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接着,她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蒲英四肢的各处关节,发现它们全都硬邦邦的,几乎不能活动。
阿娜尔古丽不能确定,这里除了冻僵之外。有没有骨头受伤的问题。
她不敢乱去按摩,只能轻轻地敲击蒲英的骨头,问道:“这里,疼不疼?”
喝了点热水的蒲英,感到胃肠内暖和了许多,伴随舒适感而来的是非常困倦的感觉。但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可不能睡。便努力强打着精神回答道:“不疼!放心,我知道自己没有骨折,就是冻得厉害了!”
说话时,她只是稍微牵动一下嘴角,都感觉脸上一阵刺痛。原来那些血口子,虽然被冻成了冰,但牵扯一下还是会疼的。
阿娜尔古丽这时终于确认了蒲英只是皮外伤,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随后,她在其他女兵的协助下,先给蒲英进行身体复温。同时也顺便给她处理了伤口。
复温的时候,为了效果更好,女兵们解开自己的衣服,将蒲英受过冻的手足分别搂进自己最温暖的怀里和腋下。等蒲英的体温恢复一些后,才让她浸泡温热水。
幸亏蒲英本身的耐寒能力就很强。这次被困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她自己在被埋后也知道一直不停地活动手脚,这才能在姐妹们的精心救护下,迅速恢复了体温。
可是,阿娜尔古丽在给她处理脸上的伤痕时,忍不住悄声说道:“你这里恐怕要留疤痕了!”
“嗯,那可糟糕了。看将来谁那么倒霉,娶我这个丑媳妇了?”蒲英嘴里说着糟糕,但口气却是全不在乎。
这些年身上的伤疤多了,她早就做好了脸上再多一条或几条的准备了。
当然,她这么看得开的底气,大概也在于她相信冯垚不是以貌取人的俗人。如果他是,那么就当她用一脸伤疤看清了一个人的伪君子面目,然后一拍两散、各走各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毁容”这等一般女孩很看重的事情,蒲英都不在意,对于自己的胸口还有点胸闷气紧的情况,她就更没当一回事了,全当是再次受撞击后的钝痛,以后会慢慢好转的。
最后,这一次规模并不算大的雪崩,对小分队总算是没有造成非战斗减员。
但是,对他们的行程,还是造成了延误。
按原来的计划,他们应该能在凌晨四五点之前到达布隆口水库,却因雪崩后的救援、医治、休整、检测装备等原因,一直拖到快九点多才赶到了水库大坝。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这对原来计划中利用夜色掩护进行渗透侦察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针对这一意外,指挥中心指示,小分队可先尝试潜行侦察,行动务必以不暴露自身为第一原则。如果白天潜入确有困难,可以从送风管退回,等十二小时天完全黑了之后再次潜入侦察。
交代完意见后,孟副部长代表全体指挥中心的留守人员,向给小分队帮了大忙的托什塔合表示祝贺和感谢。
由于送医及时,迪丽胡玛尔已经在县医院通过剖宫产顺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的情况都很好。
托什塔合听到这个喜讯,先是咧嘴一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之后,这位勇敢的塔吉克小伙子,却又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后怕——他在上山时,真的很怕失去迪丽胡玛尔。也怕她真的不行的时候,他却赶不上见她最后一面。
现在好了,这些担心都不存在了,他甚至顺利地当了爸爸了。
这样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境遇。让托什塔合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哭出了声。
小分队的军官和士兵都纷纷走上前,祝贺他,也安慰他。
戚一豪的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托什塔合兄弟,你今天救了我们整个小分队。也等于间接帮助了那些被匪徒控制的一百五十多名人质。我相信,一定是你的善行,感动了安拉真主,所以才会保佑你的妻子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的!”
“对啊,我们汉人说‘好人有好报’,也是这个理。”
“就是!托什塔合大哥,你的儿子一定是个小福星,今后无论干什么,都会顺顺利利的!”
“还有迪丽胡玛尔大姐,她这么好的人。以后也一定会没病没灾,一生平安的!”
众女兵七嘴八舌地向托什塔合道喜和祝福,让淳朴的托什塔合既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肖勇等大家都说完了,才上前握住了托什塔合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特别想下山。去看你的妻儿。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再等一会儿,因为我们要等李凯帮我们确定送风管的入口。这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只要我们一找到了地方,就马上派战士护送他下山,只不过他们都还是要有你带领,去走那段冰川,我们才放心。”
经历了昨夜那么惊心动魄的一次雪崩,肖勇其实也不放心托什塔合一个人下山。
托什塔合听明白了肖勇的意思后,毫不犹豫地说:“只要部队需要。我就一直留下来好了!我要陪着你们,直到你们完成任务!而且,水库附近的地形,我也很熟,说不定还能帮点忙呢!”
戚一豪接过话头。诚恳地说:“那样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就是觉得让你不能看到新出生的儿子,不能照顾刚刚手术后的妻子,很是过意不去啊!”
“迪丽胡玛尔母子,有我的邻居大婶照顾,还有政府照顾,我很……”托什塔合稍有停顿后,又坚定地说:“放心!”
戚一豪被感动了,不禁想起了一位曾在喀什边防哨所担任过连长的战友说过的话——塔吉克民族是一个非常爱国的民族,曾帮了他们边防驻军很多忙。
眼前这位既英俊又朴实的青年护边员,不正是这个民族的代表吗?
当然,热血的不仅仅是少数民族,李凯这位东北汉子的表现,也很出色。
他在雪崩时受了点小伤,但也没有半途而废,而是跟着小分队继续走完了后面的路途。
期间,在翻越4800米的雪山垭口时,他出现了高山反应,口唇一度青紫得吓人,还气喘到不能走路。
但是一过了垭口,他就坚决不要人背,不给战士们添麻烦,自己迈开腿走到了水库。
到了水库,他很快就带着大家找到了一公里外那个半途而废的导流隧道洞口。进去后,没走多久,就可以看到当初塌方的地段和救援时挖的救生洞。
但是,按照方霖天的计划,这里并不是三名女兵钻进送风管的最佳地点,因为让她们在里面爬行四五公里,是不切实际的。
他的设想是,在最靠近工地的某一处(至少要在一千米以内),挖开隧洞,这样即使钻送风管很艰难,但也要不了太长时间。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他才会特意调来了便携式的地质雷达。只是他没想到,这雷达还没在探测地下非金属材质管道的主业上派上用场,就先在解救被雪掩埋的小分队时立了一功。
和指挥中心通联之后,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小分队在李凯的带路之下,又经过地质雷达的确认,终于来到了距离工地后门大约一公里远的一处小山坡。
因为天色已经大亮,他们又要挖掘又要实施小当量爆破,实在是不能再靠近工地了——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从这里可以看到匪徒的防守的确没有盲点,即使是在后门也设置了两个明哨,暗哨则暂时没发现。
小分队定好了地点,正准备让李凯跟着托什塔合回去的时候,李凯表示:这个侦察计划是基于他的建议而提出的,那么他有责任看着这个计划成功了再走。
戚一豪和肖勇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和托什塔合先到山坡后面的一个树林里,在那儿等着。
接下来,以男兵为主的战士们开始了挖掘工作。
冻土层本来并不好挖,但是他们携带了手提式挖坑机和冻土钻头,又是根据雷达探测选择的最薄弱的岩层打洞。所以,没过一会儿,就挖好了一溜小洞。
这些小洞的排列、间距和深度,都是由东方利剑队内的几名爆破高手一起计算的,杨雪冰也参与其中,跟着老兵们学了一手。
爆破手很快在洞里填好了炸药,并盖上了篷布,以起到隔音和防烟尘的作用。
看到大家都已经撤到小树林里掩蔽好了,爆破手开始倒数计时。
“5,4,3,……”
就在倒数的中途,肖勇的头戴式耳机里,忽然传来了李琪急促的报告声。
035章谁也不知道
“孔雀呼叫黑豹,孔雀呼叫黑豹!发现异常情况,请马上停止爆破!完毕。”
一听到李琪的汇报,肖勇立刻抬手示意,让爆破手停止了倒计时。
李琪作为狙击手,已经前出了五百米,潜伏在工地后门外的一个小山岗上,负责警戒。
此刻,她的突然报告,肯定是工地那边出现了重要情况。
“孔雀,我是黑豹。什么情况?”肖勇沉着地问道。
“报告黑豹,刚才有一辆履带式挖掘机和一辆六轮运货卡车,从工地后门开出。车子正沿着简易公路,向我们这边开过来,行动意图不明。车上共有四名持枪的匪徒,没有发现人质。是否准备战斗?请指示,完毕。”
肖勇已经从李琪跃跃欲试的语气里,听出了她的求战之心,急忙说道:“孔雀听着,你的任务是观察敌情,对方没有威胁时不能轻举妄动!好了,你把他们放过来,注意隐蔽,继续观察,完毕。”
“……孔雀明白,完毕。”
李琪不情愿地结束通话,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两辆车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慢慢悠悠地开走了。
这边的肖勇,则和戚一豪马上组织战士们做好隐蔽和伪装。
由于那两辆车是沿着野马河谷底部的公路走行,而战士们却是在半山腰——正要挖开山腹内的隧洞,所以他们只需往树丛、岩石之后的雪地里一趴,再罩上白色的风雪衣,就完成了完美的伪装。
匪徒别说是远眺了。就是爬上山,站在战士们身边,也看不到、找不到他们。
肖勇和戚一豪却可以用望远镜将车辆及其内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发现在运货卡车的驾驶车厢内,赫然坐着的竟是匪徒的首领——哈桑!
这个时候。他不坐镇工地,却跑到后山来干什么?
难道是要逃跑?但是怎么才带这么几个人?
如果说是来探路的先遣队,那也用不着首领亲自来吧?
最重要的是——指挥中心知不知道这个新情况?
很快,两辆车就驶离了爆破区域。
小分队马上兵分两路。
戚一豪带着三名东方利剑的特战队员,抄近路前往水库大坝——那里是公路的终点,适合侦察敌人的意图。四个人也足以对付哈桑一伙儿了。
肖勇则率领剩余的男兵和女兵们留守在原地。
他首先将刚发生的事情汇报了指挥中心。
孟总指挥听了之后。也感到哈桑的行径可疑。特别是联想到哈桑不久前主动释放了五名工人的“诚挚”的行为,这个东突顽固分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更令人怀疑了。
昨晚,哈桑在两名交通员交换过去后就立刻反悔了。当时,他刚刚交还了五具被杀害的工人遗体,并释放了门口的两名女人后,却在最后扣住了刚刚从里面带出来的五名女工。
事发突然,武警们也来不及上前抢人,只能眼睁睁地听着那些本以为能够获救、却又被重新拖回魔窟的女人们,因为精神崩溃而发出的凄厉悲惨的哭喊救命声。
愤怒的赛买提局长指责哈桑出尔反尔,哈桑却辩解道——以二换二。还搭上了五个,政府方面还是占了便宜的!
而且,只要政府同意和平解决,放他和手下们一条生路,他就会以“分期还贷”的方式分批释放人质。
比如,他可以每二小时释放一个男人。每二十四小时释放一个女人。
这样,政府方面很快就可以让更多的人质获救,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又强调,如果政府发动了对他们任何一人的攻击,他就会立刻砍下十名人质的人头——就像基地组织和车臣**武装经常干的那样。
指挥中心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暂时答应了他的条件,观其后效。
没想到,哈桑还真的履行了承诺——每隔两小时就释放一名工人。
指挥中心曾经提出,应该先释放那五个女人,哈桑却坚持只能一天换一个女人。
不过在今日送早餐的时候。他突然主动地多释放了四名人质,唯一的要求是——希望政府邀请媒体,特别是外媒,到现场对他们进行访问。二十四小时之后,也就是在明天十点之前。政府办不到这一点,他就会每隔两小时杀一名工人了。
哈桑解释道,只有将这件事公诸于世,在媒体的监督下,他才能放心大胆地走政府安排的安全通道。
全球几乎所有的国家在应对恐怖分子的威胁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绝不能向恐怖分子妥协。
所以,指挥中心根本就没打算给哈桑一伙儿开辟一条逃往境外的通道,也不可能让他借助外媒来抹黑中国,扩大东突的影响。
在和哈桑一伙儿的周旋过程中,孟总指挥一直没有放弃武力强攻的打算,而且这一想法还越来越强烈。
只是在不了解匪徒的人员装备情况,特别是不了解他们是如何控制人质的情况下,就发起强攻,无疑是极其冒险的行为。
虽然此时已经有一些工人被释放回来了,但是他们基本上都说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
不过,他们也有提到,那些看守他们的匪徒身上似乎都捆着炸弹。另外,昨天晚上又来了几个人,拿着一些小盒子样的东西,四处走动了一番后就走了;走的时候,那些小盒子已经少了很多。
显然,工地内部的情况还很复杂。
现在又传来了哈桑前往后山的情报,当然引起了指挥中心的高度重视。
哈桑此行到底有何目的?这和他突然提出的接受媒体采访的要求,到底有何联系?
谁也不知道。也猜不透!
孟副部长当即命令戚一豪一定要盯紧了哈桑,而肖勇这边也立刻展开行动,尽快送三名女兵潜入工地内部,探明情况。
肖勇也是这么想的。当即让男兵们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爆破行动。
半小时后,在众人的努力下,小分队终于挖开了冻土层,钻破了隧洞顶部,并截断了通风管。
根据李凯提供的情报,通风管的末端是在一座空旷的机房内。那里只蒙了一个带栅栏的盖子——也就是说,这通道和外面的空气是相通的。但这通道毕竟太长了,空气流动一定不够顺畅,所以男兵们还是架起了抽气机,抽走通道里面的浊气。
趁着这个时候,蒲英、杨雪冰、阿娜尔古丽三人,在郭亚军和施辰水的帮助下,换好了潜水衣。这种高弹的连体潜水衣有密闭防水的功能,而且特别紧身,三个人穿上身后。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至于她们的装备——武器弹药、作战服和战术背心、各种专业工具(侦察、通讯、爆破等),都被打包装进了两个防水口袋里,并用绳子系在她们的腰上,让她们在爬管道时可以拖着装备走。
虽然已经精简了又精简,通讯设备也选择了最小的型号,但是每个人分担的包裹重量。还是超过了四十五公斤。
通风差不多后,肖勇走过来对三个女兵的装备做了最后的检查。
他特别对蒲英的状态表示了关注,“你身体行不行?刚才还受伤了……”肖勇看着蒲英脸上那些面罩都掩藏不住的层层纱布,不禁皱起了眉头。
蒲英拍了拍自己的脸,轻松地说:“没事,师傅,这些都是皮外伤。”
“要不……”肖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还是不要第一个上了!探路的任务,就交给杨雪冰好了!你排在最后一个,万一体力不支。还可以及时退出来!”
“不!还是按原计划吧!师傅你放心,我能行的。”
蒲英举起右手,在胸前握成了拳头,给肖勇表着决心。
同时,她也是借着这个动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行的,蒲英!不就是有点气紧吗?这点小小的不适,你一定能克服的!
看着蒲英坚定的眼神,肖勇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你是凤凰,是她们的头儿!你不第一个下去,谁第一个下?”
“嗯。”蒲英被师傅难得的玩笑逗得一笑。
虽然这笑容被面罩全都挡住了,但她露在面罩外面的一双黑眼睛,在笑意的感染下变得更加清澈透亮,焕发着特别的神采。
“开始准备吧!”
肖勇不再多说什么,弯下腰最后一次检查了三名女兵的左脚踝上绑着的安全绳。
这安全绳是她们的生命保险绳,既可以让她们不至于在管道里下滑得太厉害,又可以在出现意外时,比如人被卡在通道内了,只要她们的脚急速地扯动三下,上面的男兵们就可以把她们拉上来。
在战友们“多加小心”的叮嘱下,蒲英率先钻进了通风管内,男兵们将她的包裹也分别投放了进去。
这一段通风管的坡度,大约是在15度到30度之间。
有了重力倾斜向下的辅助,再加上之前做过了爬行训练,蒲英很快就能借助双脚的蹬力、腰腹的力量以及双手的支撑力,比较顺利地向前匀速爬去。
肖勇在外面通过电台询问:“凤凰,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爬得很顺利!就是头下脚上的,我怕会脑充血呢。”说完,蒲英还轻轻地笑了一下。
听到她这么镇定,肖勇的心里放宽了一半,淡淡地说;“那你得爬快一点了。”
“是,凤凰明白。”
等了一会儿,通过外面安全绳的标记,肖勇感觉蒲英已经爬出去五米左右,这才指挥杨雪冰和阿娜尔古丽先后爬了进去。她们和蒲英一样,很快就熟悉了通风管内的环境,爬行得都比较顺利。
肖勇一边叮嘱郭亚军、施辰水观察记录好绳子放出的距离,一边很快地联络了一下戚一豪。
哈桑等人早已经到达了水库未完工的大坝下面,他们爬到上面的库区后,正在已经冰封的湖面上走来走去的,似乎在测量着什么。
戚一豪表示,这伙人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工地,这对三个女兵的侦察倒是一个有利的因素。
肖勇心里也赞同他的说法,但是他不能在电台里催促蒲英她们,只能默默地祝愿她们顺利抵达终点。
虽然从三根安全绳收放的情况来看,她们三个人的行进都没有明显的滞涩。
但是这毕竟是一段一公里左右的、黑暗的、狭长的管道,里面会有什么意外情况?谁也不知道。
另外,洞口处的抽风机已经改成了往里面鼓风的模式,但是女兵们在里面会不会缺氧?谁也不知道。
036章走出第一步
通风管内长久不送风,早已积了不少尘土。
蒲英的爬动,再加上入口处的鼓风,使得这些尘土弥漫在通道内,让里面的空气污浊而不利于呼吸——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的护目镜上,没过多久就蒙上了一层尘雾。
这让她的视野变得朦胧,头灯照出去的距离,似乎也短了很多。
好在管道内基本没什么异物,倒也不需要看得很清楚,有点微光也就够了。
蒲英爬了几分钟后,就开始感到累了。
因为她既要用力向前爬,又要分出一部分力气来顶住身后拖着的两个大包裹。
浑身上下的肌肉,除了头面部就没有哪一处不在用力。
气温虽然只有零下二十多度,她也开始发热出汗了。但那些细密的汗珠,刚刚从皮肤上冒出来,就被内衣吸收,然后迅速冷却,冷冰冰、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这种冷热交加的情况,更加速带走了身体内更多的热量和能量。
又爬了一会儿后,蒲英便气喘吁吁,手足发颤了。前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还在无限地向前延伸。
如果患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会发病的。
蒲英虽然没有那种病,但是在这样一个狭窄紧挤的黑暗通道里,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有光的地方移动,让她不禁联想到了——生命在降临人世前,所要做出的一番痛苦挣扎与顽强奋争。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生命的本能就是生存。
不管怎样难受,怎样气闷,怎样痛苦,每一个初生的稚嫩的生命,都会凭着本能,不停地向前,向前——奔向那个光明的生机盎然的世界!
不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就不能迎来新生的喜悦。
蒲英现在也是这样。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以至于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帮着鼻子呼吸,根本顾不上嘴巴里因此吃进了大量的灰尘。
即使是这样,她的肺内所能得到的氧,还是远远达不到机体的需要。
缺氧让她越来越感觉倦怠,越来越感觉累。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
身后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响动,让她知道还有两名战友在跟随着自己,所以她绝不能停下来。因为她们的体力也绝不会比自己好多少,她不能让她们因为要救援自己而消耗更多的体力,并导致任务的失败。
这件事,已经不只和她个人的生死存亡有关。更和那一百五十多名工人的生命密切相关。
人民供养着军队,军队培养了我!
我可不能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坚持下去!
那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得像乞丐一样的红军战士,都可以坚持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里面还有不少是红小鬼……你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训练有素的战士,钻这么一下管子,怎么都坚持不了呢?
坚持下去!
你行!你能行!你一定行!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蒲英的手脚则凭借惯性,机械地向前挪动着。不管身体有多累,手脚有多酸,胸口有多闷。甚至是一阵阵袭来的困意,都不能夺去她的意志对于躯体的控制力。
到后来,她累到已经搞不清自己默数的移动步数了,不过她也懒得通过电台去询问后方已经放出的绳子长度。
反正只要一直向前,总会抵达终点的!
蒲英心无旁骛地爬着,一步,两步,三步……虽然缓慢。却不曾停顿。虽然痛苦,却不曾放弃。
这期间,除了她自己对自己的激励。身后战友们一直跟随的声音,也是她精神上的最大助力。
忽然,沉寂已久的耳机里,传来了肖勇的声音:“黑豹呼叫凤凰,听到了回话!”
蒲英的精神一振,手脚似乎也增添了些力气,在继续爬行的同时答道:“凤凰收到。”
“你的情况如何?”
“我很好,还在向前爬。”
“没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蒲英知道教官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便下意识地又爬快了一点。
“那就好。你得注意一下前方,李凯刚才说……”
“啊?!——砰,砰!哎哟!”
肖勇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蒲英发出几声压抑的喊叫,稍后还有低低的呻吟声。
他,以及锁定在一个频道内的杨雪冰和阿娜尔古丽,都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怎么了?”
稍微过了一会儿后,才听到蒲英喘着粗气,闷声答道:“没,没事!我刚才一说话,就没注意观察前方,结果,这里的管道,不知怎么突然变宽了,坡度也增大了,所以我一下子摔了下去,拖着的两个包裹也跟着砸我腿上了……”
“没受伤吧?”阿娜尔古丽抢着问。
“摔得有点疼,不过没受伤。”
蒲英按了按刚才正好撞在斜坡拐角处的右胸,那里在撞击后一直钝痛难忍,但她没有声张。
肖勇松了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要说的就是,李凯刚刚想起来,这段通风管最后有一个超过六十度角的下降段,是为了方便下降到机房里,另外还换接了更粗的管道……”
蒲英不禁幽怨地说:“教官,你怎么不早说?”
“咳咳咳,”肖勇干咳了几下,转移话题道:“有了前车之鉴,云雀、画眉,你们两个小心点!”
“云雀明白。”
“画眉明白。”
蒲英光是听声音,也知道后面的两位战友一定是在抿着嘴偷乐呢。
她摇了摇头,只能自认倒霉,然后试探着往前挪动了一下。
果然管道宽敞了一些,而且变得比较平坦,她都可以用低姿匍匐爬行了。
而且,空气似乎也不那么污浊了,只是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
“黑豹,前面还有多远?”蒲英忍不住问道。
“大约不到二十米。你应该能看到出口了。”
蒲英抹了一把护目镜上的尘土,向前爬了几步,想了想,又把头灯关了,果然看见了远处依稀有一些微光透了进来。
“看见了,我看见出口了。”蒲英压低着声音说话,但那微微发颤的话音,还是暴露了她对即将钻出“狗洞”的喜悦心情。
守在爆破挖掘口的肖勇,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也忍不住打手势向众人示意。
男兵们立刻无声地击掌相庆。郭亚军和施辰水则直接抱在了一起。
这段时间,她们等在外面,既帮不上什么忙,又为好姐妹们悬着心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这会儿知道她们终于平安抵达目的地,怎能不激动呢?
肖勇定了定神。他知道,蒲英她们这才不过是走出了第一步,离完成侦察任务还早着呢。
“凤凰,出去前务必小心观察周围情况。”他忍不住叮嘱道。
“凤凰明白。”
蒲英答应着,手脚也迅速动作起来。此时。疲累和疼痛,似乎一下子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很快,她就爬到了洞口。
那个纵行的条状栅栏窗,赫然就在眼前。
从栅栏的缝隙望出去。外面的机房里光线昏暗,感觉应该是没有活人在外面。
但是这样观察的视野毕竟狭窄,蒲英不敢大意。
她将腰上拴着的一个小工具包解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了软管窥镜,将镜头从栅栏缝隙里伸出去了一点点。
那镜头既刚性又柔性,可以像眼镜蛇的头部一样,向各个方向转动。镜头所看到的东西,直接显示在蒲英的腕式平板电脑上。
蒲英耐心地调整着镜头的视角。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观察了三遍外面的情况。
这时,杨雪冰也爬到了她的脚边,默默无声地等待着。
终于蒲英低声说道:“没问题!”
随后。她将一手伸到栅栏外,拧开外面的开关插销,打开了这个小窗,先将自己的脑袋伸了出去,再看了一遍周围。
肉眼还是比摄像头看得更清楚。
只见这个空旷的机房大约有两层楼高,大门是紧紧地闭着的。
通风管出口距地面大概两米。四周墙壁的低处并没有窗户,只有三四米的高处开了一排窗户,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外面的人会看见里面的情况。
蒲英立刻开始行动,先解下腰上的绳子,然后双手抓着管壁上缘,将身体一点点挪出来,然后从管道旁的支架爬了下去。
接着,杨雪冰将她的包裹一一推出来后,如法炮制。
很快,阿娜尔古丽也钻了出来。
在她爬下支架时,蒲英上前扶了一把,并低声说道:“抓紧时间,快点换衣服。”
“嗯。”阿娜尔古丽答应着转过身来,却发现了蒲英的脸色不对。
她一把拉住蒲英,让她的脸冲着光线较亮的地方,仔细端详了一秒后确认了蒲英的口唇呈现青紫的颜色,不禁紧张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蒲英说话时还在喘息。
“不对,你这是缺氧的表现!”阿娜尔古丽的手一翻,摸着蒲英的脉搏默数了一会儿,“这么快?将快90、100次了!”
“嗨,我没事,”蒲英摔开了她的手,“就是刚才有点累,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不对,心跳快也就罢了,可你的嘴唇不该这么紫!你看我们俩,都没有你这么紫!”
杨雪冰也凑了过来。她一看蒲英和阿娜尔古丽的脸色唇色,也看出了不对劲。
蒲英的耐力、耐缺氧力,一向是女兵中最强的——同样的运动量,她怎么会比阿娜尔古丽的情况还糟呢?
杨雪冰拉住了蒲英的手,劝道:“你别逞强,还是让娜娜给你检查一下!”
蒲英咬了咬下唇,知道撑不过去了,而且自己上不来气的感觉确实也越来越重,只得一边脱潜水衣一边说:“来吧,快点查!”
037章简易急救法
阿娜尔古丽检查的发现是:右侧胸廓饱满,肋间隙增宽,气管偏向左侧,右肺呼吸音明显减弱。
结合蒲英越来越气紧的症状,她立刻得出了结论:右侧气胸(张力性气胸可能)。
蒲英听到这个结论,不禁一愣;“这么严重?”
“张力性气胸”,是和心跳呼吸骤停、大动脉出血、脑疝等急症并列的、必须第一时间争分夺秒进行抢救的危急情况。
这些急症的共同特点就是,如果不马上控制病情,病人将会在几分钟内迅速死亡。
蒲英按着自己的胸口,认真感受了一下里面的感觉——虽然没有梅医生讲过的极度呼吸困难和濒死的感觉,但是每吸一下气,确实也感到右胸越来越闷痛。
杨雪冰看到蒲英只是微皱着眉头,却并没有显得多么痛苦,便怀疑地问阿娜尔古丽:“你不会搞错了吧?”
“没搞错!她现在只是刚刚出现症状,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所以看着才不觉得很难受……”阿娜尔古丽急着解释。
“可是,英子怎么突然就气胸了?”
“这个嘛,”阿娜尔古丽的表情变得愧疚起来,“都是我不好,昨天有没坚持原则……可也奇怪,怎么x光检查又没事呢?”
在她感到费解的时候,蒲英却已经分析出了自己气胸的原因。
昨天中午,她背部中弹时,可能确实如阿娜尔古丽所说,肺脏出现了裂伤,咯血就是证据之一。
不过。那个裂缝肯定不大,肺动脉的压力又很低,所以血液很快就自行止住了,同时也封闭了那个裂缝,所以才没有出现气胸的表现。
而且这条裂纹实在太微细,可能还凑巧被细支气管的纹理挡住了。所以x光检查也没能发现异常。
如果蒲英从那时起,就能够休息静养,那么这个裂口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不再兴风作浪。
但是她昨天半夜坠落冰洞时又受了碰撞,还有刚才在狭窄通道内的持续挤压,以及滑落斜坡时的碰撞。这些当时看来都不太严重的胸部损伤,最终叠加在一起。使得那处还没有完全修补好的肺脏裂口,又重新撕开了。
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形成了特殊的“活瓣”伤口——也就是说,当她吸气时,空气从肺脏的活瓣裂口进入胸腔,呼气时活瓣伤口就自行关闭。将空气关在了胸腔里。
这就像打气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只进不出。使得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多,张力也越来越高——这就是张力性气胸名称的由来。
蒲英之所以能分析得这么清楚,并不奇怪,因为梅医生平时很好说话,但对她的医疗救护课的考核要求也是很严格的。别的女兵60分70分就可以通过了,蒲英却从来都是理论和操作都得达到满分,才允许通过。
为了通过这门很重要的课程,蒲英可是没少被梅医生开小灶,没少看医学书籍。
虽然她的医学知识,远远没有那些受过正规训练的医生和护士的全面和广博,但是特种兵该熟悉和知道的战场常见伤病的病因病理、症状表现和急救治疗原则,她都门清着呢。
蒲英很清楚,她的右肺,现在恐怕都要被胸腔内积累的高压空气给压瘪了。
再不处置的话,高压还会继续压迫到左肺和心脏。
后果不言而喻!
“别说了!”她往地上一坐,推了一把阿娜尔古丽,“给我做穿刺吧!”
“好!”阿娜尔古丽也不再去纠结病因了,赶紧打开急救背囊,翻找穿刺用具。
为了节约时间,蒲英又指挥起杨雪冰来,“你帮我消毒……还有一会儿得麻烦你,在后面扶我一下!”
稍后,她一瞥眼,看见阿娜尔古丽罗里啰嗦地找了一堆东西,忙阻止道:“你拿那么长的管子干吗?你该不会是想给我身上挂个引流瓶吧?”
“那你什么意思?”阿娜尔古丽不解地问。
“当然是先穿刺放气,然后剪个手套的手指,套在针上就行了!”
“可那是简易的急救法啊!”
阿娜尔古丽的意思是,她现在有条件给蒲英做正规的胸腔引流治疗,没有必要做这种临时应急的方法。否则,她做了一次穿刺后,还得再做一次引流,那不是受二茬罪吗?
蒲英却说:“能缓解病情就好,你管它是简易还是正规?”
阿娜尔古丽顿时想到了,蒲英大概是嫌挂着个引流瓶很麻烦,不禁皱着眉头说:“你该不是……还要留下来继续进行侦察吧?”
“当然!”蒲英理直气壮地说:“你总不能让我辛辛苦苦爬下来,什么事都没做,就被他们拖回去吧?”
“可你都这样了……”
“别争了!我是组长,这里一切听我的!”蒲英不由分说地推了阿娜尔古丽一把,“好了!快点给我做穿刺,我这儿还难受着呢!”
阿娜尔古丽咬了咬嘴唇,但她也知道蒲英的倔脾气,只得嘴里嘟囔着“回去我要告你的状”,无奈地重新准备穿刺用品。
蒲英很快用匕首将自己保暖内衣的肩膀处割开一道口子,露出了右侧锁骨下的皮肤。
然后,她点头示意杨雪冰往锁骨中线下方喷上消毒剂。
喷好后,她又催阿娜尔古丽:“你还磨蹭什么?麻药?——不用了!直接扎好了!”
“什么?!”阿娜尔古丽手一颤,停下了正在弹注射瓶的手,“那多疼啊?”
“打麻药也疼,反正都要挨一针,你就直接扎吧!我不怕疼,快点快点!”蒲英显然是为了节约时间。
阿娜尔古丽再次紧咬住了下唇,但她还是放下了麻药,双手麻利地戴上了一次性无菌手套。然后。右手持着穿刺用的粗针,左手在蒲英的锁骨下摸到了第二肋骨下的位置,绷紧了该处的皮肤。
在她蓄势的时候,杨雪冰抵在蒲英身后,紧紧抱住了她的左肩和右臂。
蒲英也将头偏向左侧,四肢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准备迎接那一针扎下时难以避免的痛苦。
阿娜尔古丽还是第一次在大活人的身上做胸腔穿刺,因为她的临床经验不算丰富,即使遇到过血气胸之类的病例,也是由医生做的穿刺。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遇到,就要在熟悉的战友身上做这么危险的穿刺。
她虽然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但心里还是跳得很快。手也似乎有些发抖了。
不打麻药就扎穿刺针,阿娜尔古丽光是想想。心里都要抽痛一下。
她真的有点下不了手!
可是,她也知道,她必须得下这个黑手,还必须做到“快、准、稳”!
只有让穿刺一次成功,才能让蒲英少受痛苦。
阿娜尔古丽再次咬紧了嘴唇,并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她右手的针用力扎下!
先是感到了肋间肌短暂的阻力,紧接着就是落空的感觉。
阿娜尔古丽立刻收了力。
那穿刺针的尾部连接了一根柔软的短管。可以伸出蒲英的衣领之外。管子末端紧紧地扎了一段的乳胶手指套,就好像一个呼吸小气囊。
这气囊本来是瘪的,现在却出现了充盈和瘪陷相交替的现象。因为这个手指套被剪了小口子,形成了一个人工的活瓣装置,只不过和蒲英肺脏上的活瓣方向正好相反——只许胸腔内的气体出来,不准再进去。
通过这样的方法,就可以让蒲英胸腔内的高压气体,在排出的同时又不会造成开放性气胸。
但是,它的缺点是对肺脏的伤口没有改善,所以只能是一种应急的手段,是为病人争取转送医院的交通时间。
而在这里,它成了保障蒲英还能继续完成任务的重要手段。
阿娜尔古丽虽然感觉穿刺成功了,但还是不放心地问蒲英:“好点没?”
“好多了!”
那一下短暂的刺痛过后,高压气体一放出去,蒲英很快就感觉到右胸松快了许多。
她微笑着说:“技术不错嘛!好了,赶紧帮我固定吧!”
阿娜尔古丽用纱布和胶布将穿刺装置固定好,又和杨雪冰一起协助蒲英穿好作战服和防弹衣。
“吸点氧吧?”阿娜尔古丽问已经结束整齐站起身的蒲英。
“不用。快点干活吧!”
蒲英已经开始架设战场监视雷达了。
阿娜尔古丽和杨雪冰没办法,只得加快收拾的动作,赶紧去帮她的忙。
很快,她们在这个闲置的机房内,架设起了雷达和通信电台。
蒲英先用电台监听了一会儿,暂时没发现工地内有电台活动的迹象,便给指挥中心发了一道猝发电文,报告了侦察小组已经就位,并将雷达监视信号通过微波同步传回指挥中心。
不一会儿,指挥中心发来密码电文,规定了小组的紧急通信频道和联络方式,又命令她们按计划开始侦察行动。
也就是说,她们下一步就要准备深入工地内部,特别是人质的关押地点,去摸清匪徒的防守情况。
蒲英关闭电台后,立刻向两位组员命令道:“云雀,你带上充足的炸药,跟我前往侦察。画眉,你留守机房。”
“不,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阿娜尔古丽立刻表示反对,并提出了补充意见:“我和云雀出去侦察,你在这儿看着机器,给我们下指示就行了!”
“你是组长,我是组长啊?我们俩,谁该听谁的!”蒲英把脸板了起来。
“可是……那这样,我跟你出去,也好照顾你!让云雀留在这里吧!”
“胡闹!她还要准备拆弹呢!”蒲英说完,又放缓了口气,抱住阿娜尔古丽,拍拍她的脸,说:“好了,娜娜乖!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才怪!
阿娜尔古丽心里不满地嘟囔着,却也知道自己永远没办法改变蒲英的决定。
蒲英虽然比她还小几个月,但却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她。阿娜尔古丽知道,别说是自己,就是教官们在这里,恐怕也不能改变蒲英的决定。
事到如今,阿娜尔古丽只好先让蒲英服用了杭生素,以防止感染。只有越快完成任务,蒲英的伤才能越快地得到正规治疗,否则那个简易装置长时间暴露在外,是可能发生感染的。
当阿娜尔古丽帮着蒲英和杨雪冰将微型红外定位跟踪器别在衣服上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抱了抱她们,并叮嘱道:“小心点!快点回来!”
蒲英也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守,安慰道:“你一个人别害怕!看好监视屏就是了!”
“知道。你放心吧,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提醒你们的!”
蒲英在出发前,再次从监视屏上确认了一下情况。
这里虽然靠着山崖,却已经深入工地内部,所以战场雷达可以将整个工地内的人员活动情况尽收其中。
离这里大约三百米开外,有三栋工人宿舍。其中只有中间的那栋工棚的一楼,有一个匪徒在活动。
其余可发现的活动的匪徒,都在食堂附近和大门,以及周边地带巡逻。
蒲英的行动计划是,先去工人宿舍,然后是沿着工地周边走一圈,侦察匪徒的虚实。最后穿上从宿舍里偷的工人衣服,混进食堂的人质之中,完成最重要的拆弹和保护人质的任务。
038章凶手的炫耀
从机房到工人宿舍,不过三百米的距离,蒲英和杨雪冰却花了将近半小时。
因为她们每移动一小段,都必须小心观察,耐心等待……等到塔吊上的哨兵转过身去,等到巡逻路过的匪徒走远了,等到周围都绝对安全了,才能移动。
有时,还不能两人同时动作,要分头行动、交替掩护,还要随时注意脚底留下的痕迹。
不得不说,凌晨的那次雪崩,对她们的影响太大了。
正因为时间被耽误了,她们现在才不得不在大白天进行侦察,而且是在到处是厚厚的积雪的情况下。为了不在空旷处留下太明显的一行行脚印,她们只能贴着山崖和墙根,绕到屋子的后方走路。
这时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上铅云密布,山谷里的风仍然比较大。
那些匪徒们倒也都是缩着脖子走路,瞭望的哨兵也往往是浮光掠影地扫视一番就算了。哈桑的不在工地,大概也让这些人在潜意识里放松了些警惕。
不过,蒲英和杨雪冰行动的最大助力,却是来自阿娜尔古丽。
她二人的身上都别着红外定位器,可以被战场雷达接收,从而使阿娜尔古丽不会把她俩和在工地内四处乱晃的匪徒搞混,并可以在那些匪徒快要接近她们的时候,及时发出预警。
这才是她俩一直没被敌人发现的最主要原因。
现在,她们终于来到了工人宿舍最边上的一栋。因为知道这里面没人,她俩很轻松地找到一间后窗敞开的屋子,翻了进去。
房间的门向内大敞着,室内一片凌乱。凳子倒地,地上还散落着一只两只的鞋子,或是帽子、手套之类的杂物——不难想象,那些匪徒将工人们从被窝里驱赶出去的时候,是多么粗暴和匆忙!
蒲英二人连续翻找了几个房间后,凑齐了两套围巾、帽子和大衣。试了一下,虽然太过宽大,倒是有利于伪装。她俩把这些衣物先包好,背在背上,然后从后窗翻出去,继续侦察。
往下走必然会从中间的宿舍后面经过。
本来那里只有一个匪徒的。但是在蒲英二人从机房里出来没多久,阿娜尔古丽就报告又有四个匪徒进去了。
看来。这栋宿舍应该是匪徒的主要休息点。
蒲英知道通过这个地段要特别小心,宁慢勿快,尤其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和杨雪冰,猫着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蹑手蹑脚地从后窗下的墙根慢慢通过。
忽然。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大声的争吵。
蒲英抬起手,示意后面的杨雪冰停下,自己则紧紧地贴着墙根。名副其实地听起壁脚来。
这板房不太隔音,她倒是听得很清楚,但是里面的人说的是维语,其中一人说得又比较快,她大多听不懂,只隐约知道这两人多次提到“枪”。
枪?
蒲英觉得很有必要搞清楚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便又拿出了侦查软管,慢慢升起到窗台边缘。
她先小心而快速地晃了一下,发现有一个高个子男人背对着窗户、站在门口,一手扶门一手扶门框,将外面说话的那个人的视线完全挡住了。
好机会!
蒲英立刻取出一个微型窃听器,飞快地把它往窗框角落上的积雪里一按。
这个窃听器,直径不过5毫米,全重只有5克,非常容易隐藏。蒲英的动作又特别快,完全没有被屋里的人发现。
装好窃听器后,她退后了几步,通过喉头送话器和阿娜尔古丽讲话。(因为通话器可以采集人在说话时喉部的震动,再转换成电波,所以她用很小的声音说话,接收方也能听得很清楚,这就减少了战斗人员暴露的危险。)
“画眉,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好。”
阿娜尔古丽打开监听仪,搜索到信号后,就边听边同步翻译给蒲英听。
原来这两人一个叫杰克,一个叫班加西。
班加西让杰克借给他一支枪,因为他的枪被打烂了,现在用的枪不顺手。
杰克却说,他这里没有狙击枪。
班加西说,不用狙击枪,只要把他手里的德国mp5冲锋枪借他用用就好。那枪的精准度很高,他很喜欢的。
杰克表示不行,因为那样他就没枪用了。
班加西说他可以用56冲锋枪和杰克交换。
杰克说用不惯这枪,不换。
于是,班加西不高兴了,骂骂咧咧的把这些话重复了好几遍。
杰克的脾气倒是还不错,一个劲儿地说“sorry”。(这个不用阿娜尔古丽翻译,蒲英也听到了。她有点奇怪,这个杰克的口头禅怎么是英语,又取了个英美人的名字,这在穆斯林中比较少见——不过,也许他是混血的吧。)
后来,那个班加西见杰克油盐不进,只好不高兴地走了。
蒲英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稍后似乎是那个杰克走到了窗前,嘟囔了一个奇怪的词语,好像是“八哥”或是“八嘎”。
阿娜尔古丽表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蒲英再次感觉这个杰克怪怪的,很想再拿出窥镜看一看这个人。
但她知道,杰克正站在窗口边,而且很有可能正面向窗口——所以,她还是不要冒险了。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出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阿娜尔古丽及时汇报,那个杰克出门了。
蒲英便赶紧带着杨雪冰从这个房间的窗台下溜走了。
她们俩继续向工地其它地方探查,每走一处,都注意观察匪徒巡逻和警戒的情况,特别是搜索屋角、地面以及树丛中有没有爆炸物。
根据方霖天的估计,既然匪徒有地雷。又宣称在人质中安装了炸弹,那他们也一定会在工地周边的防御上布置地雷或炸弹。
所以,女兵除了侦察,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并拆除这些障碍物,为部队的强攻清出安全通道。
不过,她俩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
大概是因为工地这么大。敌人的炸药又不多,不可能布满所有的角落。两人又是从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这里既是腹地,也是敌人自己主要的活动区,自然不可能设置太多的炸弹,给自己添麻烦。
蒲英觉得这个清障的任务。可以等到我方准备发起强攻前再去执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先摸清匪徒的虚实。
之前。指挥中心比较肯定的一点是,对方至少有二十多人,上限可能是六十人左右。
但由于先前的战场雷达架设得太远,所以一直无法探测清楚敌人的人数。
即使是现在,雷达是还是无法分辨——那个集中了一百五十多名工人的大食堂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匪徒?
不过。蒲英潜入进来后,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越来越怀疑敌人的数目远远没有六十人。似乎最多也就二三十人的样子。
但是她只有完成对工地主要区域的全部探查,并深入食堂内,才能得出最后结论。
就在她和杨雪冰的侦察还算进展得比较顺利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
稍后,又是一枪。
接着又是连续几声密集的枪声。
怎么回事?
难道是娜娜暴露了,和敌人发生了枪战?
蒲英立刻问道:“画眉,你没事吧?”
“我没事,应该是那个班加西和杰克在比枪法。刚才他们俩一起走到院子里,枪响的时候,我从定位仪上看到了他们发出的枪火的红外信号。”
“那现在呢?”
“他们俩站了一会儿,就开始往回走了……现在快进屋了。”
原来是两个匪徒闲着无聊比试枪法,害我虚惊了一场!
蒲英松了口气,吩咐道:“给指挥部汇报一下,然后继续盯紧他们。”
阿娜尔古丽照办后,发现杰克和班加西重新回到了那个房间,又开始说起了话。
这一回,两人的气氛比刚才好多了,主要是杰克不停地恭维着班加西的枪法,还答应了送给班加西一把手枪。
班加西很高兴,便吹嘘起了他的圣战经历。杰克也对他的战绩很感兴趣,不时插话问个究竟。
阿娜尔古丽耐着性子,一边听这两人的吹牛,一边继续关注着蒲英二人周边的匪徒活动。
忽然,班加西的口中蹦出了几个词语——“喀什”、“八月一日”“武警”。
这两个词,一下子刺激了阿娜尔古丽敏感的神经。
因为她的哥哥——伊克木江,正是在五年前的八月一日牺牲的!
她紧张地听着监听仪,越听越愤怒,情不自禁地拿起手边的枪。
痛苦的回忆,伴随着班加西这个凶手炫耀的讲述,在阿娜尔古丽的脑海里渐渐明晰起来。她觉得,好像有一把残忍的利斧,将她心中已经结痂的伤口又重新劈开。
新的疼痛和旧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五年前,她的哥哥伊克木江才二十岁,那么年轻,那么帅气!
他当时所在的武警中队,还没有转型为快反部队,只是一支普通的警卫部队,营房就座落在喀什闹市区的色满路。
每天早上,中队的七十余名干警都要跑出大院,沿着色满路的行人道进行早操训练。这个时候,他们当然都是不带枪。
就在那年的八月一日,早上八点左右,武警官兵们又开始了风雨无阻的早操。
大概因为这一天是建军节,中午又可以加餐了,还可以休息半天不用训练,战士们都挺高兴的,跑步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谁都没想到,一场无耻的攻击、残暴的杀戮,即将降临到这些年轻可爱的战士们身上!
ps:
【喀什武警牺牲16人的大案,实际发生在2008年的8月4日……另外,感谢媛翼、ttgz、︷.`緈諨..的支持!……读者亲们,很快我们就要从13走向14了!……我不敢奢望一生一世,只希望各位能继续陪我走完这本书的旅程!……现在这书超过了百万字,早已超出了我在写大纲时的估计,所以说我是很没有数字概念的人……我感觉能写到150万吧(姑且听之,这个作者不会估计字数,大家都知道的)!……我自己都被这么浩大的工程吓到了!不得不说,没有读者亲们的支持,我是不可能写到现在的!……谢谢,再次感谢这一路上,你们的各种支持和鼓励!……小江无以为报,只有尽力写好书,并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039章血债要血偿
一辆行驶在汽车道上的货车突然加速,疯了似的冲上马路牙子,向着人行道上跑操的战士们直接撞了过去。
转眼之间,数名战士被撞倒、撞飞。但那货车还不减速,继续追着四散的士兵们跑,还残忍地从倒地受伤的士兵身体上碾过。
武警战士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以为这车是出了故障,或是司机犯病了?
车头前的战士们本能地快跑躲闪,后面的战士则有的去查看伤者,有的去追赶货车,大声叫里面的司机——停车!停车!
货车一直没有刹车的迹象,但是它开得实在太猛了,在撞死撞伤了十多名战士和几棵树之后,最后狠狠地撞上了一根电线杆,终于熄了火,停下来。
车上很快跳下来七八名歹徒,人人的手里拿着长刀短刀,或是土制手枪,有的人还拿着土制手雷,意欲向战士们继续行凶。
他们的衣着装扮,特别是手中的那些武器,终于让武警战士们醒悟了。因为那些武器的规格样式,正是几个月前大家配合兄弟部队,在突袭东伊运的某个秘密训练营时收缴的非法武器。
所以,这个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恐怖袭击!
眼看这帮宗教狂热分子还要造成更多的伤害,最先反应过来的战士们,纷纷迎着敌人冲了上去。
伊克木江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一下子扑倒了那个正要投掷手雷的恐怖分子。
就在两人为了争夺手雷而僵持不下的时候,手雷意外地拉响了!
“轰隆——轰隆——”
本来,一个土制手雷。因为恐怖分子的装药量太大,威力就十分惊人了,那名恐怖分子身上还有几枚手雷,同时发生了殉爆——两人当场都被炸得粉身碎骨,周围的敌我双方也都受到了程度不等的伤害。
爆炸虽然惊人。却没有吓住战士们。更多的战士冲了上来,终于制服了剩下的几名奄奄一息的歹徒。
只是,有两个人仓皇地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幸运地逃跑成功。
事后统计,武警战士们当场死亡14人,2名重伤员在送医院的途中死亡。
阿娜尔古丽曾在事后去过现场。那时,街道早已经被彻底冲洗和打扫过了,可她依然可以见到路旁的屋墙上、树干上、电线杆上各种喷溅状的血迹,似乎还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也看了一些经过模糊处理后仍然非常恐怖的现场照片——死难烈士们躺在地上,肢体都以不可思议的姿势扭曲、弯折着。四周散落着断臂残肢,树枝上还挂着肚肠内脏。
那些虽然都是远景照,没有局部特写,但也让年幼的阿娜尔古丽看了后,很长时间天天晚上做噩梦。
最让她伤心的是。据说现场只找到了哥哥伊克木江的半边脑袋。他的身体的其它部分都变成了血沫。
父亲先进去辨认了一下遗骨,出来后死死地拦住了所有的家人,不准她们再去看——因为太惨了,他不能让她们再受刺激了。
这么多年来,阿娜尔古丽只要一想起哥哥,就恨死了那帮**分子。这是她自护理学院毕业后坚决参军的最重要原因,也是她积极加入女子特种兵并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最重要动力。
因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消灭所有的恐怖分子!为所有被他们杀害的军民群众、被他们破坏的无数家庭——报仇!
当年从血案现场逃跑的那两个人,公安部门通缉了很久都没有抓到。
真主保佑!
今天,终于让我撞上了!
哥哥啊。妹妹终于能为你报仇了!
阿娜尔古丽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复仇火焰。
她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握枪,“哗啦——”一下,子弹上膛!
不过,正当她开步要走的时候,一瞥眼间,看见了监视雷达上那两个还在缓慢活动的小红点。
那是蒲英和杨雪冰!糟糕,就在距离她俩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条通道的拐角上,有两名匪徒快要拐过来了。
阿娜尔古丽一下清醒了,想起了自己的责任,赶紧按住通话按钮。
“十点方向,五十米,两个人正向你们走来!”
蒲英回了声“收到”,便和杨雪冰隐蔽起来。
机房内,阿娜尔古丽暗暗松了口气。
她缓缓坐下,一边盯着监视屏,一边听着监听器里班加西滔滔不绝的废话。
一边是任务和战友,一边是血海深仇,她暂时只能选择一个!
阿娜尔古丽紧紧地咬了一会儿嘴唇后,低声冷然说道:“就让你再多活几个小时!”
稍后,她等情绪更平稳一些后,才对蒲英报告:“凤凰,我刚才监听到了匪徒的个人信息,是否向指挥部汇报?”
“可以。”
得到允许后,阿娜尔古丽用电台给指挥中心发了一道电文。
当作战参谋向领导们诵读电文的时候,武警特警的中队长也在指挥车上,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非常激动。
他搓着手掌,喃喃地说:“原来是他们俩?哈桑?班加西?哼,改名换姓跑到国外也就罢了,还敢回来继续作恶!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看我这回怎么收拾……”
孟副部长听到了他的话,不满地横了他一眼:“诶,说什么呢?我们还是要争取抓活的,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
赛买提局长不同意地说:“孟部长,你不知道,这两个人当初在国内就很凶狠了,这几年肯定又‘长进’了!而且,境外的那些东突分子。基本都受过俄国人的抗审讯训练,骨头硬得很——所以,我们很难从他们的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武警中队长见国安局长都支持自己,也大着胆子说:“是啊。孟部长,你不知道,有时候我们的战士为了抓个活口,往往会付出更大的牺牲——所以,我们现在基本上都是先喊一通话后,敌人如果还是继续抵抗,就把他们全部消灭,不留活口!”
“……是吗?”孟副部长沉吟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稍后。中队长走出了指挥车,远远地盯着工地的方向。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看见工地,他的眼前浮现的是那十六个兄弟年轻的脸庞。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年轻的分队长。
仅仅是一个早上,几分钟的时间。他眼睁睁地失去了十六个朝夕相处的年轻兄弟们。这还不算什么。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还要忍着悲痛去安慰来队的烈士家属,一遍遍重温那一天的痛苦,可他又不能沉浸在痛苦中,还要想尽办法重振部队的士气。
特别是在部队接到上级的命令转型为特警快反中队后,他和队里的其他干部一起,一心扑在连队的训练和建设上,进过多年的艰苦努力,终于让这支受过重创的中队,如浴火凤凰、涅槃重生!
那些浸泡在血泪和汗水之中的日子。磨砺了他和战士们的身体和意志!而支撑他们能够坚持下来的信念之一,就是要为战友们报仇!
苍天有眼,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中队长想到这儿,坚定地走向他的士兵们,在传达了这个情报后,又宣布了今天的口令为——“血债!血偿!”
暂且不表武警特警们如何被中队长刺激得热血澎拜,那边守在布隆口水库的戚一豪,也向指挥部传回了最新情报。
哈桑等四人在水库的冰面测量了一番后,又勘探了一番那个半完工的大坝。因为大坝中部的河水冻成了冰瀑,他们从上面缘绳爬下,在冰瀑底的河谷地带停滞了一会儿。
戚一豪等人一直密切注意观察,除了见他们做丈量和敲打冰面外,就没发现别的动作。
现在,哈桑四人重新登车,正在返回工地。
指挥中心马上又展开了一番讨论。
哈桑此举,显然是在打水库和大坝的主意。
但是,现在是冰冻期,他就是炸开大坝,奔泄的洪水恐怕到不了工地,就又会被冻上!而且,大坝本来就是未完工的,就算给炸掉了,也损失不大啊?
哈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大家一时商量不出什么名堂,只能让前线的侦察员们一定要密切监视,警惕敌人耍花样。
这时候,指挥中心也面临着一个难题——就是哈桑提出的媒体问题。
本来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哈桑的要求,但是“野马河水电站出了大事”这件事已经在喀什地区传开了。
有两名正在喀什“旅游”的英国记者和德国记者,倒是颇有点神通广大,通过各种渠道联络到政府部门。他们打着新闻自由的旗号,要求进行现场采访和报道。
这件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西方媒体惯于在中国反恐问题上实施双重标准,对“东突”“世维会”等**势力一直是各种同情理解、各种声援支持!
大家本能地对这两名记者产生了戒心,并向国安委做了请示。
坐镇中央的几位高级首长一番商议后,由一号首长拍板:在反恐方面,中国要主动掌握话语权,可以接受外媒的采访,同时也要安排中方的记者团随行。
孟副部长接受命令,向现场的同事们传达之后,大家都忍不住扶额哀叹:“天啊,西方记者真是无孔不入,这时候还来添乱!谁耐烦伺候那些大爷啊!”
“大家都别激动,那些记者还没这么快来呢!到时候,也自有中宣部的人安排,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好了!”孟副部长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一会儿在给里面送午餐的时候,向哈桑通报一下媒体的事儿。这件事,倒是可以麻痹他,稳住他,让他以为我们被他牵着鼻子走好了!”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方霖天举手发言道:“我觉得,一会儿也是凤凰小组潜入食堂的好时机!”
孟副部长点点头,“没错,我们找哈桑说事儿,他一定会多带一些人到大门口,食堂那边也就会相对空虚了。好!你通知凤凰小组,做好准备!”
ps:
【谢谢君小拟的支持……2014年了!1月1日,又是一个新的开始o(n_n)o哈!】
040章大厅的实况
半小时后,刚回到工地的哈桑,听说政府要和他谈判接受媒体采访的事情,既意外又有些窃喜,便带了三个人前往大门口。
不一会儿,送午餐的车也开进了工地,停在两层楼高的食堂门口。
在匪徒们的吆喝下,食堂里面走出了一些工人,他们将盒饭从车里搬下来,再搬进食堂里,分发给工友。
一名匪徒先抢了几份盒饭,大口吃完后,就往塔吊那边走去,准备换上面的哨兵下来吃饭。
此时,蒲英和杨雪冰已经潜伏到了食堂左侧墙的附近。
这里是塔吊哨兵的死角,虽然每隔半个小时左右,会有巡逻哨经过这里……不过现在匪徒们的首领不在,他们就都跑去吃饭了,没人巡逻。
机不可失!
两名女兵边走边清除着雪地上的脚印,终于走到了那侧墙的两扇窗户旁边。
她们知道窗户里面,分别是一楼的男厕所和女厕所。
里面正好都没有人,但她们没有急于去打开窗户,而是仔细地查看着窗户的边边角角。
“这里!”蒲英轻哼一声。
杨雪冰也低声说道:“拉发线!”
两人的手指,不约而同地指向了窗框的上缘。
一根非常细微的,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合金丝,横掠过窗框的最上缘——如果有人要向外打开窗户,必然会触动这根拉发线。
有拉发线,就说明这里有地雷或是炸弹!
两人的目光沿着引线走行。很快在窗框下沿发现了粘贴在这里的c4塑胶炸药,与引线相连的雷管就埋在和橡皮泥一样的炸药里。
c4塑胶炸药,是军队用的制式炸药,体积小。威力大,像口香糖一样可以揉捏成各种形状,牢牢粘附在目标爆炸物的表面——实在是杀人放火的必备利器。
光是窗台下的这么一小块炸药,一旦引爆,就足以将半边墙壁炸开,甚至将蒲英二人炸得只能用吸尘器来收尸了。
蒲英暗暗捏了把汗——幸亏我们够小心!也幸亏匪徒是为了防备里面的人质逃出来,才只给这个炸弹用了最简单的引爆方式。
这种炸弹,对特种兵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用专业的杨雪冰出马,她自己都可以处理。
很快。拆弹完毕。
两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拿出了磁力探测器和脉冲接收器。在窗户周边搜索。
果然!
又让她们发现了一个炸弹装置!
但是这一个,却是藏在窗户里面的——仪器扫描到了,她们俩却看不到。
蒲英分析——在厕所这种总是有人进进出出的地方。匪徒应该不会用声控或是震动感应的方式来起爆炸弹的!
她大胆地对杨雪冰说:“划玻璃,钻进去看看!”
杨雪冰会意地点点头,很快从腰间的工具腰包里拿出一个测电笔式玻璃刀。
她将玻璃刀的钻石头沿着窗户玻璃的边缘,“咔咔”几下,就将玻璃切了下来。
蒲英接过玻璃,轻轻放在脚下。
杨雪冰先探头进去,回头向上看,终于看清了炸弹的模样。
几秒钟后,她闷声说道:“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子母系列的遥感炸弹,不能只拆一个的。如果破坏了一个子炸弹。其余的子炸弹和母弹就会爆炸……不知道母弹在哪儿?还有子弹有多少个?都分布在哪儿?”杨雪冰边说边思索。
蒲英一听,也不禁皱起了眉。
没想到匪徒不但有塑胶炸药,还有这么高大上的爆破人才!看来,在战术上真的不能小瞧他们啊!
不过她知道,子母弹是由母弹遥控的,所以暂时可以不用管这个子炸弹!
时间紧迫,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在蒲英的提醒下,杨雪冰也放弃了对子弹的研究,两人小心地进入女厕所,又用强力胶将那块玻璃复原。
详细检查了女厕所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异常。
两人迅速换上了工人的大衣,戴上帽子,围上围巾。身上只留了必要的侦察装备、拆弹工具和微冲手枪等轻武器,碍事的头盔都被藏到了厕所的角落里。
她们从软管窥镜中看出去,外面是公用洗手台和一条走道,光线昏暗。
轻轻推开厕所的门,就可以听到一楼大厅里传来的“嗡嗡嗡”的人声。
两人走出女厕所,闪进了走道。
转了个弯后,发现左边是楼梯,再向前一点右边就直通大厅了。
蒲英打个手势让杨雪冰留在下面,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地向二楼走去。
无声地走上楼梯拐角的平台,再走上几步,二楼的情况渐渐地展现在她眼前。
原来,这食堂的二楼中央是天井式的,四周是回廊样的过道,设了些类似雅座的桌椅。
这一层并没有关押人质。
背对着楼梯口,有一名匪徒正坐在一张桌子上。
他一脚踩着旁边的椅子,一脚支在桌面上,膝盖上搁着个盒饭,正在埋头大吃。屁股旁边横放着一把56冲锋枪。
这名匪徒的职责,显然是监控楼下的工人。
蒲英决定暂不惊动他,但他的一举一动,也必须控制在我方的视线之下!
所以,她迅速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一个微型视音频监控系统。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军用的针孔摄影机。
前端是一个硬币大小的摄像头,后面连接着一个寻呼机大小的方盒子。盒子里面是电源和无线发射系统。
常规节电模式下,这个装置可持续拍摄三天。发射传送距离为5公里。
蒲英刚才在工地外围巡视时,已经在几个重要的路口地段安装了这一监视系统。
她再次打开了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加密信号立刻被大约两公里外的指挥车接收到了。
蒲英一边紧盯着那匪徒的背影,一边迅捷地将装置放在楼梯扶手的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盒子的底面有粘合力很强的双面胶。一下子就固定好了。
麻烦的是伸出去的镜头,必须要选一个好的拍摄角度。
蒲英的腕式pda虽然也可以接收画面,但她现在穿着工人的大衣,衣袖肥大遮住了腕部,观看起来就不方便了。
所以这次是由指挥车上的作战参谋帮她看角度,然后在电台里提示:“高一点,再高一点,左一点……好!就这里!”
一听到好,蒲英马上保持着这只手不动,另一手用准备好的黑色胶带。将镜头的位置固定好。
然后。立刻倒退着下了楼梯。
这些动作虽然不激烈。总共也不到一分钟时间,但蒲英感到自己的背心都有点出汗了。
毕竟不同于刚才在户外,可以比较从容地放置监视系统。这次敌人就在自己面前还不到十米啊!他只要偏一下脑袋,就可能会发现自己!
好在赶上了吃饭时间,敌人正是松懈的时候,她才能顺利地完成了一个重要位置的监控!
蒲英回到楼下,杨雪冰也在通往大门的墙壁拐角处设置好了摄像头!
两人又退回走道里面的女厕所,挽起左手的袖子,观看腕上直播的大厅实况视频。
大厅里乱哄哄的,视野范围内的工人们都挤在一起,或蹲着或坐着,正在吃饭。
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一个个心情颇为沉重,吃东西都吃得很缓慢。
也难怪啊!
这些工人们对外面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每隔两小时匪徒们就会带走一名工人——说是释放出去了。
但是,是真的放了,还是被他们杀了?
工人们都心存怀疑。
毕竟,他们昨天刚刚亲眼目睹了匪徒们枪杀五名工友的行径,实在很难相信这些杀人狂会大发善心。
而且就算放人是真的——可是,要轮到自己被放出去,还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呢?会不会等不到放出去,就被这些坏人杀了呢?
只要一想到这些生死攸关的问题,这些老实巴交的工人们,又怎么能吃得下饭呢?
恐惧,麻木,听天由命,就是他们大多数人此时的心理状态。
没有人心理崩溃,已经算好的了。
蒲英再仔细观察一番后发现,东突匪徒们真是不把工人们当人看。
他们将餐厅里本来的塑料桌椅全都挪开,堆积在大厅的周围摆成了藩篱障碍,只留出了两个通道口——一个是通往大门的,一个是通往这边的厕所。
工人们好像牲畜一样,被圈在中间空出的场地内。一百几十号人,拥挤不堪,根本没办法躺平休息,只能背靠着背地席地而坐。
由于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他们大多眼睛浮肿,胡子拉碴,憔悴不堪。
杨雪冰设置的这个摄像头,角度已经很好了,几乎能将大半个食堂餐厅的情况尽收眼底。但是,毕竟还有两边的侧翼情况不明,依然不能准确计算匪徒们的数目!
要想侦察准确,就得深入大厅,可是——就在正对着厕所通道这边的桌椅障碍物边上,还站着两个匪徒。
他俩显然已经吃完了饭,正在边抽烟边聊天,不时还左顾右盼。
杨雪冰刚才在墙边角落里粘贴个摄像头,搞点小动作,倒是不会被发现。
但她们两个要想在这两名匪徒的眼皮子底下混进大厅内的工人圈里,可就不容易了!
何况,大厅里肯定不会只有两名匪徒吧!
该怎么办呢?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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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麻烦的炸弹
蒲英在想办法的时候,杨雪冰问:“要不要我们退出去,从右侧墙外想办法进去?”
“那边墙上的窗户,肯定也有炸弹,又在塔吊哨兵的视野下……不行!”蒲英摇摇头。
“从楼梯那边呢?”杨雪冰调出了蒲英安装在楼梯拐角的监控视频,刚好看见二楼的那名匪徒已经吃完了饭。
他站起身,把饭盒随手扔到墙角,然后背上枪,在走道上溜达起来。
“……也不行!”不用蒲英说什么,杨雪冰自己都在摇头了。
“咦?”蒲英却有了新发现,“饭盒?”
她右手的手指在左腕的触摸式pda上,点了两下,将大厅视频的某个局部放大了来看——只见,在那些塑料桌椅和墙壁之间,有好大一个饭盒山。
杨雪冰也看见了,不解地问:“饭盒怎么了?”
“现在没什么,也许有机会吧。”蒲英想了想说:“行了,这里有我盯着,你先把男厕所的炸弹拆了,再好好研究那个子母弹吧!”
“也好!”杨雪冰心里也一直惦着那麻烦的炸弹,当即行动去了。
蒲英则静静地观察视频,等待时机。
不一会儿,那边的工人大多吃完了饭,有不少人站起来,接过同伴的饭盒,收纳到一起后向通道口走过来。
他们显然是来扔饭盒的,有的扔完了就往回走,有的却向看守通道口的两个匪徒请求着什么。
“机会来了!”蒲英赶紧招呼杨雪冰准备。
很快。有两名工人率先得到了匪徒的允许,从桌椅的空档处走出了人质圈,向着厕所通道这边走来。
大概是这些工人们之前的表现比较安分老实,再加上厕所窗户上都安了炸弹。所以匪徒们一点不担心工人们耍什么花样,很放心地让他们走出了视野,而没有跟过来监视。
这两位工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高高大大的;另一个则二十多岁的样子,个子较矮,尤其是和同伴走在一起,对比就更明显了。
他俩闷着头,刚刚走近洗手台,正准备拐弯走向男厕所的时候,忽然双双被人从后制住。嘴巴也被捂住了。
同时。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反抗!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两人虽然吃惊,但是一听到这话,立刻本能地相信了来人。乖乖地被拖到了女厕所间。
进门后,身上那股令人动弹不得的力量,立刻撤去了。
一个不太高的身影闪到了他们面前。
只见“他”穿着工地上最常见的那种老款军用棉大衣,显得身材十分臃肿。还有一条褐色的大围巾,将脸和脖子都包住了,露出来的地方也蒙着个面罩,完全看不出“他”的长相。
这是警察吗?看着怎么像盲流啊?
两名工人联想起刚才那道略显尖细的、有点女气的声音,更是难以相信了。
蒲英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狐疑,一手掀开军大衣,露出了战术背心上的“武警”字样。一手扯下脸上的围巾,露出了齐耳的短发:“我们是女兵!”
身后的杨雪冰也同样亮了相。
“啊?哦!太好了……”两位工人先是一喜,可是四处打量了一番后,又有点失望地问:“怎么,就来了你们两个?”
“别担心!大部队在外面呢,我们是先进来侦察的!”
蒲英摆了摆手,安慰了他们一番之后,马上进入正题,“两位大哥,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匪徒在食堂的几个出口都安了炸弹,在你们之间也一定安置了同样的设施,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装扮成你们的样子,混进人群中去侦察——这就需要你们的配合了!”
那位看上去比较沉稳的中年工人,马上严肃地说道:“好,你说吧,让我们做什么?”
“第一,我想知道,现在外面的工人之中,谁的威望比较高?我需要见见他。”
中年工人稍顿了一顿,才答道:“那,你就和我说吧!”
“你是……?”蒲英问。
年青工人抢着答道:“他是我们混凝土浇筑一队的王队长,为人最讲义气,大家都服他。”
“我叫王德全。”中年工人也点头承认。
“太好了!王队长,”蒲英伸出手和他紧紧握了一下,“有你帮忙掌控局面,我的任务就好办了。”
“你快说吧,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这样……这样就行了。”
四人很快依计行事。
为了方便联系,蒲英给王德全队长配了副无线耳机——只能接受信号,不能主动通讯。
然后,她和矮个子青工互换了行头,在王德全的掩护下进入了人质的中圈。稍后,王德全悄悄吩咐另一名矮个子工人,也以上厕所之名,协助杨雪冰也潜入了进来。
这个时候,正是吃了饭后扎堆上厕所的高峰时段。
匪徒们虽然限制一次只准两人上,但他们也不会仔细地去检查进去和出来的两个人,是不是同一张脸,只要人数和外衣对的上号,自然就不会去特别关心。
而且冬天的衣服又大又厚,女兵们的伪装也没有明显破绽。别说是匪徒了,就是这些天天吃住在一起的工人们,也只有极少数人发现了不太对劲,但他们都敏感而聪明地选择了不吱声。
很快,王德全就通过一些骨干分子,将好消息在工人之中传播了开来——政府很快就会把我们救出去了!大家一定要安静,要忍耐,要听招呼!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不能给警察添麻烦!
这个好消息。不可避免地让工人们都有些兴奋,窃窃私语的动静就大了点。
匪徒们不明所以,不过他们吼了几句之后,那些工人又恢复了平静。于是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蒲英和杨雪冰分占大厅的东西两侧,犀利的眼睛藏在帽子围巾之下,四处扫描。很快,她们就将整个大厅的情况全部看清,并在几个角落处又成功地安装了摄像头。
匪徒的人数,超出了她们的预料——怎么这么少啊?!
之前聚在这里吃饭的匪徒已经走开了,这个大厅里其实就只有四个人,再加上二楼的两人,一共才六个人!
不过,这六个人的身上不是扛着轻机枪。就是端着冲锋枪。胸前背上还左右交叉斜挎着至少两条弹链——很是凶悍!
杨雪冰更是沮丧地发现。大厅中有六处安装了短距离遥控起爆的普通炸弹,遥控器显然控制在六个看守的手里。
除此之外,她还在墙壁、柱子的高处。发现了多个子炸弹。
而且,那六个人的上衣口袋鼓鼓囊囊的,看形状也非常像一个子炸弹!
遥控炸弹倒也罢了,这么多子炸弹怎么办?拆都没法拆啊!
蒲英知道情势严重,但是既然厅内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她决定暂时撤退。
她和王德全交代一声后,便和杨雪冰先后回到了女厕所,将那两名工人换了回去。
她们俩则继续对着窗框上的那个子炸弹,研究怎么拆除的问题。
此刻,指挥中心综合所有的情报。两个战场雷达和抵近侦察的结果,终于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哈桑一伙,其实总共只有二十八人!
这个哈桑,真够狡猾的!
竟然误导大家以为他手下能有六十多人!
虚虚实实的欺诈术,玩得很有一套嘛!
现在,敌人的兵力部署搞清楚了,就只有那个子母弹还真是麻烦!
杨雪冰缺乏经验,甚至都不敢动那炸弹的外壳。
指挥中心当即向军内的顶级爆破专家求助。
专家通过联网的方式,远程指挥着杨雪冰,一点一点地打开了子炸弹的外壳。
又过了一阵子,专家通过杨雪冰的检测结果,以及视频传输过去的炸弹内部电路结构,终于分析出了它的起爆原理。
这个子炸弹内部装有接收芯片,而那个母炸弹或是起爆器上,肯定装的有发射装置——从子炸弹的分布这么松散来看,红外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最简便的无线电磁波。
母装置每隔2分钟发出一道命令,可能是非常简单的数字号码,也可能是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子炸弹接收到命令后,就会保持安静无害。
但是,一旦到了时间而没有接到命令,子炸弹就会启动定时装置,在倒计时六十秒后——起爆!
这一设计的原理,应该是为了对付警方的强攻。因为警方进攻时,多半会释放强电磁干扰,以扰乱匪徒之间的无线步话机,让匪徒首领的指挥失灵。
这样一来,子炸弹被激活,便可以在匪徒们战死或被俘之后,出其不意地引爆,对还在打扫战场的军警们造成重大杀伤——这也算是匪徒们给自己设计的“最后的疯狂”吧!
为了这样的目的,这种子母弹倒是多半不会像普通炸弹那样可以立即起爆!
总之,要想拆除这种子炸弹,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母装置,并拆除之!
这才能中止那个起爆程序。
可是,不论是阿娜尔古丽在工地内,还是指挥中心在工地外,都搜索不到那个母装置发出的电磁波。
专家分析,这很可能是因为那个密码电波,本质上和收音广播的电波差不多,而它发射的间隔长,持续的时间又非常短促,所以才很难被电台捕捉到!
指挥中心对专家的技术分析表示感谢,几名指挥员也根据情理,做出了自己的分析:这样的母装置多半是在哈桑身上!
可是,只要不和哈桑翻脸,就不能去搜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指挥中心决定按兵不动,等待机会。但方霖天和中队长以及作战参谋们,都在开始拟定午夜的营救行动了,尽管是困难重重!
在我方费尽心机研究子母炸弹的时候,哈桑已经回到了工人宿舍,对随行的热合曼布置起任务来。
热合曼正是子母弹的设计者和制作者,他接受了任务后,很快带着三个人,押着十五名工人,开着卡车向后山的水库开去。
这一情况,自然得到了戚一豪的关注,他再次带领男兵们去监视匪徒的行动。肖勇则带着几名女兵,守在工地后门五百到七百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那两名外国记者和当地的记者团也马上就要抵达工地大门。
042章好奇杀死猫
二十三岁的女工何红霞,来自贵州山区。
因为父母身体不好、家里经济困难,她初中没毕业就跟着乡亲们出来打工,辗转走了几个地方后来到了新疆。年前,野马河工地找临时工,她就过来在食堂帮厨,另外也做一些帮人缝缝补补的零活儿。
这些年来,她将自己在外打工挣的一笔笔血汗钱都寄回了家,供自己的弟弟上完了中学,又考上了大学,眼看着今年就可以大学毕业了。
何红霞盘算着,她对家庭的责任也差不多尽完了,今后就该弟弟养家了。而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打算了,比如她该嫁人了。村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生的娃儿都满地跑了,她却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为了挣钱,何红霞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家乡,这一次过年也不例外。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祸从天降,没想到会被匪徒们扣为人质!
昨天凌晨被押到食堂的时候,七名女工被匪徒们从工人堆里挑出来单独关押,之后更是带走了两位大姐。
那时,大家都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都猜到绝没有好事!
直到昨天下午,她们被带出去的时候才知道,那两个女人几乎一直被吊在了半空,受尽了恐吓!
大半天前还好好的人,被折磨得连路都走不了,还得几名武警战士给扶着、搀着,离开工地。
何红霞当时虽然被那副惨景吓得哆哆嗦嗦的,但是因为知道自己这五个人,马上就会跟着被释放。心里还是有点快解脱了的兴奋。
可她们五个人万万没想到,大家都已经走到大门线外了。却又被哈桑一伙人拖了回来,说是——不换了!
大门很快被关上。
在门关上前的那一瞬,她们还能看到冲过来的武警战士们满面的怒气和红红的眼睛!
何红霞和大姐大婶们都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什么比即将得到自由,又最终失去的感觉,更让人崩溃了!
被重新押回食堂后。匪徒们大概嫌她们哭得厉害,便没有将她们单独关押,而是直接扔在大厅里和男工人们待在一起。
女工中除了最小的何红霞,其他都是三、四十多岁的妇女,她们基本上都是夫妻俩一起在这儿打工的。所以,她们的男人们很快就围了过来,各自安慰起自己的老婆来。
王德全队长等老大哥,也走过来安慰了一下孤单的何红霞。
有了这些好心人的劝慰。小何的情绪稍好了一些。
她本来还很怕匪徒们又会把女人们吊起来,但见这一夜都平安过来了,匪徒们还会每两小时就释放一个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再折磨她们了,她这才渐渐安心了。
虽然对匪徒还是有些害怕,但是能和老大哥们靠在一起,心里多少有了点安全感。
当午饭的时候,王德全带着蒲英走进人质圈子的时候,何红霞以女孩特有的敏感。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是个陌生人,而且是个女人。
后来听了王德全三言两语的说明后,小河立刻对这名“女特警”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也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虽然她因为穿了一件红色棉袄,人堆里太显眼了,不方便去帮助蒲英二人侦察,但她对她们的全程行动一直都很关注。
这不仅仅是关心自己的安危或是女兵们的安危,而是因为她心里也有绿色情结。
在中国,由于城乡差别的存在。考学、当兵和打工,一直都是农村孩子跳出山沟沟、改变自身命运的重要手段。
虽然近年来,考学的多了,打工赚钱也赚得多了,当兵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但是在农村的传统观念中,当兵的孩子还是很有出息的。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一身军装的小伙子,总是比同龄的地方青年帅气得多,也更让女孩子爱慕。
何红霞也一直对当兵的有好感,而且她曾在大街上看见过女军官,对她们的英姿飒爽也是羡慕得不行。不过,当女兵对她这个没钱没背景的农村女孩来说,只是一种奢望。她也只能做做梦罢了。
今天,能近距离地看到两个女兵,而且是传说中的女子霸王花,小何简直有点兴奋过度了。
看到她们在大厅各处角落那些隐蔽而神秘的动作,看到她们从容不迫地从匪徒眼皮子底下潜入又溜走,小何觉得这两个女特警简直帅呆了!
可是,她们都走了好长时间了(其实还不到两小时),怎么还不发动攻击、救我们出去啊?
何红霞没想到的是,没等来女特警们来救人,倒是把匪徒头目哈桑等来了。
原来是记者团已经到了,要在大门口采访。
哈桑为了作秀,亲自来到人质中间,挑了一对外表和精神状况都看上去不错的夫妻,当做这一回释放的人质,很快就把人带走了。
小何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女特警来转了一圈,还是让我们在这里傻傻地等着被释放吗?
警方就这么无能吗?
小何在猜疑中频频看表,看着看着,就想上厕所了。
她忽然想到:对了,那两个女特警刚才是从厕所出来的,现在说不定还在厕所里呢?要不,我去看看?如果没有也就罢了,如果她们还在,正好可以问问她们啊?……嗯,就这么定了!
之前,何红霞因为害怕,都尽量减少靠近匪徒们的机会,就算到了不得不上厕所的时候,她也是拉上一位大姐或大嫂,两人作伴才敢过去提要求。
但是这一回,她为了见到崇拜的女特警,胆子一下子变大了。独自一人站起身,向着通道口走去。
一杆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干什么去?”枪的主人问道。
“去解手。”何红霞抬起头。瞟了一眼对方,这还是她第一次敢于和匪徒对视。
那人盯了她两眼后,嘴巴一努,“去吧!”
但他在让开的同时,枪口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何红霞饱满的胸脯。
小何的脸顿时燥得通红——这神圣的地方。她是要留给未来的丈夫的。
她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匪徒一眼,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这恶人怎样,最后也只得忍气吞声地快步朝前走去。
那名匪徒看着她的背影,自以为得趣地轻笑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大厅的人质圈,见那些工人都安静地坐着。
一想到哈桑头目刚才又放走了一个女的,这个匪徒就有点下身发痒了……阿囊死给,十多天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
“买买提,我去去就来……”他拍了拍同伴的肩。冲着厕所通道的方向指了指。
买买提刚才已经看见了一切,也熟知他的性子,皱着眉头,低声说道:“阿布杜热,你就不怕让头儿知道了?”
阿布杜热仰着头,自负地说:“怕什么?只要不闹出人命,玩个女人,哈桑还能把我怎样?”
见买买提还是一脸不认同的样子。他又摆摆手说;“哎,一会儿我完事了,你也去爽一下嘛!”
“不必了。你自己去吧……快点啊!”买买提转过身,不理他了。
阿布杜热也不再废话,把枪斜背在身上,一晃一晃地朝厕所通道走去。
他可不想在厕所那种污秽的环境干这种事情,所以进了通道后就往楼梯边上一靠,等着何红霞这只小白兔自己撞到这株大树上来。
女厕所内。何红霞刚刚发现里面没人,正失望呢。
她想了想,会不会在男厕所呢?
小何又走出女厕所,经过洗手台,走到男厕所的门前,推开往里面瞧了瞧——也没有。
原来她们真的走了!
小何顿时有了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但她又赶紧说服自己警察不会不管我们的。
心神恍惚之下,她并没有注意到拐角斜过去的楼梯处有个人影。
小何只想着既然出来了,就顺便上个厕所好了。却没料到自己这番出出进进男女厕所的行径,已经引起了阿布杜热的注意。
不过,阿布杜热也只以为那姑娘有点呆傻,便还是站在原处不动,只等着她出来了,把她掳到二楼去。
何红霞很快解了手,正要开门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往上一瞥。
啊——!
刚才的那两名女特警,正紧贴着墙站在门框上,就好像两只壁虎一样。
何红霞惊喜地就要叫出声,呼地一下,一个黑影猛扑了下来,不但将她扑倒在地,还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叫!外面,有,坏人!”蒲英在何红霞的耳边,断断续续地说。
刚才事发突然,为了不让何红霞出声,她扑下来得太猛,震动到了自己的穿刺伤口处,一阵疼痛似乎牵扯到心肺深处去了,疼得她只能呲着牙说话。
杨雪冰也跟着跳下来,接手了对何红霞的控制,并问她:“你刚才是在找我们?”
何红霞激动地点点头。
“有事吗?”
何红霞摇摇头,然后又使劲点头。
“小点声啊!”杨雪冰无奈地松开了捂着她的嘴巴的手,问:“到底什么事?”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在不在,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救我们?”何红霞低声说着话,情绪既紧张又兴奋。
蒲英这会儿觉得右胸痛得好点了,便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pda,“你放心,你们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也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们的!”
然后,她指着视频画面上的阿布杜热,小声说:“这个人站外面很久了,你快出去吧,不要引起怀疑!”
043章艰难的抉择
何红霞虽然很想和两名“女特警”再多说几句,但是她也知道,绝不能让外面的匪徒知道——有警察混进来了。
她站在门边,定了定神,又冲着躲在门背后的蒲英二人点了点头,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才见到女特警的激动还没过去,又因为要独自一人从坏人身边走过,她的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小何怕露出了破绽,便低着头,慢慢地走。
可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当她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那个匪徒一个大步,站在她面前,把路挡住了。
小何不敢抬头,脚尖一偏,就要从他身边绕过去。
“往哪儿走?”阿布杜热一把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何吓了一跳,本能地甩了下胳膊,“放开我!”
阿布杜热松了手,却又很快绕回来,单手捏住了小何的下巴,将她的脸扭了过来!
小何使劲摆头,发现对方的手劲很大,就像老虎钳一样,不但让自己的头部动不了,连嘴巴都张不开。
最可怕的还是他那双眼睛,发散要吃人一般的贼光!
类似的目光,小何这些年在外闯荡时也曾经遇到过,都是一些不安好心的人。
不过,那些人虽然会打坏主意,毕竟不敢在众目睽睽的光天化日之下乱来。只要小何大声叫喊、奋力反抗,再有正直的人们一帮衬,那些色胚也多半就会走开了。
可是,今天不同!
这个人的身上有枪,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他的眼里,既然流露出了那种意思,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得逞!
小何被阿布杜热那猥亵的目光给吓坏了,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双手还抓住阿布杜热的手臂,想要把他的手扳开。
她的反抗,反而更激起了阿布杜热想要摧残她、征服她的**——就是这样激烈的反应,才更有味啊!
他的手掌又滑向下,捏住了小何的脖子。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地收紧。
小何激烈地反抗着,双手双脚都在不停地扑打着。
可是在对面这个高大魁梧的匪徒面前,她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这一幕。都被厕所拐角处的微型摄像机拍了下来,也就是说——蒲英和杨雪冰,还有阿娜尔古丽,都通过腕式pda的直播看到了。
当然,指挥中心的全体指战员,也都看到了。
蒲英眼看情况越来越紧急,立刻联络指挥中心:“01,01,我是凤凰,现场有人质受到侵害。可否采取行动?请指示!”
孟副部长就是代号01的总指挥。
他和指挥车的所有人一样,都在死死地盯着监视屏上的画面,可他虽然听到了蒲英的问话,却一言不发。
因为他的心里在做着天人交战。
一条人命和大厅里的一百三十多条人命,还有被带到后山不知干什么去的十五条人命之间,他只能选择人数多的一方!
何况那个女工也未必有生命危险……孟总指挥在想到自己竟然用这一点来为自己辩护时。不禁羞愧难当。
蒲英等了两秒,见没有回话,又再次呼叫。
她的呼叫惊醒了孟总指挥,也让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是01,我命令你。任何情况下不得暴露自己!”
孟副部长说完此话,立刻将手中的电台话筒一扔,冲着方霖天等人怒吼了一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还拿不出一个营救方案!”
这一声臭骂,震得车内鸦雀无声,人人心惊肉跳。
方霖天心里明白,孟总指挥的压力太大了,不得不发泄一下!
他刚才下达那个命令时,心里不定有多痛苦呢?
一个明知不够正义,却又不得不这么做的命令,下达起来怎么会不痛苦呢?
他也深知,孟副部长此举还担了太大的风险!
因为这样一个决定,当营救失败时,自然不必说,是他指挥失误的罪证之一。
即使这次人质危机最后能够成功化解,所有的人质也都被成功地救出来了,孟副部长本人,也未必会得到英雄一样的待遇。
他刚才的这个命令,必定会被人拿出来秋后算账,会成为他身上洗不掉的污点,甚至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所以,位高权重者并不是那么好当的,时时刻刻可能会被置于火上烤着。
方霖天虽然挨了骂,但还是有些佩服孟副部长只是犹豫片刻,就选择了一个最理智却又是最无情的方案!
老实说,换了他在那个位置,一番权衡之下,恐怕还是难以抉择!
谁都知道应该顾全大局,但是要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实在需要太多的勇气了!
蒲英也能明白01首长的苦衷,可是就在一门之外,一桩罪恶正在进行,她却为了怕暴露行踪而毫无作为——这让蒲英太难受了!
杨雪冰也很焦急,抓住蒲英的胳膊,摇了摇,意思是:你快想想办法啊!
蒲英示意她稍安勿躁,很快将通讯频道跳到了小组频道:“王队长?听到了,请点点头!”
人质大厅内,王德全遽然抬起头,四下里看了看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一个女工,在楼梯这里被匪徒缠住了!你快带人来救她!”
王德全一听,立刻站起来一看,很快发现是何红霞不在了。
小何虽然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能干又勤快,特别是给工人师傅们洗衣服时,还会额外帮着钉个扣子、补个洞什么的,所以在工地里的人缘一直不错。
早先有些年轻工人,喜欢去和她开一些荤笑话,吃点豆腐什么的。一两次不太明显的,小何也就是红了红脸、忍一忍也就算了。
有一次,某个青工做得太出格了,据说是摸了小何的屁股一下,小何立刻毛了。像一只发怒的母老虎一样,拿了根擀面杖追着人打,还专打要害。厨房的一帮女人也帮着她。后来,要不是王队长带人把她拦住了,说不定她能打得那个轻薄的小子从此就不能人道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小何的性格刚烈。惹不起!
再后来,大家听说了小何一直打工供自家弟弟上学的事情后,对她的好感就更多了。
王德全听到蒲英通报的情况。再发现小何不见了,心一下就收紧了,急忙对周围喊了一声;“小何不见了,快跟我来!”
几名工人应声跟着王德全往通道口这边走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买买提老远就端起了枪指着他们,“都站住,不许过来!”
王德全的双手一张,让身后的诸人站住,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我们有个女工不见了。我们要找人!”
买买提的眼珠子一转,蛮横地说:“那就在你们的圈子里找好了!”
“刚才有人看见她往厕所那边去了……”
“胡说!根本就没人过来!”买买提强辩道。
“不对,我们有人明明看见了……”王德全据理力争。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们想干什么?想闹事是不是?”买买提横端着枪口,冲着王队长等人晃了晃,“不想活命了?”
他们的言语争执,阿布杜热和何红霞在拐角的楼梯口处。也都听到了。
小何挣扎得更加厉害了,阿布杜热也更加勒紧了她的喉咙,在把她往楼上拖的同时,还不时用膝盖踹她的腰部和腹部。
剧痛让小何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喉咙上不来气、被人掐着的感觉,也让她的眼球都一点点地凸了起来。
小何的眼前白光连闪。几乎看不清东西了,大脑中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但是,倔强的小何心里在呐喊:不行!我不能屈服!
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放弃了反抗,后果将多么可怕!
她用长年劳作练出来的力气,奋力地挣扎着。
在一次剧烈的踢打中,她一脚踹中了阿布杜热的下身。这一脚足以踢晕了大多数男人,不过对于阿布杜热来说,还不太够,虽然他也痛得弯下了腰。
阿布杜热吃痛之下,挥出一拳击中了小何的太阳穴,这一下倒是让小何彻底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暴行的杨雪冰,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了门把手,但却立刻被蒲英的手紧紧地按住了。
她转过头去,只见蒲英的眼神犹如利剑,配合着摇头和严肃的表情,分明是警告自己——要听从总指挥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
杨雪冰的手动了动,却无法挣脱蒲英的钳制,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了阿娜尔古丽焦急的声音:“凤凰,快去救她啊!”
蒲英低头掩住嘴,小声说道;“画眉,你的任务是监视好机器——这里不用你管!”
稍等了片刻,“喀喇喇!”耳机里骤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阿娜尔古丽气愤地把什么东西摔了!
蒲英苦笑地动了动耳机,又低头继续看视频。
阿布杜热蹲在地上呻吟了一会儿,又慢慢地站起来,但腰部还是弯得像个虾子。
他将昏死在地上的何红霞一把抓起,扛在肩上,然后扶着楼梯,慢慢地往上走去,很快就从画面上暂时消失了。
在大厅那边,以王德全为代表的工人师傅们,虽然看不见楼梯这边的情况,但也对买买提形成了步步紧逼的态势。
买买提又退了一步,本能地按住了肩膀上的步话机,想向哈桑头目报告。
不过,他又想起哈桑走之前说过,让他们看好了工人,没事不要呼他,免得在记者们面前出丑!
他只得扭头冲着楼梯口,用维语大喊道:“阿布杜热!快点出来!这些工人要闹事!”
044章十步杀六人
阿布杜热听到了买买提的叫喊,没好气地说:“笨!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等着!”
他快走了几步后,上了二楼——同时,监控视频中又出现了他的身影。
守在二楼楼梯口的匪徒,回头看见了他和他身上的红衣女人,自然明白了一切,却也并不当一回事,轻佻地说:“阿布杜热,别吃独食啊!”
“知道!一会儿我完事了,你第一个来!”
阿布杜热说着,将小何往墙边雅座的椅子上一扔,然后端着枪,大步走到走道的栏杆处。
“哒哒哒——”,一串枪声在大厅上空响起。
天花板上的一盏日光灯应声被打烂,碎片哗啦啦地掉落下来。下方的工人纷纷惊叫着躲避,但还是有被砸伤的。
王德全等人骇然抬头看去。
阿布杜热正举着手中的冲锋枪耀武扬威。
几颗子弹壳,刚刚从他的枪膛蹦出,在栏柱和楼板上跳跃、碰撞了几下后,向着楼下坠落下来。
阿布杜热声嘶力竭地嚷嚷:“谁敢闹事?不就是少了个女人吗?管好你自己的命就是了,少管闲事!”
王德全愣了一下,却没有被吓倒,“她是我们的姐妹!你快把她交出来!”
“把人交出来!把人交出来!”
工人们齐声呐喊着,甚至在王德全的带领下,就要向买买提这边冲过来。
这一群情激昂的场面,顿时让匪徒们有点慌了。
阿布杜热。楼上的两人,楼下的三人,全都开了枪。
只不过,其他人还是意在恫吓——所以都是向着天空或是人群的空当处开枪,只有买买提,当面感到的压力太大,手一抖,枪口正对着一马当先的王德全。开了一枪。
“啊!”
王德全一下子摔倒,左手捂住了右肩,鲜血立刻从手指缝中涌了出来,很快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
由于开枪距离太近,子弹头的初速很高,却还没有发生翻滚,所以在他的肩膀上对穿而过,余势未尽,又呼啸着将后一个人的皮帽子打飞了。那人也是捂着伤处倒下,头部血流满面。
工友们都慌了,马上围了上来。帮着受伤的二人止血包扎。
蒲英见到匪徒悍然开枪后。终于忍不住了。
“准备战斗!”
她低喝一声,一把抓下头上的帽子和围巾,肩一抖甩脱了大衣,然后一手握住胸前的微冲,一手去拉门把手。
与此同时,在指挥中心内。孟副部长见到大厅内的突发情况,也暗叫一声不好。
“全体戒备!通知大门口,准备扣押哈桑!”
第一道命令发出后,他又马上呼叫了蒲英:“凤凰,我是01。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现场局势。不能让事态扩大!”
“是!凤凰明白!”
突来的命令,没有让蒲英更冲动,反而因为这一迟滞而恢复了一点冷静,这也和大厅没再响起枪声有关。
她立刻又掩上已经打开一半的门,然后将战术电台调回到小组频道,呼叫起来:“王队长!你们千万别硬来!你让工人们克制一下!后面的事,交给我!”
王德全的伤口疼得非常厉害,但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工人们都手无寸铁,就算一拥而上能将开枪的这个匪徒打成肉酱,但是,楼上的以及楼下其它两个角落的匪徒们,只要一通弹雨扫射之下——自己这些人,能不能活一半?都很难讲!
这口气只能暂时忍了!
不知道那名女特警会有什么办法?
听她的口气,似乎很有把握?
王德全心里在动着念头,表面上却没露出来。
他冲着工友们摆了摆左手说:“我没事!”
这时,阿布杜热的手里又高举着一个遥控起爆器,继续恐吓道:“看到没?你们要是再闹事,我就按下起爆器!到时候,周围的柱子就会爆炸,把你们全都炸成碎片!”
蒲英看见那遥控器后,又联想到了那无法拆除的子母弹,不禁眉头一皱,眼睛里闪过一些担忧。
但是很快,她一咬下唇,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
蒲英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觉以命令的口气吩咐道:“王队长,你听我的!你们先退回去!记住,不要离匪徒太近了——可以尽量靠近大门那边!”
王德全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食堂大门和厕所的方位,正在一条对角线上。
那门打开了一半。而那个本应守在门口的匪徒,大概是因为怕冷,端着枪站在半关着的门背后。
王德全一时不明白蒲英的意思,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他忍着痛对大伙说:“我们先退回去,不能硬来!”
阿布杜热见工人们又驯服地缩回到大厅中央的人质圈子,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只要老实听话,你们就会没事的……”
得意之下,他还拿出一个急救包,扔到了楼下圈子中,“诶,我们穆斯林还是很善良的!你们快给那俩受伤的把伤口包一下吧!哈哈哈——!”
笑完了,他挎好枪,对身边以及斜对角站着的两个同伙儿摆摆手,“好了,兄弟我先去了!你们一会儿也过来乐一乐!”
那两人淫笑着挥手示意:“便宜你了!”
阿布杜热走到墙边,再次扛起小何,缓缓地向着一道屏风隔出来的雅间走去。
蒲英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眼底却已经平静无波,看那几个匪徒犹如看死人一般。
她调整了一下耳机。因为刚才为了戴防毒面具,让耳机略有移位。
试了试麦,她问道:“云雀!一会儿,我上你下,我远你近——记住了?”
“嗯,记住了。”杨雪冰也在调试耳机。
“好!现在检查武器!”
蒲英从大腿的枪套里拔出手枪,打开弹匣——里面满满的20粒子弹。
杨雪冰也忙着给自己的手枪拧上了消音器。
蒲英的左手再次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回头对杨雪冰说道;“记住。一会儿的射击和平时不一样!每一枪,手要多扣一会儿——保证至少打出2枪,每次消灭一个敌人!”
她这么说,是因为楼下的三个匪徒,厕所和侧翼的两个距离都比较近,但是大门口的那个却在25米距离之外,这对手枪的射击精度来说就有点难了。
她自己倒是有一定的把握,但是杨雪冰就要差一点了,所以她才将门口匪徒以及楼上的匪徒这几个位置预订了下来。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特别叮嘱一下小杨要注意射击要点。
杨雪冰认真听着,“嗯。我明白了。”
蒲英点点头。又说:“画眉,密切外围巡逻的人员,任何人接近食堂,立刻示警!”
”画眉明白!”阿娜尔古丽不再闹脾气了,声音恢复了适度的紧张。
蒲英隔着面罩,看向杨雪冰。“行动!”
两人迅速出门,猫着腰潜入通道,隐蔽在大厅通道口两边,同时从怀里拿出几个发烟罐模样的东西,轻轻沿着左右墙根。丢进了那些空饭盒堆旁边。
那罐子外贴橡胶,滚动起来完全无声。大厅里的人们一时都没有发觉。
蒲英和杨雪冰静静地等着变化。
十几秒钟后,离发烟罐最近的买买提开始觉得懒洋洋的,很舒服。
他闭了闭眼,觉得不对劲,又努力睁开眼,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景象——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工人们还围着那两个受伤的,在给他们包扎,其他的工人也都安安分分地坐着。
可是,怎么浑身感觉飘飘欲仙的?唔,这感觉真好!
买买提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手中端着的枪也缓缓放下。身体摇摇晃晃的,也站不稳了。
斜刺里一名守在角落里的匪徒,无意中看见了他的样子,不禁好笑地冲着门口的匪徒招手,“喂,你看,买,买买提……他,是,是,不是,偷着,喝,喝酒了……?”
“你怎么了?说话这个样子?”门口的匪徒首先奇怪于他的结巴。
“嗯?”那匪徒却完全没有觉得异常,反而和买买提一样,微笑起来。
门口匪徒打量了一番那两个都在摇摇晃晃的同伴,脸色突然一变,本能地端起了枪。
说时迟,那时快,“噗噗!”两下短促的微声,这匪徒的眉心和鼻根,立刻出现了两个血洞,整齐得好像是被谁用朱笔点上的一个“冒号”。
匪徒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躺下了。
在他的枪落地发出声响之前,蒲英和杨雪冰又分别两枪,干掉了一楼那两个已经意识不清的匪徒。
“敌……”楼上放风的两人,见到门口的同伙儿倒下,正想发出警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明明是想说“敌袭”,但“敌”字只叫出一半,肌肉似乎就变松弛了,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心里明白是受到攻击了,可是偏偏不知道敌人是怎么进来的,是怎么无声无息地就攻击成了?
当然,这也不用他们去操心了。
很快而来的两颗子弹,迅捷地夺去了他们罪恶的生命。
蒲英和杨雪冰使用的就是东方利剑带来了最新的特战利器——失能剂。
发烟罐里释放的是一种无色无臭的强效麻醉性镇痛剂——羟甲基芬太尼。该药是芬太尼的衍生物,镇痛效果却是芬太尼的58倍,吗啡的6300倍。
因为该药具有起效快,镇痛麻醉效果强,持续时间短、安全性高的特点,故而受到了特种部队的青睐。
最早将类似麻醉气体用于特种实战的是俄罗斯阿尔法小组。他们在2002年的莫斯科轴承厂文化宫剧院人质事件中,就曾以秘密化学气体,麻醉了表演厅内的所有人,将车臣绑匪歼灭。虽然850名人质中的多数获救,但是却有大约129名人质死亡,其中部分死亡原因被认为是与俄罗斯军队使用的麻醉气体有关。
虽然这一次的行动不算完美,又因为有“化学武器”的嫌疑,而使这种强效麻醉失能剂受到了一些人的抵制,但是各**方都在暗中研究以此改良的特种武器。
蒲英这次使用的麻醉气体,是军事科学院在和俄方进行交流合作后改良的新型失能剂。虽然是第一次实战,但安全性却是早已经过验证的。
这种混合麻醉气体,最大的特点就是出现意识和痛觉分离的现象——对外界有感知、但却不知道痛,这就让吸入者特别容易产生幻觉。
阿布杜热此时就正处于幻觉之中。
他的动作迟缓,但还在执著地脱着躺在桌子上的、还处在昏迷之中的何红霞的衣服。
小何的套头毛衣不好脱,他就将下摆往上推,很快,女孩白嫩柔软的腹部,便呈现在眼前。
看着那小小的肚脐,阿布杜热却好像看到——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殿内有奶蜜横流,他正坐在一群蒙面的阿拉伯处女之中,她们个个美丽多姿,扭动着腰肢,载歌载舞……
那一定是圣训里说的殉教者的天堂!
阿布杜热完全陶醉于自己的梦幻之中,正要把手伸向眼前那个最美丽最婀娜女子的腰部,要将她的裙摆扯下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喉咙一凉!
“人渣!去死吧!”
蒲英一手扼住他的下巴,一手将刺入他咽喉深处的匕首用力一转。
顷刻之间,脑干被绞烂的阿布杜热,也跟着他的五名同伴,一起到圣训中的天堂作伴去了。
045章敢立军令状
正在大门口和英德记者用英语交谈着的阿布.哈桑,心里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刚才,工地内突然传出两次密集的枪声。
布置成临时采访室的门卫室内,顿时气氛紧张了起来。哈桑看到几名武警都有意无意地站在了门口和窗口等要道,切断了自己的退路。
幸好他也有防备,早在开始接受采访时,他就有意无意地站在两位外国记者之间,和他们靠得很近。
一见武警们的态势不对,哈桑立即闪身到一名记者身后,以其为盾牌。
那名记者不禁惊叫:“出什么事了?哪来的枪声?”
他的同伴冲过来要从哈桑的手中抢人,嘴里开始指责哈桑:“你怎么不讲信用?你不是说要和平解决问题吗?”
哈桑带的两名手下也跟着挤过来,将他赶开。
武警中队长先拉住了那个记者,没好气地说:“请你安静点!”
然后,他质问哈桑:“我们不是达成了共识吗?你不是保证过,不伤害记者的生命吗?”
“别激动,警官先生!刚才那两次枪响,事发突然,我怀疑你们以接受记者访问的名义,将我骗出来,然后暗中攻击我的手下……”
“没有的事!”中队长理直气壮地否认。
“有没有,让我确认一下再说!”
哈桑说完,便用步话机和手下联络。
塔吊和其它几处岗哨,都回话说没有异常。
哈桑最后呼叫他认为做了重点防御,应该是最没有问题的食堂。
当时是买买提答话:“刚才有几个工人闹事,我们开枪恐吓了一下,现在他们已经不闹了。”
“闹事?怎么回事?”
“……就是,阿布杜热,拉了一个女工,上楼……”
买买提肃然说得吞吞吐吐,哈桑却一听就明白了。
他虽然不太高兴,但也不好当着记者的面详细追究此事。便含糊地问道:“现在都没事了?”
“是的。”
哈桑这才关了通话按钮。松开了记者的手,并对中队长解释起来:“哦,是我的几个手下擦枪走火了!没事没事,一场误会!”
中队长哼了一声,脸上的神色难以捉摸,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记者先生们,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哈桑又换回了礼貌亲切的笑容,对着记者们展开了交际。
不过,在应对记者的时候,哈桑的心里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而且随着时间的进行。他心里的异样感,不但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加重。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这样的感觉,他也曾有过好几次经历,每一次都意味着危险的到来。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就在哈桑心中不安的时候,蒲英和杨雪冰相互配合,已经将食堂内的六名看守全部击毙。
蒲英知道,虽然她已经解决了对女工的短期威胁。但是更大的挑战和考验,还在等着自己呢!
首先,在四周巡逻的匪徒,随时都有可能发现食堂这里的不对劲!
而只要一个匪徒发现了,他们必然会调集人手来攻击食堂——仅凭她和杨雪冰两个人,无险可守,怎么可能保护得了全体人质?
如果让武警们在外发起强攻,实施电磁干扰,破坏敌方通讯。倒是可以迟滞敌人的攻击——但那样必然会启动子母炸弹!
可是,就算不进行电磁干扰,也还有一种不好的可能——那就是,匪首哈桑发现情况不对,直接破坏手中的母弹或是起爆装置中的芯片,这样子炸弹接收不到安全的电磁信号,也一样会被起爆!
这些难题,本来就是指挥中心迟迟不能制定出一个完善的营救方案的主要原因。
老实说,指挥中心的全体人员,在看到蒲英二人只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击杀了全部看守后,都呆愣了一会儿。
原来,蒲英二人在行动之前并没有请示。
她们先是躲在摄像头的死角进行准备工作,行动一开始后,就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战术射击动作——几名看守毫无反抗地一一倒下。
这一袭击,完美得可以作为反恐战术课的经典案例了!
可是,这两个女兵是怎么做到的呢?
当看到阿布杜热被杀死时仍面带诡异笑容的正脸时,方霖天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麻醉失能剂!”
孟总指挥也明白了,心里不禁骇然:这两女兵的胆子太大了!
我只不过是让她们控制住现场局势,并没有授权她们可以杀人啊?
不过,这倒还是小事了。
那些罐装的强效麻醉剂,当初交付给她们,确实是赋予了她们在人质危急的时刻,自行决定是否使用的权力。
不过,她们选择的使用时机,似乎有些不妥吧?
当时现场的局势明明已经缓和了,虽然那个女工有受辱的危险,但是在指挥中心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她们两个怎么可以擅自行动呢?
孟总指挥不禁瞪了一眼方霖天,“你带的好兵!”
方霖天陪了个笑脸,“多谢首长夸奖!”
“我那是夸奖吗?”孟副部长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好了,别贫了!赶紧说说,怎么收拾残局吧?“
“没办法,只有强攻了!”方霖天坚决地说道。
“攻?怎么攻?你该不会告诉我,吹起冲锋号,哥几个抄家伙上吧?你那是特种部队,还是黑社会打架呢?”
“这个……”方霖天一时语塞。
是啊,之前制定作战方案时的那些问题仍然存在,蒲英的行动并没有解决那些问题,反而让它们提前爆发了!
刚才大家都没有想出完美的方案,现在也依然是没有啊!
可是时间不等人了,也容不得大家优柔寡断了!
孟总指挥不得不拿起了话筒。
正当他要发号施令的时候,蒲英的呼叫传了进来。
“01,01,我是凤凰。我已击毙食堂的六名看守,但是两百米外有两名匪徒正在巡逻。预计会在五分钟后。绕回食堂门口。我身边一百三十多名工人的生命,正受到威胁!所以,我需要扩大指挥和通讯权限。01,情况紧急,我请求您赋予我一线的全权指挥权!”
什么?
指挥中心内,凡是听到这段话的人,心里都不禁微微一跳——好一个“猖狂”的小女兵,居然敢来夺孟副部长的指挥权!
孟总指挥倒是没有生气,沉声问道:“理由?”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障一百多名工人的生命!我现在,就在他们身边;我就在战斗的第一线;只有我最了解现场的情况;只有我才能做出最快最准确的判断——才最有可能挽救他们的生命!”
“那你能保证将他们全部救出来吗?”孟总指挥将了蒲英一军。“你敢立军令状吗?”
蒲英在行动的一开始,虽然已经有了初步的营救方案。但她知道那个方案是仓促间决定的,绝非十拿九稳。
可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她已经不能再等了。
蒲英很清楚,自己将来也许会因这一刻的冲动而受到质疑。
但是,她不能背叛自己对那个女工的承诺——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她更不能违背自己的信念!
那是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灌输给她的信念——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所以。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女工受辱而坐视不理。
不过,她也同样不会允许自己为了救一名女工就让一百多名工人蒙难的惨剧发生!
那样的话,她根本就不配当一名特种兵,更不配当女兵分队的指挥员!
听到孟总指挥的诘问后,蒲英只是稍一犹豫后,便答道:“如果一定要立个军令状才能得到指挥权的话,那我就立一个吧!”
这个答案,算不得斩钉截铁,也并不豪气干云。
不过。孟副部长还是笑了一笑。
其实,军令状只是他的一个玩笑。
现代军中哪还有戏曲中的军令状?
就算是有,他作为总指挥,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女兵承担全部的后果和责任。
要负全责、要承担后果的人,始终只能是他!
孟副部长果断示意作战参谋调整了蒲英的通讯级别,然后说道;“好吧,凤凰,我命令你可以全权指挥——现场任何一支行动小组。他们分别是一组,武警特勤快反中队,负责人是……”
“好了,01!我知道了!”蒲英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直接开始了指挥,“各行动组的组长或负责人,按原来的编号顺序向我报告所在位置和情况!”
在听取我方各小组汇报的同时,蒲英和杨雪冰一直在食堂内忙碌着。
经过了开窗通气、冷水泼面等促醒措施,所有的工人都从麻醉气体的作用中清醒了过来——不过,即使没有这些措施,他们也仅需几分钟后就能醒转。
王德全的伤已经被蒲英重新包扎了一下,另一位工人只是头皮被弹片擦伤,也很快得到了包扎。
蒲英将从匪徒那儿收缴来的五把56冲锋枪,发给了工人中的几名退伍兵。
他们很激动地接过枪,犹如见到了老友——“刚才要有这个,老子还怕他们?”
蒲英赶紧提醒:“各位大哥大叔,你们的任务是掩护大伙儿撤退,不要恋战!”
“好,我们听你的!”这几位退伍后比当兵时还更健硕的壮年汉子,刚才目睹了蒲英枪枪致命的英姿,已经比崇拜当年的教官还更崇拜她了。
蒲英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挺缴获来的轻机枪,再加上背上的一支56冲和本来的05微冲——火力准备得十分充分。
至于杨雪冰,她却没有换家伙,因为她的主要武器其实不是枪,而是炸药。她一直忙着研究那个子炸弹,手里拿着些测试探头不住调试着,嘴里还默默地嘀咕着什么。
这段时间内,工地内一切照旧,匪徒们并没有发现异样。
可是,哈桑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
他忽然醒悟是哪里不对劲了!——就是那位一直陪着记者采访的武警中队长。
刚才那两次枪声,中队长肯定也是听到了的,却被哈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打发了,完全没有追问人质的情况、也没有质疑真假。
这太不正常了!
除非是他有渠道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如此反应!
也就是说——不是有内鬼,就是警方已经有人潜入了进来!
一想明白此节,哈桑当然不能再安安稳稳地陪着记者闲聊了。
他马上起身告辞,记者们愕然:这么突然?
中队长也赶紧挽留,但是哈桑去意坚决,很快就带着手下们离开了大门,向食堂走去。
得知这一消息的蒲英,没有慌乱,马上命令各小组准备战斗。
她转身问杨雪冰:“云雀,还有多久?”
杨雪冰将自己一直默数的数字,念了出来:“30,25,20,15,10,9……”
蒲英当即闪到门边,通过电台命令道:“各小组注意,倒计时准备!5,4,3,2,1,猎隼、黄鹂——开始行动!”
046章三分钟起爆
蒲英一声令下,陈然遵命施放了对敌电磁干扰,黄韶容也远距离成功狙杀了塔吊上的那名哨兵——由于塔吊玻璃早就被李琪之前的射击打碎了,使得这次狙杀完成得无声无息。
同时,武警中队长在将记者团的人安全撤离后,也对匪徒们把守的大门口发起了攻击。
已经走到一半路途的哈桑,听到身后的枪声,才醒悟到武警开始强攻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回援,但是按住步话机通话器后,里面传出的嘈杂的电磁干扰声,一下提醒了他——子炸弹即将启动!
哈桑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人总共还不到三十个,现在还有四个人不在这里,根本抵挡不住军警的强攻。
与其去大门口送死,还不如想办法趁乱突围出去。恰在这时,食堂方向也传来了几声枪响。
哈桑再看向塔吊,根本见不到哨兵的人影,心中更是一惊:武警真的已经潜入进来了!
不过,那一定是小股部队。
哈桑当机立断,手臂向食堂方向一挥,“去那边!”
还离着食堂老远,他就看见一群群的工人正从食堂门口出来,转个弯向着屋后跑去。
“开枪!截住他们!”
哈桑刚刚发出号令,就听到了子弹的呼啸声,急忙一个后仰倒地,再接一个侧滚翻,躲到了路旁的一台挖掘机后。
“突突突——哒哒——哒哒哒——突突突——”轻机枪欢快的射击声中,夹杂着56冲锋枪的各种长短点射,共同交织成了密集的火网,打得哈桑的手下立时毙命两人。
哈桑愤怒地吼着:“还击!还击!一定要把他们打压下去!”
几名匪徒也富有战斗经验。他们先找地方隐蔽躲避了一会儿后,趁着蒲英200发子弹打完了更换弹链的时候。同时来了一通集火攻击。
好在工人们此时都跑了出来,并转到了房子后面,这才没有伤亡。
蒲英知道,身边的这几位工人中的退伍兵都只是受过射击的基本训练,并没有实战的经验,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急忙命令:“你们快撤,我掩护!”
说着,她又重新端起机枪,再次将对面的匪徒压制了下去。
几位工人知道自己的水平确实不够,为了不给蒲英添乱,也都没有多话。抓起枪就追赶大部队去了。刚跑过拐角,就遇到转回来的杨雪冰。
后者一指机房的方向,“去那儿会合!”,然后和他们交错而过,支援蒲英去了。
在杨雪冰05微冲的强大火力支援下。蒲英有意识地向外侧跑动,调动着敌人。这样,既可以不让敌人去追击工人们,也使敌人在运动中暴露身形,蒲英以精准的机枪点射又击毙了两名匪徒。
不过,哈桑一伙儿跟得很紧,阿娜尔古丽也在汇报——有数名匪徒从不同方向冲着这边而来。
蒲英边射击边命令:“云雀,反步兵地雷!”
杨雪冰在她的火力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在退路上埋设了两枚定向反步兵地雷。
随后,她启动了延迟引信。“好了!”
“撤!”
蒲英一气打完了机枪的所有子弹后,脱离了战斗,追着杨雪冰,向机房那边跑去。
被一阵密集的枪火压得抬不起头的哈桑,好容易等到火力消失后抬头一看,只见到了远处的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追!”他的手一挥,示意身边仅存的两名手下冲上去追击。
他自己则在站起身时抓下了头上缠着的头巾,仔细一看,那上面还有个焦黑的弹孔——要不是他刚才见机的快,立刻后仰。这一枪早就要了他的命!
哈桑有些胆寒了。因为刚才的一番枪战,己方的人数占优,对方只有两人,但枪法和战术配合却十分精妙娴熟,一点不落下风。
对面的人,肯定是政府军的精锐!
可惜,哈桑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刻,也不够敏锐。
他太急于翻盘了,没有细想一下就命令手下贸然追击。
只听到“轰隆——轰隆——”两声巨响,数百枚钢珠凭空出现在前方,好像兜头而下的倾盆“钢雨”,将冲在前面的两个匪徒全身上下都打成了马蜂窝。
哈桑站得稍远,又躲得快,但他的左臂和左腿也中了数个破片,当即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蒲英和杨雪冰在阻击了哈桑等人后,终于和阿娜尔古丽在机房会合。
与此同时,食堂爆炸了。
震天动地的巨响和冲击波、四处飞散的火焰和碎片、拔地而起的烟尘柱……就好像是为了庆祝她们胜利会师而放的大烟花!
之前,在杨雪冰对子炸弹信号的准确分析测定的基础上,蒲英制定了在特定时间点,施放电磁干扰,从而将子炸弹的爆炸时间控制在了三分钟之内。
这个时间,足以让所有的工人都从食堂里转移出去!
现在,他们全都进入了宽敞的、砖石结构的变电厂机房内。
蒲英并没有觉得万事大吉,反而急切地连声下令;“云雀,炸倒前方的两栋小楼,清除射界!阿娜尔古丽,组织工人们关好铁门!”
最后她对着那几名持枪的工人说道:“几位老班长,你们到二楼的窗口,准备射击歼敌!”
“好嘞!”几名退伍兵应声而去。
蒲英这是怕残余的匪徒跟来——毒蛇没有死透之前,都要提防它的最后一击。
何况,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工人师傅们的生命安全,自然要更加小心。
不一会儿,杨雪冰已经完成任务,回到了机房门口。
这时,大铁门已经从里面顶死了。站在二楼窗口的蒲英在工人师傅的协助下。垂下绳子,将杨雪冰接上了二楼。
等她上来后,蒲英问道:“炸药安好了?”
杨雪冰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得意地说:“等他们靠近了,再炸!”
“嗯。”蒲英点点头,左手按住了右胸——那里已经痛得麻木了。此刻一安静下来,倒是有些发痒,让蒲英轻轻咳了几声。
杨雪冰收敛了笑容,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坚持住!”
蒲英却冲她微微一笑,将左手的56冲递了过去。“帮我换弹匣!”
“你啊——”杨雪冰败在蒲英装无赖的功力之下,无奈地给她服务。
阿娜尔古丽还在一楼监视着雷达,看见她们的举动后,通过电台问蒲英,“56给我。你还是用微冲吧,56毕竟太重了。”
蒲英看看外面,估计一会儿的战斗应该用不到56式的射程,便同意了。
阿娜尔古丽把枪甩上去的同时说道:“大门口那儿打得激烈,有十几个人正在往这边跑!”
“知道了!”蒲英马上回到了指挥频道:“黑豹,你在哪里?”
“后大门。这里的两名岗哨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好,小心那附近应该还有两个暗哨。”
“明白。”
得知肖勇已经进入了后大门,并基本控制了那里的敌人,蒲英的心里更加安定了。
她相信,工地内的残匪。即使还有几个,但也不会对自己和工人们形成多大的威胁了。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阿娜尔古丽在雷达上看到的逼近机房的十几个人,其实就是武警特勤中队的人。他们一路追击匪徒,追了一路就歼灭了一路。
要不是两边沟通的快,杨雪冰差点就引爆了那两栋小楼,造成误伤友军的笑话。
稍后,肖勇带着李琪、施辰水、郭亚军也和大家会师了。
枪声完全停止了。
至此,蒲英成功地救出了工地内的一百三十多名工人。整个战斗的过程,还不到五分钟。
听到她的汇报后,孟副部长终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掌声。
此时电磁干扰自然早已中止,电台里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凤凰,你听到掌声了吗?我们指挥中心的所有人,可都在给你鼓掌祝贺哟!”孟副部长笑着在电台里说道。
“谢谢各位首长!我只是完成了各位首长交给我的任务罢了!这次行动之所以能够成功,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首先要归功于指挥中心各级领导的统筹调度……”
蒲英谦虚的话,却被孟副部长一口打断了:“诶——你这小丫头,从哪儿学得一口老气横秋的官腔!不好,这样说话太不真诚,太没人味了!”
“……”蒲英愕然,随后笑了笑,“好吧,与其鼓掌,还不如给我们准备庆功宴,多来点好吃的更实惠呢!”
“哈哈哈,好,这就对了!”笑了一会儿后,孟总指挥说道:“好了,你的一线指挥权我现在就收回了!你们女兵可以先回来了,打扫战场的事儿就交给武警了——你们辛苦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是,首长。”
蒲英结束了通话,这才和肖勇打招呼:“师傅!”
“嗯,你现在可以当我的师傅了!”肖勇开着玩笑。
“我倒是很想,可那是不可能的呀。”蒲英也在笑。她知道,也许自己能在作战指挥方面超过肖勇,但是跟着师傅的时间越久,她越知道自己在狙击方面,和师傅的差距还是太远了。
李琪和郭亚军也过来围住了蒲英,亲热地拍打着她:“你这回可过瘾了!”
“哎哟,轻点轻点——”蒲英躲着郭亚军的熊掌,“我这儿有针!”
郭亚军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过,我早晚会给你气出个内伤吗?果然让我说中了!这里,”蒲英指着自己的右肩,“我可能有气胸……”
“什么?那你还站在这儿?娜娜呢?她跑哪儿去了?怎么也不管你?”郭亚军变了脸色,语无伦次地问。
“没事,她已经帮我处理过了。”蒲英见吓唬郭亚军的目的达到,又笑着安慰起她来。
“哎——不对啊!怎么没看见娜娜!”施辰水忽然叫嚷起来,“刚才我明明还看见她来着?”
于是,郭亚军又咋咋呼呼地叫道:“糟糕,我们把娜娜搞丢了!”
肖勇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
他对这帮女兵一不在战斗或训练状态就各种情绪化的特点,已经很习惯了,也习惯了出来安抚她们,或是镇压她们。
“好了,都别急,我保证她丢不了的!我呼一下她!”
就在他按住耳机,准备呼叫的时候,忽然觉得眼角余光中有些不对。
目光电转之际,肖勇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手枪正在指向自己斜对面的蒲英。
“卧倒!”
肖勇大喝一声,左手推开蒲英,右手拔枪在手。侧身斜扑的同时,手枪在右脚鞋跟上一蹭,就完成了子弹上膛的动作。
“砰!砰!”
两声枪响之后,肖勇和蒲英同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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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章水坝边阴谋
众人在肖勇大喊一声之后,才发现敌情。
她们马上举枪射击,却都是马后炮——肖勇的那一枪,后发而先至,早已击毙了偷袭的残匪。
几个女兵只能扣住扳机不放,泄愤的弹雨将那偷袭者的身体打成了肉酱。
从地上站起身的肖勇,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发话制止:“够了!别浪费子弹了!”
郭亚军和施辰水却还觉得不解气,又跑到死人身边,狠狠地踢了对方几脚。
李琪从地上扶起了蒲英,上下打量一番,虽然见她身上并没有血迹,但还是不放心地问:“英子,你没事吧?”
“没。”蒲英摇摇头,只是左手一直捂着右肩部,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刚才被肖勇推开,在倒地时又受了一次震荡。不过,这点小痛苦,比起在成功的时刻却险些毙命于残敌之手的晚节不保之举,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看来,她依然是缺乏战斗经验,不够成熟呢。
肖勇还在借机教育女兵们:“都看到了吧?现在还不到庆功的时候,赶紧加强警戒,小心残敌!”
随后,他继续呼叫阿娜尔古丽:“画眉!我是黑豹,报告你的位置?”
“我在塔吊下方,正在搜索战场。”
“胡闹!你怎么能单独行动?”
“我,我是在找人……”
阿娜尔古丽的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连环爆炸的巨响。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后大门方向冲天而起一团火焰和黑烟。
“糟糕!有漏网之鱼!”肖勇的脸一沉,手一挥,“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正要起步,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手指着蒲英说:“你就别去了!孔雀,你送她去急救中心!”
李琪犹豫了一下,蒲英却已经端着枪,快步跟上了郭亚军等人,嘴里说着:“师傅,我没事!还能坚持!”
肖勇见状。也只得冲李琪挥了挥手,使了个眼色——他的意思是让李琪注意照顾好蒲英。
李琪点点头,便紧紧地跟在了蒲英的身后。
她们和闻声陆续赶来的武警战士们,很快就到达了工地的后大门。
这里的院墙紧贴着山崖,却已经被炸掉了。垮塌下来的山石泥土,和院墙的砖块钢筋等杂物。将门外连接的那条简易公路堵住了。
隔着土石堆,大家看见就在几百米之外,一辆轻型卡车正转过山角,向着后山开去。
“快,把通道挖开!”肖勇一边命令。一边向指挥部报告这里的最新情况。
这时,阿娜尔古丽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是武警中队长。
看到大门被堵,她焦急地说:“跑掉的人,一定,一定是哈桑!我刚才找过了所有的匪徒尸体,都没有看见他!”
蒲英一听,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枪,“他居然还没死?命可真大!”
“放心,他跑不了!”中队长对她们保证道:“孟总指挥已经命令水库那边的戚队长注意拦截了!”
蒲英关切地问:“戚队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几分钟前。她考虑到水库那边的匪徒意图不明,又和工地相距较远,无法用步话机联络,就只是让戚中校等人按兵不动,继续监视敌人的动态。
之后,经过惊心动魄的三分钟战斗,工地内的一百三十多名人质全都获救了。
但是,蒲英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刚才她几乎已经将水库那边的敌人给忘掉了,根本忘了关注那边的动态——一名有大局观的指挥员可不该出现这样的失误!
好在中队长转述戚一豪之前的最新通报。说是四名匪徒和十五名工人都没有异状。
可是,蒲英暗暗松了口气还没多久,指挥中心就发来指示:“紧急情况!所有人员立刻增援水库方向!”
原来几分钟之前,那水库边的四名匪徒,还都是端着枪站在外周,督促着工人们在水坝冰瀑的厚冰上凿坑打洞。
他们的站位松散,一看就是警觉性不高的样子。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已经有一支小分队翻越了一向被认为是绝地的后山。他们还以为这里相对于工地,距离政府的火力远着呢,又怎么会戒备呢?
不过,在他们之中,也不缺少机警之辈。
班加西自从陪着热合曼、杰克等人坐车出了后大门,上了后山之后,就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刚出大门后的一千米内,最为强烈——一度让他有头皮发紧的感觉。
可是他仔细看过了四周的绝壁和山峦,并没有发现异常,再加上远离工地后,那种感觉又减弱了许多,班加西也就以为自己是过于敏感了。
在水坝上守着工人干活时,他觉得有些无聊,就踱着步转圈。
偶尔,他又觉得有人在窥视这里。
疑神疑鬼地观察了半天之后,他再次确认周围并没有异常。
不过,他觉得还是快点办完事,离开这里的好。所以,他走到热合曼身边,问:“什么时候能完工?”
“这里的冰太厚了,太难凿了。”
“那你不会用炸药吗?”
“还用你说吗?可是放炸药,也得凿出几个洞来啊!”
班加西指点着冰瀑上的缺口,问:“这不是已经凿了几个吗?还不够?”
热合曼终于不耐烦地推开了他,“你懂什么啊?别在这儿碍事了。”
班加西差点被他推得摔一跟头,手足无措之下又碰到了左手的伤处,这一下疼痛不禁让他勃然大怒,“你个勺子,敢推我?”
杰克早就发觉他俩的火药味太浓,赶紧过来拉开他。劝道:“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别忘了,哈桑说过让我们一切听热合曼的安排!”
“哼!老子跟着哈桑兄弟出生入死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躲在家里种石榴呢!他有什么资格跟我……”
“班加西,你当然是劳苦功高了,不过。今天这事儿还真得依靠热合曼。”杰克把他越拉越远,并继续解劝。
“算了吧?就算没有他,我和哈桑自己也能办到。”班加西的脾气还是挺大的。
“是,我相信!不过,哈桑不也说了,热合曼是这方面的专家吗?”
班加西哼了一声。但他也不好反驳哈桑的话,便梗着脖子说:“那又怎样?要不是我们几兄弟一路上不辞辛苦地把那玩意儿背过了国境线,哈桑又怎么会重用热合曼?没有那玩意儿,这里就根本没他什么事儿!”
“是的,是的。”杰克频频点头,“说起来,哈桑居然敢把那个东西带进来,我真是没想到啊!”
“呵呵,杰克老弟……”因为接受了杰克的赠枪,班加西现在都开始和杰克称兄道弟了,“……你就实话实说吧,你之前是不是一直瞧不起我们东伊运的圣战者?”
“不不不,绝对没有!”杰克连连摆手否认。
“你别否认,我们都看出来了——”班加西又上下打量一番杰克后。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但是家世肯定不错,至少受过高等教育,所以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成天钻山沟的游击队员,也很正常!——不过啊,要说到怎么让老共不舒服,让他们在国际上丢面子,没人比我们更成功、更有经验了。所以,你想给老共捣乱,找我们真是找对人了!”
杰克尴尬地扶了扶眼镜:“哦。是吗?呵呵,我只是来帮你们的……”
“得了,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这个道理,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也是明白的。哎,杰克老兄,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到底是哪国人,可以告诉我吧?”
“我,我是,”杰克犹豫了一下说道:“……美国人。”
“哦?”班加西并没有忽略他的犹豫,笑了笑说:“美国人吗?他们是挺爱管闲事的,不过,也别什么坏事都往他们身上推啊——我们穆斯林也不是傻瓜。”
杰克定了定神说道:“我的确是美国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只知道,你现在对我们组织很有用就是了。”
“对对对,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合作当然可以,不过……”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突然晃了一晃,同时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大地震动。
稍后,又听到了滚滚闷雷般的声音。
班加西的脸上一下子不见了骄横和傲慢,代之以忧虑和紧张的表情,“不好!是工地那边!”
冰瀑边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班加西和杰克,赶紧过去和热合曼等人一起镇住工人,让他们继续工作。
不过,热合曼也以维语对同伙们担忧地说道:“听上去,像是我安置在食堂里的炸弹——爆炸了!”
杰克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也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那我们这里也要小心了!”
“没错,赶紧把那些工人控制起来!”班加西说着就要行动。
“等一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继续完成原计划!”热合曼拦住了他。
班加西略一沉吟,也知道热合曼的事儿确实更为重要,便说:“那你们在这里继续,我回去看看情况!”
杰克看着班加西蒙好头巾,白色的身影向着公路边的小山包走去,再回头看看热合曼以及那几个越挖越大的冰洞,开始偷偷考虑——自己是否还该留在这里的问题。
他觉得危险已经在逼近了,便找个机会对热合曼说:“我看,我们应该把人质分散开来,这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热合曼在乎的只有那些冰洞,对杰克说的并不太在意,“行啊,给我这儿留下十个人就够了。”
于是,一直在水库旁边的山岗上监视的戚一豪小组发现:水坝冰瀑边的四名匪徒兵分四路,除了一人单独返回工地之外,其余三人的身边都至少有两名人质。
一名匪徒和十名人质还在原处不动,另外两人则分别驱赶着两三名人质,从冰瀑的两边向水库库区攀爬而上。
他们到底想干嘛?
戚一豪当即向指挥中心请示,可否采取行动?
孟总指挥的批示是:密切观察,等待援军。
048章山路毙凶顽
班加西走出去没多远,就在公路上遇到了从工地后门逃出来的哈桑。
之前,哈桑被反步兵地雷炸成了重伤,却被路过的一名属下救起。
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后,哈桑听到四周响起的密集枪声,也明白工地内的大势已去——特别是在敌人已经打入内部,自己人却因为电磁干扰而无法组织有效防御的情况下。
他当即让那名手下扶着他,两人摸到了后大门,正好远远看见肖勇带领女兵们攻入后大门的情景。
等肖勇等人去支援蒲英保护人质的时候,哈桑让手下炸掉了后门旁边的山崖,以制造路障阻挡追兵。
然后,他二人开着卡车逃上了后山,正好遇上了准备下山查看情况的班加西。
哈桑让班加西也上车,准备返回水坝。
这一幕,被戚一豪派来跟踪班加西的皮利友看到了。当他在望远镜中发现,车上只有匪徒、没有人质之后,马上和戚一豪通话,请求对敌发起攻击。
“一对三吗?”
戚一豪沉吟了一下,认为皮利友只有一人,胜算不大。特别是他已经接到了指挥中心的通报,知道逃亡者之一是匪首哈桑。指挥部希望能活捉哈桑,所以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但是,显然又不能让哈桑等人逃到水坝,和那里的三名匪徒会合。
戚一豪最后让皮利友想办法迟滞哈桑的行动,他则立刻率领一半的小组成员下山支援。
皮利友听了豪猪的安排,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对他出于谨慎而不让自己单打独斗,感到一丝不满。
不就三个残匪吗?
自己居高临下,还能搞不定他们?
只不过想要活捉他们,却是有点困难罢了。
皮利友撇了撇嘴。又看了看二百米外的卡车,伸出枪口,瞄准了前轮胎扣动了扳机。
正在车上的三名匪徒,突然感到车身一沉一侧。车头不听使唤地扭了起来。
“嘎吱”一下,车子急刹车停住。
“小心狙击手!”班加西直觉地喊了一声,三个人都俯身在驾驶座里躲藏。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动静。
“你确定是狙击手?”哈桑问班加西。
班加西暂时没说话,只是拧开了车门,“哐当”一声推开车门。
半响还是没动静。
班加西又试探了几下后,跳下车,在车门的掩护下查看一番轮胎,回报哈桑:“刚才有人用无声步枪把我们的轮胎打爆了。枪法不错。不过应该不是狙击手。”
“他刚才那一枪。想干什么?”哈桑问。
“大概是一名前哨尖兵。发现了我们,但是大部队还没来,只好用这种方式阻滞我们的行动。”班加西分析的基本接近事实。
哈桑的脸色不禁一变。“他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不知道了,也许是抄近路?不过。水库那边应该还没有黑大爷的兵!”
“那我们快点走!”
“头儿,你先走,我掩护。”班加西颇为义气地说。
“好,小心点。”哈桑知道班加西的左手虽然有伤,但他的枪法仍在,也很干脆地答应了。
班加西闪在路边,紧贴着山石。
哈桑则关上车门,命令另一个下属开车。
远处已经转移了阵地的皮利友,见到班加西下车,也没有太在意,只顾盯着那辆在剧烈颠簸中前进的卡车。
“瘪了一个轮胎也能开是吧?那这样呢?”皮利友嘴里嘀咕着,又瞄准了卡车的另一个轮胎,打了一个短点射。
“嗤——嘎吱!”卡车的屁股猛地向上跳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哈哈!
皮利友心里正发笑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到头部似乎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急忙顺势倒卧在地。
这一枪,差点把皮蛋同志的魂给打掉了。
等了片刻,等三魂七魄又重新归位后,皮利友哆嗦着双手,缓缓地松开了下巴处的头盔系带扣。
他将头盔取下来,看了看,发现头盔靠近顶心的地方被打了个不规则的洞——幸运的是,那颗子弹应该是擦着头盔的切线方向飞了出去,这才没有把他开瓢了。
尼玛,二百米的距离,能打成这个样子?对方是个神枪手啊!
皮利友又把头盔扣回脑袋上——虽然知道防不住对方的子弹,但也聊胜于无啊!
他翻了个身,没想到又是“砰砰砰”的一个点射过来,虽然打到的只是他的脚边,但也吓了皮利友一跳。
皮利友感觉对手的枪法,完全是狙击手的做派。可是,他用的枪却不是狙击步枪,而是56冲锋枪——还真是有个性!
他当然不知道,班加西是因为自己的枪被人打废了,才不得不用普通的枪。饶是这样,也让皮利友几乎爬不起身来,很是狼狈!
本来,皮利友是要阻滞哈桑的,现在却被班加西困在了山坡上的山石之后。
那边的哈桑见卡车实在开不了了,便下了车,在下属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地向着水坝走去,很快就要转过这道山梁的拐角了。
皮利友从眼角的余光中,发现了哈桑的踪迹。
他知道豪猪应该能够截住哈桑,但是他很不甘心——让哈桑就这么从自己的脚底下通过了。
皮利友平时跳脱,是队里的刺头儿,但是他在战斗中对于完成任务,却也有着超常的执着。
他握了握手中的枪,眼一闭,心一横:去他妈的。老子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枪法好,还是我的动作快!
“嗵”的一下,他将脚边的一块山石踹下山坡。借着这一脚之力,皮利友向侧前方滚去。
在滚进了一道天然的沟坎内的同时,他的枪向着侧前方的哈桑二人打出了一个长点射。
可是,侧后方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皮利友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
等了片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中弹,周围也没有弹着点。
怎么回事?对方失手了?
皮利友仔细回想,终于想起了——那枪声不对!
那不是56式的,好像……好像是10大狙的声音?
是友军来了!
皮利友不禁惊喜地回过头,发现二百米外的山路边横躺着一具尸体——这自然是刚才的那个神枪手。
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大约一千二百米之外的山间公路上,开来了几辆装甲车车队。其中有一辆车,停靠在路边,模糊可见几个人影正要上车。
皮利友急忙通过电台询问:“我是皮蛋。山下来的是天山吗?”
“是我!”方霖天的声音里难掩得意:“你小子记住哈。欠我一条命!”
“切——又不是你开的枪。得瑟什么?”
说话间,皮利友也没忘了监视前方——哈桑这回应该是双腿都中了弹,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靠双手在往前艰难地挪着。而那个一路搀扶他的手下,已经在中枪后摔下了山崖。显然是活不成了。
所以,皮利友不着急不着慌地说道:“对了,刚才到底是哪位高手救的我啊?”
电台里静了一会儿,才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回道:“我是黑豹。”
原来是全军特种兵大赛的狙击手冠军。
皮利友心中暗暗点头,嘴里淡淡回应:“谢了兄弟。”
“应该的。”
“回头请客哈!”方霖天插进来说道。
“怎么什么事你都要搀和一脚?”皮利友不满地说。
“哈,有机会宰你这个滑不留手、一毛不拔的铁皮蛋,你说我能放过吗?”
“咳咳咳……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这还有女兵听着呢!”
“怕了啊?”
“怕了怕了……”
皮利友在轻松谈笑的同时,也向着哈桑那边摸索过去。
哈桑已经远远地看见了他,也知道自己的伤势沉重,基本没有生机了。
他侧过身,按住了肩上的对讲机。
很好!又能工作了!——显然,不是因为老共的军队停止了电磁干扰,就是因为这里离干扰源太远了,总之不管怎样,他可以和热合曼联系上了。
哈桑回过头怨毒地看了一眼正慢慢靠近的皮利友,然后对着对讲机下令:“热合曼,敌人就快冲上来了!我命令你,立刻行动!”
“头儿,你在哪儿?我来接应你吧!”
“不,你救不了我。记住,一定要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好了,再见吧,我的穆斯林兄弟,让我们在天国里再见!”
哈桑镇定地结束通话,又将对讲机甩下了山崖,然后静静地躺着,积蓄着力量。
皮利友以山石和树木做隐蔽,在运动中缓缓下山。靠近哈桑一百米距离时,他的速度反而更慢了。
那边躺着的可是狡猾的匪首,皮利友虽然很想活捉他,可并不指望对方不反抗。
他试探着先喊了几句“放下武器!优待俘虏!”的套话,发觉哈桑不理不睬,依然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会是伤太重了吧?
皮利友又试探着向前迈进了十米,二十米。
这时,山路下方传来隆隆的车声,电台里戚一豪也在说看到了他和军车。
皮利友急于在战友面前露脸,便又缓缓地向前迈进了三十米,四十米……当他距离哈桑只有五十米的时候,发现哈桑还是一动不动,不禁加快了脚步。
这家伙可别真的死了——那可太便宜他了!
皮利友几个大步,向着倒在血泊中的哈桑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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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章大仇终得报
“站住!不要靠近他!”耳机里突然传出的声音,让皮利友猛地收住了脚步。
回头看去,一辆装甲车从山下冲了过来,并遥遥领先于后续车辆。
车子在皮利友身边停住。
武警中队长带着三名战士,举着防弹盾牌,下了车。
“你退后,让我们来!”中队长示意。
皮利友站在原处没动,嘴里却说道:“我注意过了,他的手里没东西……”
“那也要小心!”中队长一手拿着手铐,一手举着枪,随着盾牌的推进,慢慢靠近哈桑。
这时,方霖天也在电台中告诫:“皮蛋,让武警的兄弟们上吧——他们的经验丰富!”
皮利友终于也不再逞能,但也没闲着,他据枪靠向路边的岩石,帮着武警们警戒。
哈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斜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中队长,满脸不屑。
中队长的腮帮子却不由越咬越紧——就是他,尽管他留了大胡子,脸比以前瘦了,也沧桑了许多;但是那眉眼,特别是眼神,和几年前的通缉令里的照片完全一样。
看到哈桑直直地瞪着自己,发红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一点恐惧或是求饶的意思,中队长的恨意更深。
他一个箭步扑上去,将哈桑的双手扑住,几名战士也一起按住了哈桑身体的其它部分。
他们迅速地将哈桑的双手铐了起来。
中队长又搜了一下哈桑的胸腰部,将他的武器和手枪都收缴了,这才站起来。用脚踢了踢他鲜血淋漓的双腿——“你也有今天啊!”
哈桑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但却什么都没说。
“你说,五年前,你是不是和那个班加西。一起袭击了我们中队?”
“你们中队?是跑操的那个中队?”哈桑有点不确定,因为他不像班加西那样,对自己干的事津津乐道;那种击杀普通群众和公安干警的事情,他干得实在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对,就是八月一号,你们杀了我们十六人那次!”
“哦……有这么回事!”哈桑看着中队长嗤笑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我杀你们,那也是因为你们汉人先跑到我们新疆来,你们夺走我们的土地,挖走我们的石油,运走我们的煤炭,你们还要杀光我们维族人……”
“死到临头,还一派胡言!”中队长气得忍不住又狠狠地踢了哈桑几下。
如果不是总指挥命令要抓活的。他真想好好地折磨哈桑一番。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把他活活烧死,或是用卡车撞死碾死——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当初那十六名兄弟经历过的痛苦!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只要他还穿着这身军装。就得服从命令,所以他还得把哈桑当俘虏对待——真是太他妈郁闷了!
这个哈桑也是。怎么这么老实?也不来个拒捕顽抗之类的?
那样的话,我不就有理由干掉他了吗?
中队长气愤地看着哈桑,脚下又照着他柔软的腹部好好地踹了几下——只有这里打了之后,才不容易看出来。
这时,后续的车辆也都赶到了。
阿娜尔古丽很快下了车,边跑边问:“抓到了吗?”
“抓到了,就是他!”中队长知道她的心情,也就没有阻止她过来。
躺在地上的哈桑看到奔过来的女兵,却愣了一下。恍惚之中,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妻子。不过,只是一霎那,他又恢复了理智,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
这个女孩看着自己的眼神,实在很可怕!——自然不是妻子了。
可她为什么这么看我呢?
哈桑正在奇怪的时候,那个女兵突然开口说话了:“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我是圣战者,杀的都是异教徒,特别是汉人政府,他们要灭绝我们穆斯林……”哈桑反而指责起阿娜尔古丽来,“你是维族人,为什么要给汉人政府当兵?你这么做,就是维奸,是穆斯林的叛徒!”
“你可真是执迷不悟啊!”阿娜尔古丽义正辞严地说:“我们维吾尔族,是中华民族的一员,我当兵保卫的是大中华,大中华可不是只有一个汉族,就像新疆也不是只有一个维吾尔族一样,我们新疆还有哈萨克、塔吉克、蒙古族……”
“你被**洗脑了!”
“被洗脑的是你才对!”阿娜尔古丽气愤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和你辩论了!连大毛拉的话你们都不信,又怎能被我说服呢?”
“是啊,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戚一豪率人从山上赶到了,命令道:“画眉,你给他包扎一下!中队长,看他这样,也活不了多久了,还是赶紧把他送上车吧!”
众人突然沉默了一下,戚一豪奇怪地问:“怎么啦?”
中队长看了一眼僵立在那儿的阿娜尔古丽,抢着说道:“没什么……我来给他包扎吧。”
“嗯?你等等,”戚一豪明显感到阿娜尔古丽的情绪有异,“画眉,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事!”阿娜尔古丽拉住了中队长的胳膊,“让我来!我是医护兵,在战场上也应该对俘虏实施人道主义!这是我的职责!”
说着,她已经蹲下了身,将身后的背囊放下,并开始忙碌起来。
戚一豪用眼神询问众人,中队长将他拉到边上一点,简单讲了一下阿娜尔古丽的身世。
啊,原来是这样……而我居然让这个姑娘,对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仇人进行施救?
戚一豪的心里顿时很过意不去,便蹲下来,“我来帮你吧!”
“谢谢!”阿娜尔古丽对他微微一笑。又继续忙碌起来。
他们刚才的说话,都听到了哈桑的耳朵里。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维族女孩的哥哥是死于自己发起的那次攻击!
这么一想,他也就能够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恨自己了!
也许是因为阿娜尔古丽长得真的有点像他的妻子,一贯冷血的哈桑,此刻忽然心软了一下。
他觉得,战争是男人之间的事儿。不应该让女人参与进来,尤其是让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失去亲人——这确实太残忍了。
因为这一丝怜悯,他安静地任阿娜尔古丽给自己包扎腿部伤口。
这时,方霖天、肖勇带着其他女兵们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豪猪,你在这做什么?水库那边没事吗?”方霖天老远就在问。
中队长俯下身接替了戚一豪的活儿,后者这才站起身说话:“没事啊!”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啊?你那边留了几个人?”方霖天等人越走越近。
“三个。”
“少了点。”
“这边不是有大鱼吗?”戚一豪指了指脚边的人,哈桑的眼睛也在这几名军官衣领的军衔上瞟来瞟去。
“人质也很要紧啊!要不,这里交给中队长,”方霖天指了指上山的方向。“我们还是快点赶回去把人质救出来为好!”
“行……”戚一豪转身对中队长交代两句。
本来一直躺着、似乎奄奄一息的哈桑。却突然起身。用力推了阿娜尔古丽一把,后者毫无提防之下,向后一倒。不由自主地顺着山路滚到了几米开外。
哈桑又一把抱住了戚一豪的双腿,疯狂地喊着:“跟我一起死吧!”
中队长和三名武警战士立刻过来。想把他拉开。可无论是戚一豪怎么挣扎,中队长怎么奋力拉扯,哈桑就是牢牢抱住戚一豪不松手。
哈桑的身体下面压着一枚土制地雷,只要他的身体一离开地面,那地雷就会起爆。
他本来想用这个装置多炸死几个敌人的。最初中队长过来的时候,他还嫌弃他只是个上尉,但军衔最高的戚中校过来后,哈桑心里有些狂喜:怎么也够本了!
当方霖天和肖勇也走过来后,哈桑觉得这笔买卖太划得来了!
不料,方霖天竟是劝戚一豪马上离开这里,去上山。
哈桑当然等不到鱼儿全入网了,他便果断发动了袭击。
不过,他在第一时间却先将阿娜尔古丽推开了,然后才抱住了戚一豪,要让他陪葬。
中队长感觉事态紧急,只得先将戚一豪扑倒在地,几名士兵用防弹盾牌围住了他们。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哈桑身底的地雷爆炸了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噗噗几声,士兵的盾牌被鲜血和肉酱糊上了。
哈桑的死亡,和伊克木江牺牲时几乎完全一样,这算是恶有恶报了!
由于爆炸点太近了,戚一豪直接给震晕了。醒来时,看见老友方霖天正在给自己做胸外心脏按压。
“没事。”戚一豪首先关心的是刚才扑到自己身上的人,“中队长,你没事吧?”
“还好。”幸好及时卧倒,并有盾牌兵保护,中队长也只是受到了剧烈震荡,并没有被破片打中。但他的心情不好,或者说心有余悸,“戚中校,我向您检讨,没想到这个哈桑的身子底下还有炸雷。”
“这不怪你!我们也都忽略了。”主要是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哈桑的求死之心,这么强烈,都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赶过来的皮利友帮忙扶起了中队长,真诚地说:“中队长,刚才谢谢你,提醒我小心点!”
“没什么,我们也是以血的教训换回的这些经验啊。”
阿娜尔古丽慢慢地走过来,看着那一堆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人体构造的血块血肉,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仇人就这样死了?可是,他最后为什么要把我推开呢?
050章核地雷危机
热合曼在和哈桑通话后没多久,就隐约听到山下传来爆炸的声音。
他知道哈桑去了天国,所以也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加紧了手中的动作。
很快,最后的一根导线,终于接好了。
热合曼立刻启动了爆炸装置的倒计时,然后命令挖洞的十名工人统统转过身去、面对着冰瀑站立。
他自己则悄悄后退了一段路,从冰瀑边的山崖向上爬去。
戚一豪留在这里继续监视的三名特种兵,一名为爆破手,另外两名是狙击手和观察手。
他们发现了这一情况后,马上向戚一豪汇报。
“其他两个人呢?”戚一豪问。
“已经爬到水坝上面的库区,然后一左一右地跑远了。”
“不好!他们这是要逃跑!”戚一豪果断命令道:“你们立刻阻截他们,注意保护人质的安全。”
狙击手听到命令后,立刻发威,一枪就击毙了还在爬山的热合曼。
然后,三个人冲到了冰瀑边,一人引导着工人们马上撤离危险地段,另外两人查看起那几个冰洞里的爆破装置。
爆破手经过观察发现,这些冰洞都处于冰瀑结构的相对脆弱处,而且深度足有一米多——那个匪徒是想把这个冰坝炸开吗?可能吗?有意义吗?
他又探身进入洞中,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终于看清了冰洞深处放置的爆炸物——竟然是军绿色的制式地雷!
只是,这种型号的地雷,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爆破手又往深处挪动了一下身子,再定睛一看,不禁吓了一跳——那地雷上面印有三叶形状的核辐射标志!
是核地雷!!!
爆破手的心跳一下子加速。手心开始出汗,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紧咬着嘴唇,又凑近一些。
这回他可以看清地雷上面印的俄文字母了!
没错,就是前苏联生产的核地雷。
核地雷,是战术核武器的一种,在构造上和普通的地雷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将地雷中的常规装药更换成核装药。
这种地雷的体积和重量都很小,但是。重量不过十几公斤的一个核地雷,爆炸威力却可以达到几百吨甚至上千吨tnt当量。虽然只有广岛原子弹爆炸当量的几十分之一,但毕竟也是小型核爆,可以造成地形障碍和放射性污染。
一开始在山岗上监视观察的时候,爆破手还觉得匪徒们炸这个结冰足有十几米厚的水库冰瀑,挺可笑的!
但现在。他觉得一点不好笑,反而太可怕了!
这几个核地雷,一同起爆的话。说不定能有近万吨的爆炸当量——不仅可以将水库炸没了,还可能将周边地质脆弱的地带炸断、震裂,引发地震、雪崩、塌方等等灾害。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巴仁盖孜河的上游,核爆后的放射性污染,将严重威胁水源和空气,影响下游人民的生命和健康。
这些东突分子真是丧心病狂啊!
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使用这种东西!
他们哪儿来的这种东西——对了,当年苏联解体后,人民穷。军队也穷,穷就会饿肚子。饿肚子的人会把什么都拿来换吃的,所以这些地雷应该是从前苏联的军队中流失出来的吧!
对这个突发的事件,爆破手不敢怠慢,赶紧向戚一豪汇报。
戚一豪紧张地问:“还有多久爆炸?”
“还有……”爆破手找了一会儿,终于在其中的一个地雷上发现了定时装置,“28分钟!”
“快!你想办法就地拆除!”
戚一豪接着命令狙击手和他的观察手。赶紧追击那两个逃跑的匪徒,争取活捉一个——说不定匪徒中有人会知道怎么拆弹呢?
指挥部得知了最新情况后,命令戚一豪方霖天率领手下加速赶往现场,全权负责指挥拆弹工作。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山上的风越刮越大,天上的铅云越来越厚。
天气预报显示,暴风雪又将来临了。
当特种兵们赶到水坝时,那名爆破好手刚刚将四枚地雷从冰洞中一一取出,但是它们之间那些连接复杂的电路,他还不敢乱动。
狙击手也跑回来报告,他和观察手击毙了一名匪徒,救下了三名人质。
但是,最后一名匪徒在枪杀了两名工人后,逃跑了。
戚一豪听到有人质伤亡后,不禁大发雷霆:“什么?让他跑了?你们怎么不追?”
“追了……可是他有滑雪板,下山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追不上……我觉得,这边的核地雷是大问题,这才回来的。”
“你回来有用吗?”戚一豪的脸色阴沉得好像阎王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人去追啊!”
方霖天上来劝道:“好了,豪猪!现在不是批评人的时候!我看,让黑豹跟他们一起行动,人多把握大一些!”
“好吧——”戚一豪看到精干的肖勇,脸色稍霁,“黑豹,那你就负责追击,我和天山留在这儿。”
肖勇点点头,转身叫上了李琪和黄韶容。
看见蒲英自发地跟了过来,肖勇急忙阻止道:“这次,你就不要去了!再怎么说,你身上还有伤呢!”
“我……”蒲英想了想,知道自己现在的体力肯定不行,去了就是拖大家的后腿,便也不再坚持了,“好吧,我留下。”
李琪将背囊里轻装下来的东西放在蒲英脚边,只交待了一声“帮我带回去!”,就快步追赶肖勇去了。
黄韶容也在放东西,但却抽出了几秒钟时间问蒲英:“你猜,我们这五个狙击手去追一个人,谁能最先找到目标?”
“我猜不着——喂,这时候可不是争强斗狠的时候!”蒲英提醒道。
“知道!完成任务最重要嘛!我知道的!”黄韶容放好了东西,颠了颠背上的行装,又紧了紧腰带,冲着蒲英一扬手:“行了!等我胜利归来吧!”
“我等着呢!”
和这边棘手的核地雷危机相比,一名逃跑的残匪的危害,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而且,在派出了五名优秀狙击手的情况下,蒲英不相信那名匪徒还有幸免的可能性。
戚一豪和方霖天,以及指挥中心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核地雷的拆除上。
情报支援部门很快发来了有关各种核地雷的相关材料。但是这毕竟是一种战术核武器,属于国家核心机密,相关部门掌握的情况也很不确切。
事情已经上报了国安委,首长们立刻指示向俄罗斯军方寻求帮助。
051章事件的尾声
在起爆装置暂时无法拆除的前提下,指挥中心立刻拿出了核地雷万一爆炸的应对方案。
首先,不能让这些核武器在水源和冰川之上爆炸,必须将其送到一个偏僻的绝地!
戚一豪奉命,带领皮利友和爆破手,三个人一起护卫着已经安放在减震装置里的几枚核地雷,登上了装甲车,迅速而平稳地开下山。
到达下面的水电站工地后,他们又转乘了一架昨天半夜从阿里军分区赶来支援的“黑鹰”通用直升机。
阿里地区,在地理和行政上是属于西藏地区,但其驻防的部队却是l军区的编制,因为从喀什到阿里,比从拉萨要更近一些。陆航自然也就从这里就近支援了。
军区紧急调来的这个机组,长期在海拔五六千米的青藏高原和帕米尔高原执行任务,具有在高原恶劣气候条件下飞行的丰富经验。
尽管如此,在昨日刮了一天暴风雪的时候,飞机也无法出动,直到后半夜,本地区出现了短暂的晴好天气,机组人员才冒着极大的风险,连夜将直升机飞上了高原上的水电站工地。
此刻,受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雪的影响,高山峡谷间的风力渐渐增大。
在这种气候条件下起飞直升机,显然是非常危险的。但是,该机组的人员,不但毅然决定迎风起飞,而且在知道飞机要装载的是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地雷时,依然没有动摇。
由于高原的空气稀薄,直升机开足马力后获得的腾空动力。远远不及在平原地带,所以飞机飞得并不快。
但是当它在山峰之间穿行时,那些复杂的空中湍流,还是让它颠簸得很厉害。
坐在后舱的戚一豪等人,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研究怎么拆弹,于是飞机每颠簸一下,都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生怕那一次颠簸会震坏了地雷的某个装置。让地雷突然起爆——那样的话,整个飞机上的人就都壮烈了!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飞机最终抵达了数十公里之外的一个地区。
在爆炸倒计时还有最后五分钟时,直升飞机收到了指挥中心发来的操作程序——那是从俄罗斯军方辗转得来的、如何关闭和打开核地雷保险的程序。为了能从官僚习气较重的俄军手中这么快地得到这一情报,相关部门自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可惜的是,当爆破手按照标准程序。将那些核地雷的保险都一一置于关闭状态时,却发现——有一个地雷的保险装置,已经被破坏,无法修改了!
而且,这枚地雷还连接着定时炸弹装置,而这个定时装置的电路极为复杂,就和子母炸弹一样。属于无法拆除、一拆必爆的东西。
戚一豪看看表,倒计时已经不到两分钟了,果断命令道:“放弃吧!”
说着,他从座位下拿出一个降落伞包,将它和那个地雷装置绑在一起。
驾驶舱的机长,此时也通过广播提醒他们:“目标区域已抵达,快点行动吧!这里的风向太大太复杂,我这飞机稳定不了多久!”
“好!马上……”戚一豪和两个手下,更是加快了动作。
机组的机械员从前舱走过来,打开了侧舱门。强劲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还夹带着零散的雪花。
飞机颤抖得似乎更加厉害了,人在座位上都很难坐稳。
戚一豪等人却不顾自己可能被甩出舱去的危险,跪在地上,将地雷装置稳稳地夹在众人中间。
终于,他们将地雷绑在了伞包上,开伞的拉绳挂钩也挂到了飞机舱门上面的专用绳索。
戚一豪示意机械员过来,两人各抬着包裹的一边。嘴里喊着“一,二,三,放!”的号子。一起将那个核地雷包裹,投掷了下去。
一朵白色降落伞自动在空中打开,带着那个危险的装置,晃晃悠悠地向着绝壁之间的深谷飘去。
直升飞机好像丢下了一个大包袱一样,顿时轻松了许多。
它立刻提高飞行高度,并以最快的速度飞离这片山谷。
侧舱门虽然关上了,戚一豪和皮利友还是忍不住将头凑到那边的窗户边上,远眺那片越来越远的山谷。
忽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将天地照得一片雪亮。
亮光过后,只见一柱浓浓的黑烟腾起,到了高空又膨大扩散成蘑菇状。
稍后,整个飞机上的人们,才感到了一道剧烈的冲击波袭来,飞机因此猛地向下栽了个跟头,人们不但被摇晃得趔趄,五脏六腑也被震得翻江倒海。机舱里一些没固定好的零碎,更是“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过了一会儿,当飞机再度平稳下来后,机长忍不住感慨道:“幸好不是真的核爆啊!”
是的,如果是核武器爆炸,在那瞬间产生的强大电磁脉冲,才是对飞机的致命威胁——那样就多半因为电子仪器失灵而坠毁了。
而这一次的地雷爆炸,因为及时拆除了核保险程序,所以只是一次非常大当量的脏弹爆炸。
不过,性质和威力虽然不及真的核爆,这个核地雷依然也有核污染的问题。
指挥中心选择这个地区来丢弃核地雷,是经过了缜密考虑的。
这一带毗邻边境,一直无人居住。附近的乡民们,都知道从这片山区流出来的“黑水”是不能饮用的,因为无论人畜或是庄稼,用了这水都会出毛病。
不久前,地质队在这一带发现了铀矿,这才揭开了黑水之谜。这个铀矿将来如果要开采,自然会有防护措施。所以,将核地雷丢在这里等其自爆。对人和环境的影响算是最轻的了。
指挥中心内,当孟总指挥得知核地雷已在指定地点爆炸后,顿时如释重负。
他一方面请l军区的防化部队进山进行警戒和勘察,一方面立刻安排新闻发布会,当场接受那两位英德记者的访问。
不等记者们提问,孟副部长首先报告,我安全部门已经完全挫败了这起由东突分子发起的恐怖袭击。
接下来,他向记者们详细了该事件的来龙去脉。
两位外国记者一边倾听和记录。一边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他们没想到,这一次中国政府会一反过去在这类事件上的神秘和遮遮掩掩,第一时间接受外媒访问,其开放度和透明度都是空前的。
他俩预感到,对这次事件的亲历现场和第一手报道,必然会让他们在西方新闻界名声大噪。
为了得到更多的细节和内幕,两位记者在采访时也很配合。没有太多故意责难的问题,基本站在了中立和客观的立场。
虽然他们有些问题中还带有一些偏见和疑问,但是孟总指挥既不回避也很善于引导,并且完全用事实来说话,而且当他们采访人质、并参观人质关押的地点后,两位记者的认识也逐渐走上了正轨,修正了一些过去的错觉。
到最后。当他们得知匪徒们竟然悍然使用核地雷进行恐怖攻击时,都感到十分愤慨,并为我方军警人员成功化解了这一危机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尤其是那名英国记者,联想到两天之前本国首都所遭到的恐怖袭击,更是在情感的天平上偏向了中国政府和人民,而对极端伊斯兰势力深恶痛绝。
这次事件的后续影响,显然还会持续这一阵子,但是所有参战的军警人员已经劳累了两天,所以都及时撤换下去休息了。
尤其是蒲英,带伤战斗了很长时间。当她被送到指挥部的急救车上时,血氧分压都大大低于正常值,脸被冻得红中发紫,口唇也是乌紫的。
那位放射诊断科医生再来给她做肺部透视时,不禁目瞪口呆和大惑不解:“右肺被压缩百分之五十?!你,就凭着这样的肺,还能在海拔三千多的高山上跑来跑去,还能把人质都救出来了?”
蒲英没有说话。只是鼻翼不时扇动着,专心地吸着氧。
那些加了氧气的空气,虽然无色无味,但是每呼吸一次。她都能从鼻导管里感觉到一丝丝的清凉和湿润,像雨后的空气一样清新好闻。
此时,她还觉得吸一会儿氧,就很舒服了,对自己的伤情也很乐观。
但是当蒲英被转送到山下的县医院,接受气胸的治疗后,才知道自己乐观得早了点。
胸腔穿刺做闭式胸腔引流,是治疗的标准程序。这虽然只是一个局麻下的小手术,医生也给她选择了最小号的胸腔引流管,但是,那根引流管的直径依然有0.5厘米左右,远远比一般的引流管粗。
不等麻药的药效消失,蒲英已经觉得,让这么粗的一根管子卡在胸壁上,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更要命的是,为了让她被压缩的右肺尽快地重新膨胀起来,医生特别嘱咐她——必须要忍住疼痛,不停地做深呼吸。
每一次深呼吸,她的胸廓都必须起伏很大。
这时候,不仅伤口跟导管摩擦会产生剧烈的疼痛,胸腔深部的肺脏以及上面的裂开,也会跟着受到牵拉而剧痛难忍。
这些伴随着深呼吸而来的深深刺痛,让蒲英平时第一次深刻理解了“撕心裂肺”一词的含义。
医生说了,如果怕疼而不敢做深呼吸,不但伤情好得很慢,还可能遗留肺部塌陷,甚至是肺功能不全!
所以不管怎么疼,蒲英都要自虐地深呼吸——在一次次的疼痛中,恢复着她的内伤!
才遵照医嘱练习了一会儿,蒲英的额头已经密布了一层细汗。
阿娜尔古丽最能理解她的痛苦,守在她床边,不时地帮她擦擦汗。
蒲英在休息的片刻,冲她笑了笑:“别擦了,反正一会儿还要出的。不如攒着一起擦呢!”
阿娜尔古丽见她的笑容僵硬而勉强,显然还在辛苦地忍痛,便不理她,继续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拿着小毛巾不时地擦一擦她的额头和颈部,动作轻柔而舒缓。
过了一会儿,阿娜尔古丽忽然说道:“要不,我给你唱唱歌,分散一下注意力,你就不觉得疼了。”
“好啊……”蒲英想起了什么,不禁微微一笑,“其实,你只要弄点好吃的来,我的注意力就会给全分散了。”
阿娜尔古丽也笑了:“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好吧,我去外面给你买!”
她正要起身的时候,郭亚军和施辰水忽然“咚——”地一下先后撞进门来,嘴里还嚷嚷着:“英子,给你看好东西!”
“干嘛啊你们?这里是医院!”阿娜尔古丽本能地抗议着。
“嘿嘿,知道了……”郭亚军赶紧压低了音调,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将手中的东西伸到蒲英面前,“看,漂亮吧?”
那是个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一张婴儿的红彤彤的脸。
虽然隔着保温箱的玻璃,但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婴儿的脸是肉乎乎的,眼睛紧闭着,不过五官很端正,头发特别浓黑,睫毛也很长——这小宝宝,长大了一定很漂亮呢。
“咦?”蒲英一下子忘了疼,一把抢过那手机,边看边问:“是托什塔合的儿子吗?”
“嘿——你怎么一猜就中啊?”郭亚军有些意外。
“咱们的英子智勇双全嘛——这么简单的事,又有什么难猜的?”施辰水一屁股坐在床边,脑袋凑过来和蒲英等人一起看手机。
“真是托什塔合大哥家的小宝宝吗?我看看,我看看!”阿娜尔古丽也好奇地凑过来。
“你看吧……”蒲英把手机递过去,又问:“这谁的手机?”
“跟护士借的。”施辰水答道。
蒲英笑了笑,她知道施辰水的自来熟水平也是很厉害的。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拉着小施的手问:“方营长呢?”
“刚才他说,要回车上接电话,好像是指挥部来的。”
“又有什么事?”蒲英不禁有些紧张。
郭亚军抢着说:“不会有事吧?人质都救了,匪徒也死的死,跑的跑,地雷也爆炸了——还能有什么事?”
施辰水也说道:“就是!英子你就别神经过敏了!多半是一些善后安排吧。”
“嗯……那你一会儿,帮我找方营长过来,我有事找他。”
“没问题。”施辰水很干脆地答应了,“我这就去。”
郭亚军和阿娜尔古丽则不约而同地围着蒲英问:“什么事啊?”
“一点私事。”蒲英神秘地笑了笑,心里却开始有些莫名地发慌。
这么久都没想起来过问英国那边的消息——他,应该没事的吧?
本来以为施辰水能很快把方营长请过来,不料不但没请来,反而听到病房外的声音有些嘈杂,依稀听到方营长在和人大声说着“不行!不行!”
蒲英敏感地觉得出事了,赶紧推了推郭亚军,“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052章照亮这山河
原来,方营长在病房的走廊里,和托什塔合发生了争执。
起因是指挥部通知他,肖勇等人追踪那名逃走的匪徒的行动,进行得很不顺利。
本来,那匪徒应该并不知道后山的道路。但是之前,在营救行动开始后,特别是当蒲英三人成功潜入工地之后,托什塔合和李凯就在军人们的劝说下,从后山沿原路返回了。由于白天一直没有再下雪,所以他们一路留下的脚印非常清楚,那名逃犯就是凭借这些脚印的指引,顺利地通过了后山的冰川险径。
他还携带了滑雪板,下山的速度自然比徒步快多了。所以,肖勇等人才一直没能追上他。
肖勇在追了不到一半的时候,就向指挥部报告——逃亡者很可能会顺路进入那个塔吉克族小山村,说不定还会挟持村民作为人质。
孟总指挥当即命令当地的民兵和公安干警就近赶往小山村,既保护那里的老百姓,也是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围捕那名逃亡者。
不料,当肖勇等人追踪着滑雪板痕迹,走到山村附近时,就突然失去了敌踪。
在搜索山村以及下山的道路,都没发现敌踪之后,大家判断——逃亡者很可能向着山村西边的雪山逃窜了。他应该是要冒着暴风雪强行偷越国境线。
由于失去了逃亡者的行踪,又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追捕行动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不过,肖勇等人知道,我方虽然挫败了这起恐怖袭击事件,遗憾的是没能活捉一名东突匪徒。
所以,他们都向指挥中心表态——不管有多困难。他们都要活捉这名狡猾的匪徒。实在不行,也至少要在他逃出国境线之前,将其击毙!
总之,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指挥中心对他们的决心和行动表示大力支持,并决定派出后援队伍。增大搜山的力度。
方霖天接到的命令,就是带领女兵们和戚一豪的队伍一起上山增援。
当他风风火火地回到病房召集人马时,正好在走廊里碰上了来给女兵们还睡袋的托什塔合。
托什塔合一听说有漏网的匪徒企图穿越国境线时。马上要求跟部队一起去搜山。
方霖天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婉拒了:“不行!不行!你老婆刚做了手术,你儿子还在保暖箱里呆着呢!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走开呢?”
“如果是正常情况,我当然不能走开,可是现在不是有坏人要逃跑吗?方队长,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一名护边员吗?村西大山的那条边境线,正是我负责巡视的地段!阻止坏人越境。正是我的职责!——再说了。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雪。你们又不熟悉那里的地形和道路,更离不开我的帮助了!”
“这,这……”方霖天犹豫了一阵子,终于还是被托什塔合的诚意打动,同意带上他一起行动。
女兵们也很快集结完毕,准备出发。
本来,方霖天是打算让阿娜尔古丽留在医院里护理蒲英的。也让她可以顺便休息休息——因为阿娜尔古丽的体能,在女兵中算是比较弱的,而她从昨晚到今天,一直在战斗中,也很辛苦了。
不过阿娜尔古丽却主动请战,理由是——她是行动组中唯一的医护兵,任何时候都应该跟随大部队在一线行动。
蒲英也表示,她有医生和护士照顾就行了,不需要专门派个人来陪护。
方霖天知道这些女兵们,不管平时有多少小毛病,一旦有任务的时候,却都是争先恐后的。所以,他也就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最后还是带着除蒲英之外的全体女兵,和托什塔合一起,重返那个塔吉克小村庄。
再次来到村庄,和上次的气氛又不一样了。
村口的公路上停了数十辆警车和军车,先期到达的各类军警和安全人员,比村里的人口还多,甚至能排起队将这个村子围上一圈了。
不过,这些人手对于搜山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据托什塔合介绍,他负责巡逻守护的这一带边境线地区,足有三四十公里长,特点是——点多、线长、面广,通外山口多,管控难度大。除了村子西边的那座海拔6000多米的高山之外,还有12座海拔在4500米之上的山岭,山岭之间是大片大片的戈壁荒原,人迹罕至,地形险恶。
现在又赶上暴风雪天气,要在这么复杂的地区找到一个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方霖天认为,逃亡者肯定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要找到一条合理的出逃线路多半是凭感觉的。在他的启发和提示之下,托什塔合将自己代入逃亡者的心理,倒也在军事地图上标出了几条最可能的出逃路线。
根据托什塔合的判断,逃亡者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最后会从大山西边的塔克拉克山口穿越边境。
在增援队伍到来之前,肖勇等人已经先分成了两组,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绕过大山进行追踪。
先于方霖天的女兵队伍抵达小村庄的戚一豪等人,也将人员分成了若干小组,向着这一带国境线撒开了大网进行搜索。
方霖天将他们回报的大致方位一一标在了地图上。
托什塔合看了之后说道:“他们真是平均分布啊!照这个样子的话,恐怕永远都追不上那个逃犯!”
“你是说,应该有所侧重?”方霖天问。
“对啊,既然逃犯最可能走塔克拉克山口,那我们就应该想办法尽快赶到那里!”
“这么说,你有好办法?”方霖天听出了托什塔合的弦外之音。
“嘿嘿,对啊,我就知道一条小路,很有可能在敌人之前,赶到塔克拉克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