也知道了自己该在瞄准上做什么样的微调。
之后,蒲英才算真正进入了狙击手的战斗状态。
她的右眼紧贴着瞄准镜,左眼只是微眯。并没有完全闭上,因为需要用左眼来监视着整个视野的动静。
渐渐地,身边队友们的枪声多了起来,应该是他们渐渐对自己的瞄准变得自信起来。不过。那些目标靶还是有将近一半的,没被击中就降下了!
这种情况,和刚才英国蓝队的表现,很相似。
蒲英还在观望,想摸索那些目标靶出现的规律。
很快,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它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
怪不得连“桑赛常客”——英国队,都在这个步枪射击项目上栽了跟头。
不过,这样的比赛设置,确实很贴近实战!
在战场上,敌人本来就不会死板地站在那儿当靶子,何时冒头更是无法预期的!
蒲英的心神一直关注着整个靶场的动态,但她最大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远程目标靶。
终于,她发现10点方向约300米处,有一丝异动。
心念电转之际,蒲英手中的枪管已经速移到位。
瞄准镜内的准星。套住目标的同时,也做出了微调。
“嗵!”
一声沉闷的枪响,280米处一个刚刚冒头还不到两秒钟的绿色人头靶,重重地向后倒下了。
“好!漂亮!”
看台上的叶凯和梁菲菲立刻大声叫好,击掌相庆。
其他观众,也有人注意到蒲英刚才这一枪的干净利落。想起她那独特的射击姿势,不少人也给这位中国队的狙击手鼓起了掌。
半分钟之后,蒲英再次有所斩获。
这三枪过后,她的枪感更加强烈,并渐渐掌握了比赛的节奏。
所谓的“无规律”,其实还是有一定规律的。
蒲英觉得,这些目标靶的出现,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的打怪节奏——由慢到快,由简到繁,一波接一波。
有时。一个目标靶出现后,要等好一会儿,才会再出现一个。
有时,又会突然在一个片区内,不分前后远近地。同时出现“一大波”目标,让那里的队友根本忙不过来。
遇到这种情况,蒲英不但会帮着他们打远程目标靶,也会为队友们补射近处的靶子。
这其中难免会有挨了两枪的靶子,但总归是能多打几个,就多打几个好了。
当然,蒲英实在不喜欢这种“一大波僵尸来袭”的节奏,因为会浪费掉太多的目标靶!
那都是宝贵的积分啊!
多拿一点积分,就可以多追回一些上个项目的失分嘛!
蒲英也注意到,随着比赛的进展,白色的民事靶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值得庆幸的是,竞赛组委会总算还有点良心,没把这个平民靶也弄成绿色或是差不多的颜色,也没有故意把它弄得特别小,不然难度就更高了。
不过,与其同时,近处那些容易射击的目标靶越来越少了,中远程的头靶开始多了起来——这大概是在模拟近处的敌人已经被歼灭,战场向纵深延伸的情况吧?
军理工的学员们过去从没练过200米以外的步枪射击,昨天拿到m4步枪后,大家也只是在美方的安排下练习了75米靶的射击。
所以到了现在,他们的枪声又开始少了下来,蒲英却进入了全面“收获”的季节。
2点250米!11点200米!3点320米!0点270米!10点290米!1点180米……
一个一个的目标,出现后立刻被“击毙”!
蒲英手中的枪管不停地移动着,看似很忙,却忙而不乱。
虽然她歪着脑袋夹枪托的姿势,看上去既别扭又滑稽,可是那每开一枪必有一个靶子倒下的精准度,却流露出一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看台上,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在了矮墙正中的那个射击位置。
梁菲菲一直小声地数着被蒲英击倒的远程靶子,“……8,9,10……”
忽然,她看到一左一右,有两个远程目标靶同时出现——但是两声枪响后,它们全都被击中后轰然倒下。
两只倒下的时间,前后相差只不过是一瞬间!
“12!13!好快啊!”菲菲激动地跳了起来。
“……偶像!请收下我的膝盖!”叶凯呆了片刻后。单膝跪地,双臂高举,仿佛是在膜拜女王。
“哇哦,太神奇了!”美国小伙儿辛克莱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观众席上发出的这些喧闹欢呼声,蒲英能够听见,心情却完全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依然忙着一枪一个地收割目标靶。
此刻的靶场上,几乎就是她的个人秀。
辛克莱越看越激动,忍不住和菲菲一起用英语数起了数。“……15,16……”
比赛已经进入最后两分钟了。
根据菲菲不太准确的估计,中国队的得分应该已经超过40分了。
这个成绩,在已经出场的队伍中,算是中上游了。
前面只有一个澳大利亚队的得分超过了50分。
如果蒲英能在最后的两分钟里再多得几分,中国队就可以拿到50分以上的高分,甚至拿到第一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梁菲菲忍不住放开了嗓门,直接报起总数了,“英子姐加油啊!……43!……44!……45!……”
叶凯、辛克莱也都跟着她一起大声计数。
越来越多的观众,也被他们带动起来。大声而有节奏地报数。
机会来了!
又是“一大波僵尸来袭”的节奏!
靶场上在200米到300米的距离之间,瞬间出现了六七个目标!
谢治平见状,知道蒲英绝对忙不过来,便大喊一声:“一起上!”
队友们沉寂已久的枪声,立刻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片。
他们就是想博一下运气,不过实力上还是有差距。蒲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所以她的精神更加高度集中,枪身更加快速地移动,将枪法发挥到了“指哪儿打哪儿”的极致!
砰砰砰几声枪响之后,蒲英的枪里突然没子弹了!
好在她心里也一直在默默计数,知道是20发子弹正常打完了,便毫不慌乱地迅速换上备用弹夹,再次据枪射击!
不料,刚刚打出一发子弹后,再出状况!
枪卡壳了!
蒲英连续扣了两下扳机。都还是没有子弹射出。
怎么回事?枪坏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蒲英心里祈祷着,赶紧把枪从射击孔里拿回来,做起检查。
她不知道,身后有一名裁判走上前几步,正在观看她如何处理“故障”。
这个举动也让更多的观众注意到了她的状况。
蒲英临危不乱。迅速找到了问题,原来是由裁判提供的弹夹里掺杂了一个空弹壳。
把弹壳从弹夹里退出来,重新上好弹夹后,蒲英对着矮墙前的沙坑试射了一枪,果然好了!
她立刻重新开始射击。
身后的裁判点点头,在记录本上记下了这个情况。原来,这是组委会故意在一些弹夹里放进空弹壳,就是模拟战场上遇到枪械故障的状况,考察参赛者的应变能力。
蒲英只花了四五秒钟就处理好了故障,但是加上换弹夹的时间耽搁,她还是很遗憾地错失了大捞积分的机会!
“滴……滴……滴……”计时器开始发出短促的提示音,表明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十秒钟了!
不仅是蒲英,所有的队员都屏气凝神地紧盯着前方,以免遗漏最后的机会。
片刻之后,机会再现!
而且并不是远距离,是在一、二百米之内的四五个掩体后,出现了多个靶标。
蒲英一见自己的位置之前没有,毫不犹豫地把枪指向了附近靶位的目标。
说时迟那时快,几声枪响后,蒲英惊骇地从瞄准镜中看到,就在自己开枪的方向,一个白色平民靶被击中了!
与此同时,裁判员停止射击的哨声,也吹响了!
蒲英抬起头,抽回枪,枪口朝下提着。
“谁干的?”谢治平急得大吼了一声。
其他队员也都被这个意外震惊地呆在原处,一动不动。
蒲英快走了几步,来到矮墙的缺口处,眺望了一眼那个已经没有靶子的掩体,摇着头叹了口气。
她已经尽力了!
看台上的梁菲菲也是面色大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坑爹啊!好不容易能上60分的,现在一下子倒扣10分,能不能保住50分大关,都不好说了。
这一刻,蒲英和菲菲,以及所有军理工的人,都不知道——更严重的失误,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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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章糟糕的开局
一名队员突然把枪一丢,瘫软在地,双手捂脸,嗫嚅着说:“是……我,对不起……大家……”
“怎么是你?”
谢治平清楚是谁之后,本想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那队员名叫黄力,是来自国防工程学院的大二学员。
他在集训时的表现一直很好,为人也特别老实,话不多却没少干活儿。比如,每次训练后需要收拾器械之类的杂活儿累活儿,他都是不用教官吩咐就主动自觉地去做了。
大家开玩笑地给他起了个外号——“老黄牛”,在队内的人缘不错,但黄力的训练成绩也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入选代表队。
这么一个踏实的、让人放心的老黄牛,怎么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
看台上的汪领队,没有像梁菲菲、叶凯那样垂头丧气。
他淡淡地说:“不能怪黄力,他肯定还是太紧张,太想赢了,这才犯了低级错误……”
话音刚落,赛场上的黄力竟然又犯下了一个更低级的错误。
当时,陈远航正大步向黄力走去。
他老远就伸出了大手,“黄力,别坐着!没事的,没人怪你!”
黄力闻声抬头,看了看陈远航,被他眼中的真诚感染了。
他挺起身子,左手一撑地,右手抓着枪,站了起来。
陈远航微微一笑,正要更上前一步想拥抱黄力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stop!”
一名强壮的裁判以橄榄球四分卫般的气势和速度,像一阵旋风似地掠过他身边。一把夺下了黄力手中的枪,并大声训斥道:“蠢货!你的枪口向着人——你想杀死他吗?”
裁判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黄力的脸上,看上去非常气愤的样子。
原来黄力刚才在起身时,不经意地将m4步枪的枪口。指向了陈远航!
除了在战场上,任何时候都不能将枪口冲着人,特别是里面还有实弹的时候!
这本是一个军人的常识。
黄力也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像真正的老兵那样,把这个信条牢记在心,并在行动上形成一种条件反射。所以。他才会在受到打击后,一时精神恍惚之下,又犯下了一个更大的错误。
现在,他已经被裁判“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远航一闪身挡在他面前,又是敬礼又是鞠躬,对那名裁判直说“sorry”。
裁判却一直摇头说不,“说对不起,也没用!你们必须要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扣去20分!”
他厉声宣布完毕,转身就朝着场边的计分处走去。
“什么?20分!!!”
不光是陈远航,其他队员听了裁判的话。也全都炸窝了。
他们激动地冲过来,追着裁判,围着他问:“为什么?为什么扣这么多?规则里并没有这条扣分规则啊?先生,你不能这样做!”
裁判和众人在身体上难免发生了接触。
他左右推搡着,用双手划出一个安全距离的圈子,高叫道:“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快停下来!我命令你们停下来!”
刘妍虽然觉得事不关己。但也不想看到中国队再丢人了。
她追在中国队员的后面,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要冷静!冷静!再这样冲撞裁判的话,还会被扣分的!”
关键时刻,谢治平总算发挥了他的班长作用。
他死命地拉住了和裁判顶得最近的陈远航,“远航别冲动!别闹事!”
看台上的汪文龙也坐不住了,他一边大喊着“听裁判的!不要闹事!”,一边往场边急步赶过来。但是,工作人员将他和菲菲等人都一起拦下了,因为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可以进入比赛场地内。
不过还好,圈子内的陈远航在听到刘妍的警告后。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本来也不是要闹事,只是一时着急中国队被扣掉的分数太多了,想和裁判说理而已。
“松开我,我没事了!”他先对谢治平示意,等后者放开自己后。他再伸开双臂将其他队员都拉到后面,“有话好好说!”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黄力还呆立在后面,蒲英正拍着他的肩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
陈远航马上想到,其实这会儿最感到气愤和冤枉的人,不是他也不是黄力,应该是——蒲英吧?
说黄力是“猪队友”,也许是刻薄了点。但要是站在蒲英的角度,怎能不对将自己的辛苦努力一下子化为泡影的队友,感到很无语呢?
这样的结果对今天出色发挥的她——太不公平了!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委屈,她也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还能去安慰黄力——这个姑娘,真的很“爷们”!
陈远航深吸一口气,转过了头。
他上前半步,却又和那裁判保持着安全距离,然后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只是恳求您,念在我们是初犯,又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比赛规则里也没有这一条扣分条款——你能不能,不扣,或是少扣一点?您这一扣就扣20分,也太多了!先生,请——手下留情!”
裁判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毫不通融地说:“不,不,不!没商量!比赛规则里是没有这一条,因为根本不需要写进来,那是每一个军人在拿到枪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和遵守的最基本守则!你们居然会犯下这种最不能犯的错误,那还有什么说的?必须重罚!”
别看美国人给世人的印象似乎是很自由随意的,但他们的军队。在某些地方其实也是要求很严格的!
很快,总裁判宣布:军理工代表队命中了61个目标靶,却因为两个低级失误而被重扣了30分,最后只得到了31分。
当队员们退场时。一个个都表情木然,拖着脚步,慢慢地走下来的。
黄力更是几乎被蒲英和陈远航一边一个架着,才能迈得开脚步。
“没事没事,都坐下来,先看别人比赛。”
汪文龙心里其实也很恼火。但却没有在这些学员们面前表现出来。他迎上前,一把抱住了黄力,安慰道:“小黄,没事啊!别老低着头的!来,像个男子汉一样,把头抬起来,把胸挺起来!”
黄力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却终于支持不住地爆发了。
一个大小伙子把头死命地埋在汪大校的怀里,“呜呜呜”地哭得像个孩子。
汪文龙知道小黄现在需要发泄,也没有多劝。只是扶着他坐下,示意其他队员都围过来坐一圈,为小黄挡住了外人的目光。
梁菲菲本来也非常生气黄力拖了全队的后腿,但看到他这个样子,又觉得他很可怜,也就不忍心再说责怪的话了。
她知道队员们辛苦比赛了大半天。早上和中午吃得又非常简单,现在多半又累又饿,便和叶凯、辛克莱一起取出准备好的矿泉水和干粮,分给大家。
不过,从谢治平开始直到陈远航,每个上场参赛的队员都只接了水,却对食物直摇头,显然是没有一点胃口和心情。
辛克莱一开始还笑着安慰他们:“你们一开始打得很好啊,比我参赛时棒多了,真的!你们很不错的……”
但是。众位队员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不久他也讪讪地不说话了。
由于今天的比赛就这两个大项目,中国队的比赛既然已经结束,他也算是结束了任务,所以他很快也跟着刘妍去组委会交差了。
走之前。这两位志愿者还是负责任地给汪领队交代了晚上住宿和明天早上集合的事项。
梁菲菲忙完了杂事后,最后来到了蒲英身边,“姐,吃点东西吧!”
蒲英接过了东西却没有吃,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直专注地看着下一个入场的阿富汗队的比赛情况。
“姐,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吧?”
菲菲说着,就坐到蒲英身后的台阶上,给她捏肩捶背地服务起来。
蒲英确实有些累,不是体力上的,而是心累——任谁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也很难保持心情平静的。
不过,在菲菲贴心的按摩下,她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好转,甚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几分钟之后,她反手拉住了菲菲的手,“我好多了,不用按了!过来跟我一起看比赛。”
“你还看的进去啊?我都不想再看了,”菲菲边说边看了一下裁判出示的阿富汗队的最后得分,“48分?居然比我们高那么多——真不爽!我估计,所有的队伍中,也就是英国蓝队比我们的得分还低了——这种比赛,还有什么看头?”
“还是值得一看的!毕竟我们不光是来比赛的,也是来观摩的。”蒲英的语气平和,并指着赛场说道:“你看——阿富汗的队员在归还弹夹时,还会将空枪冲着沙地击发验枪——这说明什么?”
“他们很小心?”
“嗯,我们这种一直处于和平环境下的军队,和那些一直在打仗的军队,作风上还是有差别的。”
菲菲听蒲英这么一说,也开始静下心来,认真地揣摩观察起来。
两个中国女孩安静地坐着观看比赛,时不时喁喁私语的样子,成了看台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斜后方的主席台边上,一名中年美国女性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她们好一会儿后,回头对身边的丈夫说:“那个女孩的心理,很强大。”
戴着草帽和墨镜、风度翩翩的杰弗里斯上校,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她刚才的射击表现很出色——那种天才的射击姿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不过,她在赛后的表现,更是了不起。”
“真是可惜啊,你这么关注的中国队,前两项比赛后的成绩应该是垫底吧?前面有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这些强队,还有我们自己的20多支队伍,更是熟悉比赛场地,他们应该不会给中国队追赶的机会。亲爱的,明天我们还要继续看中国队的比赛吗?”
上校对妻子的问话报以一笑,“当然要看!因为我对他们在这么糟糕的开局后,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反而更期待了!”
092章知耻而后勇
首次参赛的中国队,本来就很受关注,所以尽管他们自己不好意思去看首日的总评成绩排名就退场了,但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还是陆续从路过身边的其他外国队员的指指点点中,知道了中国队的名次是在56支队伍中排名第41位。
有些外国队员倒也对他们表示了同情。
比如,加拿大的“施瓦辛格”就专门走过来拍着陈远航的肩膀说,你们是第一次参赛,成绩不理想也不要在意,其实你们的队员还是很有实力的……诸如此类安慰鼓励的话。
但是,军营是一个只尊重强者的地方。所以,中国队员们还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很多异国队员那轻视的眼神和幸灾乐祸的语气。
其中最嚣张、最毫不掩饰这些的队伍,正是昨天被陈远航带队在扳手腕比赛上狠狠教训过的日本队。
不过,他们今天的确有奚落中国队的资本。
他们在射击比赛上获得了55分,总评成绩进入了前十名。由于前十名的成绩差距并不是很大,所以他们还存在着夺冠的可能性。
日本队进入餐厅后,就选择坐在了中国队斜对面的长桌上。
他们先是互相表扬和吹嘘了一阵自己今天的表现,然后就开始说起别*校队的成绩。
有队员提到,美国队在前二十名中占据了十多席,真是实力雄厚啊。
日本的队长笑着说道:“那当然了!美国的陆海空军都是世界第一嘛!我们这次来参加桑赫斯特竞赛,真是不虚此行,很是见识到了强国和强军的风采。不过……”
他停顿一下。瞟了一眼中国队的方向,才接着说道:“西点军校发邀请函未免太随便了,参赛队的水平也太参差不齐了!就说今天在射击场上的那个傻瓜吧,居然连最基本的军事常识都没有。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这种人怎么配当军官?如果,那个国家的军人都是这种素质,也难怪二战时会被我们打得那么惨。要不是有美苏帮忙的话,他们早就亡国了。”
整个日本队的队员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黄力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羞得无地自容。他推开了餐盘,双手抱着脑袋,头低得几乎要埋到两个膝盖之间了。
叶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冲着日本队的方向,大吼了一声:“闭嘴!”
那边的日本人哗啦一下,动作一致地拉开椅子,集体站了起来。
日本队长毫不示弱地问:“你想干嘛?”
叶凯的身形正要启动。肩头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按住。
他挣了一下没挣脱。回头一看原来是陈远航。
汪文龙也同时发话了——“叶凯坐下!”
陈远航很快将叶凯按回了座位上。并对那边的日本队长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吵了,他只是让你们注意一点公德!”
日本队长无话可说,只得让自己的队员们重新坐下。继续进餐。
叶凯不服气地低声嘟囔道:“干嘛不让我教训他们一顿?”
“够了!”陈远航的声音低沉而浑厚,“拳头并不能带来尊严!有本事。在竞赛场上堂堂正正地赢他们!”
叶凯的肩头被陈远航抓的地方有些隐隐作痛,但是看到陈哥的眼圈有些发红,他忽然明白了,这位精武会会长的心里肯定更痛。
小叶不吭声了,餐桌上的氛围也被低气压笼罩着。
汪文龙一看,算了,既然都吃不下了,那干脆就别吃了。还是早点回住处开会,也好早点解决队内的思想问题。
稍后,他在中国队临时住宿的军营板房内,主持召开了战后总结会和明日战前准备会。
汪文龙首先分析今天两场比赛失利的原因。
初次参赛不熟悉规则,求胜心切之下没有仔细核对地图,导致了中国队在定向越野上的失利。
班长谢治平遇事不够冷静,在这件事上负有很大责任。
射击比赛,虽然主要是黄力一个人出了问题,但是纵观全队,除了蒲英之外,其他人的射击成绩也都不理想,并没有发挥出他们平时训练的水平。
这说明,队员们的心态普遍有问题。
汪领队接着检讨道:“这个责任,主要应该由我这个领队来负。虽然,我也知道第一次出国参赛,全队肯定会遇到许多困难,但对困难的估计还是不足,没有做好充分的应对准备。尤其是从南昌集训开始,我就给同学们施加了太多的压力。学校提出的口号是——‘扬我军威、亮剑西点’。我想,大家可能和我一样,心里都有个梦想,那就是首次参赛也要取得好成绩,震一震那些老外。所以,前三名之外的成绩,恐怕都没被我们放在眼里。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我估计你们都是这么想过的。有梦想,当然是好事,但若没有一定的实力和展示实力的心态,梦想也就成了白日梦!同学们,你们的梦,现在是不是该醒了?”
说到这儿,汪文龙环视大家一圈,发现这些队员的脸上大多露出了羞愧之色。
他决定再给他们添一把火,“我们现在排名41位,这个成绩是很丢人,但是陈远航赛后带头和裁判发生争吵,更加丢人!”
这个批评太重了,陈远航一下子坐不住了,他举起了手想要说话。
汪主任将手一压,“等会儿有你说的,先听我说完!——还说什么‘扬我军威’,我们这次啊,不要把解放军多少前辈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声誉都给败光了,就是好事了!”
队员们的脸越发红了,心里也是又酸又辣的感觉,十分难受。
“接下来。你们自己说说吧,明天该怎么去比赛?陈远航,你不是想说话吗?你来说!”
陈远航霍地一下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硬邦邦地说:“我觉得今天的成绩并不是我们的真实水平,但是规则是这样的,那我们也只好接受这个耻辱的结果。明天就是我们洗刷耻辱的唯一机会,至于怎么比?我没别的话。只有一个字——‘拼了’!”
“对!拼了!”叶凯等人纷纷附和,鼓掌表示赞同。
菲菲一边鼓掌一边侧过头,调皮地对蒲英吐了吐舌头,“‘拼了’是两个字。”
“嘘——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蒲英一把捂住了菲菲的嘴,不过她的眼角余光感觉到陈远航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汪领队也鼓了两下掌,“不错!知耻而后勇——从陈远航身上,我欣慰地看到大家的士气还在!不过,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够的,我想听到更详细一点的东西!”
一时没人应声。汪文龙便直接点名了。“谢治平。你是班长,你来说说!”
谢治平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站起来说道:“汪主任。我有个建议!”
“嗯,大胆说!”汪文龙鼓励道。
“我觉得我不太适合担任班长这个职务。今天。蒲英同学的表现有目共睹,我们也都知道她在原单位就担任过分队指挥、有过实战经验——要不是因为受伤,她本来是应该保送特战指挥专业的!所以,我请求辞去班长的职务,而由蒲英同学带领大家完成明天的比赛!”
这个建议大出队员们的意外,大家的目光纷纷集中到蒲英身上。
蒲英也觉得很突然,再发现汪大校也在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正在考虑接受谢治平的意见,她急忙站起来说道:“我反对!”
“姐,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菲菲拉了蒲英一把,“我也觉得你的军事素质和心理素质最好,最适合当这个班长!”
“我不是谦虚!”蒲英大声说道:“如果由我带队,真的合适的话——我不用谢治平提名,也会毛遂自荐的!可是你们别忘了,明天的比赛项目好几项我都不能处在最佳指挥位置,特别是船只机动项目,规定只要6个人上船,我都确定了不会上船的,还怎么现场指挥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那……”谢治平又看向了身边的陈远航,“远航,你来指挥吧!”
“不行!”陈远航也坚决地拒绝了,“过障碍高墙时,我是底座——也没法指挥!”
“这……”谢治平又把眼睛投向别人。
蒲英看出了问题所在,便对着谢治平诚恳地说:“谢学长,别找了,你就是最合适的指挥人选!不然出发之前,汪主任和教官组也不会定下你来当这个班长了!你不要因为今天的失利,就对自己失去信心!我记得很清楚,在南昌集训时,无论教官设置什么样的难度,你都能很好地组织我们通过障碍——明天的障碍赛,可是积分大户,我们真的需要你的组织指挥!”
陈远航也拍着谢治平的肩膀说:“治平,这个班长非你莫属——我们相信你!”
菲菲想了想,也说道:“谢学长,英子姐和陈学长都这么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啊!”
众位队员也纷纷附和:“对啊,班长,你别把定向越野的事放在心上,我们今天不是都没发挥好吗?又不是你一个人!”
汪文龙见到大家的态度后,暗暗点头。
最后,他对谢治平说道:“好了,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个班长还得是你!你可不要看到成绩不好了,就撂挑子,把一堆烂摊子交给后任。”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远航急忙分辨。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就是内疚吗?好了,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放下包袱,好好去想怎么完成明天的比赛!不管今天的成绩多烂,你们明天也得给我赛出风格、赛出水平来!什么是‘扬我军威、亮剑西点’?在顺境中做到,那不稀奇!在经历了今天的挫败后,你们还能向老外展示出中国人民解放军顽强的战斗精神——这才是扬威!这才是亮剑!”
最后。汪主任大声吼道:“你们说,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队员们的回答震得板房的屋顶都在发颤。
“好!”汪文龙刚赞了一声,却发现黄力只是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了。
他马上追问:“小黄?你没说话。是做不到吗?”
“我,我……”黄力嗫嚅了一会儿才说:“明天,我想让叶凯替换我上场。”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大家都看到了黄力在赛后崩溃的样子,现在他的心情肯定还处于剧烈的激荡之中。他又不像谢治平担任了重要的指挥任务——不可以替换。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觉得,黄力自己主动提出换人,是最好不过了。
汪领队却提高了嗓门问道:“小黄,我尊重你个人的意见。但是你真的确定,自己明天不能重振旗鼓?真的必须换人吗?”
“我……”黄力有些迟疑了。
“不要放弃!”蒲英一时情急,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她索性站起来,对黄力大声说道:“黄力学长,别放弃自己!别害怕失败!要知道。失败给与我们的。往往比成功更多!”
黄力见到又是她来鼓励自己。更加羞愧了,“可我今天的失败,给大家。特别是你——拖了后腿!我怕……”
蒲英打断了他的话,“不存在!没有什么拖后腿的说法。我们十一个人。不论是正选还是替补,都是一个集体!成功是大家的成功,失败是大家的失败。黄学长,你真的不用内疚!你的错误,我们谁都可能会犯,无论是谁犯错了,所有的队员都应该一起来承担这个结果——这才是团队精神!”
“说的好!”
叶凯鼓了两下掌,又对黄力说道:“老黄牛,虽然我真的很想上场比赛,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西点,都不能在老美的赛场上体会一下是什么滋味,肯定会有些遗憾——可我更知道,你的训练成绩比我好,你的性格比我沉稳,你比我更富有集体精神!所以,我不希望你在没有伤病的情况下,就让我替换你!说个不吉利的,我们就一男一女两个换人名额,万一明天真的有谁受伤了不能比赛,你却把我这个换人名额用掉了,那不是更糟糕吗?”
汪文龙没想到,一向跳脱、给人有点不靠谱感觉的叶凯能说出这么识大体的话。这一刻,他倒是有点后悔把小叶放在了替补席上。
最后,在大家的劝说下,黄力终于被战友们的不离不弃感动了。
他含泪答应明天继续上场,并一定拼尽全力,赛出最好的水平。
经过一番沟通和交流,全体队员都调整好了心态。
汪领队又让班长谢治平组织大家对第二天的比赛流程,做了一个全面的梳理。
他们重新研究规则,并对可能发生的变化都提前做出预判,做好应对计划。
最后,汪大校给他们总结出了“冷静分析、沉着应对、以稳为主、稳中求快”的四条战术指导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