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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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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淡淡一笑,笑容合乎礼仪,却又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洛桑大人和央金小姐一见如故。虽然畅谈了许久,但仍意犹未尽。回府后,大人想起央金小姐曾说特别想念家乡的美食。正好府中礼聘的有川菜大厨,便派鄙人专程来邀请央金小姐明日过府一聚。在品尝畅享美食的同时,也好再叙谈今日未完的话题。”

江央多吉听着这些华而不实的外交辞令,不禁胡思乱想起来——那个洛桑老狐狸丧偶多年,该不会看上这个蒲英了吧?啧啧,怎么和才仁那臭小子一个品味啊?

这时,蒲英也下了楼。

她听了侍卫长的传话,再看了汉藏两种文字书写的请柬后。撇了撇嘴,随手将请柬递到江央多吉面前,“老板,我能去吗?”

“怎么?央金小姐的行动不自由吗?”侍卫长立刻看向江央多吉。质疑道。

“这个么,她的身份特殊,必须有人保护,不然会很危险的。不过,德高望重的洛桑大人看得起她。这个晚宴她自然是要去的。你说是吧?央金玛?”江央多吉在外人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地对蒲英说话。

蒲英暗自嗤笑了一下,转头对着侍卫长说:“好吧,我答应洛桑老头儿的邀请了。”

侍卫长马上微微鞠躬,礼貌地答谢。

江央多吉一听。嘿!这丫头的称呼真不客气,看来是真的和洛桑混熟了。在看到侍卫长对她的恭敬态度,他更加猜到一定是因为洛桑对蒲英的青睐有加,才会让这个侍卫长也弯下了他傲慢的腰。

他赶紧插话道:“明天,我也陪他俩一起登门拜访,可好?”

“这……”侍卫长面有难色,“大人只请了央金小姐和甲日少爷,并没有邀请甲日老爷。您也知道我们大人的脾气,不喜欢见外人的……”

江央多吉急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这弟弟和弟妹,年轻不懂事,我怕他们在洛桑大人面前有失礼之处,冒犯了洛桑大人就不好了。”

蒲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不要脸!平时对我那么凶,现在为了沾我的光,就肉麻地叫起弟妹来了!

才仁也窘迫地拽了一下江央多吉,轻声说:“三哥,洛桑大人主要是请蒲英,我都是个陪客,你就别去凑热闹了吧?”

“你知道什么?”江央多吉摔开他的手,继续对侍卫长赔笑道:“你看,这孩子就是这么不懂礼貌,我不跟着去实在不放心。”

“很抱歉!大人只吩咐我来邀请央金小姐和甲日少爷二人,并没有邀请您。我们大人的军令如山,我可不敢胡乱作为。甲日大人,如果您实在是想参加明日的晚宴,不如您亲自给我们大人打个电话。也许我们大人知道了您的意愿,也会欣然同意的。不过,我只是他的下属,绝对不敢代他老人家做决定的!”

侍卫长就这样走了。

大门关上后,江央多吉气得一脚踢翻了茶几。

心情本来很不好的蒲英,见到他吃瘪的样子,也不禁幸灾乐祸地笑了。

江央多吉当然不会傻到真的打电话去讨没趣,但他思考了一夜后,决定还是要好好利用利用这次蒲英去赴宴的机会。

第二天,他吩咐旺姆早早地帮蒲英梳洗打扮,换上了一身华贵的晚礼服,还拿来一盒珠宝首饰任她们挑选搭配。

蒲英一直漠然地听任旺姆的摆布,直到她把自己收拾打扮完了,才随意地看了看穿衣镜。

镜中的人已经一点不像平时的她了。

浓妆勾勒的五官,精致华丽的礼服,珠光宝气的首饰,让她变身为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

蒲英一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很快转过头,嘲讽地看向江央多吉:“说吧,你下这么大功夫给我撑面子,有什么企图?”

“你要知道,因为你和才仁坚赞的关系,还有你家族的宝藏,你和我的利益,已经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你今天要去拜访的洛桑老头儿,虽然人老,却有着不可忽视的隐形势力。我希望你和他打好关系。如果能认他做干爷爷,就最好了!因为他老婆早已去世,也没有给他留下一子半女。这个洛桑为人最重情义。如果你能成为他的干孙女,那我们甲日家族的人都不会反对你和才仁坚赞的结合了。”

蒲英被江央多吉的自以为是。弄得啼笑皆非——怎么他还真以为我有多想嫁给才仁啊?

不过,看到江央多吉这么看重洛桑,蒲英也开始算计起来。

她昨天和洛桑聊天时,虽然为了打探22军的情况,也和他虚与委蛇。但是毕竟心里有疙瘩,对洛桑的态度说不上太好。

自己到底是哪里引起他的注意,让他还想再见到自己呢?

蒲英想到了那把藏刀。

当时已经是快结束谈话的时候。蒲英向洛桑讨要自己的东西。

那洛桑老头儿,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把玩了半天的藏刀是别人的东西。他又在手里翻转了两下,才说:“你这藏刀我挺喜欢的,怎么样?能送给我吗?”

蒲英没好气地说:“不能!”

“我出高价和你买呢?”

“也不行!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对我有重大意义,是非卖品!”

那洛桑老头儿这才作罢,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地将藏刀还了回来。

虽然这藏刀造型比较别致,但也不是什么极品。洛桑应该不至于为了这么一把普通的藏刀就念念不忘,耍什么心眼吧?

蒲英实在想不明白洛桑为什么请自己吃饭。

要说他是看到故国来人。而犯了思乡病,想和自己聊聊家乡——蒲英真的不信一个叛国者能有多热爱家乡。

难道他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有问题?或是要打听自己的“秘密”?——那他大可以直接和江央多吉打听,根本不必请自己去吃饭啊!

这些天的见闻让蒲英知道了,达兰萨拉的内部暗斗很厉害,她不禁想:难道自己也卷入了其中?——可是自己对于洛桑。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她又想起洛桑的手下那么忌惮中国来客,显然这老头一直很害怕中国人的报复,他该不会以为我是刺客吧?——虽然我真的很想啊!

蒲英胡思乱想一通后,只觉得这个晚宴恐怕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

不过,就算是鸿门宴,那又怎样?

反正她在江央多吉这里,也是步履维艰的,也不怕再惹上什么祸端。

万一,那洛桑老头纯属老年寂寞,想找个老乡陪他说说话,或是找个姑娘陪他解解闷……那倒也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也许,为了达到借力打力、挑拨离间的目的,逼不得已的时候,真的可以接受江央多吉的建议,认那个叛国贼江国梁当“干爷爷”?

可是,光是这么设想一下,蒲英就已经膈应得不行了。

她决定,还是先不要想得太多了,能到洛桑府上继续打探一些22军的虚实,已经很好了。

至于其它的想法,就见机行事吧!

江央多吉自己不能随行,也不能完全相信蒲英和才仁。

当晚赴宴时,他除了让小队长等人护送她们前往,还让旺姆以贴身女侍的身份跟着一起去,并且又给蒲英戴上了一块看似华贵的手表。不用说,这表里面肯定装着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蒲英倒不在乎这个,反正已经知道了江央多吉的这些伎俩,真有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时,她自有办法解决。

对当天晚宴的一切可能性都做好了思想准备的蒲英,在一脚跨入洛桑家宽敞的庭院时,还是吃了一惊。

一眼看到那个和洛桑在紫藤架下相对品茗的身影,她的双手就难以自控地颤抖了起来。

鸠山平夫,他怎么会在这儿?

又怎么会和洛桑搭上了关系?

难道自己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ps:

【谢谢清茉寒莉的打赏留言,谢谢胧月夜.莉的粉红和推荐票】ps:这个叛国贼有原型,不过早就寿终正寝了,小说里将他的年龄和职务改了,对其能力有些夸张,算是有点胡扯吧。o(n_n)o~

016章三人一台戏

面对大门而坐的洛桑,首先看见了被侍卫长引领进来的蒲英一行人。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起立,“诸位请稍坐,我的小客人来了,我得去迎一下!”

在洛桑左手的藤椅沙发上坐着的客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印度男人。

他虽然肤色黝黑,但五官端正、仪容整洁,一身简单的白衬衣和西裤,却也穿出了优雅的味道。

印度男人顺着洛桑的目光向门口一看,发现进来的是女客,马上一整衣衫,站起身随着洛桑一起向外走,并且笑道:“有美丽的女士登门,绅士怎能继续安坐不动呢?”

而坐在右侧藤椅上的鸠山平夫,却在见到蒲英后愣了一会儿,结果便落在了他们的后面。

“欢迎,欢迎!”洛桑热情地上前拥抱了蒲英和才仁,和昨日初见时那疏离中带着点戒备的态度,完全不同了。

他很快又用英语和汉语向蒲英介绍起身后的印度人,“这位是k.s.夏尔马先生,来自新德里,是印度政府的官员。”

蒲英此时已经将见到鸠山后的震惊,压了下去。虽然在应付她讨厌的叛国者之外,还要面对她最恨的敌人,实在是有点考验她的定力了。

她努力将注意力顺势集中在面前这位夏尔马先生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旁边两个在蒲英心里排第一第二最讨厌的人的衬托,或是这位夏尔马的举止也确实优雅得体,握手时也没有半分猥琐,蒲英对他倒产生了几分好感,更有几分好奇。

此人到底在政府中担任什么职位?洛桑没有说,她自然也不好主动去问。显然,以洛桑的身份。来的人也绝非是泛泛之辈。

蒲英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坐在家里监听仪器的江央多吉,一听到夏尔马的名字。腾地一下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再确定了和蒲英说话的男人声音正是夏尔马本人后,江央多吉焦躁地差点摔了头上戴的耳麦。

k.s.夏尔马,正是内阁研究分析处处长的秘书。是他和处长之间的重要联络人。

前不久他们还通过电话,此刻夏尔马却一点风声也没露,悄悄地来到达兰萨拉,瞒过了江央多吉的安全监视部门。

这怎能不让江央多吉在震惊之余,还有点恐惧呢?

等再听到洛桑对蒲英介绍到鸠山平夫时,江央多吉已经被打击得麻木了——原来这个日本人消失这么久,是跑到新德里找印度情报部门去了。

阴谋。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江央多吉暗自庆幸自己给蒲英戴上了窃听器,从而得到了这个难得的知晓阴谋的机会。他马上重新坐好,认真监听,并开启了录音功能。

蒲英在洛桑转身准备介绍鸠山的时候。就在思索——这个鸠山平夫,不是几乎和江央多吉穿一条裤子的吗?怎么会瞒着他,偷偷来拜访洛桑呢?还有这个夏尔马,应该是印度政府的代表,他们两个联袂而来。到底想在洛桑这里得到什么?

就在这时,蒲英忽然发现,洛桑对鸠山的介绍词很有问题。

他竟然说鸠山是美籍日裔的登山探险家,英文名杰克,正在周游世界。来到达兰萨拉是为了寻找心灵的天堂。

不知是鸠山在撒谎,还是洛桑在撒谎?

或是,两个人都在撒谎?

介绍完毕后,蒲英没有按照礼仪主动伸出手,而是咯咯一笑,“老爷子,你不是在说笑话吧?这个杰克先生,怎么可能是登山家?一个月前,我还看见他在给日本佛教界访藏代表团当翻译呢!当时,他的名字叫做鸠山平夫。难道是我认错人了?”

鸠山将已经伸出一半的右手,又缩了回去,顺势扶了扶眼镜,若无其事地说:“央金小姐,你没有认错人!我是翻译,也是登山家!就好像您一个月前还是佛学院的一名女尼,半年前还是解放军特种部队的女兵一样——一个人,同时具备几个身份,这一点都不奇怪!”

“哦?是吗?”

既然见到鸠山,蒲英就知道他一定会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洛桑,何况洛桑还可以通过江央多吉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她的面色不变,平静地说,“不过,我是先当的兵,退伍后才到佛学院静修的。虽然我的佛心不坚,没有真正出家,但我可没有同时具备多个身份。所以,鸠山君,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我就搞不懂了,当你在西藏的佛学院里流连忘返的时候,又怎么能去环游世界,登山探险呢?”

她和鸠山都用汉语交谈,夏尔马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对,便用英语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哦,没什么,央金小姐就是对我登山探险的经历很感兴趣。我说,有空会给她看看我在登上一些著名高峰时拍的照片。”

鸠山这么说,主要是向洛桑表明自己刚才并没有说谎。

因为他听说洛桑还在童年时,父母家人就都死于日军的大扫荡,所以他不敢以日本情报人员的身份直接来见洛桑,便用了护照上的身份——一个美国平民的身份。

之前,他和洛桑聊得还不错,谁知蒲英会突然出现并揭发他,为了不给主人留下恶感,他当然要赶紧补救。

幸好登山作为他的业余爱好,他还真的征服过不少雪山高峰,也不算说谎。

蒲英听了鸠山的话,马上想起了心底的仇恨,忍不住追问:“那你,一定也去过帕米尔高原咯?”

“去过……你问这个干什么?”鸠山顺口答应后,又反问道。

“没什么,帕米尔高原不是有三座著名的高峰吗?慕士塔格峰,公格尔峰,还有一个是什么来着?我忘了。”

“是公格尔九别峰。”鸠山答道。

“没错,我也想起来了。看来,你还真的去过帕米尔。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嘛!”

“还可以吧。”鸠山看着蒲英,对她无主题的对话,一时有点不明所以。

洛桑和夏尔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虽然见这两人的对话诡异,但也都没有打断他们。“善解人意”地等着他们说完。

蒲英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喋喋不休是很失礼的,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名媛淑女,所以继续追问道:“巴仁盖孜河,你听说过吗?”

“知道,那是发源于公格尔峰,和慕士塔格峰的一条河流,流经……”鸠山的话语变得迟缓起来。

蒲英打断他的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问:“它有一条支流,叫做野马河,对吗?”

到了这个时候。鸠山怎么还不明白蒲英的意思——她这是在暗示,她知道自己曾经参与了野马河水电站的那次事件!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她就是来自那支神秘的女子特种部队。

可恨啊!

哈桑、班加西这伙东突的骨干分子,竟然会被她们给打败了!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当时也在野马河的?

我并没有留下什么身份线索啊?

鸠山心里的念头电转。面上却做出了一副迷惑的表情,“野马河?这我可就没听说过了。那应该是地图上都没标的小支流吧?”

蒲英只看他闪烁的眼神,也明白他是在撒谎了。

不过,他撒不撒谎都没关系,她也只不过是再次确认这个家伙就是逃窜的凶手。他的这条狗命。总有一天她会亲自替师傅讨还回来的。

蒲英收敛了眼中的冷意,转头对着洛桑和夏尔马二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很喜欢旅行,一听说鸠山,哦不,是杰克先生——他是探险家,我就特别感兴趣,所以一时失礼了!”

“没事没事,”夏尔马抢先答道,“美丽的女士,做什么都不会失礼的。”

宾主们这才相携回到紫藤架下,侍卫长指挥下人们端上新茶。

蒲英发现洛桑的府邸虽然宽敞气派,但是装饰甚少,而且女仆很少,还都是衣着朴素的妇人。

这和达兰萨拉其他贵族府内的做派可不太一样,包括江央多吉的别墅里也是装修得很奢华,待客的女仆也都是打扮得很体面的少女。

看到蒲英四处打量的眼神,洛桑主动问道:“是不是很好奇,想不想参观一下我的家?”

“想。”

于是,洛桑把两位贵客丢下,亲自陪着蒲英和才仁去参观房子了。

夏尔马不禁问鸠山:“杰克,你似乎知道这个中国姑娘的来历?”

“啊?我只是在西藏的寺庙见过她,对她的来历也不是很清楚。”鸠山虽然对江央多吉信任蒲英的藏宝图一事还持保留意见,但是宝藏的存在是不宜让印度政府方面知道的,所以他对这位自己拉拢了许久的印度官员也撒了谎。

不久之后,晚宴正式开始。

洛桑请的川菜大厨手艺确实地道,这顿晚餐蒲英虽然大饱了口腹之欲,但令她失望的是晚餐桌上,三个男人竟然什么政治军事的话题都没谈论,就连经济金融危机都没有提,光是谈论美食、风光甚至时尚这种女人感兴趣的话题。

夏尔马先生谈兴最浓,他显然在自以为是地照顾着蒲英这个女宾的兴趣,一直大谈巴黎米兰最新时装秀。洛桑和鸠山,则显然是有意不提那些男人感兴趣的话题。

蒲英曾有意地提起前不久在中印边境发生的缴械事件,想把话题引到这方面去。但这个敏感的话题,很快就被三个男人联手岔开了。

俗语说的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蒲英却发现,这三个男人,也很会默契地演戏。

她猜想,他们之所以在餐桌上只字不提正事,一是为了保密,二是他们已经在饭前的茶会上就谈得差不多了。

蒲英猜测,江央多吉此刻应该比自己更想知道这三个男人到底密会时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的试探虽然失败了,但江央多吉应该不会死心,还会想别的办法。

不久,晚餐结束。

稍事休息后,夏尔马和鸠山便起身告辞了。洛桑也没有挽留,只是送客到庭院门口。

最后告别时,鸠山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为了老先生的人身安全着想,我想再提醒您一句,这个蒲英是解放军特种部队的女兵,虽然她是被突然胁迫到印度的,但是老先生还是不要和她过于接近,以防不测。”

“当兵的?”洛桑眼睛一亮,笑道,“呵呵,好,我知道了。”

鸠山也不知他的笑是何意,但是自己已经提醒到这个地步,以洛桑的处世经验,他又不是真正的藏人,应该不会被转世轮回那一套迷惑吧。

所以,鸠山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匆匆告辞离去。

他知道,既然被蒲英撞上了,江央多吉也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行藏。夏尔马是印度的地头蛇,自然不怕江央多吉,自己却还有求于他,还是快点去他那儿,想办法补救吧!

洛桑回到客厅后,见蒲英和才仁两个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光看他俩的外貌和衣着,倒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可是,再细看他们的神情和肢体语言,洛桑自然心里有数了。

所以,他完全忽略掉才仁,径自走到蒲英身边,问:“小姑娘,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你跟我到我的书房去吧。”

蒲英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洛桑对她的拒绝有些意外。

蒲英竖起食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同时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不想和我的未婚夫分开!”

洛桑对她的奇怪举止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

蒲英一边摘下手上的手表放在茶几上,一边说:“老爷子,我们还是一起坐在这儿,看看电视,聊聊天吧。”

随后,她又吩咐跪在沙发后面的女仆,“旺姆!你刚才一直伺候我吃饭,自己都没吃。现在,我不用人伺候了,你跟着这里的管家去厨房吃点东西吧!”

洛桑会意地一挥手,让侍卫长将旺姆带了出去。

旺姆作为下人,自然只有听命的份儿。

蒲英等旺姆走出视线后,站起来对洛桑点点头,手一抬,做了个前面带路的手势。

洛桑见到才仁也跟着站了起来,便又停下了脚步。

蒲英回头对才仁摇摇头。

才仁一把握住蒲英的手,没说话,只是用关心的眼神看着她。

蒲英笑了笑,紧紧回握他,用唇语说道:没事的,放心。

然后,她转身跟着洛桑走进了客厅旁边的书房。

017章魔鬼的交易

蒲英进去后,洛桑就亲手关上了门,按了两下墙上的按钮。

“啪嗒”一声,灯亮了。接着,“呜呜”的摩擦声轻轻响起,只见对面墙壁上缓缓降下了一块金属隔板,将那边的窗户完全遮挡住了。

“这个房间里很安全,防弹,隔音,也不会有窃听器——我们可以放心说话。”洛桑解释道。

蒲英站在屋中央,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这个书房虽然非常大,却并没有多少书,四壁的书架上摆的全都是军用物品。

最多的自然是各种枪械,包括手枪、步枪、冲锋枪、机枪、狙击枪等主要类别。属于现代的、时髦的新式枪械并不太多,主要是从二战到越战时代的常用枪,比如德国的毛瑟手枪和98步枪、英国李恩菲尔德步枪、苏联的托卡列夫手枪和ak47、美国m14和m16……这倒也符合老洛桑戎马岁月的时代特色。

还有一个架子上摆放了一些老式的望远镜、步话机、班电台、炮兵观察镜,以及一些比较新的步兵通话器、红外望远镜夜视仪、狙击瞄准镜等。

这里也有冷兵器,有数把装饰华丽的指挥刀,还有擦得雪亮的各*用刺刀,甚至还有中国的53式步枪的四棱刺和56式步枪的三棱刺。

蒲英忍不住拿起两把军刺,把玩起来。

“喜欢刺刀?”洛桑走过来,指着她腰间佩戴的藏刀,“我看你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它,应该不只是拿它当装饰品吧?”

“当然不是,我是用来防身的。”蒲英说的是实话,这藏刀就是她现在唯一能拥有的武器。

“防身?哪怕是最厉害的刺刀……”洛桑说话的同时,慢慢从蒲英手中抽走那把经烤蓝处理后刀身发黑的四棱军刺。抚摸了几下后,突然!他毫无预兆地后退一步,再一挺身。黑色刺刀直直地刺向蒲英面门。

这一刺的动作,迅捷得根本不像一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危急之下。蒲英想也不想地侧身一闪,左手举起那把银白色的三棱军刺挡格洛桑的刺杀,右手同时从腰间连刀带鞘地拔出了藏刀,并迅速指向了洛桑的左侧太阳穴。

“停!”洛桑突然大喝一声。

蒲英这时也发觉左手的力量不对。

以她目前的手劲,竟然能将洛桑那看似凶猛的一刺架住——这说明,他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力气。

她心念电闪之下,立刻停住了手上所有的动作。

两人一时都没有移动。

两把军刺。一黑一白,在半空交叉成十字,并微微上挑,仿佛动作电影中的定格画面。

洛桑的眼神。慢慢从蒲英脸上,移到了她手中的藏刀。

蒲英反拿刀把、将刀柄指向洛桑的动作,此时显得有些可笑。

洛桑微微一笑,接着刚才的语句说道:“……在一把手枪面前,也是毫无用处的吧?”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蒲英心中暗自琢磨。缓缓地收了左手刺刀和右手藏刀,装作不在意地说:“是的,但不是人人都能有枪啊。”

洛桑将黑色四棱军刺又递回到蒲英手中,“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这几把刺刀都送给你。”

蒲英却将两把军刺都放回了原处的架子上。淡然地说:“不必了!这种刺刀,都已经过时了。”

洛桑点点头,“没错,就像我这个老头儿,也过时了一样。”

“洛桑老头儿!你让我进这里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蒲英终于受不了这老头各种隐晦的哑谜,也懒得再去猜老狐狸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直接发问了。

洛桑看看她,又是一笑,“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好吧,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想杀我?”

果然自己昨天异样的反应,没有逃过这个老狐狸的注意。

蒲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洛桑,凛然说道:“是!”

“为什么?”

“你应该也听鸠山说了,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种部队的女兵!”蒲英傲然说道,“凡是中国人,都最恨汉奸叛徒!所以,你还用问为什么吗?”

洛桑的老脸一红,避开了蒲英的目光,讷讷地说:“那我猜,你应该不是,专程来刺杀我的吧?”

“当然。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傻呵呵地上前和你说家乡话了。”

“那你来达兰萨拉,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你去问江央多吉就会知道了。我只告诉你,我是被他挟持来的。其它的,无可奉告。”

洛桑停了一会儿,又问:“那现在你还想杀我吗?说实话!”

“想是想,可我没那么笨!现在就是杀了你,我也是跑不掉的。”蒲英索性光明磊落地实话实说了。

洛桑忽然大笑起来,“好!果然不愧是当兵的!我们当兵的,就是敢作敢当!就是要直来直去!”

蒲英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昨天他还很怕中国来的刺客,今天却对着一个当面说要杀他的人,笑得这么高兴?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笑了一会儿后,洛桑终于恢复了点正常,招呼蒲英:“来,既然你现在不会杀我,那就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吧!”

蒲英大马金刀地坐下,也毫不避讳地问道:“你现在知道我想杀你了,打算拿我怎么办?”

“我打算,让你打消杀我的念头。”

“哦?”蒲英挑了一下眉头,眼睛一转,“那你准备拿什么来交换?”

洛桑又笑了起来,“呵呵,你这小姑娘真是有趣!明明手上有伤,真要动起手,我这个糟老头也未必会输给你!你却这么自信,还敢和我讲条件,好像已经把我的老命都捏在手里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洛桑老头儿。你就不用给我脸上贴金了。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有利用我的地方吧?那就直说吧!别老是绕来绕去的了!”

“好吧!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印度人和日本人今天和我说了些什么?”

蒲英心里猛地一震:没想到洛桑居然肯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从这些天在江央多吉的宴会上了解到的情况,蒲英已经感到达兰萨拉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局势。

今天再看到印度政府和日本情报机构的人一起秘密拜访洛桑。更是让她敏感地猜测——他们应该是在酝酿什么?

虽然他们筹划的,不一定是一个具体的行动,很可能是一种长期合作的意向,短时间内未必奏效。

但是,有关这个意向的情报,绝对具有重要价值——尤其是对于被他们暗算着的中国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战略情报!

蒲英看着洛桑。努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淡淡地说:“如果你愿意讲,我自然洗耳恭听。”

洛桑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解下了手腕上的一串红珊瑚佛珠,慢慢地转动着,并呆呆地看着前方。

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在讲那个之前,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讲一讲我年轻时的故事吗?”

蒲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墙壁上挂的一帧照片。

那是一副年代久远的黑白人像照。相片中的女子,穿戴着旧日拉萨女贵族时兴的笨重头饰。

蒲英觉得,那种像牦牛角一样的贵族头饰,装饰虽多,却挺难看的。

不过那女子却有非常秀丽的五官。笑容更是像月光一样纯净,即使是戴着那么难看的头饰,也一点无损她的美貌。

蒲英明白了什么,这就是让洛桑甘愿为之背叛祖宗和家乡的女人吧?

她皱了皱眉,说道:“你讲吧,我听着就是。”

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多小时。

在客厅独自等候半天的才仁,终于盼到了蒲英出来。

然后,他们就告辞了。一路上,有洛桑的侍卫长护送,再加上本来就跟着的小队长等人,蒲英什么都没和他说。

回到别墅,江央多吉亲自迎了出来。

他刚刚接到了洛桑的电话。洛桑亲口说,他很喜欢蒲英,要认蒲英做干孙女,还要把她接到自己的府邸里去住。

这让江央多吉又喜又惊。

能借此和洛桑老头拉近关系,当然是大喜;可是,让蒲英现在就离开他的掌控,那宝藏怎么办?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询问蒲英,她是怎么讨得洛桑老头儿欢心的?

蒲英却说,老头儿是一厢情愿,他要认她当干孙女的事儿,她还没答应呢。

江央多吉马上又着急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干嘛不答应?”

蒲英不耐烦地呛了他一句;“这么大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不行啊?”

“行行行!”在有人撑腰的蒲英面前,江央多吉的气势大减,点头哈腰地说:“那你准备考虑多久?小心过阵子,那洛桑老头儿改主意了!”

“哼!又不是你要认干爷爷,你紧张激动个什么劲?”蒲英讽刺了他一句后,正色说道:“过几天吧!等我们把宝藏找出来,再说吧!”

“好好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江央多吉不觉暴露了自己的如意算盘——最佳的方案,当然是等他利用完了蒲英,再将她送给洛桑老头儿。不管她是去当干孙女还是当什么,总之这回就算是和洛桑搭上了重要关系,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蒲英懒得再和江央多吉多说,一句“我累了”就要上楼准备休息了。

江央多吉自然不会反对,摆摆手放走了她。

他很快钻进自己的屋子里和鸠山打电话,通知他尽快准备一起去找宝藏了。

原来在晚宴后,鸠山已经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很快就以一番虚虚实实的话将自己的行径掩盖了过去。

江央多吉自然也知道他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但是此人代表的日本右翼势力对达兰萨拉提供的财政等各方面的支持,就让他不可能和鸠山撕破脸。所以,江央多吉最后还是睁一眼闭一眼地容忍了他。至于背后的那些小动作,以后慢慢去查访好了。

整个晚上一直作为旁观者的才仁,跟着蒲英一起上楼。

在她房间门口互道晚安时,他终于忍不住问蒲英,洛桑老头儿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

“你就别问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许我是在和魔鬼做交易?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蒲英说话的语调,显得有些犹豫和困惑。

才仁很了解蒲英——她的外表虽给人文静谦和的印象,但她的行事像男人一样果敢刚毅、爱憎分明。

他还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迷茫的表情。

可是她却不愿将自己的难处和自己分享,这让才仁既伤心又无奈。

但他不想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以免再加重蒲英的负担。

才仁拍了拍蒲英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说不得不做,那就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你就大胆地做吧,我一定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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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大个子强巴

蒲英从老洛桑那里得知了一些情况,但她觉得自己必须去亲自验证一下,才能决定是否可以信任老洛桑。

所以,她并没有接纳洛桑的建议,就此脱离江央多吉,而是继续以找宝藏为名,怂恿江央多吉带着她前往目标地区。

她的目标,和江央多吉的目标,当然是有差别的。

江央多吉根据她的前世记忆所提供的线索——“出喜马拉雅山后再行八百里”,将藏宝地点的范围划定在了从戈温德湖区溯游而上,到喜马偕尔邦首府西姆拉之间的萨特累季河流域。

萨特累季河的上游,就是发源于岗仁波齐神山脚下的象泉河。

象泉河在流经古格王国遗址所在地的西藏札达县后,穿越喜马拉雅山进入印度境内,改称萨特累季河。当它流经喜马偕尔邦和旁遮普邦后,又进入巴基斯坦境,汇合其它支流后成为著名的印度河,最后注入印度洋的阿拉伯海。

这条和恒河一样孕育了古印度文明的大河,在喜马偕尔邦的山区之间蜿蜒走行,河面并不宽阔。

就是戈温德湖,也是狭长的形状,不像其它大湖那样波光万顷。

江央多吉要搜索的这一段萨特累季河,直线距离只有五六十公里,但是走行得特别曲折,有m形的大拐弯,也有无数之字形的小弯折,所以河道的总长绝对超过了百公里。

要在这么长、又这么复杂的河道两岸,寻找一处小小的峡湾,即使是有“藏宝图”的指引,也是不容易的。

不过,江央多吉还是充满了信心。

他在出发前,就已经在卫星地图上标出了十几处和藏宝图特别相像的河岸,并且计划每天搜索三十公里、至少五个地点。三到四天应该就能找到那处古格宝藏的所在地了。

为了不走漏消息,他让先前跟着自己去过中国的小队长等人返回了军营,而从相熟的藏族营长手下又另外调来了二十余名士兵组成的特种兵小队。帮助自己进行搜索。

这次带队而来的中尉军官,是他笼络已久的心腹亲信。

中尉在他的授意下。对手下的士兵们只说是来执行夏季野外生存训练和地图作业的任务,同时负责保护“长官”江央多吉和鸠山平夫等人。

蒲英则以随队游玩的长官家属的身份,随同这支小队行动。

才仁坚赞并没有和她同行,而是跟着管家去新德里迎接他的父亲。

他竟然舍得丢下蒲英一个人,这让江央多吉都有点意外和吃惊。

不过,他觉得这样更好——男人嘛,整天围着女人转。有什么出息?而且,弟弟这次不跟过来,他的压力小了很多,对蒲英的待遇自然也不用那么好了。

蒲英离开达兰萨拉后。一路上的表现,倒也让江央多吉有些意外。

她不再刁蛮地乱发脾气,也不再病恹恹地沉默不语,而是变得开朗豪放起来,和那些藏族士兵们打成了一片。

江央多吉几次发现她跟着士兵们早上出操跑步。竟然能跟得下来全程。

他意识到这个女兵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是当他看到蒲英和士兵们进行搏击打斗时的情景后,又释然了。

第一天行军的休息吃饭时间,蒲英突然向藏族士兵们发起挑战。但是没有一个人响应。

这当然因为她是女的,还是长官的家属,谁也不敢造次啊。

蒲英便突然偷袭了一名站在一旁、闷头大吃的男兵。

她从后一脚踢中了那个高大壮实男兵的腘窝,又跟上一脚踢中了他的后背。

一片哄笑声中,男兵向前扑倒,饭碗打翻,并来了个狗啃泥。

被激怒的男兵很快爬起来,冲过来抓住了蒲英再次打出去的双拳,用力将她抡过了头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扑通!”“哎哟!”的声音,让在场的士兵包括那名男兵,很快清醒了过来——糟糕,怎么把长官的妹妹给摔了?

完了完了完了……

高大男兵顿时呆立不动,周围的士兵则马上冲过来要去搀扶蒲英。

蒲英却呲牙咧嘴地笑着摆摆手,自己爬了起来,然后手指着那男兵说:“大个子,你真厉害!咱们再来比!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把我摔倒!”

可是,无论蒲英怎么上前挑衅,那大个子就只是抬手招架,就算挨揍也不还手了。

这一次,有所防备的他,也再不会被蒲英踢倒摔倒了。

江央多吉看到蒲英,像个小老鼠一样在男兵面前蹦来蹦去,却一点没法撼动那个铁塔一般的大汉,不禁也乐了。

蒲英却还在锲而不舍地和大个子男兵交涉,非要他像刚才那样动真格地和她打一架。

周围的士兵们都觉得这个姑娘很泼辣有趣,再发现江央多吉也在笑,便起哄道:“强巴次仁!人家大小姐都让你好好打,你就好好打嘛!不用担心,长官都在笑呢,没有生气!”

那个叫做强巴次仁的男兵,却还是只管躲闪着,说什么也不肯再莽撞出手了。

江央多吉见状,大笑着说:“强巴次仁!我这个央金妹妹,平时就是太狂了,少人教训!你帮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不要客气!只要不打死,怎么打都行!”

“嗷嗷嗷!强巴次仁!强巴次仁!再不敢出手,你就是孬种!”

在众人的起哄下,那大个子士兵终于出手了——他还真是一点没留情!

扑通!扑通!扑通!……

场上就只见到蒲英一次次地被他摔倒在地,又一次次爬起来再去攻击。可是不管她变化什么招式,使出什么巧劲,那强巴次仁就只有一招——抓!抡!摔!

招式虽然简单,却每一次都不会落空,每一次都让蒲英看似漂亮的进攻,统统失败。

这样的打斗。证明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的。

江央多吉大笑地拍起中尉的肩膀:“好!你这个手下不错,有前途!”

“这小子就是天生神力。身体素质好得没话说!在这一批新兵中非常突出!”中尉对自己带来的这个兵,似乎也很偏爱。

“他脑子怎么样?”江央多吉又问。

“他刚从国内逃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是个文盲,还是在达兰萨拉先补习了文化课才来当兵的。不过他学东西挺快,人不笨!”

“国内来的?我怎么没印象?”江央多吉有此一问,是因为这些年从国内来投奔*的藏人,都要经过安全部的审查。

“你那时去青海了,不在达兰萨拉。你放心,他的背景很干净。人也特别老实,特别听话。”中尉为手下爱将在这个安全情报部门头子面前打起了保票。

江央多吉点点头,继续看着场上的摔跤。

强巴次仁确实老实得都有点“一根筋”了。说是认真打,他就真的一次次毫不怜惜地将蒲英摔倒在地。

蒲英都被摔得鼻青脸肿。样子十分狼狈了,他也一点不放水。

直到最后,蒲英在一次倒地后终于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这场单方面的被摔角斗才就此结束。

江央多吉最后总结观感:蒲英虽然是所谓的特种兵,但毕竟先天条件有限。即使格斗技巧一流,却也无法和强壮男人的蛮力相抗衡。

他吩咐中尉道:“这个强巴次仁不错!这两天,就让他跟着我妹妹,负责她的安全吧!”

中尉答应着走开了。

一直在旁边观战不语的鸠山平夫,却拉了一把江央多吉。“甲日君,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虽然我知道蒲英的手上有伤,力气可能不足。但是,她的格斗能力,退步得也太厉害了吧?”

江央多吉想起了鸠山在天葬台脚下被蒲英好好教训的那一幕,不禁笑了:“不奇怪啊!她的那一套本来就是花拳绣腿,原先有力气的时候,还能打倒一般的男子。现在受了点伤,再遇到真正的大力士,就完全失效了。”

鸠山平夫看出了他眼底对自己的嘲讽,不由得有点羞愤,悻悻地说:“你要是这么认为,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蒲英到底能不能带着我们找到宝藏!”

他这一路上,早已多次感受到蒲英对他的深深恨意和浓浓恶意。

要不是因为江央多吉不同意,他肯定早就干掉蒲英了。

鸠山平夫之所以能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因为他相信,蒲英的装神弄鬼也装不了多久了。只要找不到宝藏,她在江央多吉面前就会原形毕露。

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江央多吉第一个就饶不了她。

不过,蒲英竟然每天还无忧无虑地和一帮傻大兵们打打闹闹,好像一点不担心自己怎么收场?

这让鸠山平夫也很疑惑——她到底有什么倚仗?该不会真的知道藏宝图吧?

沿河的搜索行军,很快就过去了三天。

今天若是再没有结果,他们马上就到了预定范围的终点——喜马偕尔邦的首府,西姆拉。

本来很有信心的江央多吉,今天也有些暴躁了。

他拿着藏宝图,质问蒲英:“你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一路上都找不到?”

蒲英白了他一眼:“我画的当然是藏宝图咯!那个地点当然是唯一的,你找了半天,但是都找不到,那是因为还没找到地方啊!”

“可是,马上就到西姆拉了!怎么还不见藏宝之地?”

“喂,你对我凶什么凶啊?我只见过藏宝图,又不是自己亲自藏的宝!我怎么知道藏宝之地,到底在哪儿?”

江央多吉生气了,“你该不会是胡乱画个藏宝图,糊弄我的吧?不然,我们这么多人,还带了最好的探测仪器,怎么会找不到?”

蒲英满不在乎地说:“很简单!因为你划定的搜索区域不对呗!”

“什么意思?”

“因为古人不会精确测量,他们所说的‘八百里’应该只是个约数,很可能有些夸张。所以,你据此划定的目标范围,就太靠下游了。我觉得,应该再往上游几十公里才对。那个藏宝地,最可能在西姆拉以上,到兰布尔的这一段河岸。”

江央多吉一边看地图,一边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这不是你这两天才拿卫星地图给我看吗?以前,我又不知道印度的地形地理,对藏宝地的具体位置自然说不上来。等看了地图后,我才想起那句提示语,完整的应该是——‘出喜马拉雅山,再行八百里,向西南拐三个大弯,就在连绵的雪山之间’。”

江央多吉在地图上比划了半天,果然兰布尔附近的地形很是符合。

他哼了一声:“好吧!那我们就继续向上游走。”

当晚,他们住宿在西姆拉,依然是在山林之间找了个空地露营。

蒲英嚷嚷着天气热,身上都快馊了,提出要洗热水澡。

江央多吉和鸠山平夫都是被现代文明熏陶已久的人,对自己身上的怪味也有点受不了,又不方便像普通士兵一样在河里洗凉水澡,便同意了蒲英去城中的高级旅馆洗澡的要求。

鸠山平夫担心蒲英又会借此耍什么花样,便亲自和强巴次仁一起站在浴室门口站岗。

他亲眼看到蒲英进去后,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洗完了出来。然后他又进浴室里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这才作罢。

蒲英看到他的这番做派,只是冷笑了几声。

在回返营地的路上,经过一家药店,蒲英进去买了几瓶治蚊虫叮咬的药水,除了自己用还送给同路的江央多吉和中尉军官,连强巴次仁都有一瓶,就是没有鸠山的。

鸠山当然知道她这是在寒碜自己,只觉得她这么做很幼稚,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倒也佩服蒲英到现在还是那么从容不迫,仿佛一点都不知道她的末日就快到了一样。

到了兰布尔,再找不到藏宝之地,他倒要看看,蒲英又能用什么借口为自己开脱!

没想到第二天离开西姆拉,黄昏时分,当队伍走过默迪亚纳小镇后不久,就在上游发现了一处和藏宝图上画的“m”型河谷非常相似的地点。

“应该就是这里了!”江央多吉核对半天后,忍不住举起地图,兴奋地挥动起来。

蒲英一把抢过那藏宝图,匆匆浏览一遍,再看看眼前的风物,也不禁有点目瞪口呆——老天爷,你玩我是吧?

我就那么随手画出来的东西,你竟然照着样子,在这里造一个出来等着我?

我又没有求过你,你要不要这么多事啊?还搞得一模一样,你这是要当活雷锋啊?

好吧,现在,江央多吉确定了——藏宝地就在这里。可是,除非他见了鬼,才能在这里挖出宝藏来!

而这个鬼地方,又和我的预定目标——兰布尔,离得还远呢!

难道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蒲英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必须马上想出办法,好度过这次危机。

但是不知怎么搞的,她的脑子偏偏在这个时候短路了,里面一片空白,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ps:

ps:加快节奏,快走完情节了(*^__^*)嘻嘻……

019章兰布尔碰壁

与此同时,鸠山平夫也是大吃了一惊。

蒲英画的藏宝图,竟然是真的?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他语无伦次地走上前,捡起蒲英滑落在地的藏宝图,也和刚才那两人一样地核对起周围的景物。

“错不了!你慢慢对吧!”

江央多吉哈哈大笑着回头吩咐中尉军官,“赶紧扎营,让大家先吃饭。吃了饭,我们连夜——行动。”

蒲英听了,心里一急,身子不易察觉地晃了一晃。

“央金小姐!你没事吧?”大个子强巴一直紧跟在她身边,适时出手扶了她一把。

听到这老实木讷的声音,蒲英忽然间就定下了神。

这位强巴兄弟,平时话不多,人有点傻乎乎的,脸上也胡子拉碴、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明明爹娘给的五官底版还算英俊,却被他整出了邋遢又沧桑的大叔造型!

不过,蒲英和这位只有二十多岁的“沧桑大叔”,倒是挺合得来的。

听到他带着关心的问候后,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胆识也重新找了回来。

蒲英抬起眼,瞥见手拿地图、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的鸠山平夫,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三哥!我觉得不对!”她大声喊道。

“有什么不对?”江央多吉立刻回过头来。

“我记忆中的那个图,明明有一些细节没有想起来,画得根本就不全!可是这个河湾,却和地图一模一样!这反而说明。它一定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蒲英流畅地说完这番话后,也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这么简单的理由,刚才居然都没想起来,还在那儿吓得慌了神,真够笨的!

那边的江央多吉,一张本来挂着笑容的脸,却立刻僵住了,随即又黑了下来。

“那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已经都回忆起来了,只是自己还以为没有?”他沉着脸问。

“不会!我明明记得——这里,”蒲英指点着鸠山手中的地图,“应该还有一座,或是两座山峰。我就是因为不确定是几座,才没有画上的。还有其它几处,也是这样。”

“照你这么说。我又空欢喜一场了?不可能!我不信!”江央多吉咬牙切齿地说。

鸠山平夫看看二人,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反正我觉得这里肯定不是!不过这个地方,的确比前几天你找过的那些地方都像,所以你可以试着找一找,挖挖看?”蒲英一本正经地建议着。

“我当然要找!鸠山,你马上检查仪器。准备一下,我们吃了饭就开始挖掘!”

半夜十二点左右,筋疲力尽的江央多吉,终于失望地命令士兵们停止了掘地三尺的行动。

在这段时间里,蒲英一直待在自己的小帐篷里。她根本不管外面的人挖得如何热火朝天,只顾自己呼呼大睡。

反正她有言在先,这里根本不可能是藏宝之地!

江央多吉若是挖不出来宝藏,也不能怪她!

不过,她显然有点低估了江央多吉的脾气。

此人在气恼之余,终于还是很没风度地冲进了蒲英的帐篷。将她一把揪了起来。

“你还有脸睡大觉?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和藏宝图上画得一模一样的地方,居然不是藏宝地点?那我要你画的这个藏宝图,还有什么用?你该不是一直在耍我吧?”江央多吉说话像吃了炸药,不停往外冒火星。

“哎,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有点耐心好不好?”

蒲英摔开他的手,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说道:“我难道不想找到我那故国的宝藏吗?我比谁都想呢!可是,我确实记不清图上的那些细节,着急也没用啊?还有,我不是说过了嘛。继续往上游走,希望会更大的!”

“要是在上游,还找不到宝藏呢?”

“怎么可能?除非是我的父王骗我,给我看的是假藏宝图!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好啦,我们现在找不到,只是因为没找对地点!只要找到了,那现在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对了,今天看到这个河湾后,我刚才在梦里,好像又想起来了点什么!等我再修正修正地图,我想接下来的找宝,应该会很顺利的!”

江央多吉虽然一直皱着眉头,但还是听进去了蒲英的一番说辞。

最后,他闷声说道:“这么说来,你在这儿睡大觉,还有大用处咯?”

“嘿嘿,不大,只有一点点。”蒲英索性给他厚黑到底了。

“好吧!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再找不到,我自会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江央多吉说完,一摔门帘,出去了。

蒲英起身去关那没关严的帐门,顺便还把头伸出去,呼吸了一下外面的凉风。

夏夜里清爽的空气,让她的精神一振。

她不但没有被江央多吉的威胁吓住,反而有心情对坐守在帐外的强巴比了个“ok”的手势,并笑道:“没事了!”

强巴次仁看见了,却面无表情地和衣而睡。

次日,小队的搜索工作依然没有收获。

第三天中午,小队的车辆经过一个三岔路口,拐上了通往兰布尔的22号公路。

公路边的标牌和房屋上,渐渐开始出现“兰布尔”的字样。

不久,迎面驶过来一辆长途公共汽车。

那车身上凡是能涂刷的地方,都涂抹得花花绿绿,色彩十分绚丽——这就是印巴特色的“彩色大篷车”文化。

坐在大篷车车顶的十多名男乘客,在看到敞篷吉普车上的身穿印度山地部队军服的士兵之后,都俯下身、伸长了手。用印度语大声嚷嚷着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蒲英大声问强巴次仁。

“土话,听不懂。”强巴次仁很简明地回答了她。

蒲英再问江央多吉,没想到他在印度生活了那么久,居然也听不懂。这当然是因为印度各地的方言相当复杂,每个邦之间都截然不同,邦内的乡镇之间差异也很大。

还是那名中尉说话了:“他们大概是把我们当成驻兰布尔d营的人了。我以前也在兰布尔驻扎过,大概能听懂一点。他们是在问这些当兵的,怎么不去干活了?还问。工地上还需不需要雇人干活?”

“什么工地?”

“应该是指d营的‘工地’吧。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我换防后离开那里,也有两年多了。”

江央多吉一时沉吟不语。

他在第22部队渗透多年,自然知道该部队的编制相当于一个印度陆军师。其下没有设立旅团编制,最大的编制就是营。每个营辖六个连,连下辖四个排,排下辖四个班。

总部设在新德里,在北方邦的恰克拉塔设有训练中心。在印藏边境划分的五个防区也有防区司令部。

防区范围是固定的,但防区内各连队,每隔三年都要和后方基地的连队轮换一次。

目前轮换到兰布尔驻防的部队,代号d营。

这是一个江央多吉的影响力没有波及的军营。

d营,过去一直是贡布家族的势力范围。但是贡布家族的男丁一向不兴旺,十多年前更是彻底衰落了。

从那以后,各方势力都在争取d军营。但却一直没有谁能完全掌控这支部队。

d营的现任营长——曲吉平措中校,四十多岁,是个老兵油子,愣是对达兰萨拉的贵族们都不买账,只听从现任的印度籍司令官的命令。

由于22军的后勤保障都握在印度军方手中,所以对于这种“忘本”的藏人,达兰萨拉的各方势力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江央多吉虽不死心,却也只能最多在d营内安插了几个眼线,以便对那里的风吹草动能够略知一二。

可是最近他并没有听说d营有什么新动态,也没听说什么“工地”的事情。江央多吉不禁起了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那d营的驻地其实没多远,就在分岔路口前行五公里处,距离兰布尔大约还有十公里。

军营大门就设在22号公路的路边。

江央多吉的车队很快就来到了大门口。停车后,由中尉军官出面,请门口的哨兵通报他们的长官,说是友军前来拜访,并请求进去修整一下车辆。

门岗值勤的中尉排长很快走了出来。他为人倒是比较热情,毕竟是同一个部队的。又都是藏人,二话没说就让车队开了进去,并将几位长官和随队家属蒲英让进了接待室。

半个小时之后,又来了一名少校连长。他的态度就很冷淡了。就算是知道江央多吉的身份,也没有一点要恭敬一些的样子。

其它倒也好说,当江央多吉装作无意地问到工地的事,那冷面连长立刻沉下脸说,这是国防机密,不好对不相干的人泄露。

此话一出,江央多吉顿时不高兴了,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连长也一瞪眼,“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他还真没说错!

江央多吉又不是22部队的正式军官,他本身不过是仗着印度研究分析处处长的默许,再加上和22部队基层藏族军官的私交好,才能借调出一些人手。

但他若是正大光明地去打探人家的军事机密,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就算是跟着他来的中尉,也不能随便打听d营的事啊!

可是,江央多吉就是受不了这位连长不屑和轻视的眼神。

他何时在普通藏人面前受过这种冷遇啊?

江央多吉好歹在达兰萨拉的噶厦内部担任要职。这虽然是一个流亡的政府,却也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凡是印度境内的流亡藏人,都要给这个政府交税,并服从它的管束。

江央多吉在噶厦内部虽然也会受到很多有势力的要人的牵制,但是普通藏人,可从来没被他放在眼里。

一向跋扈惯了的他,一时难以接受,却又在道理上没法占到上风,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马上就要起身走人。

蒲英赶紧拦住了他,却对着连长说了一句话。

那连长的冷脸,立刻换成了笑脸,一下子就春暖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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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章地下的烈火

蒲英说的那句话是:“我叫央金,洛桑爷爷让我给你们平措长官带句话。”

“啊?您就是洛桑准将的孙女?可把您等到了!”

连长的脸上写满了惊喜,激动地又是敬礼又是端茶倒水,嘴里连声说:“平措长官早就交代过了,让我们这几天特别注意有没有女孩子来找他。如果是洛桑家的央金大小姐来了,一定要好好款待!您先坐,我马上电话通知长官!”

几分钟后,曲吉平措中校就亲自来到了接待室,对蒲英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他对江央多吉等人的态度,倒是比冷面连长好了许多,但也就是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也是把他们凉在一边没怎么搭理了。

江央多吉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气。

不过,这回他算是明白了:别看曲吉平措表面上谁的账都不买,原来私底下却是已经退休的洛桑准将的嫡系。可惜,老洛桑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不能被他所用。

江央多吉再看到蒲英和曲吉平措谈笑自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曲吉平措显然早就知道蒲英会到d营来,可我刚才明明是临时起意要过来看看的?

莫非,蒲英之前看到大篷车后的问话,是有意的?

不对!她绝对不可能懂当地土话,刚才的问话应该是个巧合。

但是这些天她说的那些话,现在看来,也是有意把我往兰布尔这边引!

江央多吉想到这里。不禁对蒲英多看了几眼。

蒲英装作没看见他的眼色,只顾着和平措中校聊着老洛桑的健康和趣闻。

这些日子以来,她在江央多吉面前总是低眉顺眼的,实在是太憋屈了,难得这回让他也憋屈一下,她自然不会那么快收场了!

江央多吉要是知道蒲英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会叫屈的——天地良心啊,蒲英作为俘虏。在他这里的待遇已经够好的了!

虽然是没有人身自由,可是吃穿用度都和公主差不多了。偶尔要是对她的态度差了,还要遭受宝贝弟弟的指责和白眼,这样的日子她要还说憋屈了,那真是太不知足了!

不一会儿,小兵来报告,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曲吉平措中校便邀请客人们共进午餐。看到餐桌上丰盛的食物后。江央多吉和鸠山平夫都知道自己是沾的蒲英的光。

鸠山一看情况似乎不太对,便将自己的身份也透露给了曲吉平措。

平措立刻表示,也曾听洛桑和夏尔马说起过他这位喜欢帮忙的国际友人。言辞之中对他倒也还比较客气。

鸠山接着话头往下说:“是啊,日本和印度虽然相隔遥远,却有着一个共同的麻烦的大国邻居。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两国天然就是最佳的战略伙伴。我国朝野上下,一贯都很重视和印度的友谊。最近。贵国政府和我国又新签订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相信我们两国的关系将会越来越紧密,成为世界国与国关系的典范。”

“对,是有这么回事!”曲吉平措说话比较直接,自己主动提到了江央多吉感兴趣的话题:“我们现在正在修的新作战指挥中心,听说就是日本工程师的设计——那玩意儿确实提劲,够现代够漂亮。”

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央多吉这才明白工程的意思。这个事情他前几天也听鸠山说过,是日本和印度在军事方面的合作项目。由于日本在电子通讯和舰船制造等方面有一定优势,又肯以大大低于美俄军火商的报价半卖半送地给印度军方,印度方面当然来者不拒了。

这件事总的说来。对达兰萨拉没什么坏处,所以江央多吉听到这儿就不感兴趣了,又想着一会儿吃了饭去找宝了。

蒲英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又向平措打听兰布尔这一带的地质情况,特别是地震和洪灾的发生频率怎么样?

平措问她干什么,她只说自己是旅游需要,也是兴趣爱好。

江央多吉也赶紧帮腔:“对,我们就是觉得这一带的风景不错。很想攀登一下附近的雪山,为了以防万一需要搜集些材料。”

看在蒲英的面子上,平措很快答应让手下的参谋帮他们找资料。

午饭后,平措又挽留他们在营中休息。江央多吉为了那些资料。也就同意留下歇息一晚,明天再出发找寻宝藏。

下午诸人睡了一觉起来后,曲吉平措的手下已经给他们抱来了一大堆图纸资料。

蒲英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番有关兰布尔一带河道的变迁情况,最后在上游某处划定了一处可疑的藏宝地。

那个地方和藏宝图上画的只有五六成相像,但蒲英却“信心满满”地说:“没错!应该就是那里了。”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江央多吉问。

“你不是信神明吗?找了那么多地方,我都没感觉。可是越往兰布尔走,我就越来越有感觉。这个地方,光是看着地图,我就有强烈的感觉——这一定是神明对我的启示。”

江央多吉合十念佛,“要是这样,找到之后你可一定要去还愿,感谢神明保佑。”

“一定!”蒲英微微一笑,笑容虽淡却很明朗。

当晚又是一顿丰盛的晚宴,连江央多吉都不得不承认,虽然这曲吉平措不给他面子,但是待客之道却是不打折扣的。

晚饭后,曲吉平措陪同客人们一起去观看营中士兵晚间的操练。

营中刚好还有一支印度国家安全卫队(黑猫特种部队)的小分队,正在这里受训。

原来,黑猫反恐部队在组建时。最早的士兵都是在22军的训练中心受的训,所以直到现在两军之间还保留着相互交流和学习的传统。虽然,现在黑猫的装备要明显好于22军,但是d营是22军中的精锐,战功赫赫,所以黑猫们还是经常派人来d营进行对抗训练。

晚间的训练是格斗和体能课目,曲吉平措看了一会儿后突然来了兴致。

他提议,d营的士兵、黑猫的士兵以及江央多吉带来的友军士兵。三方进行一次散打擂台比赛。获胜者将赢得一瓶香槟酒。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江央多吉当然也不示弱,命令中尉选最好的士兵上去挑战。

中尉毫不犹豫地点了强巴次仁的名。

比赛开始后,蒲英成了场下最惹眼的啦啦队员,不过是专属于强巴的啦啦队员。

“强巴加油!你是最棒的!”她不惜嗓子,一声声地带领着本方的人为强巴加油。

江央多吉虽然不会喊得这么肉麻,但也希望强巴赢,所以也会在他赢的时候为他鼓掌叫好。

他们这啦啦队的人数。自然是远远赶不上d营,甚至也没有黑猫队的人多。

但是他们支持的强巴次仁,却连续以一挑七,最终赢得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连环擂台赛。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江央多吉的意料,甚至连很看重强巴次仁的中尉军官都有点惊喜了,因为强巴毕竟是新兵,能战胜那些老兵全靠他那超强的身体素质。

当曲吉平措听说强巴次仁只是名新兵后。也很感意外,更是将奖品升格为两瓶。

江央多吉觉得强巴给自己长了脸,当即又给强巴发了500卢布的奖金。

刚才还喊得最来劲的蒲英这时候却没空说话了,因为下了擂台的强巴脸上和身上都挂了彩,她正忙着帮他包扎伤口。

曲吉平措发现蒲英的手法很专业,问她从哪儿学的。

“当然是在洛桑老头那里学的,他是我干爷爷嘛!”蒲英大声答道。

江央多吉见她终于流露出要和洛桑走近一些的意思,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纠正她的谎言,反正她的来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曲吉平措听蒲英叫洛桑为“老头儿”。更加相信她和老洛桑的关系很熟,因为洛桑就是这么个熟不拘礼的性子,越和他不讲规矩他越高兴——这个小姑娘一定就是因为这种率性开朗的性格,才投了洛桑的缘。

他知道,老上司深居简出多年,即使是和他们这些曾经跟着洛桑在枪林弹雨中打出来的小兄弟,也是很少来往的。难得他老人家肯为一个干孙女的出行,特意给自己打招呼。他自然对蒲英有求必应了。

蒲英也没和他客气,借此机会把印军的主流枪械都摸了一遍,还打了一回手枪靶。

步枪也打了两发,不过她很快嚷嚷着“太重”而放弃了。只是她的手枪成绩也很一般。

曲吉平措并不知道她的底细,觉得以她一个姑娘家,能不脱靶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还大大赞扬了一番。

江央多吉是知道蒲英手上有伤,看了她的成绩后,更加相信她的手已经废了——以一名特种兵的角度而言。

蒲英打完了枪,还让曲吉平措带着她坐了一回bmp步兵战车,在营区中转了一大圈。

江央多吉和鸠山平夫坐着吉普车,跟在他们后面,路上也看到了那个在建设中的“工程”——只看到正在挖山洞,看不出别的。

兵车游行之后,蒲英终于尽兴了,对曲吉平措道了谢,便到他给安排的贵宾楼客房休息了。

江央多吉和鸠山平夫的房间分别在她两旁,强巴次仁则睡在她的门口。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

营区巡逻的哨兵经过贵宾楼之后,一道绳索突然悄没声地从蒲英房间的窗户外慢慢放了下去。

等绳索放好后,一个纤细的黑影出现在窗台上,随后抓住绳子,悄没声地贴着墙壁,很快就下到了四层楼下的花坛上。

黑影左右看看没人,便顺着花园中的道路,猫着腰地向前跑去,很快来到了贵宾楼外的小树林。

林外是一道高墙,但这墙对黑影来说却完全不是难事。

她助跑了一段后,几个蹬踏动作就爬上了墙顶,并翻了过去。

墙外正是22号公路。

一辆很不起眼的、被称作印度国民车的银灰色“塔塔”牌小汽车,正停在路边。

见到黑影过来,司机位置上立刻钻出来一个穿着印度式长衫的人。

他用英语问道:“是央金小姐吗?”

“是我。”蒲英走过去,掀起头巾上又蒙的一层面纱,让他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我等你多时了。”那人将一把车钥匙交给了蒲英。

“谢谢。”蒲英很快上了车,左摸右摸地熟悉起驾驶操作盘,并有点担心地问:“这车没毛病吧?”

“放心吧。我的小塔塔,别看已经大修了五六次,可还挺皮实的。上一回……”

蒲英不禁皱起了眉头:车和主人,好像都有点不靠谱啊!不过,只要这车能跑这一晚上不出问题,也就足够了。

她很快打断了印度人的啰嗦,“谢谢你了!你的账户上,不出三天就会收到10万卢布。”

“啊?哦……谢谢小姐,谢谢……”

印度人一时都乐得快疯了。因为这辆车就算是新的,大概也只卖15万卢布,何况他现在只是出借,说好了用完后可以去指定地点拿回车的,而且那位军营的长官已经给他许了生意上的好处,没想到这位用车的小姐还这么大方……这回发了!

“通行证呢?”蒲英已经发动好了汽车,伸出手到那印度人面前。

“哦,这里。”印度人赶紧将那位军官让自己转交的东西拿给了蒲英。

“好了,你可以走了。今晚的事,对谁也别说!”

“好的。小姐再见!祝你一路顺风!”

印度人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蒲英最后看了一眼路边的军营。那里虽然也有灯火,但已经分辨不出哪里是江央多吉和鸠山平夫住的地方。

算你们走运!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也不可能在军营中杀人,你们的脑袋就暂时寄存在你们的脖子上吧!

不过我并不担心,因为我知道——我的战友总有一天会帮我完成复仇的心愿!

你们只能猖獗一时,不能猖獗一世!

我会等到你们彻底灭亡的那一天!

此时,蒲英已经在平措的配合下,知晓了他所谓的“工程”,其实是印军为了准备部署在中印边境的最新型“烈火”中程导弹,而开挖的掩体隧道。

这种地对地导弹的射程在3500公里以上,足以覆盖包括北京、上海等重要城市在内的中国大部分地区。

可是这个正在建设中的工程,仅仅是印军规划中的一处预设阵地。

蒲英不知道,在中印边境绵长的边境和印度的纵深地带,还有多少处这样的“地下烈火”?

这个对祖国迫在眉睫的威胁,让蒲英不得不放下私人恩怨,全心投入情报搜集工作中去。

不过,她放过了那两个祸害,那两个祸害却没有就此放过她。

021章北上朝圣路

清晨,还不到六点,鸠山平夫就被清脆的鸟叫声唤醒了。

他坐起身,戴上眼镜,看到窗台上有一只黄身黑羽的小鸟正在活泼地叫着,不时头朝下一点一点地,似乎是在找寻着虫子。

“去——走开——”他挥手赶了两下。

小鸟一点不害怕,继续在窗台上悠闲地踱步。

鸠山一掀薄被,跳下地,俯身向前,手掌扫向窗台上。

小鸟终于感到了威胁,立刻扑棱棱地飞走了。

鸠山刚刚松口气,没过两秒钟,却又听到了鸟叫。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大,说明距离依然很近。

他不耐烦地探头出去,第一眼看到那鸟就在隔壁的窗台上蹦跶。

再看第二眼,他的瞳孔骤然扩大了一下。

隔壁的窗栏杆上垂着一根白色的攀登绳。

它虽然安安静静的,看在鸠山眼中,却在他心里立刻激起了惊涛骇浪。

“八嘎!”

鸠山咒骂一声,马上转身奔出房间。

走廊中,那个强巴次仁就横躺在隔壁房间的门口,还打着呼噜,睡得正香呢。

“咚咚咚!”鸠山一边粗暴地用拳头砸门,一边踢了强巴几脚,“还不快点起来!里面的人都跑了!”

强巴从梦中惊醒,猛地翻身坐起,问道:“怎么啦?喂,你在干什么?”

咕噜噜——一个空酒瓶从他的怀中滑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滚得远远的。

酒鬼!

鸠山鄙夷地看着他,“我倒要问问你。昨晚上在干什么?门里的人跑掉了,你知不知道?”

“小姐跑了?不可能!我整晚上都睡在这儿。有人从这儿过,我一定知道。”强巴很快站了起来,不服气地分辨。

鸠山敲了半天门,里面没反应。

他又用脚重重地踹了几下,门框上的灰都被震落了下来,但屋里还是没动静。

“怎么回事?鸠山,大清早的你在干嘛?”江央平措出来问道。

鸠山见他还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由得就是一肚子气,“蒲英跑了!”

“什么?我不信!”江央多吉先是一愣,很快又强硬了起来。

“我都看到她窗户外面吊着的长绳了!不信,你们把门撞开,就知道了!”鸠山的激动却突然收敛了,后退两步,从门口让了开去。

“强巴。你上!”江央多吉吩咐道。

很快,房门被强巴几下撞开,江央多吉跟着冲了进去。

只见室内窗户大开,正中的窗框上果然绑着一根绳子。再看看床上,打开卫生间,整个房间内确实是空无一人。

江央多吉抓着那长绳,拽了几下。心里不禁一阵烦躁,反手狠狠地抽了强巴次仁一巴掌:“你是猪啊?怎么守门的?这么个大活人都没看住?”

强巴次仁捂着脸,低下头,无言以对。

已经冷静下来的鸠山出言劝道:“算了算了,现在没时间说这个!我们应该立刻找人,先去问问这里的哨兵,昨晚有什么情况——不过,我估计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甚至……”

江央多吉没去注意听他的潜台词,立刻下楼去找人了。

结果和鸠山预计的差不多。兰布尔军营的人一致表示:昨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曲吉平措听到报告,虽然表示“大吃一惊”,还说会派人帮他们找人,但嘴上说了半天却一个人也没调动,这和他昨天对蒲英的在意程度,真是鲜明的对比。

江央多吉终于明白了:蒲英能逃走,肯定是他——不,应该是他背后的老洛桑搞的鬼!

这只老狐狸!还有蒲英这只小狐狸!

太可恨了!

江央多吉虽然愤恨。却又没有证据指控曲吉平措,只得命令自己的小队立刻上车,悻悻地驶出了d军营。

在大门外,小队分成了两队。

一小部分人。沿着昨天的来路,回头去找。

江央多吉率领其余人,继续沿着22号公路向东进发。

因为他猜测,蒲英多半会沿着萨特累季河,逃亡中国的边境。虽然边境一带全是雪山峻岭、高山峡谷,几乎无路可通。但是,保不齐蒲英那个疯子,为了回国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这一追,他可就追错了方向。

蒲英恰恰没有向着祖国的方向逃亡,而是背道而驰。

她驱车直奔西姆拉,在天亮之前抵达了她两天前曾经去过的那家高级旅馆。

在前台一打听,她很快就找到了楼上某间客房。

敲开门之后,才仁坚赞惊喜的脸庞,猛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蒲英露齿一笑,正要招呼他,却被他一下子抱住了。

“你终于来了!我生怕你出意外……”才仁坚赞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怀抱更是紧得让蒲英有点透不过气。

蒲英深吸一口气,用手推他,“喂,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可能马上会因缺氧而真的出意外了!”

“噢,对不起,对不起。”

才仁坚赞飞快地放开了蒲英。动作和他刚才的拥抱一样,来得突然。

蒲英笑了笑,“没事没事。对了,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都在这儿呢。”

才仁坚赞冷静下来后,拿出了一个新的手机交给了蒲英。

原来,蒲英早就和才仁约好了,他会合了父亲后,就会携带她所需要的东西,来到西姆拉等她。

他们以药店作为信息传递点,因为才仁父亲的药业集团旗下开设有遍布全国的连锁药店。

虽然蒲英在有人监视时无法和陌生的店员交谈,也不可能留下任何字条。但是她那戴着头巾、却和南亚中亚人都迥然不同的面容,必然会给店员留下深刻印象。

才仁只需拿着她的画像。在西姆拉的自家药店挨个询问,自然就能找到她曾经光顾的地方,然后再一打听他们行走的路线,很快就查出了蒲英等人曾到过附近的这家旅馆,所以他只需在这里和那家药店等着蒲英就行了。

蒲英拿到手机,先顾不上别的,马上编辑了一个密码短信,准备给“家里”报信。

因为心情激动。她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以至于编完了,她又仔细核对了两遍,才按下了发送键。

发送之后,蒲英就手握着手机,怀着难以言说的期盼心情,等着回复。

可不知怎么的,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对方竟然一直没回信。

蒲英的心情,就像沸腾的开水慢慢放凉了一样。

才仁看出了她的失望,劝道:“国内那边的人,也许还没睡醒?”

“不应该。这号码是有人值班的。”

“那,那大概是信号的问题?”才仁只能胡乱猜测。

“这种国际通信服务,一般是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再发一遍吧。”

蒲英将刚才的信息修改了一下,补充了自己下一步的打算,便又发了出去。

这一次依然半天没有回信。

好在蒲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也就不像刚才那么失望了。

“算了,这个再联络吧。反正我还有……另外的渠道,给家里传信。”

蒲英很快释然了。调整情绪后又问才仁:“我让你帮忙找的人,找到了吗?”

“时间紧,只找到了两个肯来的人。再等等的话,还能找到四五个吧。”

“两个就两个吧,只要熟悉那边的情况就好。对了,你花了多少钱?我只有回国以后再还……”

“别跟我说钱的事儿。”才仁坚赞的口气很冲,似乎有点生气了。

蒲英看看他,忽然一笑:“不提不行。因为我几个小时前,刚答应要给人家租车费——10万卢布!我不跟你提,岂不是就要食言了?”

才仁被她这么一说,又笑了。“你真会拿别人的钱充大方!”

天亮之后,才仁雇佣的两名廓尔喀人来到了旅馆。

这是两兄弟,一个叫阿卡,一个叫阿达。

身高和蒲英差不多,刚刚一米六零多点,两兄弟都是黑黑瘦瘦,沉默寡言,貌不惊人。

可是,他们却曾在印度北部边境的廓尔喀雇佣营服役。前不久因为伤病退役,被才仁用高金聘用来做向导兼保镖。

蒲英即将要去的地方是印控克什米尔地区。

那里对印度来言,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可以说是两面对敌。一个巴基斯坦、一个中国,都和印度在这里有领土争议。印度军队在这一带投入的兵力自然也很多。

洛桑给蒲英的情报里,有一处新阵地就设在该地区。

可是克什米尔地区平均海拔在五千米以上,就是夏天也要穿棉袄,除了军人那里几乎就是无人区。

蒲英自己一个人是很难进入那个地区的,必须要有熟知地形和军事机构分布的人带路。

而廓尔喀人是著名的为了钱当兵的人,他们只管拿钱,不问道义和目的,可以说是最好的“狗腿子”。

为了不引入注目,他们在出发前,还是做了一番化妆。

蒲英再次扮成了印度香客,正应验了和江央多吉的笑语——拜神明还愿。

因为此时正值一年一度的阿玛纳特(amarnath)朝圣活动。

阿玛纳特山位于印度查谟克什米尔邦,山上有一石窟,是印度教最神圣的朝圣地之一。洞窟一年中大部分时间为积雪覆盖,只有夏季能向朝圣者开放。所以,每年七八月间会吸引几十万的印度教徒前往查谟克什米尔邦。

蒲英等人混杂在朝圣的人流中,才容易避开警察的盘查。

就在她出发前去“朝圣”的时候——在东方,千里之外的西藏阿里地区,首府狮泉河镇内,一群人却为一条刚刚破译出来的短信,忙碌了起来。

022章边境侦察记

蒲英从西姆拉到克什米尔的拉达克地区,有两条道路供她选择。

最近的一条,是在22号公路到达兰布尔之前的三岔路口,就拐向北,到达喜马偕尔邦边缘的马纳里后,翻越海拔5000多米的唐格兰拉山垭口,沿着马列(马纳里——列城)公路,最后抵达拉达克地区的首府——列城。

这条路在喜马拉雅山脉中曲折蜿蜒,是印度军方在克什米尔地区的重要后勤供给线。但是受到海拔和地形的影响,路况很差,总长才475公里的路,最快也要走上两天。

最初,蒲英选择的是这条路途短的马列公路。但是,当她重返西姆拉后,打听到的最新路况信息是——唐格兰拉山垭口这些天突降暴雪,马列公路被大雪覆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行。

蒲英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较远的道路。从西姆拉向西北,先到达查谟克什米尔邦的首府——斯利那加,再从斯利那加向东北,经卡基尔,最后抵达列城。

这条路的总长几乎是马列公路的三倍了,但是路况就好得太多了,算下来路上最多花费三天时间。

才仁包来的越野车性能,可比那个小塔塔汽车好多了,他们当天晚上就抵达了斯利那加。

不过很快,蒲英发现自己悲剧了。

才仁在新德里帮她买的那张印度电话卡,竟然一到克什米尔就没信号了。就连才仁从管家那儿拿来的英国手机的国际漫游,也没有信号。

和当地人一打听才知道,在克什米尔。只能在当地办的卡才可以打通,外部的卡一律不能用。

这就是印度的国情。各个邦与邦之间,不像中国的省与省之间的关系,而像是不同的国家一样。人种不同,语言不通,宗教、政治和经济也都很难统一。最坑爹的是,运输一车货物每经过一个邦,都要交税。

蒲英当然不愿意为了在克什米尔仅呆几天。就又花钱办一张手机卡。何况,她先前在西姆拉发的短信没有回信,也让她决定放弃了手机这种通讯方式。

不过,她已经在宾馆通过互联网,发送了密信到阿哥那边的秘密邮箱。

但那也同短信一样,没有及时收到回复。

蒲英猜想,家里的人应该是对这些突然来自印度的未知信息进行查证。并要经上级首肯后,才能拿出应对方案吧。还有可能,对她的情况最熟悉的索朗达杰阿哥,暂时没有负责这边的事务吧?

不管怎么样,她相信自己的报告,最终一定会送达有关部门的手中的。

本来,她计划是第二天就离开斯利那加的。但是在这里才知道:从斯利那加到列城,一路几乎都是沿着印巴边境走行,会经过不少印度边防军的驻地,所以外国人必须开具特殊许可证。另外,对于拉达克以东的中印争议地区,中国游客是不可能拿到许可证的。

克什米尔人多是穆斯林,拉达克地区则是藏传佛教,所以蒲英显然不能再扮印度教徒了。

此时的斯利那加城,不仅有几十万的印度香客,还有不少外国背包客。原来这里的风景颇有点像阿尔卑斯山脉。也是一处著名的旅游避暑胜地。

蒲英当即决定扮成来自英国的背包客——戴上深褐色的假发、脸上的粉擦得更多一点、再加上眼影和假睫毛的作用,她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在侦察课上学的化妆技术,终于派上了用处。

至于证件,有才仁的证件做模板,她的假护照也很快在黑市上办好了。

只是这里政府的办事员效率太低,又是旅游旺季,等她办好许可证,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蒲英滞留在斯利那加的这两天。唯一的好处就是,终于得到了“家里”的回邮。

家里人表示,经过一天的查证,并请暂时调离原岗位的阿哥回来协助调查后。他们相信了蒲英就是在一个月前失踪的那名代号“凤凰”的情报员。

他们希望她继续将在印度得到的全部情报发回来,并询问她准备如何回国,以便国内做好接应准备。

蒲英表示,自己有朋友帮忙,等侦察任务结束后,就赶到新德里,以英国游客的名义正常出境,再转机回国。

通邮结束后,蒲英兴奋地告诉才仁:“我和家里联系上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是吗?那太好了!”才仁和她的手紧紧相握,由衷地为她高兴。

忽然,蒲英想到了:这也意味着自己很快就会和才仁分开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深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虽然她并没有因此就爱上他,但是分开以后,她觉得自己还是会忘不了他的。

蒲英不禁有点黯然。

她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问:“那你以后呢?有什么打算?”

才仁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容也渐渐变得苦涩,“我?回新德里,等着三哥来兴师问罪吧?”

“你还认他是你三哥?”

“没办法,我们毕竟是一个家族的。”

“你也知道达兰萨拉今后的局势很复杂,你还留在印度,也许还会受到他们的骚扰。”蒲英说的“他们”,是指整个*势力,不仅仅是江央多吉。因为江央多吉可能会顾念兄弟之情,但是其他家族的新贵们为了争权夺利,却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的。

才仁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对,我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以前,我不喜欢政治,现在我也不喜欢,但是我也许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什么意思?”蒲英的本意是劝才仁回到英国从而远离是非之地,但听他的口气,他好像另有想法。

“我觉得。既然活佛也像西方人一样讲民主,那达兰萨拉就不应该只有我三哥那样的人,他们并不能代表所有的藏人,不要说是国内的几百万,就是流亡的十几万藏人,也不是他们能代表的。”

“你要从政?!你要去达兰萨拉的噶厦?!”蒲英大惊。

“不,倒不一定去达兰萨拉,我大概会以另外的方法。表达我的想法。”

“不去达兰萨拉就好。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希望活佛能回到拉萨,如果有生之年不能,也应该让他的转世灵童回到拉萨,结束流亡的悲剧,让藏人们的精神家园能够安宁祥和。”

“你的愿望很美好,可是*喇嘛表面上在达兰萨拉的地位崇高,实际上在他生前都难以完全掌控局势。何况是他去世后?你不要太乐观了!”

“我知道,我也只是有这么个愿望罢了。”

蒲英摇头,“其实,你应该继续去当一个纯粹的艺术家,将你们藏民族的音乐文化发扬光大。”

“这当然是我的毕生追求,可是,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人生还应该有更多的追求。”才仁的目光深情地看着蒲英,“你这么年轻,却当了一名战士,不稀罕富贵荣华,却愿意为了民族的安宁出生入死,真的很了不起。”

“哈,你把我说得都不好意思了,”蒲英笑着捧着自己的脸,笑了笑。“你才是活雷锋呢!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在印度可是寸步难行!”

“那倒是!其实,你也没必要去一一核实洛桑说的消息,既然知道了兰布尔的地下工程,也就可以肯定他的诚意了嘛。”

“不!他曾经是叛徒,怎么能对他完全相信呢!有条件验证,我是一定要验证的。何况,能到印巴边境和中印边境探一探印度军队的虚实。这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哎,这世界上如果没有军队,没有战争就好了。”

“你前世可是将军,怎么也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呢?”

“正因为我见过打仗。知道战争的残忍,我才真心不喜欢战争。”

蒲英沉默了片刻,因为她想起了冯垚在给她讲二战史的时候说过的话——军人生来为打仗,但也是最反战的人。因为只有真正见识过战争的残忍的人,才不会爱上战争。

这话,在她随后两天和印度普通军人的接触中,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从斯利那加到列城的这条公路上,频频有满载荷枪实弹的印度士兵的军车通行。蒲英亲眼看到,一些士兵竟然在行军中都穿着防弹衣。

在卡基尔,这个距离印巴国停火线只有几公里的小城,天空上更是不时见到直升飞机飞过。蒲英也以游客的身份,去参观了卡基尔战争纪念堂。

卡基尔战争是在印巴两国于1999年在卡基尔地区爆发的边境冲突。当时也是夏天,巴基斯坦境内的民兵组织越过克什米尔的高山,进入印度控制的卡基尔地区,从而引发持续两个月的激烈战斗。这次冲突是双方自1988年以来无数次小型冲突中最为严重的一次。

蒲英的向导,阿卡和阿达,还向她骄傲地介绍了宝莱坞为这次战争拍的一部电影《控制线上》,因为那里面有廓尔喀团英勇杀敌的情节。

听着两位前廓尔喀雇佣兵吹嘘着那部电影如何好看,蒲英突然发问:“你们那么喜欢那部电影,是不是也想再来一次卡基尔战争,你们也好上战场,立战功吗?”

阿卡和阿达沉默了片刻,说他们在驻防锡亚琴冰川时,虽然没有和巴基斯坦的士兵真正交过火,但是那里的海拔过高、空气稀薄不适于人类居住,给养装备运输困难,所以每年都有许多士兵因冻饿而死。平时的非战斗减员都这么多了,他们无法想象真正开战时会是什么样。

能够活着走下锡亚琴冰川,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根本不会盼望打仗——即便是打仗可能会让他们立功,得到赏钱,他们也不愿意。

在这一路上,因为关卡多,军车多,蒲英也会在停车等待通过时,用英语和那些军车上的士兵或军官们交谈。

这些印度人倒是十分健谈,很友好。

问起他们对中国和中*人的看法,出乎蒲英的预料,他们竟然都评价很高。

一位跟随长官参加过中印边境军人互访,参观过中*营的印度士官,一听蒲英提起中国,就立刻滔滔不绝地接上了话题:“中国是个强大的国家,我们印度应该和中国交朋友。中*人的素质很高,军营很漂亮,待客很热情,对了,中国菜也很好吃……”

蒲英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中国人。

不过,这人最后又说:“就是他们的英语,都说的不是很好,不标准。”

蒲英不禁笑喷了。就这位老兄卷着舌头的印度英语,也没标准到哪儿去啊!

在离开卡基尔的时候,蒲英还遇到了榴弹炮车队。

她不禁想起了冯垚以前给当笑话讲的一则轶闻:就是在那次卡基尔冲突中,印度军队的火炮打到一半,没炮弹了,只能等着武器供应商瑞典把炮弹运过来,这仗才能接着打下去。

中*人都知道,印度国家的工业产业链不完整,武器特别是零配件,大多不能自产,这是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和中国相抗衡的最大的短板。

但是,这个国家是有雄心的,特别是它已经拥有了核武器,并具备远程轰炸和中程导弹的投放能力。

如果上台一位激进的不理智的国家领导人,很难说那些深藏在隧洞里的导弹,不会射向邻国、甚至是射向中国。

刚好今年正值印度大选,两个月前由8亿印度选民“民主”选出的这位印度新总理,正是一位经常叫嚣着应该在边境问题上对中国更强硬一点的政治明星。

印度的国防策略,已经因此受到了影响。

洛桑告诉蒲英的印军新动态,正是从这位新总理上台后开始运作的。

蒲英这次在克什米尔地区除了搜集民情,更实地勘察了那个秘密在建的导弹阵地。

那阵地设在一个偏僻无人的河谷地带,紧邻海拔7000多米的怒昆峰。

蒲英是以攀登怒昆峰的山友的身份,来到了那个河谷上游的藏人村落,在半山坡上遥遥地观察了那处阵地的建设情况和可能驻扎的导弹部队的规模。

拍下来的照片,在她到达列城时,通过互联网发回了“家里”。

至此,她的侦察计划已经完成,这就准备经列马公路南下,返回新德里了。

其实拉达克地区的列城,到中国阿克赛钦的直线距离已经不到一百公里了。但是,那里只有军用公路通行,沿路都是险峻的海拔平均5000米以上的雪山冰川。

所以,蒲英只能再绕上大大的一圈,才能回到那魂牵梦系的祖国了。

023章那样的眼神

清晨,站在列城的“金门”,可以看见天边那连绵起伏的喀喇昆仑山和拉达克山脉,白色的雪峰刚刚被霞光染成了壮丽的金红色。

“金门”,是一座有着藏式金顶的、外形好像中国牌坊门的建筑。

它也是列马公路的起点。

在金门周围,来往的车辆、拥挤的人流,还有叫卖的摊贩,让这里形成了一个热闹的天然集市。

就在路口边上,有一家露天的帐篷式早餐馆,其帐内帐外摆了好多张桌子板凳,供应的早点虽然简单,但是生意极好。

忽然有几辆军车从路上开过。因为是向前线运输了物资而空车返回的车,所以速度非常快,“呼——”地一下过去后,车后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正在吃饭的客人们纷纷掩面护住手中的吃食。等灰尘刚刚落下,大家又忙着用各国各地的语言,咒骂起没有公德心的阿兵哥了。

蒲英放下刚才用来掩面的头巾,顺手抹了把脸,看到满手都是黄尘,忍不住笑了起来:“啊哈,早上的脸,算是白洗了!”

才仁递过来自己的毛巾,“擦擦吧!”

蒲英抬头看到才仁的一张俊脸,就只有眼睛和牙齿还能看得见白色,不禁笑得更加厉害,“你这脸,脏得真够可以的!你还是先给自己擦擦吧,我自己有毛巾!”

才仁刚才正对着马路坐,尘土扬起的时候,他又抢着去帮蒲英遮挡饭碗,自己只是侧了下身,自然是弄了个灰头土脸。

见蒲英笑着推辞了毛巾,才仁也没有不高兴,拿回毛巾后随便在脸上抹了两下。说:“我是男的,脸上弄点土,没关系!”

“得了吧。你这个大少爷,以前肯定没吃过这种苦。”

蒲英想起这些天奔波在荒凉的拉达克地区。旅途的颠簸劳累,再加上饮食卫生条件不好,才仁前两天突然闹起了肚子、还有些发烧。

昨天,还是在列城驻军的诊所里输了一天液,这才退了烧。

这会儿,他的身体刚好一点,就又这么无微不至地体贴照顾起人来——这让蒲英更加感动了。

她将自己那碗没有落上多少灰的青稞糌粑。和才仁的那碗交换了一下。

“哎哟,这碗脏了,不能吃啊!我再叫一碗,给你好了!”才仁伸手欲阻止。

“不用。我就吃这碗!”蒲英挡开他的手,自顾自地用筷子将碗中沾了浮土的糌粑挑开,“你看,刨去了上面的,还能吃呢。”

“那让我来吃好了。”

“你又想拉肚子啊?”蒲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才仁受了她的白眼。心里却有些甜滋滋的,端起碗呼哧呼哧地大吃起来。

对面的两个廓尔喀人——阿卡和阿达兄弟,也是能听懂藏语的。他们俩忍不住相互使了个眼色,都在心里暗笑这两个“英国人”:明明很有钱,却舍不得花钱再买一碗新的。宁可去吃弄脏了的——幸好之前已经谈好了雇佣的价格,不怕他们会赖账!

蒲英没有注意到这两兄弟的神色,她很快被身后几桌客人的议论声吸引了。

他们议论的是,从前天开始就不断有军车开往东北边境地区,昨天晚上更是半夜里都在过军车——不知道边境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有人说:“一定是巴基斯坦那个恐怖主义泛滥的流氓国家,又在锡亚琴冰川搞什么小动作了!”

马上有人反驳:“不可能!他们早都被我们打怕了,哪儿还敢过来挑衅?”

先前那人不服气地说:“他们当然不敢明着挑衅了!但是,那边的穆斯林游击队可就难说了,他们可是连巴基斯坦政府军都管不了的。”

这时,帐篷小店的老板听不下去了,大声地说:“你们知道什么啊,这次可不是巴基斯坦!是中国人过来了!”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中国人”这个词语有什么禁咒的力量,让大家一下子有了顾忌。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大着胆子问:“老板,有什么内幕消息吗?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当然有了。”

老板将手中的活儿一放,走到众人之间,双手一张,猫着腰说:“我说了,你们可别外传啊!”

“你说你说。”众人更聚拢了一些。

“是这样的——我有个妹妹,嫁给了卡基尔空军基地的一个大兵。我那妹夫,本来这些天在休假,前天突然接到部队通知,要他回去。然后,他一天一夜都没回来,我妹妹担心嘛,就去基地一打听才知道,整个空军基地的人都要值守岗位,不准回家。她还亲眼看见两架直升机飞往东北的奇普恰普河谷,连续飞了好几次。据说,那是在往斗拉特别奥里地(dbo)的空军基地空投军用物资。”

“真的是中国那边出事了……”众人沉吟不语。

忽然一人愤愤地说:“中国人又怎么了?他们要想侵略印度,把拉达克像西藏一样吞并了,那可不行!”

“哎,现在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别乱说啊。”

老板也发话了:“这个事儿啊,大家就先听着,心里有个数。过不了两天,大概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众人虽然还在议论,但声音也小了许多。

蒲英暗自思索:侵略?以中*队一贯的行事作风,应该是不会的。

但是,看印军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架势,那边境上的动静,可能还不小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才仁看到她在发愣,便凑过来轻声问:“怎么?你又有什么计划?”

“我想,再在列城……”蒲英看了看廓尔喀两兄弟,“逗留两天。东边还有几个村庄和寺庙,我们没去过呢。”

本来,他们预备吃了早饭就离开列城的,才仁见蒲英又不想走了,就知道她想打探刚才那些人说的事。

他有些担心地说:“这里,现在似乎有点危险?”

“先生,你们不用担心。那边应该打不起来的。”阿卡和阿达以为这两位金主是害怕打仗,便以半个地主的姿态安慰起他们来。

蒲英看着才仁,也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父亲在新德里那边已经安排好偷渡的事情,拖久了恐怕生变啊。

“就再呆半天吧!”蒲英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下午如果没事,我们就走。”

“那……好吧。”才仁也知道以蒲英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不容易了。

就在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队由七八辆摩托车组成的车队“突突突”地开过来,在这个帐篷餐馆之前停了下来。

“嗨!乔治!嗨!琳达!”

一群金发碧眼的摩托车骑士,一下车就大呼小叫地喊着才仁和蒲英的化名。

二人也笑着点头回应。

从斯利那加到卡基尔和列城的这一路上,他俩就经常碰见这帮摩托骑士。

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大叔,来自英国、比利时、荷兰等国家。

有一天中午,在卡基尔附近等一长队军车通过时,大家都被太阳烤得快熟了。蒲英和才仁拿出自己车上带的西瓜,请这些洋人大叔们吃,让他们大为感激。

当天晚上在路边露宿,大叔们又回请二人吃烤肉。

大家围着篝火,边吃边聊,就这样混成了朋友。

蒲英很佩服他们的洒脱率性,也憧憬着自己将来退役后,也能像他们这样,潇洒地环游世界。

不过,蒲英的本质是女孩子,不是糙汉子。所以,她不想一个人游走,想的是将来和冯垚一起,去看遍天下的美景。

以冯垚的性格,一定可以将自己照顾得更好,才不会像这群糙汉子这样满面尘与土,这么邋遢呢!

蒲英有点走神了,只顾着想念冯垚,却忘记了刚才才仁坚赞对她的一番细心照顾。

才仁坚赞一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还在继续和骑士大叔们说笑。

不过,这些大叔都是急性子,因为要赶路,都没空坐下来吃早餐,只买了一些干粮和奶茶就告辞上路了。

蒲英在马达轰鸣响起时才回过神来,忙和大叔们挥手告别。

看着一辆接一辆的摩托车开出去后,最后还有一辆皮卡紧紧跟随,蒲英不禁奇怪地问:“咦?他们什么时候又多了辆车?”

“怎么?你刚才没听见他们说吗?”才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们是怕列马公路的路况不好,特别是怕在翻唐格兰拉山垭口的时候,车子会出什么故障,这才雇了一辆车当后勤保障车。那车里面,除了物资和油料,还有很多摩托车配件。”

“哦,我刚才走神了。没想到这些洋人,还挺有安全意识的。”蒲英笑了笑。

才仁移开了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

他很早就发现,蒲英在走神的时候,眼睛里就会流露出一种极度渴望和憧憬的眼神。

这种情况不多,也都比较短暂。

开始,才仁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蒲英坦白她和冯垚的真正关系之后,才仁渐渐明白了。

那个失神的蒲英,一定是在思念她远方的爱人。

才仁更加明白,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让蒲英在想起自己的时候,也出现那样的眼神。

024章关山难飞度

在列城待了半天,蒲英从驻军诊所的病号和医生的聊天中,获取了更多的信息。

虽然他们的立场有所偏倚,但是蒲英结合自己以前了解到的军事地理知识,也大概推断出这两天沸沸扬扬的中印边境事件是怎么回事了。

事发地——奇普恰普河谷,位于印度拉达克地区和中国阿克赛钦地区之间,是中印有领土争议的地区。

印军在那里不但设置了前哨哨所,还在平坦空旷的河谷荒滩上,建起了名为斗拉特别奥里地(dbo)的简易机场。

这个机场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它不但在战时很容易切断中国国防的战略补给线——新藏公路,还威胁着中国和巴基斯坦陆上交通要道上的两个重要关口——喀喇昆仑山口和红其拉甫山口。

中国方面则在距离这个机场5公里处的5092高地,修建了哨点和国防地下工事。这样,整个dbo机场就完全处于5092前哨的炮火覆盖之下。所以,印方对中国的这一前哨也是视为眼中钉。

不过这几年来,中印签署了边境互不开火协议,又开启了边境划界协商会谈,虽仍纷争不断,但在边境上都能保持克制。为了和平共处,中方平时并没有在5092前哨部署士兵和武器,印度方面的机场也处于半关闭状态。

只是,双方边防军在日常巡逻时,都坚持按照自己一方的划界线,也就是都有对方所谓的“过境”行为。

不过,因为那一带是荒凉的无人区,巡逻队又都是来转一圈就走,所以双方也就这么“心照不宣、相安无事”了。

可是前两天,突然有一支中*队的巡逻队。深入到“印度控制线”一侧十五公里的地方,就在印度dbo机场前面几百米处搭起一排帐篷——不走了!

这当然让印度军队高度紧张了,马上派出一支巡逻队。也“越境”后在中国巡逻队帐篷的后方,搭起了帐篷!

不过。双方现在只是对峙和喊话,互相指责对方越境,并没有开火的迹象。

今天已经是事发第三天,事态似乎有所缓解。双方的指挥官都同意举行国旗会谈,这次事件大概有望和平解决。

蒲英知道的信息,就是这么多。

虽然表面上是中*人先“越境”,还违反惯例地留下来不走。但是,蒲英猜想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中*方的行动向来讲究绵里藏针、后发制人,很少这么“主动进取”的。

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是被逼急了才会“自卫反击”。或是要警告和敲打某些“白眼狼”国家的时候。

蒲英猜不出中国方面的动机,但知道目前是中*队占据主动,也肯定不会打起来,就放心了。

当她搀扶着输完液的才仁慢慢走到诊所之外后,才仁看看左右并没人注意他们。便轻轻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好了,我又不是真的病了,不用扶了!”

“抱歉啊,又让你扎了一针。”

“没事。就当是巩固疗效了。”

“那——你也承认自己没完全病好咯!还是我扶你上车吧!”蒲英和才仁开着玩笑,又作势去扶。

“不要!怕了你了!”才仁那么大的个子,哪好意思让小小的蒲英像搀老头子一样搀扶自己,忙不迭地跑开了。

跳上等候在诊所门口的越野车,才仁发现车上只有阿卡一人,便顺口问道:“阿达呢?去哪儿了?”

“他说下车走走——乔治先生,你们等一下,我去找找看。”虽然这两个廓尔喀人都不怎么爱说话,但阿卡是大哥,平素也更为老成稳重一点。

正要上车的蒲英,也对下车的阿卡说:“去吧!找到了阿达,我们就可以出发上路了。早点把我们送到新德里,你们也可以早点拿到另一半的报酬。”

阿卡点头憨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蒲英上车后拿了包干粮出来,准备先垫点肚子。

不一会儿,她看到阿卡走出几十米外,就遇到了赶回来的阿达。两个人就站在那里说起了话,不知怎么却越说越激动,好像是在吵架。

大哥阿卡一直摇头晃脑的,似乎在反对什么。

“嘀——嘀——”蒲英按了两下喇叭。

两兄弟这才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上了车。

蒲英使了个眼色,才仁开口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好像在吵架啊?”

“没,没有。”阿卡黑着脸,完全不会掩饰。

弟弟阿达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这才冲着才仁说:“没事!我刚才花钱买了瓶可乐,大哥他骂我乱花钱。”

“节省一点也是对的!你渴了吗?那拿去喝。”才仁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不用,刚喝过了……”阿达本想推辞,才仁却已经将水甩了过来,他只得接住了,“谢谢你,乔治!”

才仁拍着哥哥阿卡的肩膀,说:“好了,没事了!开车吧!我们去马纳里!运气好的话,争取明天晚上到达!”

车子开出列城后,先沿着印度河走行了一段。

这里的海拔不过3500米,又正值盛夏,所以两岸的牧草正是茂密浓绿的时候,给四周高原那单调的白色山尖和铁灰色山体增加了亮丽的色彩。

虽是正午,从车窗外呼呼灌进来的河风,却很清凉解暑。

这一切,让因为不久就可以离开印度而兴奋的蒲英,心情更加好了。

不过,上路后没多久,阿卡阿达兄弟又吵了一架。

起因是阿达在车上打电话。他们两兄弟驻守克什米尔多年,本来就有这边的电话卡,又是刚刚退役没多久,自然还能用。阿达十几分钟内就打了三次电话,这让哥哥阿卡又不高兴地骂起他来。

蒲英和才仁忙劝了几句,阿达很快收起了电话,阿卡也不再说话。

由于他二人都用的是本民族语言。蒲英和才仁都没听懂,也就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为了什么吵架。

不久,公路离开河谷。驶上了盘山公路。

两兄弟就跟没事人似的,相互交替着开车。由于他们很熟悉地形和路况。车子的性能又好,所以这一路都开得很快。

当天晚上,他们竟然追上了那队先出发的摩托骑士们。

大家又是结伴一起宿营。

宿营地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口,由于进可攻退可守,印军便在悬崖拐角之后的一大片山坡平地处,设立了一个兵营。

有军营就有发电设备,还有水源。再加上海拔也不是很高,所以这里就成为了来往列马公路的军人和平民们中途歇脚的好地方。

蒲英在下车停车的时候,还看到有几辆印军bmp-2步兵战车,在路边排成一列。

她猜测。这么一副随时上前线增援的架势,应该是因为前两天发生的帐篷事件,所以这个军营也做了战备动员吧?

不过,那些兵车上的印度士兵们,倒是一点都没有备战的气氛。

他们有的倚靠在战车旁边。应摩托骑士们的请求,和他们一起合影;有的和游客们聊天,并会表演滑稽的小魔术

这亲民的形象,比起严肃矜持的解放军,更有“军民一家亲”的感觉了!

让蒲英目瞪口呆的还在后头!

晚饭后。一些不执勤的印度士兵跑到平民营地来玩,他们还借那些洋大叔的摩托车,练起了叠罗汉的杂技!

蒲英知道这是印度阅兵式的保留项目,却不知道这个项目在印军中真的开展得这么广泛!

所以,蒲英对这支会瑜伽会杂耍的印度军队,观感还真是有点复杂!

不过她也能感觉到,中印边境的形势总体还是好的。所以,当天晚上她睡得也就很踏实了。

第二天早上,蒲英被那些摩托骑士们起床收帐篷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看了看表,“嗬!还不到六点钟!这些大叔可真有精神!这么早又要出发了?”

蒲英很快穿好衣服,走出帐篷,果然看到那些大叔们已经将东西都收好捆好,正在往车上搬运呢。

整个营地的人也陆续起来,洗漱收拾,准备出发。

倒是对面的印军营地一片静悄悄的,除了哨兵,就没看见什么人。大概是因为太早了,天都还没亮,不到他们的起床时间吧!

忽然,南边的公路上传了汽车轰鸣的声音。很快又看到几束雪亮的车前灯光,在对面的盘山公路上明灭闪烁。

“咦!这么早那边就来车了?他们是走夜路吗?”

“夜里翻越唐格兰拉山垭口,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也许是军车呢?”

几位有经验的司机议论着。

对面来车的速度,确实非常快,就在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已经相距不过几百米的山路了。

由于光线还不太好,蒲英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到。但是当那几辆车越开越近后,她终于发现——糟糕了!

那不就是江央多吉手下的那队特种兵乘坐的那几辆吉普车吗?

错不了!七天前,她还在天天坐在车上,对车的外观特点很熟悉。

那么,江央多吉的车队这么着急地往这里赶,一定是为了抓我而来的!

真奇怪!我在兰布尔摆脱他之后,一路都很小心,不应该被他发现啊!

他在印度内的情报网竟然都有这么厉害了吗?

形势紧急,蒲英一时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她拉着才仁就向越野车跑去,“你三哥追来了!快跑!”

“什么?”才仁可没去找宝,所以根本没认出对面的车队。

蒲英也没空解释,打开车门,把他推到后座,自己跳上了驾驶位。

可是她忘了这里是山地,昼夜的温差极大,因为进气的温度低,所以她连连发动了几次,汽车也没发动起来。

而那边追兵的车辆,已经开到了营地的南面。

只是由于有兵营的路障横在路中央,他们才停了车。很快有人从头车走下来,正在和站岗的哨兵交涉。

“是三哥!”才仁也认出了那个交涉的人,紧张地催着蒲英,“快,快!”

蒲英根本没空说话,手里不停地重复着发动的动作,心里一遍遍地呐喊着:拜托!给点力啊!快打着火啊!

好在他们昨晚停车的位置,是在营地的最北面。因为隔得比较远,刚到的江央多吉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这才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终于,“轰”的一声,越野车发动起来了。

蒲英几乎要欢呼出声了。

她不敢怠慢,正要慢慢松开离合的时候,突然!一个冰冷刺骨的东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同时,她的胳膊也被人按在了方向盘上。

“别动!熄火,下车!”一个声音在耳边威胁道。

025章恩怨算分明

蒲英心中一凛:是阿达的声音!

不用说,自己脖子上现在架着的,一定就是廓尔喀人著名的“狗腿”弯刀了!

再联想起阿达白天的那些反常行动,蒲英已经隐约猜到:阿达突然出手制住自己,和江央多吉的突然到来,恐怕是大有关联。

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平和地开口问道:“阿达,你在做什么?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要是缺钱的话,我们可以给你!”

“别装了,央金小姐!你根本不是普通游客!现在,悬赏追捕你的人已经到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下车,别想逃了!”

阿达手上猛地一用力,逼得蒲英的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则腾出一手,扳了一下门锁,慢慢地将车门打开。

蒲英偏着头,对他怒目而视,“阿达!你出卖雇主!不守信用!”

阿达回答:“谁给的钱多,我就认谁是雇主!”

为了方便打开车门,阿达需要换一只手持刀。就在他将换未换、双臂正环绕着车窗框的时候,蒲英突然用力一拉门把手,让车门狠狠地夹了阿达的胳膊一下。

那车窗框的尖角,甚至还撞到了阿达的眼睛附近。

生死攸关之际,蒲英拼力一搏,手上爆发出了最大的力量!

阿达吃痛之下惨叫一声,手中弯刀不由自主地掉落下去。

蒲英右手一抄,接住弯刀,反手就向阿达的喉咙刺去。

阿达情急之下,拉动车门,向外一挡。

“当啷!呲啦!”

蒲英的弯刀碰到车窗框上,发出了响亮而刺耳的声响。

一击不中,蒲英的后续攻击——飞脚踢踹。已经闪电般地扑向了阿达的面门。

这一次,阿达没有躲过,身子猛地向后飞出。跌倒在地。

蒲英跟着飞扑下车,单膝跪在他胸腹之间。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高举起雪亮的弯刀,就要猛力刺下。

“住手!”身后突然却传来了阿卡的怒吼,“放开我弟弟!不然我杀了他!”

蒲英的弯刀在半空中立刻收力,看似很猛地劈下去,最后却只是压住了阿达的咽喉,让他不能随便乱动罢了!

她回头一看。只见阿卡一手扭住了才仁的胳膊,另一手也是一把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俩刚才在车后座肯定也有一番激烈的打斗。

蒲英可以清晰地看到,才仁的脸上和嘴角都有裂口,衣袖也被扯烂了。他的脖子。更是被那弯刀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还有数道暗红的血迹正沿着那把雪亮的弯刀,缓缓地往下流淌。

混蛋!

蒲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

她的嘴唇一抿,绽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同时不紧不慢地说道:“阿卡大哥,我还以为你很老实呢,没想到你也这么不讲诚信!”

阿卡躲闪了一下她的眼神,有点结巴地说:“你,你快放开——我弟弟。我不杀他。他,就是了。”

蒲英并不知道,阿达在和江央多吉接洽时,已经保证过要将两个人完整地移交给他,特别是不能伤害才仁坚赞。

她心里真的很担心阿卡会失手杀了才仁。

不过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她并不想被阿卡牵着鼻子走。

蒲英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却又嘻嘻一笑,“他啊?他跟我没关系的,你愿意杀,就杀好了……”

阿卡不禁一愣。

蒲英见时机已到,右手弯刀突然飞快地一抹,然后看也不看地跳了起来,避开了阿达脖子上突然喷洒出的血箭。

阿卡瞬间瞪大了眼睛,只见弟弟的头一歪,脖子上突然喷涌出了大量带泡沫的血泉,身体不停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惊人的变故,让阿卡过了半秒钟,才反应了过来。

他的手刚要用力,对才仁实施报复性的割喉,面前突然寒光一闪,手腕处一阵剧痛,刀子险些没拿住。

原来蒲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将刚杀完阿达的那把弯刀飞射了过来。

可惜她的手部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一刀,竟然没能让阿卡的刀子掉落。

不过,蒲英整个人,也紧跟着弯刀扑到了阿卡面前。

她先将才仁一把拽开,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阿卡拿刀的右手。

阿卡低头矮身,后退一步避开。趁蒲英一脚落空,他又悍勇地将弯刀交到左手,挥舞着扑向蒲英。

这两人的格斗能力各有优劣。

蒲英手上的力气略弱于阿卡,还是空手入白刃,但阿卡的右手已经受了伤。

蒲英有技巧和速度优势,阿卡实战经验丰富,两个人的身高体重都相差无几,一时间你来我往、拳打脚踢,斗了个难分难解。

营地的人都被这边的打斗惊动了。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不知道啊!“去看看!”

人们纷纷向这边聚拢过来。

蒲英不禁急了:再这样和阿卡纠缠下去,今天就别想跑掉了。

终于,她找到了个机会,一脚将阿卡绊倒在地后,扑抱住他,顺着山坡咕噜噜地滚了下去。

离得最近的才仁,用手按着脖子上的伤口,急忙跟着跑过去。

他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帮蒲英一把,向前一看,却发现那两人已经快滚到山坡的悬崖边了。

“蒲英!小心悬崖!”

才仁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很沉闷的声响。

只见阿卡的后背撞到了崖边的一块大岩石,他全身一震,翻了个白眼后,就一动不动了。

才仁再跑近些,才发现阿卡的左胸上有一个汩汩冒血的血洞,那把廓尔喀弯刀正掉落在他身边。

蒲英费劲地掰开阿卡还死死扣着自己腰部的手,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

见到才仁还在发呆。蒲英低喝了一声:“还愣着干嘛!上车,跑路啊!”

“哦,哦。”才仁急忙转身跟着她。又向越野车那边跑去。

那些都已经走到越野车附近的看客们,见到蒲英半身浴血、像个杀神似地又冲了过来。登时吓得四散跑开了。

他们生怕这杀神也要杀他们。

其实,这些人想多了!

蒲英只是对出卖自己的背信弃义者,才会这么心狠手辣。

她这会儿还在关心着才仁的伤势,“你……脖子上……的伤,没事吧?”

问话的时候,蒲英有点气喘。这里毕竟是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她早饭还没吃就连杀了两人——这么剧烈刺激的运动。除非是超人,才会屁事没有呢。

“我没事……你呢?”才仁也有点喘。不过他脖子上只是被划开了几处浅静脉,幸运地没有伤到大动脉和气管,所以他现在还撑得住。

“现在没事!一会儿……被你三哥追上了……就难说了!”

说话间。蒲英已经从副驾驶座这边跳上了车,然后蹿到了司机驾驶位上,准备再次发动汽车。才仁也紧跟着她钻进了车子,坐在了副驾这边。

“轰隆”一声,蒲英这回非常幸运。一次就打着了火。

车子立刻驶出营地,拐上了公路。

前面拐弯的路口处,横着一道用钢筋钢管扎成的拒马路障。

蒲英决定直接撞开它。

可就在她踩下油门的时候,车后传来了“噼噼啪啪”急速而密集的枪声。

“趴下!”蒲英自己低头弯腰的同时,也拉了才仁一把。

后窗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车窗玻璃一下子全都碎了。更糟糕的是,座下的越野车突然跳了一下,接着整体向下一沉。

蒲英马上意识到:糟了!轮胎被打中了!

与此同时,越野车撞上了拒马。

车子顿时失去平衡,一个九十度大拐弯,车身横着滑出去,冲着路边的山崖撞了过去。

蒲英猛打方向盘,让车子再转了一下。

于是,车的首尾倒转了过来,车屁股狠狠地撞到了岩石。

蒲英和才仁在惯性的作用下,也猛地向前一冲,幸好安全气囊及时打开,保护了他们。

路障旁边的哨兵,和营地里的人们,纷纷叫嚷着赶过来。

完了!

江央多吉就要追过来了!

蒲英试着发动汽车,却怎么也发动不了——看来刚才这一撞,这车受伤不轻啊!

她当机立断,决定弃车。

“下车!”蒲英打开车门前,推了才仁一下。

才仁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不行!我动不了!”

蒲英急忙回身过去查看。

原来,才仁那边的车身,刚才和岩壁发生了剐蹭,导致那一侧的窗户玻璃全都碎了。

不少玻璃碎片,将才仁的胳膊和脸都割伤了。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菱形玻璃,正插在他的大腿上,伤口处鲜血淋漓。

见到才仁受伤这么严重,蒲英当即放弃了逃跑,爬到后座找起了急救箱。

这时,南边还不停地有“飕飕飕”的子弹射来,打在车身钢板上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别开枪了!”蒲英大吼了一声。

“江央多吉,你弟弟受伤了!别再开枪了!我不会跑的!”

听到蒲英的喊话后,那边的枪声这才停止了。

蒲英很快找到了急救箱,拿出里面的绷带和纱布,就要给才仁包扎伤口。

才仁却一下抓住了她的手,“你别管我,趁他们不开枪了,快点跑吧!”

“我不跑,也跑不掉!”蒲英推开了他的手,平静地说。

才仁看着只顾着给自己脖子裹伤的蒲英,心里又感动又难过,“哎……都是我,拖累了你。”

蒲英斜了他一眼,“别傻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总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才仁的热血一下涌上了心头,脸都涨红了。

他突然接话:“比他还重要吗?”

话一出口,才仁立刻后悔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蒲英。

蒲英的手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包扎着伤口,对才仁的问话没有回应。

车外响起一片杂乱的军靴踏地声,十几条人影很快包围了这辆越野车。

蒲英头也不抬地大声问道:“有没有医护兵?快过来帮忙!”

江央多吉走近车子,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也顾不得先抓蒲英了,一招手叫来了一名士兵,让他先去帮蒲英给才仁处理伤口。

等才仁的伤都裹好了,医护兵也说他的伤情不重,都没有伤及要害之后,蒲英和江央多吉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放心了。

026章凶恶的强巴

刚才的那一阵枪响,惊动了营房内的驻军。

他们倒也反应迅速,端着枪从营房里跑出来,将整个平民营地团团围住。

按照战备要求,一些士兵甚至都钻进了路边整装待发的战车内。排头的两辆车,更是性急地发动了马达。

等到看清来人的标识,再加上本部的哨兵报告——开枪的人是友军山地特种部队,这些士兵的紧张情绪才稍有所缓解。那些车长又打开车盖,趴在车顶上看起热闹来。

但是,这所军营的最高指挥官——上尉连长,警惕性却很高。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一队由藏族人组成的山地特种兵。

一来,那个带队的中尉对他们抓的是什么人语焉不详,而且也没有上级的文件或命令,这让上尉不得不有点怀疑他所说事情的可信度。

二来,前线和中*队正在进行帐篷对峙,这里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队行动诡异的藏人部队——天知道,他们是不是中国那边的藏族人假扮的呢?

所以,上尉连长依然命令部队原地待命。

他则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到营地北面,将江央多吉等人和那辆损坏的吉普车都包围了起来。

江央多吉见自己这边带队的中尉和驻军的上尉沟通不良,对方似乎有所误会,便在确认才仁坚赞的伤势基本无碍后,亲自出马过去交涉。

临走前,他对鸠山平夫点点头:“你在这儿看好她!”

鸠山阴恻恻地注视着车内还在陪着才仁的蒲英,半响才说道:“请下车吧,蒲英小姐!”

蒲英没有动,而是慢条斯理地问:“我不太明白,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就要归功于这位甲日少爷了!”

“我?怎么可能?”才仁惊讶地反问。

“在蒲英逃走后,甲日君先是怀疑洛桑准将。但是达兰萨拉那边报告准将的起居一切正常。他很快就怀疑到了你的身上,毕竟你一直和蒲英形影不离,这回却让她独自跟着我们。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怀疑啊!”鸠山嘲弄地说。

才仁瞪着他,“那又怎样?”

“你三哥很快调查了你在新德里的活动。发现你和黑市的人联系,雇佣了两个廓尔喀人。于是,我们顺藤摸瓜,搞到了那两人的联络方式……”

才仁不禁懊恼地低下头,心里完全不能接受是自己害得蒲英暴露的事实。

蒲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其实,还是自己太大意了!

才仁又不是专业人才,做事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当初,自己只是接受他的帮助,拿着他给的钱,自己独自行动。可能就不至于被江央多吉追踪到了吧?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假设如果”都是没用的,埋怨才仁更是不应该!

他这么个大少爷,跟着自己一路吃了多少苦。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怎么还忍心去怪他呢?

为了让才仁好受些,蒲英故意对鸠山说道:“我刚才把阿卡和阿达都杀了,倒是便宜了你们——可以少付一笔巨款了吧?”

“不错!这倒是要谢谢你了!看来,你的功夫一点没退步!”

“谁说的?我手上的伤。可还没好——”蒲英故意揉着手腕,“我现在,肯定打不过你!”

“呵呵,还在装!你打不过强巴,我信!”鸠山用手指指地上和悬崖边的两具尸体,笑了,“可是我自问不会比这两个廓尔喀佣兵高明,所以你就别骗我了!”

蒲英撇撇嘴,“不信算了!哎,对了——你们后来,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宝藏啊?”

“你还是算了吧!别把骗江央多吉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可没他那么笨。”

“哦?是吗?”蒲英笑了笑。

鸠山被她的笑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了,强作镇定地说道:“你说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吗?”

“咦?你还真的变聪明了,这么快就识破了我的心思。”蒲英的话里不无嘲讽。

鸠山却得意地说:“那当然了。要知道,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枪口!行了,别废话了,下车吧!”

“好啊……”蒲英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地伸手就要去推车门。

“小心!鸠山先生!”一个人突然从后面冲上来,将鸠山拉开了。

来人是强巴次仁。

他一手挡住了鸠山,另一手握住了门把手,对车内的蒲英大声说道:“把手举起来!别耍花样!”

蒲英慢慢举起了手,却对着鸠山笑了笑,“算你躲过一回!”

鸠山这才看到,蒲英的手上拿着一片碎玻璃。

他心里不禁一凛:还好这一回强巴的反应够机警!

“把东西扔了!下车!”强巴一边命令着,一边打开车门,让蒲英走了下来。

之后,他对鸠山回头说道:“我先给她搜搜身,看还有没有武器!”

鸠山点点头,信任地退开了几步。

强巴推了一下蒲英,让她转过身去,并重重地将她的脸贴到了车身上。

蒲英的颧骨被撞得生疼,忍不住“咝”地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巴!你干嘛这么凶?我什么时候得罪你啦?”

“你逃跑,害我被长官罚!”

说着话,强巴的双手,已经顺着蒲英的肩部、腋下、腰部、大腿、直到脚踝,从上至下快速地搜了一遍。

“那是你的长官不对。我逃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

蒲英刚说到这儿,冷不防强巴一下子将她的身子又翻转过来,并且“啪!”地一下,扇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你?!”

蒲英的一边脸刚刚被撞肿了,另一边脸又被他打得红肿,气得挥拳就向强巴的面门打去。

强巴却毫不费力地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双拳,同时用高大的身躯将她挤靠得完全动弹不得。

“这一巴掌是还你的!我们两清了。”

强巴说完。反手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副精钢手铐,然后将蒲英的双手反剪到她身后,“咔嚓”一下将她铐住了。

“她身上没东西。您可以靠近审问了!”强巴向鸠山报告。

“干得不错!”鸠山边说边伸出手掌。

强巴愣了一下后,才“哦”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手铐钥匙,交到了鸠山手中。

鸠山这才彻底放心了。

他大步走到蒲英面前,居高临下得意地看着她,“这回,我看你怎么逃?”

蒲英闭上眼睛,不说话,似乎也已经绝望了。

这时。那边的江央多吉终于让驻军上尉消除了疑虑。

双方握手表示了互信。

上尉说道:“你们连夜追捕那个女间谍,一路辛苦了!兄弟们都还没吃饭吧?不如,就在我这里吃顿便饭好了!”

江央多吉既然抓到了蒲英,自然安心了许多。也不急于带她回去审问。

再说,连夜翻越险恶的雪山垭口,确实又困又乏,是该让手下人休息休息。

他欣然接受了上尉的邀请,并且投桃报李地说道:“我车上还有些饮料和水果。东西不多,送给贵部的兄弟们,也是个心意!”

“好,那就不客气了。”

江央多吉回头招呼中尉:“你带人去车上搬东西。”

中尉答应着,招呼了五六个人。向营地的南边走去。刚才,他们边开枪边跑过来,车子都还停在哨卡之外。

见到士兵们开始走动,那些还抱着头、就地蹲在原处的平民们,纷纷开始大声嚷嚷着——要求放他们走。

上尉忙问江央多吉:“你们既然已经抓到了人,这些人里面,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江央多吉刚想点头承认,脑子里忽然又多转了个弯,赶紧说道:“谢谢你提醒了我!虽然我们抓的就是那个女谍,但是她到这儿的一路上,也说不定会有同伙接应。我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这些人暂时扣在这里!等我们押着人犯走了,再放他们吧?”

上尉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这样做?”

他刚才本来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到江央多吉竟然顺竿往上爬,提出要限制那些平民的人身自由——那些人里面可是有不少外国人,这么做,真的不会引来麻烦吗?

江央多吉看出了他的顾虑,马上说道:“必须这么做!不然,万一放跑了间谍的同伙,他们再找人来劫车,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这样啊……那好吧,那就麻烦你的人也帮忙维持一下秩序!还有,你跟我一起去和那些外国人解释吧!”

江央多吉自然不能推辞。

他转身招呼;“你们几个,先把伤员和犯人带到军营的营房里去。”

上尉遥望了一眼,看到戴着手铐的蒲英被一个大高个押着走在前面,后面是一名挎着医药箱的士兵扶着一个脸上和身上都缠满了绷带的男青年。

他不禁好奇地问道:“那个伤员,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江央多吉犹豫了一下后,说道:“我们派出的一名卧底。就是靠他的情报,我们才能抓住那个狡猾的女间谍。”

“哦,他是英雄啊!真了不起!”上尉感叹了一句。

江央多吉的脸上不禁一热,好在他的脸够黑,上尉并没发现他的异样。

才仁坚赞一瘸一拐地,慢慢地挪动着脚步,心中却回想着刚才钻进车子里来扶自己的那名藏族士兵对自己悄悄说的几句话。

那人说的是——蒲英还有逃跑的机会,就看你肯不肯做了……

脑海里不断计算着那人所说的可行性,才仁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看了一眼营地那边正在跟印度士兵们争论抗议的摩托骑士们,手里更紧地攥住了那人塞给自己的一个小东西,脚下的步伐也迈得大了起来。

ps:

【谢谢水印花的双粉】ps:这几章的节奏有点慢,因为蒲英到底怎么逃跑的,我还没想出来呢!只是有个大概框架,但是需要填充的细节,我都已经卡了好几天了——太费脑子了,以后都不想再写出任务了,脑细胞死得一片一片的

027章烈火的战车

那些大叔级别的摩托骑士,是平民营地里闹得最厉害的人。

他们本来就是桀骜不羁的性子,又认为第三世界的政府和军队都比较*黑暗。这些印度军人刚才开枪抓人也就罢了,现在明明已经控制住了局势,还不放他们走,当然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那些来解释的士兵们又都笨嘴拙舌的,他们更是觉得这些当兵的滥用职权,侵犯了他们的正当权益。

骑士大叔们一个个叫嚷着放人,还威胁要投诉这些军人,并把他们的行为曝光到互联网上。

江央多吉和上尉刚走过去,就被他们团团围住了。

以这二人的口才,对付印度的普通平民还行,但要对付这些周游列国、见多识广、又不乏国际法常识的西方人士,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就在大部分士兵和平民都聚集在营地之中的时候,才仁坚赞突然发动了。

他在那名搀扶着他走路的医护兵毫无防备之下,突然出手拔出了他腰间别着的手枪,然后用枪把猛击对方的太阳穴,同时一脚将其勾倒在地。

接着,才仁忍着剧痛,单脚跳着,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些摩托骑士们的后勤保障车跟前。

这辆皮卡因为满载了油料,为了防火,只能停在离营地比较远的地方,也就是营地的北侧。这倒让它成为了目前距离才仁最近的车辆。

才仁个子高,虽然一条腿受了伤,手攀着车帮还是很快地爬上了车。

上车后,他立刻打开那些大大小小的油桶盖子,或倒或洒,或将塑料油桶直接摔向公路上。

由于才仁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怎么做,所有的动作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一气呵成!

本来他和医护兵就是走在队伍的最后,其他士兵也知道他是长官的弟弟,又见他受了重伤。所以都怎么注意他,而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前面的蒲英身上。

当听到后面医护兵发出的闷哼。再回头看到才仁突然神勇地跳上了一辆皮卡,这些士兵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位少爷要做什么?

直到才仁把汽油泼洒得到处都是,这些士兵才觉得危险了。

他们呼喊着“快停下”,冲过去想要把才仁拖下车。

这时,站在营地那边的人们,听到动静后也纷纷转过头来。

而才仁所站着的皮卡车,还有周边公路的路面上都洒满了汽油。

一些躺在路上的破碎的塑料油桶。还在汩汩地往外流淌着汽油。

那些油料的边界,正以并不缓慢的速度,向着营地方向扩散。

江央多吉心说不好,马上大喊道:“快阻止他!”

可是那些士兵们刚刚把手碰到皮卡车车帮上。就听到“叮——”的一声脆响,随后是“嚓——”的微响。

一簇火苗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火苗来自一个锃亮的防风打火机,所以虽然是小火苗,却生命力很顽强。

打火机就攥在才仁的手里。

“都别动!小心失火!”

才仁在士兵们面前晃动了一下火苗后,又立刻后退几步。背靠着皮卡的前车厢。

他一手高举着打火机,另一手将一个汽油桶倒扣在自己肩膀上,很快就被油料打湿了半身。

江央多吉在跑动中看到了这一切,气得大喊:“你疯了吗?你想烧死自己吗?”

才仁“疯狂”地大笑起来:“对!我就是要烧死自己!不对,我这是学那些殉教的义士们——*!为了我们藏族人建国的梦想。为了西藏的独立,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

一名士兵趁他和江央多吉说话,悄悄地转到他背后,想要偷袭他。

可是,才仁坚赞一直对周围的人保持着高度警惕,早就以眼角的余光发现了他。

他一弯腰,从皮卡车上的行李卷中抽出了一件不知道是哪位大叔的花衬衫,在自己身上一抹就让那衬衫也沾上了汽油。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打火机放到了衬衫下。

“呼——”的一下,整个衬衫都燃了起来,火苗窜起老高。

“住手!”江央多吉以为弟弟这就要*了,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话好说啊!”

才仁却将那着了火的布料一甩,正好兜头罩在了刚刚爬车爬到一半的那名士兵。

啊——!

士兵本能地拿手去撩拨衬衣,在慌乱中失去平衡,摔下了车。

两名离他很近的士兵及时地拉住了他,不让他随便乱扔着火的衬衣。他们将他拖到一边去,用枪将那衬衣挑得远远的,用沙土把那火扑灭了。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逞能士兵的头脸已经被烧得黑一块红一块的,直接毁容了。

剩下的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退到一边,等长官们发话。

江央多吉已经赶了过来,却被下属们拦在了那个越来越增大的汽油圈之外。

他先看了一眼蒲英。

她已经走到了军营的门口,距离这边有二十几米。

才仁的举动,也让蒲英很吃惊,正呆呆地看着这边。

江央多吉转过头,忍着气,小声地问才仁:“你这么胡闹,是为什么?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让我放她走吗?——绝对不可能!最多,最多,”江央多吉权衡了一下,还是放软了口气,“我答应你,不折磨她就是了。”

才仁看着他言不由衷的样子,心里不禁冷笑了一下。

刚才强巴次仁悄悄地对他说了个解救蒲英的方案。

最佳的营救方案,就是他以命相胁,江央多吉不得不同意放过蒲英。

或者,是在他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的时候,让蒲英伺机逃跑。

才仁熟知三哥的性格,知道江央多吉多半不会受自己要挟,或者会暂时答应、事后反悔。

所以。他认为强巴的计划要再变通一下,才更有希望。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才仁坚赞没有接受江央多吉的条件。而是继续装疯卖傻地说:“三哥,你误会了!我现在已经看破了男女情爱!我决定。要为正义的事业献身!所以,我要成为雪域高原的英雄!要为我们的事业流血牺牲!在牺牲之前,我要高唱一首英雄的赞歌——你们谁都不准打扰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真的疯啦?”江央多吉不禁目瞪口呆。

才仁坚赞已经不管不顾地唱了起来:

“我看见大江奔腾翻滚,

我的热血已升起火焰;

我听见大山低吟箴言,

你的故事将流传千年……”

在引吭高歌的同时,他的双臂也高举着,轻轻地舞动着。好像舞动着一条无形的哈达。

那簇小小的明亮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明明暗暗,却始终没有熄灭。

“你中邪了?”江央多吉怒道。

“怎么是中邪?你们鼓动那些僧人*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那是骗那些穷人的鬼话!你跟着瞎闹什么?”江央多吉气急败坏之余,也吐露了真相。

“哈!那些‘穷人’*的时候,你说他们是英雄!怎么轮到自己的弟弟要效仿的时候,你就要阻拦了?穷人的命不是命,只有你弟弟的命才是命吗?”

围观过来的大叔骑士们纷纷打听:“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要*啊?”

有知道前阵子*事件的印度人开始用印式英语向他们介绍背景。

上尉连长也走了过来。站在江央多吉的身后问:“他不是你的卧底吗?怎么要*?他唱的藏歌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他大概是执行任务期间,压抑久了,要发泄一下吧?”

“是吗?”上尉的口气里很是怀疑。

因为他在拉达克地区驻守了这么久,虽然不会说藏语,但一些简单的对话还是能听得懂的。刚才他已经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觉得和江央多吉先前说的情况大有不同。

上尉和江央多吉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又有土崩瓦解的迹象了。

江央多吉也看出上尉的眼神不对了,但他因为是私底下非法调用这支特种兵小队,抓蒲英也是瞒着印度政府和军方秘密进行的,所以没法和对方解释,只能将谎言继续下去。

最要紧的是,先阻止才仁!

江央多吉觉得,才仁坚赞多半只是在说大话——因为以才仁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习性,怎么可能狠辣到对自己点天灯呢?

但是,有刚才那个士兵的例子,他也不敢再让手下们前去逼迫才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汽油味,这让江央多吉也害怕才仁一个失手把打火机弄掉了,那就麻烦了。

他更加不能让人用开枪的方法制服才仁。

思前想后,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射伤蒲英的那把十字手弩。

那是冷兵器,钢制弩箭上涂有麻醉剂,只要射在才仁身上不致命的地方,把他麻倒了,趁着他失神的时候,就容易把他制服了。

只不过那个手弩并不属于他。上一次,他是从鸠山那里借来用的,现在已经还给了鸠山。

江央多吉对鸠山使了个眼色,下垂在大腿边的手也隐蔽地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鸠山早就想到了这把钢弩,但他还有点犹豫,见到江央多吉的示意后,当即点点头,伸手从腰部的挎包里缓缓地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

江央多吉看出那东西正是手弩,也微微点了点头,又移动了几步,让才仁的视线跟随自己,从而看不到远处鸠山的行动。

手弩因为小巧,有效射程还不及手枪,所以本来站在蒲英身后的鸠山,又悄悄地向前移动。不一会儿,他就在才仁坚赞背后十米左右的地方站住了。

江央多吉这边也用眼神示意几名手下靠近了皮卡车。

他们大多已经站到了汽油圈内,这是为了能及时夺下才仁手中的打火机,而不得已为之。

鸠山看时机已经成熟。便慢慢抬起了右手,将手弩对准了才仁的臀部。

“你干什么!住手!”

就在鸠山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同时他被人一撞,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倒。手中的钢弩也被后面的人劈手夺了去。

“强巴!你干什么?”江央多吉气得大吼。

“长官!鸠山不是好人,他要射杀少爷!”强巴扬起了手中的证据,得意地说:“幸好被我发现了!”

“你——!”趴在地上的鸠山,手指着强巴说不出话来。

八嘎,关键时刻怎么会有这种猪队友呢?

已经转过身来的才仁,看到强巴的手弩,再看到正好扑进了汽油圈的鸠山。不禁怒形于色。

“好啊!你想我死?那你就来陪我一起死吧!”

一道银光在空中闪过,“当”的一声轻响,打火机落地。

鸠山坐着的地面上立刻腾起了熊熊的火焰。

“啊——!”鸠山尖叫着跳起来。

但是来不及了,他本已沾湿了汽油的衣服立刻燃烧了起来。转眼之间。他就成了一个火人。

地上的火苗也在迅速扩展,并形成了一道火墙,将整个公路都封锁住了。

这火场的中心就是皮卡车。

烈火中的才仁,还在高声唱着赞美草原英雄格萨尔的歌:

“我听见大风吹过经幡,

我的马蹄踏灭狼烟;

我看见大雪漫过灵岩。

你的眼中飘落花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当看到才仁在火中手舞足蹈地唱歌时,蒲英不禁气血上涌,眼中一下子盈满了泪水。

怎么会这样?

教官说好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她的双手在身后急速地动作着,用强巴偷偷塞过来的钥匙给自己开着手铐。

这时。本来也有些发愣的强巴,突然大喊了起来:“救人啊!快救人啊!”

他很快冲到了那些印度人的军车前,“兄弟们!快拿灭火器,救人啊!”

那些刚才还在发愣的士兵们,顿时醒悟了过来。何况,那道火墙也烧着了一辆军车。他们赶紧将车内所有的灭火器都拿了出来,跳下车跑去救人救车。

纷乱的人影中,强巴远远地,又是狠狠地瞪了蒲英一眼,然后跟着众人转身跑开了。

这一眼,让蒲英清醒了过来。

她停止了要跟去救人的脚步。

因为她知道,自己跟过去,对救才仁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才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如果自己还跑不掉的话,那才会让才仁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蒲英将眼泪咽回了心里,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冲向了已经没有什么士兵的步战车行列。

不一会儿,轰鸣的马达声,压过了火场上所有的杂音。

上尉惊愕地发现,自家那编号501的指挥头车,竟然在迅速地倒车。

动作之流利顺畅,是他生平所仅见!

上尉刚刚心中一喜,忽然间又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没有命令,谁在那儿乱开车?”

再看看周围,上尉的脸色变了——怎么所有的车长全都拿着个灭火器跑下车了?

湿婆大神啊!

那个正在倒开501号车的人,到底是谁啊?

ps:

【谢谢苍穹海蓝的粉红】ps:终于逃出了关键的一步。要在不可能的状态下,编出可能的情节,可能难免有bug,请各位多担待吧。

028章蒲英的归途

上尉眼见那辆履带式的bmp-2装甲战车就快从路口边的越野车旁开过去了,急忙大喊道:“追!别让它跑了!”

停留在火墙这边的驻军士兵们,纷纷追了过去。

跑在最前的哨兵,刚刚攀上战车,忽然那炮塔快速地旋转了半圈,车载机关炮的炮筒猛地将他掀了下去。

继续追赶的士兵们,都有点追不上那越开越快的战车了。

这时,那战车又出人意料地停了下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前舱驾驶位跳了出来,又飞快钻进了炮塔里。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到底想干啥的时候,“哒哒哒”密集的弹雨飞泄了过来。

是车载机枪在扫射!

士兵们立刻扑倒在地,后方火墙另一侧的人们也都相继扑倒,或是找地方躲避。一时还没人注意到,那子弹射的角度偏高,只是起着吓阻的作用。

上尉这时只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急忙就近躲到一辆装甲车的背后,对着手中的对讲机大吼:“岗楼还击!”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嗖——”的一声,一枚带着白烟的车载反坦克导弹扑向了占据军营门口制高点的那座岗楼。

“轰隆——”一声,岗楼被拦腰炸断。

上面的哨兵和机枪手,同碎石砖头一起被炸上了半空。

而战车上的机枪又疯狂地响了起来。

“你们回来!上车!”

上尉又指挥着前面的士兵们匍匐着退回到装甲车这边,准备以重火力对重火力。

蒲英抓住敌人暂退、又没有火力威胁的瞬间,头钻出了炮塔,人站在炮手座位上,手里端起了刚刚在下面捡到的一把苏制svd狙击步枪。

在狙击瞄准镜中,她对躺在地上呻吟的、身上还堆满了灭火泡沫的鸠山平夫,看得一清二楚。连他脸上的痛苦表情都纤毫毕现。

皮卡车上却不见了才仁坚赞的身影——不知道他是倒下了,还是被人救下了车?

才仁这个好人生死未卜,鸠山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竟然就这样逃出了火海?!

这太不公平了!

当蒲英在异国遇到了扎西教官,知道他早以强巴次仁的身份打入了第22军。又在他承诺一定会伺机杀了鸠山为肖教官报仇之后,就已经放弃了自己亲手报仇的初衷!

虽然,向鸠山讨还血债,是驱使她不远千里、深入异国的重要动机之一!

另一个动机,自然是打探22军的底细,为国家最终清除*的这一隐形武装力量而搜集战略情报!

还有一个动机,是在任务结束时。她要亲手杀掉江央多吉,为藏区无数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下的人们报仇,特别是为了善良的路佳佳!

那一夜,当蒲英去而复返。决定不惜代价打入江央多吉身边之时,就已经将个人生死甚至荣辱,都置之度外了。

如果她还是刚入伍时那个冷漠的、精于算计的蒲英,她根本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因为这是条必死之路。

可是,她在参军以来所经历的磨练。远远不是和平时期任何一个年轻女孩所能承受的,甚至是很难想象的!

经过了这样的锤炼,蒲英的思维模式早就起了变化,不再是普通女孩,而完全是战士的思维了。

对战士而言。最害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没有尽到战士的职责,没有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蒲英更加不能容忍像鸠山平夫和江央多吉这样的敌人,竟然在中国的土地上肆意杀害了那么多人,特别是杀害了她的战友和教官后,还可以潜逃出国!

而此刻,她更加不能容忍甲日.才仁坚赞,这个多才多艺、情深意重的好男子,为了帮助自己,不惜以举火*的极端方式,来拖住敌人。

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救不活才仁了,但是她绝不能让才仁的血白流!

鸠山平夫,你能给才仁这样的好人陪葬,是你的幸运!

江央多吉,你这个虚伪贪婪的家伙,也是间接逼死才仁的凶手,别以为你躲在后面,我就看不见你了!

黄泉路上,才仁一个人走得太孤单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下去陪陪他吧!

“砰!”

“砰!”

两声干净利落的枪响,两发子弹呼啸而去,终结了两个罪恶的生命,也终结了蒲英这一路走来所积聚的全部恩怨。

蒲英没有在瞄准镜里检查战果,立刻携着反坦克导弹回到了左前的驾驶舱。

因为现在时间对她很重要,而她本来就是快枪手,刚才这两枪更是她一生中最有把握的两枪,她决不会失手的。

在驻军的装甲车将炮筒对准她之前,蒲英的战车已经消失在了悬崖拐角之后。

这些印度人玩装甲车的能耐,显然比玩摩托车要差一点,当火墙前的那几辆装甲车乱哄哄地倒车出来,驶上公路时,却听到前方轰隆轰隆数声巨响,然后见到拐角处的崖壁炸裂开来,无数的石块和土方瞬间堵塞了本来就不太宽敞的公路。

蒲英甩开已经没用的发射筒,重新回到驾驶舱,这才开足了马力,在列马公路上向前“飞驰”起来。

说是飞驰,但是以这款步战车的老旧程度,和这山路的崎岖程度,蒲英知道时速连50公里都不可能保持。

何况还有油料问题,她最后肯定是要弃车的。而这么长的列马公路,她难免会被敌人追上的。

可是,蒲英并不害怕!

经历了那么多,她早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一路上,只要路过有利地形,她就会停下来,用机炮和机枪轮流扫射,造成了无数处山体崖壁的坍塌。这也导致列马公路的交通在几天内都陷入了瘫痪。

没多久之后,油料耗尽。蒲英毫不留恋地下车,临行前带走了那杆狙击步枪和充足的子弹。

一枪在手的蒲英,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沿着列马山路行走一段之后。听到来路上有车,蒲英机警地躲到了路边的岩石边。

原来是一队军用吉普车和数辆摩托车。

不用说。这些印度军人应该是前方的兵营在接到通知后,派来查看的小分队。

蒲英等他们走后,更加快了下山的脚步,不过这时她都挑险峻的小路,但却是捷径而行。

走到中午时分,蒲英看到了那个兵营。

这个兵营的规模要小得多,大约是只有几十人的排级。没有步战车。但他们还是在哨所旁边的公路上,拦起了路障,不准车辆通过。

路障的对面,列城方向的来车。已经堵了长长的一列。司机、乘客们大多站在公路边,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还有的围在路障这里打听情况。

这兵营虽小,也有十来支枪,就凭蒲英一人一枪。还是收拾不下来,何况还有那么多平民。

蒲英只好放弃了,又绕了个弯路,从山岭后下去。

当翻过两座山岭之后,她又回到了公路边。化妆后伸手拦下了一辆过路的越野车。

车上是两个普通的拉达克商人,被蒲英拿刀和枪威胁着,不得不倒转了车头,向列城方向开去。

那刀还是雪狐送的,蒲英一直贴身收藏,几乎从不离身。

不是因为这刀华丽有收藏纪念意义,而是因为这其实是一把伪装得极好的匕首枪。

刀的手柄里藏有三发子弹,不必拔刀就可以发射出去,非常有隐蔽性。而且为了提高杀伤力,那弹头上还涂有见血封喉的毒药,所以是蒲英重要的防身利器,不到最危险关头不会使用的。

江央多吉没能看出这刀的奥秘,洛桑那个老狐狸倒是嗅出了刀里的危险气息,好在他对蒲英没有恶意,也就没有揭穿她。

只是,由于有才仁的帮助,蒲英才一直没有用到这把刀以及其它的防护措施。

蒲英一看到这把刀,就会想起才仁,想起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其实很想对才仁说:你不该这样的,我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他们治死?

而且,就算我真的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我为了我的任务和信念而死,而你,是为了什么?

你不过是一介平民,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知道吗?你这个傻子!

逃亡的路上,蒲英的脑子一闪念,就会出现才仁在火光中的身影。

她不敢多想,每到这时,就逼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现在,逃亡才是最大的事!

混在众多返回列城的车辆里,蒲英很快就离开了山区,于子夜时分回到了列城之外的印度河河谷地带。

蒲英潜入一户拉达克牧人的家里,偷了他们家的马匹和衣物,化妆后潜入了拉达克山脉。

恰在这时,印度多家媒体开始炒作中印边境帐篷对峙事件,要求政府一定要强硬应对。

新当选没几个月的印度总理,马上命令内阁国防秘书夏尔马前往拉达克地区,向前线的边境警察和北方陆军总部司令传达他的意见。

不久,一个山地步兵团开向了拉达克地区,企图向中国施压。

在这样的气氛下,前方正在进行国旗会谈的双方前线指挥官,只能宣告会谈失败。

第二天,外媒通过卫星发现,中方的帐篷营地又新开来了数辆大卡车——这是在补充物资、长期驻扎的节奏吗?

同时,印度营地也新开来了数辆运兵的大卡车——这是前赴后继、针锋相对的节奏吗?

那印度军车上下来的是一群来自旁遮普邦的锡克士兵。他们按照传统,都留着大胡子,缠着富有特色的船形包头。由于锡克族禀性忠诚勇敢,所以一直是印度军队的主要兵源。

两边相距不到二百米的军营里,都在忙碌地下兵、下物资。

忽然,中国士兵们听到对面军营方向传来了一阵咿哩哇啦的喊声。

抬头一看,一名锡克族士兵正飞快地向这边跑来!

在海拔快五千米的地方,以这么快的速度跑步,“他”真是不要命了?

哨兵端起了枪,对准“他”,喊出一句英语:“stop!pleasegoback!”

那人却一下子甩掉了枪,并将头顶的白色缠头扯开,边挥舞那白布,边喊道:“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竟然是字正腔圆的中文,而且还是女声!

ps:

借用了13年的帐篷对峙事件,真实的内幕肯定不是这样的,小说里写个乐子罢了。

029章阳谋和阴谋

子夜时分,英国皇家军事科学院某宿舍楼内,大部分的房间都黑着灯。在这栋楼里住宿的各国进修军官学员们,也大多进入了梦乡。

只有某一层楼上还有一扇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在周围黑暗的衬托下,显得孤零零的。

窗下,一名东方男子坐在堆满了书籍的写字台前,正在浏览电脑上的网页新闻。

那些新闻的内容,都与近日国际政治中的一个热点事件有关:

……

【《印度时报》报道,中印双方军人在海拔1.63万英尺(约4970米)高的地方,已经对峙了6天。这是两*队在20多年来发生的最严重的对峙。印度国防部长、国家安全顾问和陆军参谋长,日前进行了紧急会晤,研究了在久马尔、斯潘古尔峡谷和代布桑山谷周边地区弥补作战漏洞的紧急计划。】

【印度防务论坛网站上,有关“中*队入侵印度领土拉达克”的帖子被置顶,跟帖达到200多页。帖子中还配有“如果中国不从拉达克撤退的话,印度怎么办?”的多选问卷调查,有70%的人选择军事解决,另有30%的人选择禁止中国商品进口,还有25%的人选择驱逐外交官,16%的人呼吁抵制中国货,14%的人选择诉诸国际社会。网站编辑按语:这虽然是一次小规模的调查,却也反映了印度民间的强硬态度。】

【印度报业托拉斯报道,拉达克首府列城的区议会今日通过了一条决议。决议称,拉达克民众已经准备好和强大的印军一起保卫每一寸神圣的领土,并要求加快外交谈判,以便收复1962年被中国占据的阿克赛钦地区。】

【《亚洲时代》称,印度陆军总参谋长日前向中央政府建议,政府应采取多方措施。包括在拉达克地区加强军事防备,提高该地区的军事警备级别,快速调兵切断中*队的供给线。等等。】

【《印度斯坦时报》称,对于印度陆军总参谋长的这些提议。印度军方内部也有不同声音。有人担心此举将使局势更加恶化。】

【印度《加尔各答电讯报》指出,中*队设置帐篷营地事出有因,应该是为了反制印军重启dbo机场的举措。】

【美联社引述学者的分析称,新德里现在陷入两难境地。采取强硬措施,可能会导致和解放军的军事冲突;什么都不做,则等于容忍中国士兵深入印度腹地。】

【印度电视台在时事讨论中,认为印度政府对中国的政策过于软弱。特别是外交部。从一开始就对此次“中国入侵”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外交部发言人至今只发表过一次比较强硬的措辞,称“中国应回到之前的状态”。这种态度,让印度民间和反对党派都大为不满。】

【《印度时报》报道,据政府内某消息人士透露。鉴于中印对峙的继续和强大的舆论压力,印度政府将重新考虑印度外长访问北京的事宜。如果中方对印方的担心没有给出足够的回应,此次访问很可能会被取消,从而给两国外交关系带来阴影。】

【bbc报道,印度外长在回答媒体关于中印边境对峙事件的提问时表示。印中双方已启动边境事务磋商机制,相信该机制能够像过去一样为此次事件找到解决办法。至于原定的下月出访东亚三国的计划,印度外长表示将按原计划进行。不过,他期待在下个月访问中国之前,双方已经通过外交渠道结束僵局。外长最后指出。我们不能因为某个地方发生的小问题而毁掉中印多年来为双边关系付出的投入和心血,正如不能因为脸上有一个小的痤疮,就说这张脸不美,其实这时所需做的只是敷一点药膏而已。】

【《印度时报》发表文章,以“粉刺也可能变成大伤疤”讽刺印度外长此前“帐篷对峙只是个粉刺,是地区性问题,不影响大局”的说法。】

【日本首相今日结束对印度的国事访问,回国后发表演说,声称日本和印度一样都与中国存在领土主权争议,所不同的只是海上与陆上的分别。他还表示,中国近年来锐意发展海军。为应对挑战,日本期望联合印度和美国,一起确保海洋的安全。】

……

冯垚一边看着这些有关印度方面的消息报道,一边在心里默默分析。

很显然,印度媒体和某些国家的媒体,都在大肆炒作此事,将一个地区性边境事件升级为了一级外交危机。不过,即便如此,印度政府内也还是有不被媒体煽动的明白人,就连印度媒体中也有能够秉持较为中立公正立场的个体。

所以,他认为印度方面不太可能采取“进攻中国”的过激行动。

不过,那位新上任的印度国家领导人,至今还没有就帐篷事件明确表过态……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这位新总理在竞选之前一直是以要求政府“对华强硬”的民族主义者的面目出现的。现在他赢得了大选,真正成为了一个大国的领导人。不知他的实际行动,是否会像他所鼓吹的那样呢?

冯垚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疑问暂时放下,开始浏览起国内的相关消息: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今日例行的媒体吹风会上,针对印度媒体的指责,重申了中印两国于2006年发表的《联合宣言》中提出的“十项战略”,即——早日解决边界问题符合两国的基本利益,是两国共同的战略目标,而在边界问题最终解决之前,两国将保持边境地区的和平与安宁。发言人指出,中*队一直很好地贯彻和执行《联合宣言》的精神,从未越过中印“实际控制线”。反观印度军队,近年来却不断地加强中印边界地区的军事部署,除重启dbo机场之外,还修建了不少“地下军事工事”,极大地破坏了双方的军力平衡。如果放任印军继续搞小动作。那么其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扩军备战,酿成挑起边境军备竞赛或诱发冲突的恶果。中*队此次靠前设置帐篷营地,既是迫于无奈的“有限反制”。也是对印度接连挑衅发出的警告。所以,印度媒体对中*队的指责。完全是颠倒黑白,是恶意炒作。】

【中国外长在紧急召见印度驻华大使后,接受了媒体的访问。外长指出,中印两国同为文明古国,又都有着受到西方殖民者侵略的屈辱近代史,还同为正在崛起的地区大国。中印两国的人口占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从实力与潜力而言。两国关系足以影响亚洲乃至全球的政治格局。作为大国,中印都有自己的抱负,都有独立的外交战略目标,都不甘心成为他国的棋子。正当中印在陆上边界对峙的同时。中国与日本在钓鱼岛的争端也趋于白热化,日本首相几天前在这一敏感的时刻访问印度,还在各种场合公开暗示:日印将联手制衡中国。中国外长提醒印度政府,中印如果交恶,将会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悲剧。】

【《环球时报》社论指出。中国对印度,虽要友好相待,但也不能惯坏它。社论称,中国要坚定地保持对印友好的政策,但这不意味着“惯”印度的坏毛病。否则。印媒炒作所代表的那股*“邪劲”,会在印度社会不断做大,最终危害到中印的友好关系。】

……

冯垚仔细琢磨着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的言论,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表态的定调,与年前外交部对钓鱼岛争端时,是完全不同的。

这位官方的喉舌,并没有使用“抗议”“警告”之类严重的外交语言,也没有强调中国对争议地区的主权主张和捍卫领土的决心,只是明确地传达了两个信息——中方尊重和遵守中印边境地区的实际控制线;中国边防部队没有越过实控线。

显然,中国政府对于中日和中印东西两线的领土争议,是区别对待的。

从日本开始有购岛意向开始,中国便主动出击,外交舆论抨击、国际法理辩论、三大舰队穿越宫古海峡、设立东海防空识别区……一系列的动作,最终使中*队从过去在钓鱼岛海域完全没有存在感,到实现了常态化立体巡航。这已经是在不使用战争手段的情况下,中方所能获得的最大战略优势了。

但是对于中印边境争端,中国高层就采取了更为灵活和务实的态度——正视历史遗留问题,但也尽量降温;尊重国际惯例,并坚持以和平手段解决边境争端。

这样做的原因,自然是出自国家利益的战略选择——两线作战可是兵家大忌。而且,62年的中印边境战争只是一场有限的战争——持续时间短,投入兵力少,这当然和中日历史上的全民族战争,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过,选择和平的外交手段,并不意味着就放弃斗争。

冯垚注意到,外交部发言人最后特别提到了印军在边境的活动,其中“地下军事工事”一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回忆了一下,军方内部一直都有关注印度方面修筑的机场和地面要塞,但似乎从来没有提到过什么“地下工事”。

难道是那些潜伏在国外的无名英雄们,又查探到了什么?

看起来还挺重要的!以至于军方要通过外交部喉舌来敲打印军,暗示我军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暗招!

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中*方的警惕?

冯垚拿出工作笔记本,翻了翻自己摘录的重要信息。尽管电子文档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已经很普及了,但冯垚还是保留了用纸质做记录的习惯,他觉得这样在脑海中的印象会更为深刻。

很快,冯垚发现了两条信息:三个月前,印度第三次试射烈火5型导弹成功;三天前,印度国防研究与发展组织主管宣布,一周后将第四次试射烈火5型导弹。这次试射如果成功,烈火5型导弹很快就可以正式服役。

冯垚忍不住用笔在两条信息的日期之下,划上两道粗线。

这两次试射,相隔的时间可真短啊!

烈火5型虽然对外号称只有5000公里射程,但根据外媒的分析。其最大射程很可能达到了8000公里。如果它能成功服役,印度就会成为继联合国五常之后第六个具备操作洲际导弹能力的、名副其实的“核大国”了!

所以,是这个东西让中*方感到不安了吗?

“笃!笃!笃!”

冯垚正想得出神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进来的,自然不会有别人。正是那位和冯垚住同一个套间的室友——匈牙利中校军官托曼。

“冯!我都睡了一觉,你怎么还没睡啊?”走近之后,托曼看到了电脑上的内容,“哦,你是在准备明天的防务管理课?”

“是啊。”冯垚转身发现托曼穿着睡衣,便问:“是不是我的灯光影响到你休息了?抱歉啊,我马上就关了。”

“不是不是。”托曼摇着头,一屁股坐在冯垚干净的床铺上,“我是自己睡不着,想和你聊聊。”

“哦……有什么事吗?”冯垚转过身。专注地看着托曼。

托曼挠了挠头,嗫嚅了一会儿才说道:“怎么说呢?我很好奇,或者说是奇怪。”

“奇怪什么?”

“我听说过,中国人很能吃苦,也很勤劳肯干的。他们在欧洲都快成了不受欢迎的人,因为他们把当地人的工作都快抢光了。”

“嗯,然后呢?”冯垚静静地聆听。

“以前,我倒是对中国人没什么了解。但是,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有点相信那个关于中国人的说法了。因为我发现你就是个工作狂、学习狂!这几个月来,你的业余时间就是看书、写东西,从来不去酒吧和夜店,也不去……召妓……我知道,你可不是‘同志’。”

听到这儿,冯垚本能地偏了偏头,避开托曼的眼神。

他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是要尊重女性。“妓女”这个词语,在他看来,对女性意味着屈辱,对男性意味着堕落,是不应该拿来公开讨论的。

可惜的是,改革开放三十多年,让“妓女”这个古老职业在中国大陆死灰复燃——这是冯垚认为改革开放带来的最大负面影响之一。

不过,西方社会对召妓行为却比较宽容,大多数人认为这是解决生理*的一种正常渠道。

托曼继续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中国人难道都是禁欲者和苦行僧吗?你们活着,就只知道工作和学习——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还有你,明明比我小好几岁,生理上却好像比我大了二十岁——不对,我再过二十年,也不能忍受像你这样,半年都没有性生活!等等,也许你这个样子……已经不止半年了?”

冯垚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个托曼,连这种话都能问出来!可真够二的。

不过,看到托曼确实是一副怎么也想不通的样子,冯垚也不希望这个老外因此对中国人发生误会,从此接受了对中国人妖魔化的言论。

所以尽管有些困了,他还是耐着性子地向托曼解释起中国人的家庭伦理观以及他个人的道德观。

冯垚说,自己当然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也会有男人的*。但是中国人很重视婚姻和家庭的稳定性,视忠贞为一种美德。而且感情也比较含蓄,讲究“发乎情、止乎礼”,所以传统道德对于婚前性行为和同居都不予支持。

至于他个人,既然期望未来的妻子对自己是忠实的,那他自己也会同样忠实地对待她,以后就算会长久地分居两地,也会保持这种忠贞。

其实,对于一个意志强大的人来说,*的*并不难克制,只看他想不想克制罢了。

至于说,中国人为什么都那么勤劳,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享受?

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全面的。

中国的懒人也很多,只不过在千百年来的民族文化熏陶下,多数人的价值观还是“勤俭”二字。

冯垚将这两个汉字写在纸上,告诉托曼它们的含义——勤能创造财富,俭能积累财富。

“啊,我明白了!”托曼叫起来,“怪不得你们中国的经济能够腾飞!你们有着全世界最高的储蓄率。又有很多吃苦耐劳的工人,所以才能成为世界工厂和世界经济的火车头。”

“这的确是重要的因素,但不是唯一的。”冯垚点点头。“而且中国人也不是不会享受,否则也不会创造出世界上最丰富灿烂的饮食文化。”

“这个我同意!就连你这个自称不会厨艺的家伙。都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饺子’,就可以想象中国美食有多好吃了!”

托曼流了一会儿口水后,又说:“以前我以为你们中国人不信神,而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怕的。不过现在,我觉得至少你就是个很有信仰的中国人——你的自律,连我都自愧不如,完全可以和清教徒相媲美了。”

“我对信仰问题是这样理解的。大多数中国人不信神。但是相信‘好好活着’的准则!他们相信,只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让家人过得更好。让国家更加强大。为了这个信仰,他们愿意吃苦,哪怕是一辈子吃了两辈子的苦,也甘之如饴……”

冯垚说着说着,就想起了那些新中国的建设者们——他们吃苦挨饿战风沙。建工厂、铺铁路、架桥梁、造导弹……很多人英年早逝,完全是累死的啊!

他还想起了那些为了新中国的尊严和外敌战斗的先烈们——他们卧冰饮雪,饿着肚子去打仗,甚至将尸骨都留在了异国的土地!

他们不苦吗?不累吗?

可正是有了这些一辈子吃了两辈子甚至三辈子苦的中国人,中国才能在短短两代人的时间里追赶上了发达国家几百年的发展进程。从一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崛起为今日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和五大强国之一。

冯垚也想到了当今的现实,经济的飞速发展也为中国带了很多问题:官僚特权和*现象泛滥、城乡和地区发展不平衡、贫富分化引发的社会公平问题、单纯追求gdp引起的环境恶化和资源短缺问题、人口老龄化问题……而所有问题中,道德的沦丧、思想的混乱,更是腐蚀中国社会肌体的恶性细胞,需要予以根治和清除。

国际社会也进入了剧烈动荡和调整的时期,东亚和西太平洋地区成为全球战略竞争的中心和焦点。

毫不夸张地说,内困外忧交加之下,中华民族又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我们必须要在世情和国情发生深刻变化的时候,杀出一条血路,闯出一条新路。

成,则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

败,则像日本一样成为美国的附庸,一个经济上的肥羊、政治上的应声虫和军事上的短腿瘸子。

“冯,你怎么了?”

“啊?”

冯垚在托曼诧异的目光之下,才发现自己因为想得太出神、太用力,竟然将手中的中性笔在桌子上戳断了而浑然不觉。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什么!一想到明天的课程,有点紧张了。”

“不会吧?难道中印边境的局势,真的有那么严重?连你都会觉得难以应付了?”

他们所说的课程,就是进修班的学员们第二天将要上的防务管理课程。

担任该课程的教师,是来自德国的国际关系和军事战略专家——贝勒梅博士。

最近,这位德国博士讲述的是危机处理的理论。

上次课程结束后,贝勒梅博士以近日中印边境的帐篷对峙事件为背景,准备模拟一场“危机”。他要求每个国家的学员回去做好准备,在下次课的危机模拟中扮演不同的政治角色。

而最重要的两个角色——中国和印度的领导人,则分别由中国的冯垚和印度的海军中校卡夫扮演。

冯垚之所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也是在为明天的“危机处理”演习做最后的准备。

托曼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急忙起身告辞,并且劝道:“我该走了,你也别搞得太晚了!休息不好的话,明天和卡夫对阵,可就没有精神了!那你在气势上,就会先落在下风了!”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冯垚笑了笑,准备关上电脑休息了。

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则路透社的最新消息:“中印第二轮国旗会谈失败。有消息人士称。印军指责中*队收留了一名逃跑的锡克族士兵。中方则要求印方拿出确凿的证据。双方在印军失踪士兵问题上的激烈争论,直接导致了本次会谈的失败。”

失踪士兵?这又是闹的什么幺蛾子?

冯垚看不明白了。

他当然猜不到。这个幺蛾子就是他一直牵挂的蒲英啊!

当时,蒲英趁着印军增援车辆中途停车放水的时候,放倒了一名落后的锡克族士兵,并将他的军装和缠头都换在了自己身上,还将他的大胡子刮下来,粘在了自己脸上。

之后,她扒着下一趟军车的底部。潜行到了印军营地,趁着他们新兵下车的混乱时机,钻了出来,并慢慢地靠近了中方营地。

当印军哨兵发现她的行迹可疑而发声询问时。蒲英突然发力狂奔,全力冲刺。

中国哨兵在听到了她的呼喊后,立刻上前接应。

最后,印军哨兵既远远追不上蒲英的速度,又不敢贸然开枪挑起事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中国士兵将那个穿着锡克军装的家伙团团护住了。

蒲英的那一阵狂奔,也让她在胳膊被战友们抓住的一刻,在看见战友们军帽上的八一军徽的一刻,再也支持不住了。

她的手颤抖着伸出去,想抚摸那久违的、亲切的军徽。

“我。也,是,解,放,军,战……”

话没说完,蒲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的话语,她的眼神,她的面孔,都让边防军战士们本能地相信了她!

“快!快抬进去抢救!”

众人托负起这位口唇青紫的不知名的中国姑娘,跑回了营地。

不久之后,巡逻分队的指挥员——新疆和田军分区某边防团的中校副团长,闻讯后赶到了医疗营帐。

别看这支巡逻队的战士们依然是天文点边防连哨所的战士,但是带队军官却是从团里下来的干部,因为这次巡逻本来就不普通,是带着特殊目的的。

那位副团长首先询问了随队的军医,得知这位姑娘先前的昏迷只是因为高原反应,在经过吸氧抢救后,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好转了许多。

然后,副团长让其他人先出去,独自走进了病室帐篷,来到了病床前。

蒲英正在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进来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当看清来人军服上的领章后,她的手在床上撑了一下,想要坐起来。

副团长忙一伸手,扶住了她,“躺着别动!”

蒲英又重新躺下,歉意地向他点点头,“首长好。”

“嗯!你就是代号‘凤凰’的蒲英吧?”

“您怎么知道的?”蒲英刚才醒来时,对着军医都没有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要求见这里的最高领导。

“我早就看过你的照片和资料了。就是因为你传回来的那些情报,才有了我们这次的帐篷行动啊!”

“真的?”蒲英倒还没想到国内对她的情报会做出这么快的反应。

“当然是真的。另外,上级也是接到其他情报员的报告,说你可能会有危险,也许将会直接从拉达克地区逃亡,才决定让我们巡逻队突前这么远——就是来接应你的意思。”

蒲英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国家和军队都没有忘记她,一直在为她的安危担心——这就足够了!

副团长和蒲英聊了几句后,就出去和印方过来谈判的军官继续扯皮去了。

印度军官一再要求中国释放那名“逃跑”的锡克士兵。

副团长则“百般狡赖”,坚决否认有这么个士兵。

磨了一阵嘴皮子之后,副团长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对方到中方军营内“参观”。

此时,蒲英已经换上了中方军服,带上了红十字袖章,和随队军医一起在医疗帐篷中“忙碌”着。

印度军官自然是一无所获,纳闷地回去了。

不久之后,他们在自家公路边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捆绑在一块岩石后的锡克士兵。可这名士兵竟然不知道当时是被什么人打晕的。

这让印军虽然心知肚明那个人应该是个中方间谍,但是没能在现场抓个现行,也就没有实在的证据去指责中方。

何况,在印度军官“参观”了中*营之后,蒲英就已经跟着返回的军卡撤退到了天文点哨所,不久又被直升飞机接到了阿里地区的狮泉河镇,和赶来的索朗达杰阿哥会合了。

在这里,她还遇到了熟人——来自东方利剑的“豪猪”戚一豪和“皮蛋”皮利友。

蒲英这才知道,中*方为了敲打印军,除了帐篷对峙的阳谋之外,也准备了“阴谋”。

东方利剑,是暗夜中的利剑。

为了国家安全和利益,它要亮剑了!

030章英子出事了

五天后,冯垚正在学院的简易酒吧里,和朋友们一起喝着下午茶。

他们已经结束了全部的进修课程,通过了每门课的结业考试,就等着三天后的结业典礼举行之后,就可以归国还乡了。

半年的时间,对于分别的爱侣来说,是一段难熬的漫长时光。

但对求学的学子来说,也就是短短的一个学期,在每周重复的学业中,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冯垚觉得自己这半年的进修,收获还是很大的——熟悉了西方军队的训练、管理、科技体制,了解了西方军人的作风纪律和思维模式。这些东西,在国内光靠看资料是无法深刻理解和认识的。

另一个重要的收获,就是结交了一批异国朋友,同时不经意间改变了他们对中国的印象。

这些异*官中,很多人都成了中国迷。

比如,冯垚的室友托曼,昨晚通宵看完了他介绍的《舌尖上的中国》系列纪录片后,就嚷嚷着下次休假一定要去中国旅游,还要求冯垚到时候一定要带他好好品尝品尝片中的美食,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此时此刻,托曼还在对着电脑看第二遍,意犹未尽地回味着。这部制作精良的片子,也吸引了不少其他国家的军官,跟着他一起观看。

茶桌上的话题,也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各国的饮食、文化和传统展开。大概因为回家在即,勾起了每个人的思乡之情,所以整体气氛很轻松愉快。

就在大家聊得正高兴的时候,菲律宾的贾维尔上校匆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还没走近这一桌,就大声招呼道:“卡夫中校!冯少校!你们没看新闻吗?中印分别宣布,要从边境撤军了!”

冯垚和卡夫不禁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两国的边境争端竟然这么快又这么突然地。一下子就化解了。

因为在他们结束了危机模拟后的这些天,新闻还不断报道中方巡逻队新增了人数,还带上了獒犬值守。印度方面也出动了无人侦察机到拉达克地区巡逻——对峙的态势一直还十分紧张啊,怎么突然就宣布撤军了?

贾维尔上校一边坐下。一边打开自己带来的电脑,很快联上酒吧里的wifi,“你们看,这是中印两军的前线指挥官在帐篷前的国旗下握手的照片,新闻的标题是‘中印通过外交途径达成共识,同时撤兵’!还有一条是,印度外长重申。访华的时间表不变!”

卡夫中校凑了过去,仔细地看着,“没有提到撤兵条件吗?上一次的国旗会谈,中国不是明确向印方表示。印军必须放弃楚马要塞吗?”

“没有!倒是有两条印度国防部关于军演的声明。一条是印度陆军将和解放军重启因帐篷事件而暂停的‘手拉手’联合反恐军演。还有一条是,印度宣布退出美日印原定在冲绳以东海域举行的‘马拉巴尔’大型海上联合演习。”贾维尔上校很快调出了相关新闻的网页。

“太好了!”卡夫指着后一条新闻,有些激动地说,“我一直认为,马拉巴尔军演就应该仅限于印度洋。而且只在印美之间举行双边军演就足够了,日本加入进来,实在有点不伦不类。结果,之前竟然说这次演习的地点,不在印度洋。移到了西太平洋!这针对中国的意思也太明显了!我觉得非常不好!”

冯垚微微一笑,理解地说道:“所以,你在那天的危机模拟中,向我释放善意的第一条措施,就是宣布印度退出这个三方军演!”

贾维尔、托曼等人也都冲着卡夫中校竖起了大拇指,“你当时那么做,我们都挺佩服你的勇气!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决策,和你们国家最后的选择,是一样的!说明你的决策水平还是挺厉害的嘛!”

卡夫谦虚地摆摆手,“不是我厉害,是印度本来就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和中国这样的大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将精力放在发展经济而不是穷兵黩武上,才是正确的国策!中国是印度的朋友和学习的榜样,不是印度的敌人!”

冯垚向卡夫伸出手去,和他紧紧地握了一下,“谢谢你对中国的友好态度!不过,印度和中国的国情不同!你们是……‘民主’国家,肯定不能照搬中国的发展模式,还得找出自己的道路。”

卡夫听到他的话,不禁叹了口气。

冯垚也很明白他的担忧,鼓励道:“你也别灰心!看你们这一届的新总理,还是很有魄力的,也有经济头脑,而且……也不乏政治智慧!之前,我还有点担心,他会和上台前一样,叫嚣着对中国动武!没想到他主持的内阁政府,最后还是选择了一条和平的道路!”

卡夫点点头说:“是!你这么一说,我又看到希望了!”

既然这一热点事件已经得到解决,众人为此庆贺一番后,话题很快又回到了美食和家乡。

冯垚的心里,却并没有停止思索。

因为这次帐篷事件,开始和结束得都太突然了!

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身在海外,实在是难以知晓。不过,就算他还在国内,恐怕也无法知道事件的内幕。

但是冯垚知道,在这个还奉行着丛林法则的地球村里,国与国之间打交道,绝不能温良恭谨让。

过去,中国在这方面吃了太多亏,养出了太多白眼狼国家。

现在,作为一个逐渐崛起的大国,中国也应该学习学习美英法俄那些“大流氓”的手段,才能当好地球村的第五大流氓,才能维护好中国的国家利益!

这一次,中国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只是派了个排级规模的巡逻队,跑到争议地区扎了几个帐篷,就搅得整个印度都鸡飞狗跳、惊慌失措了。

所谓无利不起早,既然人吃马嚼地跑去边境消耗了那么一趟,冯垚不相信中*队在没有尝到甜头时。就会这么人畜无害地又撤回了。

可惜,他现在无法知道具体内幕!

这实在让他有点心痒难耐!

不过,从印度方面的表现来看。冯垚可以肯定,印度方面绝对吃了大亏。

因为印度政府的文官们对中国的态度倒还算务实。但是在军队中,像卡夫中校这样的温和派就太少了!

尤其是在视62年的失败为奇耻大辱的印度陆军中,鹰派比比皆是。结果这一次,陆军却从一开始叫嚷着开战,到后来主动递上了橄榄枝——请求和中国联合军演。

这样的前后反差,也太强烈了!

还有,那位印度新总理!

他两个月前还在竞选中信誓旦旦要“对抗中国的扩张主义”。所以怎么也不可能刚一上任,就在和中国的争端中改变态度,从一个强硬的*派转变为一个温和派!

但是,事件最后印度政府发表的那些声明。竟然在宣布撤军时,还释放出这么多“讨好”中国的信息!

这样的政府总理,肯定会被印度的愤青们骂成“卖国贼”和“投降派”了!

是什么让这位曾有种族主义者嫌疑的铁血政治明星——因为他过去曾经纵容印度教徒屠杀了很多穆斯林教徒,一夜之间就这么软弱了呢?

带着这些疑问,冯垚在晚餐聚会结束后回到宿舍。又开始研究起时事新闻,还特别关注那些乍看上去和帐篷事件无关的新闻。这一看,又看到了深夜。

终于他发现,就在前天,印度媒体报道了一则消息:印度战略司令部宣布。某导弹旅在试射烈火3型导弹时失败。导弹升空后偏离了预定轨道,在启动自毁程序后坠毁在印度东部的安达曼海域。

烈火3型?之前不是说烈火5型吗?

冯垚以为自己看错了或是记错了,赶紧拿出笔记本查对,结果发现是印度方面搞出的戏剧化的一幕。

先前,的确是印度国防研究发展组织预告,将于下周试射烈火5型;几天后,却是战略司令部偷偷地发射了烈火3型导弹,结果还“不小心”失败了。

冯垚知道,印度烈火系列导弹的发射成功率,一直……不太高!

甚至有人调侃,这种发射后就做“布朗运动”的导弹,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导弹——因为它无法被拦截!

不过,烈火3型导弹早都成功试射了多次,也在部队正式服役了,怎么又出毛病了?

它的失败,看起来是和帐篷事件没什么关系,但真的没关系吗?

冯垚想了很久,也看了很多条消息,但最后还是因为缺乏足够的信息,找不到答案而就此作罢了!

他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此刻,他真的想回国了!

有很多因素,让他归心似箭!

帐篷事件引发的对国情军情的关心,只是一方面。一直失踪的蒲英,才是他最大的牵挂。

在国外还是太不方便了,无法动用关系打探她的消息。

冯垚不求能立刻见到蒲英,也不求知道她具体在执行什么任务,只求知道她一切安好,就足够了!

想到什么,什么就来!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的铃声。夜深人静时听到这铃声,让正在沉思的冯垚小吃了一惊。

他很快接听电话,发现是梅骅骝打来的越洋长途。

这家伙整天忙得很,最不喜欢打电话聊天浪费时间了,有事也多是发个消息就算了。

能让他主动打电话过来的,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了!

该不会是蒲英有消息了吧?

毕竟冯垚在特战旅和他的关系最铁,早就和他说好,只要蒲英一回来,就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

冯垚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问道:“老梅啊,有事吗?”

“阿土,你现在在宿舍吗?是坐在椅子上的吗?手里没有拿着热水杯子之类的危险易碎物品吧?……”

一连串不着边际的问话,让冯垚既有点好笑,又有点担心。

他本能握紧了电话,沉稳地回答:“好了好了!我现在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很好!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好吧,那你可要稳住了,慢慢听我说,千万别着急……”

“你怎么这么啰嗦?快点说!”冯垚有点受不了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电话那边的梅骅骝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那我说了啊,是——英子出事了!”

ps:

洒狗血的戏份又要开始了。ps:小江在本书的书页首页下面弄了个作者调查,是关于下一本书的题材调查。……麻烦还想看小江写新书的读者亲,抬抬贵手,勾选一个您感兴趣的题材。……当然,这本女兵离完结还早呢。我只是想看看,什么题材受大家喜爱?……不过,我觉得,我感兴趣的题材,可能和大部分女生不同,就和我能把还算热门的军文写得这么冷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