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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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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当然是小事,可问题是你老兄今天单独一人,带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去逛街——能没出点什么事儿吗?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方霖天一时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不解风情的肖木头了,便真的听了他的话,起身出去,准备集合开饭——留下肖木头一个人在屋里慢慢地收拾他的东西好了!

路过女兵宿舍时,方霖天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叮叮咚咚的琴音和叽叽咯咯的笑声。

走近一点后。突然听到黄韶容的大嗓门在说:“哎,你们都没听到我师傅唱歌。真是太可惜了!”

老肖唱歌?怎么可能?

方霖天停住了脚步。

“肖勇唱歌?打死我,也不信!”屋内的郭亚军和屋外的方营长想到一块儿去了。

“行啊,你过来!我打死你先!——可逮到机会报仇了,嘿嘿嘿!”黄韶容边说边笑了起来。

“报你妹啊……”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后,郭亚军似乎是把黄韶容镇压了,这才又开口问道:“李琪,黄雀儿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老郭和小黄经常打打闹闹,还把她的代号由黄鹂改成了黄雀)”

稍等片刻后,李琪的声音传了出来:“是真的——不过,教官也是普通人,会唱歌有什么奇怪的?”

“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郭亚军追问细节。

门外的方霖天也竖起了耳朵,和女兵们一起听了一段八卦。

虽然李琪讲得很简单,但方霖天从中还是看出了某些苗头,不禁暗暗点头:好现象啊好现象!

心情颇好的方营长后退了几步,提高了嗓门吆喝道:“欸,都准备一下,哨声响后,集合吃饭了!”

他走到楼外的院子里之后,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吹哨,为的是让女兵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收拾——其实,“二”营长并没有那么二,他对女兵是很温柔的。

“啾啾啾——”三声哨响过后,女兵们集合的速度都挺快的。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向纪律性很强的蒲英,今天却迟到了。原来,她是和阿娜尔古丽走到楼房背后的小树林谈话去了。

先前,当肖勇说出他唱的歌是《怀念战友》之后,曾向蒲英使了个颜色。

蒲英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阿娜尔古丽回答李琪的问题时会支支吾吾的了?

大约当年在追悼伊克木江的时候,武警部队的战士们也唱过这首歌吧?

这歌对于阿娜尔古丽来说,代表的是多么大的悲伤啊?

她没有当场哭出来,真是够坚强的了!

蒲英很惭愧自己一开始竟然把这歌当作情歌了,所以在回营房之后,她单独找到阿娜尔古丽,向她表达了一番歉意。

阿娜尔古丽却笑着安慰她:“没事。都过去了。你们喜欢我们新疆的民歌,我很高兴的。”

“那是,新疆真的太有魅力了!我太喜欢这儿的音乐、舞蹈、建筑、服饰、饮食、风俗……总之,有太多太多的好东西了!”

“可惜现在是冬天,你要是在夏天和秋天的时候来我们新疆,就会觉得新疆更好了!那时候,果园里有吃不完的新鲜瓜果,湖泊里有抓不完的鱼,我们还可以到河滩上捡玛瑙,还可以去草原上骑马……”

阿娜尔古丽说起家乡的美好。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蒲英自然也听得津津有味,本来是想开导阿娜尔古丽的,结果反被她科普了一番新疆的人文地理知识。

她俩一个说得过瘾。一个听得入迷,所以才没听到方霖天的头两遍集合哨。

当她们气喘吁吁地赶到后,方霖天看看这两个女兵,都是最受教官组偏爱和呵护的女兵,也就只说了句“下次注意”。便让她们入队,一起跟着队伍去食堂了。

吃饭的时候,餐厅里的大电视和往常一样,直播着军事频道的新闻。大家都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看,侧耳听一听。

蒲英今天对新闻没什么兴趣。还在和阿娜尔古丽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正当她俩谈得兴高采烈的时候,身边的李琪突然推了她一把,“英子!你快看新闻!”

蒲英抬起头。望了一眼电视,只觉得正在直播的画面很混乱——救护车和警车闪着警笛飞驰着,很多外国人则蜂拥着四散。

只能看出来大概是国外的某个城市出事了!

由于英文解说的声音很小,英文字幕也是快速一闪而过的,蒲英一时没抓住重点。

她问:“怎么回事啊?”

“伦敦发生连环炸弹爆炸!其中一处。就在西郊的皇家军事学院……”

蒲英不等李琪说完,就猛地站起身。

她面前的不锈钢餐盘被带到了地上。发出了“哐啷啷”的一声巨响,没吃完的饭菜也撒了一地。

蒲英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了电视机下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电视画面。

此刻,除了电视机的声音,蒲英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说话了。

不一会儿,转播的画面停住不动了。

军事频道播音员的脸又出现在了屏幕上。

“各位观众,刚才为您转播的是英国BBC的记者在伦敦炸弹爆炸后的现场拍摄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伦敦的地铁和公交车已经停运,全市的警察已经全部出动,全市的医院也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据当地媒体报道,仅仅在地铁站发生的爆炸案,就已经造成了2人丧生,近百人受伤,各地还不断地有大批伤员被送往医院救治。……英国政府发言人称目前已知的死亡人数,大约20人,尚无儿童伤亡的报告。……英国政府已经确认,这是一起恐怖主义袭击事件。

一个自称是‘欧洲基地组织圣战小组’的组织,宣称对今日在伦敦发生的连环爆炸事件负责。该组织的声明译文如下:欢呼吧,伊斯兰国家!欢呼吧,阿拉伯世界!针对支持犹太复国的英国十字军政府的报复到来了!这是回应英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制造的屠杀!英雄的圣战士们在伦敦发动了一次受到祝福的袭击,现在英国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正在敬畏和恐惧中燃烧……”

蒲英的焦急,也在心里燃烧成了熊熊怒火。

我不想看这狗屁的声明!

我只想知道,皇家军事学院那边,到底怎样了?

PS:

【本事件参考2005年伦敦七七爆炸案】……ps:谢谢jackie98的支持。

017章环球同凉热

蒲英的身边没有手机,就算有,她也还是不能打给冯垚。

当前的电视新闻,就是她获知冯垚是否平安的唯一渠道。可是,画面里的电视主播只顾着和几位特邀的专家不停地说着什么背景分析、后续影响之类的废话,再没有提到关于伦敦的伤亡人数和具体情况。

蒲英全身紧绷,一动不动地站着——背脊因为挺得过直而显得僵硬,下垂的双手也都攥成了拳头。

紧跟着过来的李琪扶住了她的一个肩膀,阿娜尔古丽也随后搀住了蒲英的另一侧胳膊。

其他女兵们也都围了过来,一边看一边小声议论。

“教导员不会有事吧?”“没那么倒霉吧?”“军校怎么说也是军事禁区,没那么容易被人炸了吧?”……

方霖天、肖勇也跟了过来,站在女兵们的圈子最后面,也在关注着电视。

但是,大家等了半天,等到的只是电视主播宣布——直播报道到此结束,电视屏幕上很快打出了导播职员表。

蒲英扭过头,左右四下地张望,大声喊道:“遥控器呢?”

史香玉说:“好像在厨房,我去看看!”

几个站在外圈的女兵身形刚一动,就被肖勇叫住了:“干什么?都给我站住!”

大家愣了愣,动作都定格。

肖勇板着脸,扫视了众人一圈后,厉声说道:“怎么?你们还要去找人要遥控器,好换着台接着看电视?像话吗你们?都忘了自己来新疆是干什么的了吗?”

见女兵们都不说话,他便直接点名了:“史香玉,你说!”

“报告,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没错!是不是来新疆后,我和方队长对你们放松了一点,你们就忘了组织纪律性了?”

“不是!”

“不是才怪!”肖勇继续训道:“不要说你们还处在战备值勤的状态。就是平时,也要遵守生活作息制度啊!你们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早都过了晚餐时间了!还愣着干什么?陈然,整队带回!”

“是!”陈然应声而出,开始指挥:“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齐步走!”

不管女兵们心里怎么想,却无人反抗,而是一致地服从了命令。

军人令行禁止的习惯,早已经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甚至能克制住她们沸腾的情感火焰。

蒲英也没有例外。

在听到命令后。她就已经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焦虑和慌乱全部压了下去。

此时,她忽然想到——如果冯垚没事。那么晚一点知道也没什么;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这个坏消息,还是晚一点知道为好!

况且,无论他有没有事,她都无法帮助远在英国的他!能帮他的只有中国驻英大使馆。只有上级单位!

她个人是毫无办法的!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相信他——相信冯垚的福大命大,相信他不会被厄运缠上!

蒲英自我安慰着,跟着大家往外走。

当女兵们快要走出食堂门口时,肖勇突然又开口叫道:“蒲英出列!你留下!”

等蒲英走过来之后,肖勇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响。才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遇到这么一点事儿就慌里慌张的,好像丢了魂似的?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当好女兵的主心骨。怎么能带好她们?”

蒲英低下头不吭声。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抗议。

“怎么?还不服气?你看看你,居然失手把餐盘都打翻了!太不淡定了!”

蒲英这才看到了那张餐桌下面杯盘狼藉的场面,心中的抵触情绪不禁松懈了下去。回想自己刚才慌乱的样子,的确是给女兵们起了不好的示范。

肖勇又说:“还不快去收拾一下?等着人家炊事班的师傅给你收拾啊?你想给我们大陆军脸上抹黑啊?”

“……是我错了。”蒲英终于肯认错,并马上行动。去厨房里找扫帚和撮箕了。

等她走远了,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方霖天这才对着肖勇说:“好了。老肖!有话好好说,别那么凶!你也该理解她们嘛!这帮小丫头,对她们的前教导员感情都深着呢!难免关心则乱了!”

“我明白!我们俩不也关心冯教导员,但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你明白什么啊?”方霖天笑着说:“冯垚在她们心目中,那就是个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完美偶像——那地位之重要,连一手把她们带出来的孟师傅都比不了啊!”

方霖天的话微微有点泛酸,但也不难看出他对冯垚也是极为推崇的,即使他曾经把特战旅“一哥”的名头输给了冯垚。

“原来是这样!”肖勇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别的女兵也就罢了,可是蒲英——你不觉得蒲英刚才的表现太失常了吗?哪有一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为将之道?我们白培养她那么久了,哎——是不是女兵太容易感情用事,还是不适合当指挥员?”

“嗯,确实有一点……”方霖天沉吟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蒲英当众掌掴冯垚的那一幕。

当时,他曾经震惊于这个女兵的胆子之大,也佩服冯垚的涵养之好。

但现在想来,莫非那一幕只是在证明一个“爱之深,恨之切”的道理?

再回忆之前几次和冯垚合作带兵时,他对蒲英的重点照顾和重点关心,似乎也不能单纯用教官对重点苗子的重点培养来解释。

难道他们——?

唔,这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蒲英的情感波动,是因为上下级或战友之间的关心,那还可以受到理智的控制。

但要是涉及到了不可理喻的“爱情”,那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方霖天马上转变了态度,对这事高度重视起来。

他让肖勇先走一步,然后当蒲英回来打扫卫生时。他又主动上前帮忙。

等快收拾好的时候,他才悄声说道:“蒲英,你回去后好好安抚大家的情绪,让她们都不要瞎担心了!我会马上和旅部联络,让他们帮着打听详细消息。你们就放心吧,一有冯垚的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蒲英猛地抬起头,一双明澈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的亮光,差点晃花了方霖天的眼睛。

“谢,谢。”蒲英的声音略有些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紧张感被释放后的些许残余。

稍后,她又急切地说:“方队,你可以和梅医生联系一下。他应该能很快得到冯……教导员的消息。”

“好。我知道了。”

“谢谢。”蒲英又感激地看着方霖天。

“呵呵,不用客气。”方霖天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便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是。”蒲英这才去倒垃圾了。

看着她离去,脚步似乎没那么沉重了。方霖天不禁也松了口气。

方霖天从蒲英刚才的目光中,已经感受到了年轻女孩浓烈如酒的初恋。

但她在心上人生死不知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在自己的暗示下,做到了从容面对,没有再出现慌乱失态。

这份含蓄和坚忍,也让深知女人们容易情绪化的方霖天。颇为感动——多好的姑娘!

其实,蒲英并没有完全放下。

她只是先在肖勇的训斥下,后在方霖天的暗示下。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冷静和失态。

她只是强行将自己对冯垚的思念和担心,暂时用理智包埋起来而已。

虽然不让自己去想,但她内心的最深处还是揪着的,悬着的,痛着的。

以至于熄灯之后。蒲英躺在床上,还是半天都睡不着。

她总是不停想起冯垚。还有那对他留给她的指环——可惜她这次出来,把它们留在了基地,并没有带在身边。

不过,就算摸不到那指环,她也清楚地记得那上面镌刻的话。

那是冯垚给她的承诺her!

他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ver。

我说,我会等你回来。

所以,冯垚!你一定不能让我白等!你不会连一个小小的炸弹事件都过不去吧?

蒲英就这样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冯垚的名字,一遍遍催眠着自己:要相信冯垚的能力,要相信冯垚是不会有事的!

慢慢地,她终于睡着了。

就在她进入梦乡的时候,伦敦那边的冯垚终于得到了军方允许,可以从临时避难处回到自己的宿舍,重新恢复了自由。

事情要从当地时间的中午说起。

当时,冯垚和同住一个套间的托曼中校,已经结束了上午的研讨课,并在军官餐厅共进了一顿营养丰富却味同嚼蜡的英式午餐后,刚刚回到宿舍里,正在边喝茶边聊天。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军官公寓楼也跟着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连窗户玻璃也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

“怎么回事?”

公寓楼的军官学员们,纷纷走到楼道里相互打听,或是趴在窗台上向外观望。

他们很快发现,就在几十米之外,教学楼的停车场上,腾起了一朵黑色的蘑菇烟云,有不少英**人和保安人员正在往那边跑。

这些外**人倒是听惯了枪炮爆炸声,没有哪一个觉得害怕的,都在兴奋地猜测着那边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此时,虽然有人猜是恐怖袭击,但大多数人都还觉得不可能。

因为这一片是英国陆军的重要基地,训练场和武器试验场林立,军人和警卫也比比皆是——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哪个不长眼的恐怖分子敢袭击这里呢?

这次的爆炸,说不定只是一起意外事故,就跟枪走火差不多。

各国的军官们在讨论的同时,也不时看看那边爆炸点的情况。

不超过两分钟,就看到大量警车开了过来。那些警察很快在爆炸地点拉起了荧光条带警戒线。

有从那边走过来的人们都在说,是一个安装在汽车内的定时炸弹爆炸了。

汽车炸弹?这倒还真是恐怖分子常用的手段。

冯垚知道,英国在上个世纪常常遭受爱尔兰共和军的恐怖暗示和炸弹袭击。但是进入本世纪后,该组织已经宣布放弃了武装斗争。倒是英国自从911后参与了美国主导的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就使得自己和美国一样,成为了伊斯兰激进组织发动恐怖袭击的热点地区。

那么这一次,到底是爱尔兰共和军死灰复燃,还是基地圣战组织这一新的威胁呢?

他们在英国皇家军事学院放置炸弹的目标又是什么?

是英**政要人?还是来这里进修的世界各国的军官?

018章课外的收获

正当冯垚和托曼在屋里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敲门呼叫声。

打开门,一名年轻的英国宪兵正好走了过来。向他们敬了一礼后,说:“先生们,请立即离开大楼!这附近可能还有炸弹!请立刻跟随我的引导,从大楼的后门离开。”

冯垚等人赶紧披上衣服,带上随身物品,跟着这名宪兵走。

在下楼的时候,这位英**人给他们透露了一些最新消息:就在刚才,伦敦市内同时发生了多起炸弹爆炸。政府已经命令全市进入“紧急状态”,各重要部门、交通节点、人口密集地区都开始了人员疏散。

大家走出后门时,看到邻近的几栋宿舍楼也都在搞疏散。现在是只准出,不准进。

有两队似乎是刚刚搞完体能训练的学员,都还穿着单薄的运动衣,却被堵在宿舍楼门口,不许进去换衣服。

正赶上今天还下着小雨,寒风冷雨中,那两队男女学员的身子都在瑟瑟发抖。但他们还是听从了宪兵的安排,跟随着一大群人有序地转移。

走在校园人行道上的人们,都没怎么说话,现场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从宿舍楼后转个弯离开时,冯垚等人向爆炸点张望了一下,发现那边被一队队身穿防弹衣的军人围了起来。一辆特种车辆的后门打开着,几名军人们正七手八脚地从上面卸下来一台机器人。

冯垚猜测那应该是能探测爆破装置的、或是能拆弹的机器人。

很快,他们这些从各栋建筑中被疏散出来的人员,都被领进了一座古老简陋、已经几乎废弃不用的旧礼堂。

礼堂里的椅子太少,不够坐,大多数人只能靠墙站着。

不一会儿,冯垚在对面的人群中看到了他所参加的“国防与外交”国际研讨班的总负责人——索尼洛上校。

上校身边还站着两人。正是军校重金聘请的两位在国际关系和军事战略方面的德国籍专家——贝勒梅博士和史密斯博士。

其中的贝勒梅博士,刚刚在上午给各**官上了一堂“集体防务与国家安全”课。他丰富的学识和机敏的思维,给冯垚留下很好的印象。

不过此刻,他们也都靠墙站立在没有暖气的礼堂里,样子略显狼狈,好像“难民”一般,讲台上的风采已经荡然无存。

礼堂里人声嘈杂,冯垚和托曼正想走过去找导师们攀谈的时候,“夸夸夸——”一个因马刺相碰而发出的威武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只见一名手握指挥杖、身材魁梧的年长军人,威风凛凛地走上了礼堂的讲台。面向大家开始讲话:“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

他的嗓门惊人的洪亮。不用扩音器就震住了全场的杂音。

挤在台下的军官们、男女学员们,还有学者教授们,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介绍事件的原委和处理过程,并无条件地服从他的安排调度。

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军人威严的气度,和指挥若定的架势。都让冯垚断定:他一定是一位将军级别的人物。

不过,即使隔得老远,他也发现那老军人肩膀上的军衔,好像不太对啊?

莫非是准将?或是预备役的将军?

冯垚为了求证,便向附近的人悄声询问。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原来这位很权威的军人,既不是将军。也不是准将,甚至连军官都不是,他只是皇家军事学院的总军士长!

别看他只是名老兵。但他的威信地位和管理能力都很高,所以连索尼洛上校、贝勒梅博士这样的长官以及专家,都服服帖帖地听从着他的指挥。

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吩咐,站在原处,并将随身携带的手机、笔记本、IPAD等电子通讯设备。全部交到拎着大口袋来收缴的宪兵那里。

没有人提出“为什么这么做?”或是“违反人权”之类的疑问和抗议。

冯垚倒是猜到,这是为了防止万一有恐怖分子混在其中。可能会利用这些设备来遥控起爆炸弹。

伦敦乃至军校都已经发生了炸弹爆炸,没有人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批、乃至第三批炸弹再被引爆。所以,校方采取的这些防范措施,很有必要。

下一步,所有的人都被变相软禁在礼堂内,等待外面的检查和拆弹结束。

这一等就大约等了五六个小时。

冯垚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轰动了全球。在中国的电视台纷纷在晚间报道了伦敦爆炸案之后,他的安危也引起了亲友们的担忧。

此时的他,正忙着以现场亲历者的身份,观察和研究校方乃至英国政府在突发事件时的应对举措,也在忙着观察周围普通的英**官和军校学员们的反应。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冯垚感觉受益良多,觉得这次亲历恐怖袭击案件,是一次难得的经历,比在英**校的课堂上还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军士长在解散之前,给大家通报了炸弹事件的损失情况。

由于发生爆炸的时间,并非上下班和上下课的高峰期,所以那枚炸弹只造成了停车场几辆汽车被毁和几位路人受了一点轻伤,没有一人死亡。

最严重的损失,不过是那座主教学楼面向停车场这边的窗户,玻璃全被震碎了。

当冯垚等人得到允许可以离开避难所时,都已经又到了晚餐时间,他们便又都到了军官餐厅,边吃饭便看电视上的滚动新闻报道。

这时,他们才知道在今天的伦敦爆炸事件中,军校这边是算是最幸运的了。

大概由于军校对进出人员的身份检查较为严格,而对军人乘坐的汽车就相对松一些,所以袭击实施者才将定时炸弹安装在了不知情人士的汽车底部而开入了校区,也因此没能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

但是,在伦敦其他地方发生的却都是人肉炸弹的自杀式袭击。所谓的“圣战者”有意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引爆炸弹。目前已经造成超过了50人死亡,重伤人数逾百。

电视上播出的那些爆炸后现场的鲜血淋漓、断肢残臂的凄惨场景,让人触目惊心。

据报道,英**方宣布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付下一轮恐怖袭击冲击波。

各国政要纷纷发表声明,对伦敦遭受袭击表示同情,并谴责这种针对平民的恐怖行动。

由于那个基地组织的欧洲分支发表的声明中,提到了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还表明这次袭击特意选在G20峰会即将在伦敦举行之前,就是希望世界各国能更关注中东问题。遏制以色列的领土野心……在餐厅就餐的各**官,也对这些世界热点问题,纷纷各抒己见。展开了一次大讨论。

冯垚也在其中,或倾听,或关注,或发表意见,感觉在这些不同观点的碰撞中获益匪浅。

等他回到宿舍后。才想起从兜里拿出曾被收缴的手机。当时,他顺手关了机,取出了电话卡,发还手机后一时也没顾得上开机。

此刻开机后一查看,发现有无数未接电话和短信消息。

他赶紧给在北京的老妈先回了个电话,让其安心。接着。又给所有来电留言的人,群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当他刚想放下电话时,妹妹宋磊就打了过来。

原来她接到了老妈转告的平安消息。还不放心,也不顾自己那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还要亲自和哥哥通话确认。

她的精神倒好,问完了哥哥的情况,又关心起伦敦当地的局势了。也不忘提醒大哥这些日子在伦敦要小心些。

这一聊就聊了半天,冯垚都听到她在那边连打了几个呵欠了。忙以国际长途太贵为由,让她赶紧挂了去睡觉。

冯垚挂了电话,再查看又收到的一条短信,发现是老梅发来的。

“和谁聊个没完呢?大难不死,也不用这样欣喜若狂吧?”

这个老梅,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冯垚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喂,你今晚又值夜班啊?”

“没有啊!咦——?你居然舍得给我打国际长途?转性了你?”

冯垚笑了笑,知道这家伙总是好话不好好说。

“不是值班,那就是因为关心我,才一直不睡,特意等着我的消息咯?——我好感动啊!”

“哼哼,你白感动了!我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是英子吗?她回来了?”冯垚的声音不觉有些激动了,因为他已经好久没能和蒲英联络,真的太想念她那只会在电话里出现的话务兵特有的声音。

“没有,还在那边没回来呢!”因为是国际长途,怕泄露军机,梅骅骝只能以“那边”代表新疆。

不过,他也只知道蒲英她们去了新疆“训练”,内中的详情并不清楚。

“那她怎么会跟你联络?”

冯垚虽然远在国外,也没有人告知他详情,他却能凭自己的情报分析能力,从新闻资料、官方发言和相关人士的片言只语中,对蒲英的任务有了大致差不多的猜测。

担心自然是有的,但此刻他更奇怪的是,还在任务中的蒲英,怎么可以违反纪律,和老梅联络呢?

不过,梅医生很快解答了他的疑问,“不是她,是方霖天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情况,还让我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他。我就想,他都知道你的事儿,蒲英也一定知道了,肯定担心……死你了吧?”

梅骅骝说这话时,心里还有些发酸,虽然他自己整个晚上也是很担心老友的。

冯垚何等通达,自然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苗头,但他没有计较,也没有回话。

梅骅骝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一直沉默,知道他的心大概已经飞到蒲英身边了,便咳了一下,“喂,知道你没事,我就告诉方营长好了。行了,挂了啊!”

“哎,等等!我还有话……”

“好,你说!”

PS:

【谢谢快乐紫妍的支持】

019章智者的忧患

冯垚一时冲动,开口叫住了老梅。

可是,他满腔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蒲英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她睡得好吗?

新疆那边的局势,到底怎样了?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能返回基地呢?是不是在新疆遇到麻烦了?

……

这些问题,都是冯垚想知道的。但这些话,他直接和蒲英说,倒也罢了;若是通过二传手甚至三传手来转达,就不大合适了。

其实,就连方霖天给梅骅骝打电话,都有点犯规的嫌疑了——他若是再去问东问西的,像什么话?

可是一想到欧洲圣战组织今天在伦敦制造的血案,冯垚又不禁担心,这件事会刺激国际恐怖主义势力,从而掀起一个恐怖袭击的新高氵朝。不止是西方国家和中东地区,中亚地区也是饱受三股势力袭扰的热点地区啊。

责任心让冯垚很想提醒一下方霖天,但是他已经不再是女兵们的直属上级,甚至连她们行动的知情权都没有,又怎能去指手画脚的呢?

犹豫片刻后,冯垚缓缓地说:“你就告诉老方,说我在英国很安全,叫他们不要担心。倒是我听说他那边的天气,可不太好,最近又可能有寒潮来袭。你让他和他的同事们,一定要多加衣服,不要着凉生病了!——就这样吧。”

梅骅骝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问:“你让我这么说?”

“对,就这么说,一字不改。”

梅骅骝知道冯垚这么说必有深意,便也不再追究,只是问道:“那需要我现在马上转告他吗?”

冯垚下意识地看了看表:“这个点?算了吧!你等天亮了,再告诉他也行!”

“好吧。”

放下电话后,冯垚一时无所事事。便上网浏览起关于伦敦炸弹事件的相关网页。看着看着,他不禁有了些灵感,又打开一个文档,敲起字来。

来英国进修之前,和他有过合作关系的昆仑出版社的责编曾向他约稿,让他写点留学期间的游记、随笔、杂文之类的。

他的那本《大江东去》,一版再版三版,很是让出版社大赚了一笔。所以,出版社的老总发话,只要是冯垚写的文章。不但来者不拒,还要重磅包装、大力宣传。

冯垚当时只是笑笑,表示会考虑。但并没有签约。其实在出了那本书之后,冯垚已经感到盛名之累了。要不是他让出版社给自己保密,不定有多少各种电视访谈节目会找上门来。

出版社上上下下都觉得他放弃了这种免费宣传的机会太可惜,冯垚却笑道:我是职业军人,早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倒也并不排斥写点东西。

只是这次来到英国还不满一个月,他一直忙着适应环境、结交朋友,根本没有提笔的心思和灵感。

直到今天,伦敦遭受恐怖袭击的事件。触动了虽然是军人,但也一直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冯垚少校的神经。

他在事件发生后就一直在想:如果今天是在中国的北京或上海,发生了同样的炸弹爆炸事件。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

想到中国城市人口的密度,交通高峰期道路拥堵的程度,公共场所安全设施和逃生通道的稀少,以及民众对逃生避险意识的缺失……冯垚不禁悲观地认为,中国的伤亡数字绝对会比伦敦今天高得多!

还有一个可以预期的现象就是——届时。各种荒诞不经的小道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过手机、网络等方式到处流传。闹得人心惶惶,扰乱社会秩序(具体案例可参考北京**期间的出逃潮、日本地震核泄漏后中国的抢盐风潮)。

反观英国官方和民众,在这次炸弹危机中表现出来的快速、专业、效率、素质,让冯垚对这个没落帝国的政府管理能力,以及彬彬有礼到保守死板的英国人,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坐在电脑前,回忆着,分析着,总结着,书写着……四个多小时后,一篇全面分析英国政府在遭受恐怖袭击后的危机管理的文章初稿,就新鲜出炉了。

看看表,伦敦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冯垚正准备关电脑休息时,一直开着的MSN上却弹出了一条要求视频通话的消息。

冯垚同意了请求。

不一会儿,对话框画面上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半秃顶却仍然精神矍铄的老头儿。

他穿着军绿色圆领衫和深蓝色短裤,脖子上还搭了条白毛巾,正在一台跑步机上匀速地跑动着。

这位就是冯垚的博士导师——金教授,同时也是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的所长,国家和军队的智囊人物。

金教授一向注意锻炼身体,但他从不出门晨练,因为北京早上的空气质量通常很糟糕,所以他老人家每天早上都是在书房里的跑步机上运动四十分钟,同时还会把电视打开,看一看早间新闻。

今天,金教授大概也是关心学生,顺便把电脑也打开了,想和冯垚聊一聊。注重效率的老人,将小话筒别在了领口上,通话的同时也不耽误他的运动。

见到冯垚后,金教授只是点点头,淡淡地说:“唔,看来没什么事嘛……我就说,你那儿肯定不会出事的!要是堂堂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都被恐怖分子袭击了,那它还敢号称世界四大军校之一吗?”

“是啊,老师您真是神机妙算。”冯垚笑着站起身,对着电脑屏幕做起了伸展运动,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陪着金教授晨练的时光。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说吧,有什么现场感受?肯定大有收获吧?呵呵,英国佬对付恐怖袭击,还是挺有一套的。当年,美国人在911之后还曾向英国人求教,它后来在本土搞的那一套安全措施,全都是学英国人的。”

“是吗?怪不得英国政府和军警的反应速度这么快呢!我这儿在听到炸弹爆炸后,还不到五分钟,校内就戒严了,并有人来组织疏散……”冯垚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今天的感受。

由于刚刚写了一篇文章,他的论述更加富于逻辑和条理性,听得金教授连连点头,跑步的步子都特意放慢了以方便倾听和思考。

最后,金教授说道:“行啊,小冯,大有长进啊!看问题越来越敏锐了。你说的很对,英国人在危机管理方面,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对了,你注意到没?英国的媒体,今天全都和政府站在了一起,没有任何批评和指责……”

“是,我也注意到了。”

“这个倒不是政府的有意控制,而是媒体从业者的良心……”金教授正要继续说下去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金老,国安委的电话”,他便打了个手势,走到画面外去了。

很快,金教授回到镜头前,快速地说了一句:“小冯,我有急事,改天再聊!”

“好的,老师再见!”

冯垚刚道了别,那边的画面就迅速黑了下去。

国安委?出什么大事了?

此时的冯垚还不知道,他的预感成真了——导师所说的急事,就是在受到伦敦事件的刺激后,发生新疆喀什的一起恐怖袭击事件。

PS:

【谢谢任飞扬11、jackie98的支持】

020章冰封野马河

凌晨五点多,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惊醒了酣睡的方霖天和肖勇。

当地国安局的努尔买提同志,在电话中通知他们,立刻集合女兵队伍,和武警特勤中队一起出发,出喀什市西南,上314国道。

方霖天问:“任务是什么?”

“路上待命。”稍后,努尔买提补充道:“是这样,几名本来处在我严密控制下的‘东伊运’组织的地下交通员,两小时前突然离开了住处。他们这些人本来分住在喀什市内和郊区的小镇,在换乘了几次不同的交通工具后,最后竟然上了同一辆车,并沿着314国道开进,目前快到阿克陶县了。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西南方向的帕米尔高原。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准备偷越境,还是去接应什么人?孟副部长已经命令边境一带的公安边防部队加强戒备,但暂不采取行动。同时命令你部和特勤中队,立刻尾随其后,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明白!——真是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些老鼠们出洞了!”方霖天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女兵们在营房里待命,觉得人都疲了,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是啊!他们终于藏不下去了。这样也好,脓包迟早都是要挤的!早点挤,早点好!”努尔买提也表达了国安战线上同志们的心声。

方霖天放下电话,迅速穿上衣服,先跑到女兵房间门外,吹响了紧急集合哨。

“啾啾啾啾——啾——!全体注意,换穿寒区山地作战装备,三分钟内集合完毕!”

黑暗中,被哨声惊醒的女兵们,条件反射地从床板上弹坐了起来。

侧耳听完营长的命令。大家都迅速行动了起来。

蒲英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行动,而是将脸埋到双手之中,然后用十指的指腹,狠狠地按揉着额头和太阳穴附近。

“怎么?头疼吗?”邻床的李琪正要提鞋子,看到了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

“没事!”蒲英说着,已经放下了手,开始和大家一样穿衣打包。

她虽然动得晚,却后来居上,反而头一个结束整齐。跑出了宿舍。

户外呵气成冰的低温,好像一剂提神醒脑的良药,让蒲英的精神立刻振奋了许多。刚才因为噩梦而受到影响的心情。此刻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原来就在哨音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做一个不祥的梦。

梦中,蒲英先是奔走在一片废墟上。那里的空气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味和**腥臭的气味,好像是刚刚遭受了饱和轰炸的修罗战场。

她不停地喊着冯垚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

最后。她来到了一处残垣断壁,这里似乎曾经是一栋双层的塔楼。

蒲英有个可怕的念头,冯垚就埋在那塔楼的下面,并且已经成为了一具……她不顾一切地扑到瓦砾堆中,疯狂地用双手翻开砖头,挖着泥土……

梦中的蒲英似乎哭了。

醒来后。蒲英只觉得心口憋闷,倒是没有在脸上摸到眼泪。

此刻,被寒风一吹。蒲英不禁对梦中的自己撇了撇嘴——怎么这么脆弱啊?

不容她多想什么,其他女兵已经快速地列队完毕,方霖天和肖勇都陆续站在了队列的前面,蒲英急忙提醒自己;好了,不许胡思乱想了!梦境都是反的。冯垚一定不会有事的!

很快,方霖天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又检查了女兵们的装备后,就率领她们登车了。

特警的车辆比她们出发得还早,因为他们的装备都是放在车辆上的。不过在出城之后,大家也很快就在国道上会齐了,并跟上了由孟副部长、赛买提局长带领的指挥组的车队。

此时的喀什城还在沉睡,国道上除了他们,根本看不到其它的车辆。

这支特勤车队一路狂奔,距离前方一百多公里之外的目标车辆,也越来越近了。

蒲英坐在车中,身子一摇一晃的,眼睛不时地看看窗外。

虽然外面很黑,但是也可以看出来,车队一开始经过的地方是平原,后来很快就进入了崇山峻岭之中。

方霖天的命令很有先见之明,进入山区后就看到窗外飘起了雪花。先是雪粒子,慢慢就变成了雪团子,又是盘山路又是冰雪路,装了防滑链的车辆又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窗外的能见度也更差了。不过在车队转弯之际,借助雪亮的车灯,蒲英还是可以看到,公路的一侧是陡峭而峥嵘的山壁,另一侧则是忽高忽低的滩涂荒滩。

阿娜尔古丽说,这里就是通往帕米尔高原的门户——盖孜大峡谷。

那看上去像滩涂的地方,其实是冰封的巴仁盖孜河水。314国道就是沿着巴仁盖孜河谷进入帕米尔高原的。

“帕米尔”在塔吉克语中是“世界屋脊”之意,因为这里是中亚和南亚五大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喀喇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兴都库什山脉的汇集处,可谓是亚洲大陆的屋脊。

光是在314国道行经的克州-塔什库尔干一带,就拥有海拔7649米的公格尔峰、7530米的公格尔九别峰、7509米的慕士塔格峰等诸多高峰。

巴仁盖孜河,汇聚了来自公格尔山和慕士塔格山的雪水,如野马奔腾而下,长年冲刷着沿途的岩石砂石,使得本来清澈的雪水河渐渐变得浑浊,最后变成了泥灰色。巴仁盖孜河,在塔吉克语中就是“灰色的河流”的意思。

帕米尔高原和巴仁盖孜河谷,都是塔吉克族人世代放牧耕作的地方。

盖孜大峡谷的山石太多棱角,植被又稀少,塔吉克人也没有在这里放牧,所以比较荒凉。但是,这里的崖壁因为造山运动的遗迹,而呈现出或赭红、或青绿、或铁灰、或桔黄的五彩斑斓的颜色。鲜艳夺目,就像是泼上了大块大块的染料。每当清晨和黄昏的金色阳光,以不同的角度照射到岩石上,大峡谷会呈现出更为多彩瑰丽的风光。

可惜现在是冬夜,蒲英无缘一睹阿娜尔古丽所说的盖孜峡谷那梦幻般的景致。

她只觉得狂风暴雪中,公路两旁那连绵不绝的冰峰雪岭,带给她的是一种神秘和压迫的感觉。

这种令人压抑的感觉,其实并非来自山岭绝壁本身,而是来自她对于这次恐怖分子的行动目的一无所知,而产生的紧张感。

入疆十余天来。一直风平浪静的日子,让蒲英差点以为自己和伙伴们会无功而返呢!

没想到今晚,这些恐怖分子突然行动。可是他们不去喀什闹市区搞事,却要往边境山区跑——到底想干什么呢?

高原山区的地形复杂,环境又恶劣,人口还特别少,怎么也不符合恐怖袭击——以制造平民伤亡的手段吸引舆论关注的行动特点吧?

就在蒲英暗自揣摩尚未谋面的敌人们的意图时。指挥车上收到了前方跟踪小组的报告。

根据放置在目标人物身上的跟踪器发出的信号显示,目标车辆突然下了国道,而拐上了岔路。

赛买提局长看了看地图,发现这条岔路沿着巴仁盖孜河的分支——野马河,向高山走行,终点是一处正在施工的大坝水电站工地。

“莫非他们的目标是——水电站?”有所觉悟的赛买提局长马上吩咐下属。“快给水利局打电话,查问一下工地的情况!”

很快,水利局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是——水电站工地上的值班电话处于占线状态。一直打不通。由于工地在高山峡谷里,还没有建起移动的基站,所以手机也是打不通。

赛买提局长的脸色变得凝重了,“糟糕,工地那边多半已经出事了!”

孟副部长当即指示。跟踪组立刻抓捕收网,车队则加速前往接应。市内留守人员继续联络水利局。了解关于该水利工程的详细资料。

做完一系列指示后,他问:“赛买提同志,这个野马河水电站是怎么回事?”

老孟是自北京高层的公安执法人员,自然不了解喀什地区的水利状况,所以要求教当地人——赛买提局长。

“野马河水电站,是我市计划在巴仁盖孜河流域修建的大型水利工程的第一部分。这个水利工程,可以说是喀什人民,特别是巴仁盖孜河流域人民期盼了五十年的工程,是带动南疆经济发展的关键性工程。项目总投资22亿,设计施工周期为三年半。全部工程建成后,将改善巴仁盖孜河下游土壤盐碱化的程度,缓解喀什地区灌溉水和电力紧张的问题……哦,每年还可为本地直接提供税收近1亿元,年创造社会价值达167亿元。另外,在工程建设期内,还可以为本地提供近千个就业岗位,并极大地拉动这里的消费和商品流通——总之,这是一项实实在在的,为民造福的大工程!”

赛买提局长说起了兴修水利工程的好处,就不禁为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的战略眼光和执行力度而激动。

只要各民族人民共同努力,把新疆建设得更好,当人们都富裕起来之后,那些用贫富差距来挑动民族矛盾、播散仇恨和暴力种子的恐怖分子,在这里就更不得人心了!

会不会正是因为这样,那些东伊运分子才会将水电站选为了袭击目标?

过去,国安一直将防范措施集中在了人口密集的城区。

现在看来,恐怖分子们又玩起了新的花招,这可要好好想想对策了。

孟副部长也在思考:“可这水电站还没建好,他们去那儿,到底想干什么?”

不一会儿,车队追上了跟踪组。

刚才跟踪组在包围目标车辆时,和敌人发生了战斗。

国安的两辆越野车,都是弹痕累累,轮胎也被打爆了,幸好他们的车是防弹的,才没有出现牺牲和重伤员。

那七名东突分子乘坐的面包车,倒是翻倒在路边的冰河里,幸好没有引起爆炸。不过,车上的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两人,还有两个轻伤的,正在接受审讯。

但那两个死硬分子就是不肯招供,他们的上级头目是谁?召集他们去水电站到底有什么企图?

虽然他们不说,国安的人却已经从翻倒的面包车上,搜出了十支56式冲锋枪、一百多枚自制手雷和一些半成品手雷。

时间紧迫,孟副部长马上命令带上俘虏,全体人员继续驱车赶往山上的水电站工地,同时也让附近的公安边防部队尽快赶过来。

有三名受伤的国安侦查员上了女兵们的车,阿娜尔古丽、史香玉马上帮他们处理起伤口。

一人的肩头被弹片咬掉了一块肉,一人的耳朵被削掉了半块,最后一人则只是些头面部的擦伤,总之是都没有伤到大动脉,而且他们当时现场抓了把雪一捂,就已经把伤口冻住而止住了血。

看到女兵们投过来的同情的目光,几位侦查员大叔大哥们都笑着说:“没事,小伤而已,包一下就好了!”

阿娜尔古丽却嘀咕着:“不行,你们不能这么随便,我给你们冲洗一下!”

“不用,等下山后再好好弄一下。”

“不行,会感染的!”

那几位还漫不经心地说:“没事,这里的海拔已经有三千多米,车外的温度大概有零下二十多度,什么细菌都给冻死了!”

阿娜尔古丽直摇头:“不对不对,这里缺氧又寒冷,人体的抗病力大大下降,受伤后更要好好处理!”

在她和众女兵,以及方队肖队都加入进来的劝说和强迫之下,几位国安的同志才接受了阿娜尔古丽对其的伤口处理和重新包扎,并服用了抗生素。

方霖天最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赶紧对女兵们说:“防弹背心的陶瓷插板都在吧?我不要听说,哪个怕负重把插板取了!没插板可防不住56冲锋枪的子弹!”

“知道!放心吧!”

答话完毕后,众女兵却不由感到了一阵临战的紧张。

021章别斯兰计划

国安局跟踪组停车抓捕目标的地点,距离水电站工地,只有十余公里的路程。但是这段不长的距离,特勤车队走得却并不顺利。

因为受限于地形,这条路本就崎岖、弯多、涧深,又赶上雪夜,即使开了大灯,能见度也不超过车前十米——这样的路况,让孟副部长即便心里再着急,也只能耐着性子让驾驶员们小心点,慢点开。

此时,女兵们能看到的除了车窗外飞舞的雪花,就只有黑黝黝的大山。

可是,她们不知道,整个车队散射出去的灯光,却已经被蹲守在工地外几百米处的东突匪徒们发现了!

“头儿,山下来了一个车队!至少有七八辆车!”匪徒的警戒瞭望哨,回头向首领报告。

这些东伊运分子的领队,名叫阿布.哈桑,33岁,维族人。他曾在喀什犯过案,越境后辗转在东突的秘密训练营受训,在阿富汗战争中为基地组织卖命打仗,被美军俘虏后曾在关塔那摩监狱内呆过两年,不久前才被释放出来。他可以说是东伊运组织的一员悍将。

听到报信后,哈桑马上来到哨位,向山下张望。

这回,不但能看得见灯光,似乎都能听到山谷中回荡的汽车马达声。显然,那车队离这里没多远了!要不是盘旋的山路和大雪阻滞,恐怕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开上来了。

哈桑看了看表,又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岩石,“是黑大爷(对汉族人的蔑称,猪的意思)来了!热合曼他们七个,肯定是出事了!”

“头儿,怎么办?”二十四名手下纷纷围了过来。

哈桑果断点名:“班加西!你留在这里,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我阻击黑大爷——至少半小时以上!”

一个身材矮小却胳膊粗壮的大胡子男人,举了举手中的一杆苏制SVD长枪,答应了一声:“明白!”

班加西的眉毛极浓,两眼也很大,但就是眼白太多了,凶光毕露。

答话之后,他便猫着身子,向山下的方向移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哈桑将背在肩后的AK-47推到前面,然后举起枪。在半空中挥动了一下:“走!跟我去把工棚里的人都抓起来!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嗷——好啊!”众人簇拥着他,向几百米外的工地走去。

忽然。路边的一块岩石后闪出一人,拦了一下,“哈桑先生,如果没有热合曼,我们的计划可就不好办了……”

来人的维语说得并不流利。身上又穿了一套名牌登山服,这在都穿着牧民羊皮袍子的一群匪徒之中,显得十分另类。

他长了一张倒三角的瘦脸,一双狭长的眼睛藏在一副黑框眼镜后。五官不算英俊,但是皮肤光滑,特别是下巴也剃得光溜溜的。没有蓄须,显得很斯文人。

但他这副模样,很显然不是突厥人种。而是东亚的蒙古人种。

哈桑虽然不喜欢他,但冲着来人的特殊身份,还是得给他几分面子。

他停住了脚步,用带着少许疏离感的礼貌用语,淡淡说道:“杰克顾问。请不用担心!我会找到补救的办法!”

这位被称作顾问的杰克先生,是去年秋天才从土耳其辗转来到阿富汗。找到了哈桑所在的东伊运组织的分支小组,并给他们送上了一笔巨额的活动经费作为见面礼。

这笔钱对于一直受到中国方面的打压和追剿,只能躲到阿富汗巴基斯坦伊朗三国交界的“金银月”地区,靠武装贩运鸦片维持生计的东伊运组织来说,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而且,这位自称“杰克”的亚洲黄种人,曾在西方军事大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和特工训练。他展示给东伊运大头目的几个针对新疆地区的恐怖袭击方案,大胆疯狂,却又可执行度高、代价小,让大头目们赞赏不已,立刻聘请他为本组织的军事顾问和训练营的教官。

这一次,哈桑奉命率领一队精英潜入新疆,就是要执行杰克的一个行动计划。

杰克认为,东伊运过去在新疆还是搞出了不少骚乱和刺杀事件,也杀死了不少汉人,甚至很多是公安和武警战士。

但是,效果怎样呢?

**政府还不是又调来了更多的武警战士,东伊运分子在新疆被军警联合打压得几乎无法生存,只能纷纷逃亡国外!

但就是躲在国外,他们也没能躲过厄运。

他们本来一直盘踞在帕米尔高原的瓦罕走廊,这是阿富汗境内一个南北与巴基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两国相邻、东部与中国接壤的狭长走廊。

东突分子以这里为前进基地,多次潜入中国境内,进行破坏行动。

但是几年前,设在那里的十余个东突训练营,相继被一股战力奇高、行踪飘忽的神秘力量拔掉了。

东伊运从阿富汗政府军内部得到的情报是,那是得到了阿国默许可以入境作战的中国特种兵。而且,塔国和巴国也为中**人出入境提供了便利。

被各方算计、损失惨重的东伊运,这才不得不远离中阿边境,撤到阿富汗南部,最终进入了“金新月”这一混乱地区,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杰克指出,东伊运现在的窘境,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它过去的斗争策略是错误的!

因为他们杀的汉人士兵再多,也无法伤到汉人的筋骨!汉人在内地至少有十亿人口,靠他们这点人去杀,根本是杀不完的!

东伊运的大头目听了他的言论,不高兴地说:“杰克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该不是来劝我们东伊运关门大吉的吧?”

杰克哈哈大笑,“当然不是了!我是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的!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过去的手段还不够冷酷!不够凶残!还不能让汉人吓破胆!”

“哦?那你快说,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应该学学车臣人!知道别斯兰事件吗?知道它对俄罗斯人心灵的重创吗?我认为,你们也应该制造一起震惊中外的别斯兰事件。用血腥的手段杀死杀光新疆的汉人小孩,让他们男的心痛、女的害怕,才能让汉人们再也不敢住在新疆,才能让他们再也不敢移民新疆!这样,新疆自然就成了维族人的天下!汉人的士兵再多再厉害,也没用了!”

“别斯兰?你的意思是袭击学校?”

“是!我认为,你们就是烧毁一百所警察局,也没有占领一所学校并杀死那里的小孩——影响来得更大!”

杰克随即阐述了自己拟定的一个行动计划。

他选中的是喀什市的一所重点小学,因为这里有众多汉族官员的小孩就读。

为了向别斯兰事件致敬,他计划在春节后的开学典礼上。将正在礼堂集会的该校五百多名老师和学生扣为人质。随后堵死礼堂的出口,放火烧死里面的人质。圣战者则在最后时刻,裹挟几名高管的子女。掩护自己撤退。

这个计划只需二十人就可实施,而且只要安排好接应和退路,行动者有很大的机会全身而退。

但是,该行动造成的破坏和影响,却难以估量!绝对可以让喀什地区的学校陷入混乱。让汉人家长们不放心孩子上学,让维汉之间的仇恨越结越深!

大头目听了杰克的计划后,十分振奋!

这个计划够疯狂,够狠辣,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大力支持实施这一计划。为此,大头目甚至孤注一掷地将隐藏在中国境内的残余力量。都交给了心腹爱将哈桑,希望他这次入境后,务必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好好出一出这些年被死老共掌权的中央政府打压的恶气!

哈桑对完成任务倒也满怀激情。不过他毕竟是从新疆逃出去的,对死老共的手段和解放军的能力都很了解。

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几年前他刚到境外,曾经送一批结束训练的圣战者们偷越边境,准备去中国大闹一场。

结果在翻越山口时。被巡逻兵发现了。那个山下的边防军连长,接到报告后竟然毫不犹豫地呼叫炮火覆盖。

于是整个山头的岩石都被炸成了粉末。海拔高度都降了半米。随后,一队步兵还围着山头,用火焰喷射器狂扫了一通……多日之后,那山谷中还可以闻到经久不散的焦糊恶臭味。

那个现场的惨状和那种特殊的味道,从此也经常出现在哈桑的恶梦中。他只能庆幸,自己当时只是送行,并没有入境,不然肯定也早就被烧成灰了。

后来,那个连长只是受了上级一番不痛不痒的“申饬”,屁事没有。听说,不久后就高升了。

为了避免遇到这种“丧心病狂”的中国边防军人,哈桑这次带队入境,便十分小心。他没有走那条被边防军重点关照的中阿和中巴边境线,而是绕道塔吉克斯坦。

塔国和中国同为上合组织成员,两**人还多次举行联合反恐演习,几乎就差没穿一条裤子了。不过,两国的边境线,点多、线长、面广,通外山口多,边防军对边境的管控难度很大,尤其是塔国这边,有较多的漏子可钻。

哈桑贿赂了塔国在乌兹别里山口的哨所军人,终于带队顺利进入了新疆克州的阿克陶县和乌恰县交界的地区。

可是进入中方境内后,他们的苦日子就来了。不但要昼伏夜行,避开边防军的巡逻队,还要小心经常在雪原冰川和乱石戈壁滩上四处游弋的塔吉克族牧民护边员……就这么躲躲藏藏的,哈桑们花了好多天才终于走出了边境山区。

结果他们又发现,每一条通往喀什的交通要道,都设有检查站。军警们盘查得非常严格,连随身携带了一把英吉沙小刀的人都要被登记在册,何况他们这些荷枪实弹的人?

哈桑小队好不容易通过了帕米尔高原的边缘丘陵,进入了喀什郊县的农村,但还是找不到让人员和武器一起进入市区的机会。

而且,当他们二十多人准备进入郊县的几个秘密交通点时,却发现那里派出所民警的入户“家访”十分频繁。根本找不到安稳的隐身之所和落脚之处。

于是,哈桑们的补给也发生了困难。好几次在山里躲藏的时候,要不是想办法偷盗了塔吉克牧民家中的羊和烤馕,都差点饿死了。

这么狼狈的境遇,是跟着哈桑小队一起行动的杰克,始料未及的。

他曾对哈桑说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以前,我一直认为东伊运的人员素质不行,远远不如基地组织的圣战者勇敢和专业。你们只能煽动一些维族人去打砸抢,去拿着长刀砍人。去开着汽车撞人,给**制造一点小麻烦!哪有一点英勇善战的圣战者风范,只不过是街头的小混混罢了!……可我现在才知道。不是你们不行,而是**的管控太厉害了!啧啧,俄罗斯要是能有这样的天罗地网,又怎么会让车臣人轻易搞出一个‘别斯兰事件’呢?”

哈桑不满他轻视的口吻,冷冷地说:“谁说我们不行的?就算死老共再厉害。我们还不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建起了几个军火制造点。哼,就像他们说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总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赶跑黑大爷,在新疆重建辉煌的东突厥斯坦国!”

“呵呵。你说的对!我完全支持**立!”杰克干笑了两声后,又说:“不过,我们老这么藏着。也不是个办法,应该改变一下行动计划了!”

“行啊,希望你这次做出的计划,真的具备可操作性。”

从哈桑的语气里,不难看出他对杰克的能力乃至来历。都不是很信任。

这个杰克表面上对东伊运很支持,甚至愿意到第一线来冒险。但他根本就不是突厥人。也不是穆斯林,虽然顶着欧美人的名字、拿着土耳其的护照,外表却长得这么像汉人,到底是哪国人都说不清楚——神神秘秘的,实在很难让哈桑信任他!

不过,哈桑的想法不能代表东伊运的其他人。

上面的大头目们,都被杰克送来的金钱打动了,又被他夸夸其谈的行动计划迷惑了。临行前,大头目还特别叮嘱哈桑,在行动时要多听听杰克的意见,要把他当半个军师看。

哈桑这才不得不处处给杰克几分薄面,但在言语中又忍不住流露出讥讽之意。

杰克心知肚明,自己原来制订的“别斯兰”计划,是有点不了解新疆的实际情况,是有点纸上谈兵了。

事实证明,那个计划是不可行的,已经流产了。

为了挽回自己的声誉,他这两天都在绞尽脑汁,想制订出“别斯兰2号计划”——一个能像别斯兰事件和伦敦炸弹事件一样产生重大影响,但又是哈桑小队在目前情况下可以完成的行动计划。

这时,收音机里传来的外媒对伦敦炸弹事件的报道,一下子刺激了他的神经,兴奋了他的大脑。

外表斯文,内心极度嗜血的杰克,还拉着哈桑一起收听广播。

哈桑在美军监狱里曾经学过英文,听懂了相关报道后,他也很激动。

因为他认为,这是真主的指引和神示!这说明,伊斯兰圣战运动又将迎来新的高氵朝!

本来他都有点准备放弃计划,逃回阿富汗了,这时又变得执拗起来——不在新疆搞出点大动静来,不能回去!

他和杰克一商量,认为喀什虽然去不了,但是死老共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新疆的每一处角落都守得跟铁桶一样!

拿出地图研究一番后,哈桑打上了野马河水电站的主意。

该电站远在偏僻的山区,绝对是当地政府在安全防范上的一个盲点。破坏水电站,可以沉重打击当地的经济,而且他还有后招……

杰克听了他的设想后,感到很有意思,并帮着他进一步完善了计划。

在他们的计划中有一个环节,需要地下交通员热合曼的参与,才能完成。

热合曼住在喀什郊外的一个小镇,家中有一片果园,表面上是一名勤劳的果农,实际上常常在自家的地窖里。偷偷制造手榴弹和炸药——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爆破工程专家。

确定了行动计划后,哈桑用一次性手机,电话通知热合曼带上所有的自制军火,并开车去接另外几名交通员,然后连夜赶到水电站。

哈桑觉得,原先准备袭击小学校的二十余名手下,要去控制工地里上百号强壮的工人,恐怕会有些吃力,故而决定启用所有的地下力量,务求本次行动的成功。

打完电话后。他带着二十四人翻山越岭,于凌晨五点左右赶到了野马河水电站工地。但他们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等待热合曼等人的到来。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队奇怪的车队!显然。热合曼等人出事了!八成已经被政府抓了起来。

哈桑立刻决定,开始行动!

杰克这时候突然站出来,主要是觉得热合曼等人不来的话,行动的胜算不大,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他有点没信心。

哈桑虽然不大看得起杰克的患得患失的心态。但也没当面给他难堪,而是手指着前方亮着几盏路灯的十分寂静的工地,说道:“放心吧,那里有那么多人质,足够我们拿来和政府讨价还价了!”

杰克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也不再多说。而是果断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德制MP5冲锋枪。

哈桑瞟了一眼他的枪,那是一款连美军的特种部队都喜欢用的名枪。

他不禁有点嫉妒地想:这么好的枪,让这个杰克拿着。真是浪费啊!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一想罢了。

比起这种太精密而不太好养护的所谓名枪,AK-47和中国仿的56冲,才是他们的最爱。

哈桑再次举起自己的枪,向前一挥:“出发!”

一群黑影。像幽灵一样扑向了水电站工地。

野马河电站的工程正赶上一期结束、二期刚开始的阶段,因为冬天的冻土太硬。实在不好开挖,又赶上了春节,工程指挥部便放了个长假,停了大部分工程,准备等到开春后再开始大干。

这些天,平时有近万名工人的大工地,只有不到二百名的工人,都在钢筋加工厂、模板加工厂和变电站等少数几处还在开工的地方工作。另外,还有十多名管理和后勤保障人员。

在这个风萧萧雪茫茫黑沉沉的深夜里,他们都在工棚里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工地现场指挥部的值班室里,年轻的调度员李凯,正做着好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东北的家中,坐在暖哄哄的热炕头上,抱着一两年没见的宝贝儿子亲个没够。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比一阵急促的枪声骤然响起,惊醒了李凯的美梦。

他翻身而起,趴到窗户边,向外张望。

眼前的场景,让他呆住了。

在这个由一溜两层楼的板房围成的工棚院内,一个不知是什么来路的人,正站在院子正中央,手举冲锋枪,对着天空和工棚的二楼房间扫射。另外,还可以看见有三四个端着枪的人,正守在院门口和楼梯口。

他们大概把一楼走廊的路灯全都打开了,在地面白雪的反射下,这些人脸上的光线明暗不一,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怕。

片刻之后,枪声停了,那个院子中的男人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听着!限你们在两分钟之内,全都给我滚到院子里来!谁要是做不到的话——哒哒哒——就永远躺在屋子里不要起来好了!”

这时,那些端着枪的人,也开始挨着次序地踹门。

他们在进门的同时,都要朝天扫一梭子,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快点滚出去”。

有工人开口质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就差点被呼啸而至的子弹扫到。

“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再要啰嗦,别怪子弹不长眼了!”开枪之人恶狠狠地说完后,又去踹下一个门。

此时此刻,李凯哪还能不明白——工地这是遇到匪徒了!

PS:

【别斯兰事件:2004年9月1日,30多名车臣武装分子突然闯入俄罗斯南部北奥塞梯共和国别斯兰市第一中学,将参加新学期开学典礼的1100名师生和家长赶进学校体育馆,并在体育馆中及周围安放了爆炸物。俄罗斯军方包围了学校3天,试图解救被围困的平民和学生,事件在9月3日结束。在这次人质事件中,共有335人遇难,其中186人为儿童。此外,还有包括639名儿童在内的958人负伤,123人落下残疾。31名恐怖分子被打死,1人被活捉。参与营救行动的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损失较重,共有10多名特种兵牺牲,18人受伤。别斯兰惨案,是发生在俄罗斯的最严重的恐怖主义袭击事件。】

022章狙击手交锋

李凯马上去抓桌上的电话,想要报警。

结果发现话筒里是占线的忙音,根本无法打出去!——肯定是匪徒们切断了工地对外联络的电话线。

听到那些歹徒们踹门的声音越来越近,李凯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逃走!

他把大衣一裹,皮帽一扣,棉裤一穿,皮靴一套,从后窗跳窗而逃。双脚刚刚落地,就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灯光一闪,似乎有两条黑影跳窗而出,“噗通”“噗通”落了地——看来,有人也和李凯抱了同样的想法。

但是,那边随即响起了两道短促的“哒哒哒”的枪声。

窗外的人影倒下了。

屋内则传来狠戾的吼声——“谁敢跑?不要命的,就跑啊!”

李凯平生第一次目睹了一场屠杀,而且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山区寒夜的狂风暴雪,都没有这个场面,让他感觉寒冷恐惧——冷到了心肺,冷到了骨子里。

他差点瘫在了地上,但是身后的房间传来的踹门声,却让他一激灵,马上脚底跟装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向着屋后的黑暗地带跑去。

那里虽然黑暗,但却比身后亮着灯的宿舍房间,更能让他感到安全。

后面又传来一声呐喊:“这儿又跑了一个!给我追!”

听到喊声后,本来在雪地里跑得蹒跚踉跄的李凯,浑身不知从哪儿迸发出一股力量,脚步顿时快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被追上,下场肯定会和那两名工友一样。

至于说停下来,回过头。向他们投降?

李凯压根没考虑这种可能性。

因为他已经从那些人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发音,听出来他们是维族人。一群拿着枪的维族人,冒着风雪半夜闯入工地,能有什么好事?

逃走了,被抓到,固然会死;可是留下来,落在这帮匪徒的手里,也许会生不如死!

而且只有逃走,才有可能通知政府来解救工友们。

李凯本想逃往停车场,抢一辆车后开下山。

但是。他很快发现,有几条拿着枪的人影在停车场和工地大门口走来走去。

这条路行不通!

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又近了!

李凯立刻转身向着山上,也就是工地的纵深处跑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风雪黑暗的掩护,他在厂区里兜起了圈子。

那个追来的匪徒,跟着雪地上的脚印跑了一会儿后,就在一片尚未完工的、跟迷宫一样的变电站厂房里,把人给跟丢了。

哈桑得到回报后。也没有太在意。

他大概觉得跑掉一个手无寸铁的工人,对大局影响不大。更重要的是,他的人手紧张,实在犯不着为了抓一个人而浪费时间。

很快,整个工地内分散在三个工棚内睡觉的工人们,都被匪徒驱赶到工地的食堂内。

哈桑粗略一数。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其中还有七个女人。

他留下六名手下看守人质,然后带着其他人回到了工地的大门口。以这里本来的大型机械和围墙建筑为依托,开始构筑防守工事,准备对抗即将上门的军警。

几乎在他们控制好人质的同时,距离工地几百米外的山路拐弯处,响起了“轰隆”“轰隆”两声巨响。

特勤车队中了埋伏。

头车碾上了班加西埋在路中央的地雷。虽然不是专业反装甲车辆的制式地雷,但也震得车头高高跳起。侧翻倒地。幸亏司机甩了下方向盘,才没有滑下山坡。

后面的几辆车跟着一阵紧急刹车。

闻到前方传来的硝烟和汽油味,再听到断续的痛苦呻吟声,坐在第四号车上的孟副部长急忙在电台中下令:“快救人!”

武警中队长也命令特警们:“二组下车警戒,三组抢救伤员!”

尾车上的方霖天,霍地一下站起来,“准备战斗!”

哗啦哗啦,女兵们齐齐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戴好夜视仪!”肖勇一边提醒,一边已经端着88狙向窗外的前后左右瞄了瞄。

见没有异状,他才打开后车门,率先跳下车。

女兵们也鱼贯而下,迅速而有序。

方霖天示意陈然、史香玉、孙梅三人留守,警戒后方,其他人则分从车子的两边,以前车为掩护,交替前出,向着车队的头车方向移动。

突然前方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已经走到头车旁边,正在试图打开车门的一名武警战士,身体向后一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身下的雪地,很快开出了一朵巨大的血花。

方霖天大喊了一声:“狙击手!隐蔽!关灯!”

在他喊话时,肖勇早已经凭着感觉,朝着枪响方向还了一枪。

蒲英李琪黄韶容等人,不禁暗暗有些惭愧,因为她们几个还在寻找依托、据枪观察呢。

只见肖勇开枪后,又立刻换了个地方隐蔽,并借助瞄准镜继续观察。

蒲英深深感到,自己的射击技术虽然已经不错了,但和师傅相比,临阵经验还是太嫩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检讨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对手,并消灭他!

能够压制一名狙击手的,只有猛烈的炮火,和更优秀的狙击手!

这时,所有的车灯都灭了,就连翻了车的那辆头车也一样,应该是车内的人在听到枪声后做出的反应。

现场陷入了一片黑暗的寂静中,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蒲英努力控制着呼吸,让它不要影响枪身的稳定性,同时眼睛紧贴着瞄准镜,密切注意着前方。

可是,红外夜视镜中没有发现那边有生物反应。

“雪豹,打中没?”方霖天叫着肖勇的代号询问。显然他也是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肖勇答道。

原来,在今天这种严寒的气温下,对方已经在雪地里埋伏了一会儿,体温已经低到连红外仪都侦测不到的地步了。

肖勇的感觉告诉自己,对方应该是个狙击好手,自己回击的那一枪很可能没有打中他,至少不是致命的一枪。

如果他不能尽快消灭那个狙击手,他相信现场的人,包括武警特警中的狙击手们,也都不能对付那人。那样的话。大家都会被对方死死地压制着,连前方的战友都不能救护!

肖勇的怒气和傲气,在对面狙击手的威压下。全都激发了出来。

小样!敢在你爷爷面前玩花样!好吧,今天爷爷就陪你玩玩,让你开开眼!

肖勇对方霖天打了个手势,“照明弹!”

很快,方霖天向着枪响方向的上空。射出了一颗照明弹。

那雪亮的白光,霎时将二三百米外的山坡,照得一清二楚。

那一带光秃秃的,没有植被,只有一堆堆尖锐嶙峋的石头。蒲英三人瞪大了眼睛,也没发现敌方狙击手的踪影。

肖勇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淡定地对方霖天又摆了摆手:“冲一下!”

怎么又让我当诱饵?

方霖天心里暗暗吐槽,却还是对蒲英等人示意:“都看好了!”

他观察了一下正在徐徐下落的照明弹,在它快要坠地、将暗未暗之际。突然跃出,“之”字跑动,以教科书般标准的战术动作蹿向了前车的车后。

“砰!”远处枪火一闪。

“铛!”一颗子弹与方霖天擦身而过,击中了车身的防弹装甲,溅起了些许火花。

“嗵!嗵!嗵!嗵!”

肖勇师徒四人的四把88狙。四颗子弹怒吼出膛,四声枪响合成了一个炸雷般的巨响回荡在山谷中。

蒲英从瞄准镜中看到。那边的土石堆里一跳,一把长枪甩了出来——似乎还被打成了两段。

“中了!”三个女兵兴奋地低呼。

肖勇冷冷地又观察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清除!安全!”

几乎一直屏着气的其他战斗人员,这时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没经历的人是不会懂得,在狙击手的枪口监视下,心理上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即使肖勇说了安全,最前面的几名武警也要试探性地动了几下,见对方确实没什么反应了,才敢展开营救。

阿娜尔古丽这时已经冲在了女兵的最前面,施辰水不放心地紧随其后。

她们首先冲到那名中枪的武警战士身边,围在周围的几名战士给她俩让出了位置。

阿娜尔古丽蹲下身,扳正了那战士的肩膀,却发现他的半边脸已经被打烂,血液已经凝结成冰,呼吸早就没了。

“啊——”阿娜尔古丽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一声悲鸣生生地压住了。

第一次面对如此惨象的施辰水,也是心里一震。

虽然不知道这名战士的姓名,但是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在同一个食堂吃饭,同一个基地训练,也许还喝过他递过来的水壶里的水,也许还让他帮忙搬了一下装备……转眼之间,这位年轻的战友,竟然已经再不能呼吸,再不能欢笑,再不能和父母亲人相聚了!

一向开朗乐观、不知人间愁苦的施辰水,此刻也不禁红了眼圈。

再想到阿娜尔古丽和武警中队的渊源,她急忙俯下身,搂住了阿娜尔古丽微微颤抖的双肩。

“娜娜,别太难过……”

“我没事!”阿娜尔古丽却一下挺直了背,很快站起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庄严地说:“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说完,她就转身前去查看刚从翻倒的车里抬出来的伤员们。

看到阿娜尔古丽一瞬间就变得如此坚决勇敢,施辰水开始还有点惊讶,但是进一步看到她快捷而专业的战场救护后,施辰水也忘了忧伤,马上过去帮起忙来。

这边,武警的拆弹能手也开始了排雷工作。

敌人设置的地雷倒不算太复杂,也许是时间匆忙的原因吧?不过,也还是花了将近十多分钟,武警们才确认了道路没有危险。

武警们搜索了山坡,却没有发现敌方狙击手的尸体,只拿回了一杆枪管被打裂的苏制狙击步枪。

肖勇再带着女兵们去查看,也只在现场发现了少许血迹。

仔细审视一番那杆破枪之后,肖勇提醒大家:“这人的运气太好了!下回遇到他,一定要小心!”

023章他们可信吗?

班加西的确是个战场幸运儿。

他曾在阿富汗的山区和美军的游骑兵打过游击战,也曾在叙利亚参加过**军的圣战,前前后后负过十余次伤,却仍然四肢健全,活得好好的。

不过,刚才肖勇组织的这次反狙击,还是把班加西的胆差点吓破了。

要不是他一开完枪就狡猾地及时回缩,又有枪管替他的脑袋挨了一枪,他今天可就危险了。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也被枪管炸开的冲击力,震得皮破血流、筋骨断裂。

班加西当时就痛得在雪地上哀嚎着打了几个滚。

直到他将左手用一堆雪埋了起来,拍紧拍实后,剧痛才渐渐缓解了一点。他随即撕开急救包,在牙齿的帮忙下,右手用绷带将左手简单地包了起来。

班加西一边裹伤,一边恶毒地诅咒着对面开枪的狙击手。

他这多年的不败金身,算是被打破了,这只左手以后也多半就废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肖勇刚才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组装,又考虑到作战的距离并不远,才没有使用10式重狙。否则的话,就算是岩石和枪管,也挡不住12.7毫米重弹的威力。

也就是说,班加西的狗屎运,还是一贯的强大!

班加西嘴里虽然在咒骂,心里却也惊惧于对面来的这支不知是武警还是边防军的队伍里面,竟然同时有不少于四个的优秀狙击手。

可以肯定,对面一定是**的精锐部队!——这对哈桑小队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他们中虽然大多是打了多年仗的兵油子,但和正规军还是无法相比。

班加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迅速裹好伤后,拔腿就朝工地跑去。

得到情报后的哈桑也因此调整了应对策略。

十几分钟后。当反恐处突特勤车队通过雷区,继续前行到距离电站工地大约五十米处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啊啊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放我们下去吧!”

战士们立刻下车,在风雪中搜索着前进。

工地大门口亮着大灯,所以没走多远,一幕让人看了会怒发冲冠的场景,就渐渐从雪夜中呈现在战士们面前。

只见四辆崭新的黄色大吊车,前后排成两排,将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后排的一辆吊车,还伸出了一根足有几十米的长臂。

就在那吊臂末端的吊钩上。竟然吊着——两个人!根据衣着和哭喊声判断,那是两个——女人!

吊车臂不停地左右移动、上下晃动、前后伸缩,动作机械而突然。惊险又激烈,显然是下面的操控者有意为之。

两个可怜的女人,则在漫天飞雪的十几米的半空中,被动地晃荡着摇摆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抛甩下来。她们因为害怕,不停地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喊。但这些哀求却只是被一阵阵的风雪吹散,完全无济于事。

这几辆吊车的附近,安安静静的,看不到一个活动的人影。

有阴谋!一定是陷阱!

孟副部长果断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分散开来,加强警戒。搜索侦察。

战士们也只得按捺住想冲上去救人的冲动,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大门,一边用警惕的眼睛向四周搜索敌人的蛛丝马迹。

就在他们快接近吊车前面三十米的地带时。一阵高音喇叭的啸叫声突然响起。

一个凶狠冷硬的声音吼道:“不许动!给我站住!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打死那两个女人!”

“哒哒哒”,一个短点射从吊车后面打出。

子弹撞击到吊车的铁臂,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早就魂不附体的两个女人,一个被吓得发出了更加撕心裂肺的惊叫。另一个直接晕了过去——后者此时无疑会更幸福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战士们,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一下。

但是。那个声音又吼了起来:“怎么?没听见我说的吗?谁想要她们死的,那就上来吧!”

又是一阵长短不齐的点射,这次却是射在了大门口外面二十多米处,溅起的石屑冰渣雪粒都打在了战士们的脸上。

前排的战士们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他们进退两难,不禁都气得目呲欲裂。

女兵们也从后面赶了上来,见此情景也跟着大家一起低声骂道:“混蛋!人渣!不得好死的畜牲!有本事站出来,跟我们真刀明枪地干一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孟副部长也拿起扩音器,喊话道:“我是喀什地区公安执法部门的负责人!我正告你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政府还会给你们宽大处理的机会……”

“哈哈哈!太好笑了!你有什么条件跟我谈投降?哦对了,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不止这两个女人,后面还有二百名工人,都被我控制起来了!所以现在,你们只能听我提条件!满足我的全部要求!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杀光所有人质!”

孟副部长心里一沉。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这些**分子竟然挟持了这么多人质!

二百名工人啊!

共和国少有的特大恐怖袭击案!如果他们遇害了,也必将是世界罕见的特大恐怖袭击案!

怎么办?强攻还是谈判?

就在孟副部长心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开口说话了。

“好了,我们还是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吧!毕竟,我现在手里有筹码,而你们没有!这样,你们谁是负责的,站出来,我们面对面地谈一下!不用担心,我这人还是很爱好和平,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孟副部长作为现场的总指挥。必须做出决策了。

他此时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平静,招手将几个单位的负责人召集过来,开了个短会。

大家一致同意,由孟副部长坐镇指挥车,把握全局;

武警快反中队的中队长,出面和匪徒谈判,尽量搞清对方的真实企图;

赛买提局长负责向北京的国安委汇报情况,并立刻通知喀什市委、地委、军分区、武警南疆指挥部等地区军政单位,启动地区安全一级响应!

方霖天则率领女子特战队员,对水电站工地展开监视和侦察。

此时。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点零五分。

共和国的心脏——**广场上,刚刚升起了国旗;金色的朝阳刚刚为这面五星红旗增添了几许壮丽;长安街上渐渐增多的人流和车流,预示着共和国又将迎来一个和平宁静而又朝气蓬勃的早晨。

可是。发生在边陲高原一个未完工的水电站工地的人质劫持案,却破坏了这个宁静的早晨。

共和国的神经中枢一下子高度运转起来,相关的国家安全机构暂停了手头的一切事务,全力为解决这次危机而动员起来。

按照国际惯例,在处置人质危机时。都会遵守一套标准程序。

排在首位的是物资和人员的调度,以及情报的搜集;然后,才是制订计划、研讨计划、模拟演练;经过任务审核批准后,最后才是实施营救计划,解除危机。

这套处置程序,是世界各国顶尖的反恐怖攻击小组。在和各种各样的恐怖分子做了几十年的斗争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些小组,有英国的sas(特种空勤团)。德国的gsg-9(第九边防大队),法国的gign(宪兵特勤队),俄国的阿尔法部队……当然,也少不了美国的三大顶级小组(fbi的人质救援小组、陆军三角洲部队、海军第六海豹突击队)。

他们的经验,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而且是血淋淋的失败。

成功的案例。也许各有各的成功之处;失败的案例,却毫无例外地在上述环节上,出现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对这次的水电站人质危机,国安委非常重视,第一时间指示身处一线、负责全权指挥的孟副部长——人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但也不能对恐怖分子妥协。务必做好情报搜集工作、查实恐怖分子的意图,争取圆满解决本次危机。

国安委还指示,尽一切可能争取和平解决危机,但为防止意外,也要做好武力强攻的准备。为此,北京方面会调集精兵强将和新式武器装备,立即支援新疆。

孟副部长在接到国安委的指示后,不禁感到压力很大。

很快,当地水电局的负责人和正在休假的电站工地总指挥等相关人员,都赶到了现场。他们证实,虽然具体人数还要等过一段时间才能准确统计出来,但是根据他们掌握的情况,现在工地内差不多应该有一百五十到二百名工人。

不久之后,负责和恐怖分子进行近距离接洽的武警中队长,也返回了指挥车。

据他讲,在大门附近,大约有二十名匪徒;听匪首头目哈桑提到,里面还有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所以不排除敌人有将近六十人的可能性。

据哈桑自己讲,他们是半个多月前从乌兹别里山口入境的,因为在山区无处栖身,又冷又饿,又无法与交通员接头,怕完不成任务,这才决定铤而走险,袭击水电站、绑架工人。

哈桑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要求我方不得切断工地的水电,并必须提供食物补给,算上人质的分量,他要求按照每日三百人的分量供应;第二,要求边防军对其开放一条安全通道,放他们出境,途中不得跟踪和攻击他们;第三,要求释放被我方抓捕的七名交通员,他们可以用七名女人质对等交换。

孟副部长听完后,沉吟片刻后,才问道:“大家都说说,他们的话可信吗?”

024章侦察的难题

赛买提局长迫不及待地摇头说道:“可信度为零!”

“哦?说说你的理由?”孟副部长问。

“我太了解他们了呀!从九十年代和他们一直斗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我们又打又抓,消灭了不知多少茬恐怖分子……军队前些年也端了他们的窝点……这两年,局势总算得到了控制。东突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人员比鼎盛时少多了。不过,这些留下的,可以说是大浪淘沙后的顽固派和死硬分子!今天抓的那几个交通员就是证明!他们全都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没一个主动投降的。就是受了轻伤的那两个,被俘后也是什么都不肯交待。可是再看看哈桑这伙人的表现?按理说是从阿富汗那边来的,那更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了。他们会因为困在山区里,饿了十几天,就变软蛋了?那帮子人,别说是山区了,就是冰天雪地里就着凉水啃着大饼,也能继续战斗的!你看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挟持了二百人,就为了换点食物和一条逃跑路线?这可能吗?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嗯,赛买提同志说的很有道理。”孟副部长又转向了武警中队长,“你刚才和哈桑近距离接触了一番,你怎么看?”

中队长点起了一根烟,慢慢地说:“我也同意赛买提局长的看法,这个哈桑的真实企图,绝不是他口头上说的这么简单。不过,我觉得他的话里,也不全是谎言,也有些真实的地方。比如,我看得出来,他和手下的确像是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关于他带领小队入境后的情况。八成是真的。不过,在谎言里掺杂些真的东西,才会让谎言变得像真话。我的感觉是,哈桑提出的三点要求,恐怕就是来迷惑我们的,但是为了人质的安全,我们暂且也只能装作相信了他的话。”

“是啊!”孟副部长深以为然,“起码第一条,我们还是要满足的。”

中队长接着说:“还有,我刚才虽然进去见了哈桑。但是很遗憾,我没有搞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匪徒。不过,就我看见的。大约有二十多人。我觉得,必须首先确认,哈桑手下到底有多少人?这对我们进行决策,和制订营救的具体方案,至关重要!”

“是啊。还有里面人质的情况,也很重要。方队长,你说说吧,你负责的侦察情况怎么样?”

方霖天摇了摇头:“非常抱歉,我这里得到的情报太少了!主要是天气太糟糕,肉眼能见度差。虽然有战场雷达。但是工地内的钢筋水泥建筑物又太多了,重重叠叠的,让我们最先进的雷达都难以穿透……”

说话的同时。他在指挥车的电脑上调出了由一线观察哨的女兵们发回的实时侦察图像,并指点着图像向各位领导解释起来。

“首长们请看,这个工地周边的地形也对我们的侦察很不利!它位于野马河一段比较狭窄的河谷,峡谷的两侧相距不过七十米,但是这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崖。坡度接近**十度,难以攀援。工地大门的前方。又几乎没有遮挡,处于敌人完全的监视之下,根本无法抵近侦察。我们在这里,就是峡谷左侧山崖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可以作为观察哨,距离虽然有点远,但基本可以将大半个工地的人员活动都监视起来。”

方霖天的手点了一下,将图像放大了一些,“不过,受角度的限制,有些地方无法看得清楚。比如,在这里——这里有一个大厂房,距离大门约八百米,里面聚集了很多人,显然是关押人质的地方……”

曾经去过工地的水电局领导马上接口道:“那儿就是工地的食堂。”

孟副部长紧接着问道:“能确定里面的工人人数吗?”

“不能!”方霖天抱歉地示意,“距离太远,人体成像又都重叠在一起,连看守的匪徒人数都无法确定。下面,我说说我们观察到的匪徒情报吧!比较明确的,是在大门口有四个固定哨位,加上流动哨,一共十个人。而在大门和食堂之间,有四五个不时走动的人,估计是游动哨。另外,我要特别指出的是,在工地的中央地带,就是这儿——有一个塔吊,上面有一名哨兵,他这个位置应该可以将整个工地的情况一览无余——所以,这个制高点,万一我们采取强攻行动时,必须第一个敲掉它。”

孟副部长听得连连点头,赞许地说:“嗯,不错了!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你们还能搜集到这些情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很快从屏幕前直起了身子,回头问道:“工地的平面图,还没弄好吗?”

“我们局里的几位工程师,正在修改,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水电局领导也知道此图的重要性,又赶紧解释道:“因为施工开始后,有些设计好的建筑并不会马上修建,有些设计图上没有的建筑,却会因为需要而临时搭建起来。所以,工地的实际情况,和设计图、效果图往往有很大出入——我们的几位工程师,虽然都在现场呆过,但也只是熟悉自己常跑的那一摊,所以要等他们互相印证,把工地现场的实际情况画出来,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那就先画一个简图,然后让他们再好好画一个详尽的。”

“好,我马上去催。”

孟副部长不再多说了,只是偏着头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雪景。

半响,才叹了口气道:“哎,天公不作美啊!这场雪,看样子一两天都停不了!”

“是啊,这种风雪天,我们的卫星、直升机、无人机等侦察手段,都派不上用场了。”方霖天也是特别遗憾这一点。

“方队长,你们特种兵可不能像美国大兵一样,离开了高科技,就不会打仗了!虽然。武器很重要,它是影响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但是,人!只有人——才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啊。”

“是,首长说的对。”方霖天赶紧点头称是。

“好了,情报的事儿,你继续想办法!记得每过两小时,向我通报一下新的情况。有重要情况,随时通报!我希望二十四小时后,你能够获知匪徒的确切数目和分布情况!”

“是!”

方霖天答应之后。就走出了指挥车。

他知道孟副部长已经很体谅自己的难处了,提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不过,在今天这样的天气。在工地这样的地形条件下,他还是有点犯难了。

唯一的办法,是潜行渗透,进入工地内部搜集情报。

但问题是——不知道从哪里渗透,才不会被匪徒发现?

地形!

还得研究地形。才能找出答案!

方霖天回到女兵队的装备车上,让史香玉去下载军事卫星在晴好天气下扫描的本地图像,同时请当地公安部门的人帮助寻找熟悉周边地形的塔吉克牧民。

在这平均海拔四五千米的冰川高原之上,只有鹰之族——塔吉克人,才能征服任何高山险峰。

不过,找人没有那么快。卫星图像倒是很快就搜集好了。

方霖天正在和史香玉一起探讨周边地形的时候,车门一开,肖勇和陈然等人一身风雪地回到了车上。

陈然小组是刚刚由观察哨换回来休息的。现在那边守着监视仪器的是蒲英小组。

“回来了?正好,过来一起看地形图,找个能绕过峡谷的地方!”方霖天招呼道。

“你带她们看吧,我要补一觉,不然晚上怕没精神。”肖勇却这样回答。

“嗯。也好。”方霖天自然知道他不是偷懒,而是因为监视哨在晚上的责任很重。但是夜间狙击的能力,三个女兵还不能独挡一面,肖勇势必要全程监视——昨晚已经没怎么睡了,这会儿不趁着没什么事赶紧睡一会儿,晚上怎么熬得下来?

不过说到睡觉,这里可没有舒适的床。

肖勇只能裹着大衣,蜷曲着腿,往后排的座椅上一躺,就闭上眼睛睡了。

方霖天给陈然、史香玉等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凝神静听——后排那儿已经完全听不到声音了。

他知道,肖勇已经秒睡了。

狙击手的潜伏要求,让肖勇早就习惯了各种艰难的睡眠环境,现在又不是在冰天雪地,更不是颠簸的装甲车里,还能躺平了睡——这条件就已经够好的了,难怪他睡得这么快了。

至于不发出声音的睡觉,也是他的绝活儿。如果还能听到他的喘气声,那才是他还醒着的状况。

方霖天继续默不作声地研究地形图,偶尔以手语和女兵们交流意见。

他们查了资料后才发现,峡谷两侧的山峰不是一般的雪山,而是冰川。

这也是帕米尔高原的一个特色。

中国境内冰川分布一般都在海拔4000米左右,这一带却从海拔3000米就出现了规模极大、地形复杂的冰川地貌。

这附近的冰川,厚度可达百米,延伸几十公里,而且冰雪冰峰雪坡错落,明暗裂缝丛生其上;更有悬垂冰川,它吊卧在山体上部,似乎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冬季本就是雪崩频繁的季节,小规模雪崩随时可见,大规模雪崩也常常发生。

就算也有冰川坡降较小的平坦地方,但是冰川上还分布着冰湖、冰斗及冰洞,大的冰洞可并排进入三辆大卡车——人若是不慎掉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方霖天了解到这些具体情况后,几乎已经要放弃了最初设想的翻越峡谷山峰的计划。

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虽然还在下雪,但是天色已经完全大亮,负责后勤的同志送来了热饭热菜。据说,也给工地里如约送去了三百份食物。

方霖天示意陈然等人快点吃完这顿早午餐,好去替换还在值勤的蒲英等人。

陈然嘴巴里包着满满的食物,一边大口地咀嚼,一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方霖天不禁笑了一下:“慢点,别噎着!”

“好香啊,有饭吃了吗?”后座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到饭点,你就醒了!你不是自动定时催醒的吗?怎么改嗅觉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肖勇已经麻利地起身,过来端起盒饭开吃。

“喂,脸都不洗啊你?”

就在方霖天等人在吃饭的点儿放松一下的时候,车内的指挥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天山,天山,我是凤凰,工地内出现异常情况!重复重复,出现异常情况!”

024章接应逃脱者

“凤凰,我是天山,什么异常情况?”方霖天边问,边调看监视画面。

“报告天山,工地内发现一身份不明的人物,目前他正从e区8号建筑物,向11号建筑物的方向移动。”电台里传来的是蒲英那语速中等、发音清晰的声音。

按照她的提示,方霖天马上在监视图像上锁定了目标区域,果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移动影像。

从步态上看,那人走得小心翼翼、遮遮掩掩的,明显是在躲避着什么人。

陈然看了两眼后,冲口而出:“是逃跑的工人吧?”

方霖天点点头——很显然,匪徒是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走路的。

可当他查看了那工人周边建筑物的情况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在那儿干什么?虽然离匪徒集中的a、b、c区比较远,但是离大门出口也远啊!难道,他不打算逃出来,就准备在里面和匪徒捉迷藏?那些匪徒现在应该都在吃饭,这可是个逃出来的好机会啊!”

肖勇知道图像毕竟不如监视哨上看得更清楚,便拿过电台的话筒,直接问:“凤凰,说说你的看法?”

“这个人是在两分钟之前,也就是在指挥部开始给工地送物资的时候,突然出现在8号楼一层的窗户边。他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观察周边的情况后,才开始移动的。根据这些情况,基本可以肯定,他应该是没有被匪徒抓住而躲藏起来的工人师傅,而且他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我判断,他是想趁着匪徒们吃饭的时机逃出来。但是,他目前的行动方向,和大门背道而驰。这一点也挺让我迷惑不解的。”

肖勇冲着方霖天点点头,意思是他也很赞同蒲英的分析。

方霖天说道:“凤凰,密切注意此人动向。我马上向指挥部汇报,做好接应准备。”

“是,凤凰明白。”

蒲英停止通话后,让施辰水和杨雪冰继续守好电台、看好监视仪,自己则猫着腰钻出这个狭小的山洞,去查看前边不远处的观察哨。

这里距离工地大门约二百米,是山崖坡度较缓处的一个突出部,由于有一块大山岩遮挡。可以架设战场雷达,而不会被对面的匪徒发现。

但她们依然要小心,因为对面工地上的那个塔吊。高度略高过这里,所以这里的动静要是大了,还是有可能暴露的。

幸好她们是在天色未明时就来到这里,现在已经用白色伪装布将岩石进行了伪装。

李琪和郭亚军正躲在伪装篷布下,一个用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着对面的敌人。一个架着88式通用机枪严阵以待。

蒲英从后面掀开篷布,钻进去挤在两人之间,端起多用望远镜,通过篷布上预留的小孔进行观察。

这里对整个工地的大势,看得比监视雷达更清楚。

目前,工地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大门口。毕竟,三百份食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送完的。

有几名匪徒开着工地上的运输车,正将刚接收到的食物。送往后面疑似关押人质的c区零号楼。

蒲英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焦距,想查看侧翼方向11号建筑物附近的情况,却被两栋板房挡住了部分视线。

她问李琪:“目标还在11号吗?”

“在你来之前,就已经跑到12号楼后面了。”

蒲英按住喉部送话器开关,在单兵战术电台的小组频道。向施辰水发问:“鸳鸯,目标现在在哪儿?”

施辰水的回答证实了李琪的观察。

蒲英便将望远镜对准12号楼一带。等待目标的出现。

一直将机枪瞄准着塔吊哨兵的郭亚军,忽然说道:“哎,塔吊上的那个,要下来了——可能是去吃饭吧!”

蒲英迅速将镜头转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发现那哨兵下去后,却没人爬上去代替他。

她不禁有些惊讶:“这么托大?居然没人换哨?”

李琪重重地“哼”了一声:“有恃无恐呗!那个哈桑不是威胁我们说,只要我们敢杀死他们中的一个人,他们就会杀死十个人质来报复吗?”

蒲英也不禁沉默了片刻。

早先,她看到匪徒们将两个女人吊起来的行径,也是快被气炸了肺。虽然那两个女人不久被放了下来,但是哈桑一伙儿大摇大摆地在门口走动的嚣张气焰,又让她险些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

不过此刻,蒲英知道自己绝不能生气和冲动,必须冷静地分析敌方的一举一动,找到他们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她摇摇头说:“别看他们表面上很嚣张,其实他们的守御和防范还是很严谨的。我们都观察半天了,还没看出他们在哨位设置和防守布局方面有什么漏洞!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要小瞧我们的对手。他们一点不狂妄,也不愚蠢。”

“那他们怎么没人上去接哨?”郭亚军问。

“大概是,因为要吃饭?”蒲英看着那哨兵走进了零号楼,肯定地说:“对,多半是这样!不时尚或,他们在山里饿了很久吗?所以现在看到热菜热饭送上来了,也就忍不住脱岗了!”

“切——就这素质还圣战勇士呢?”郭亚军不屑地说:“根本就是乌合之众!”

蒲英点点头:“没错,他们本质上是乌合之众!我们在战略上可以藐视他们,但在战术上还是要重视。要知道,他们之中还是有真本事的。至少,我看这个领头的哈桑,就有点水平!”

这时,她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施辰水的声音:“目标突然快速向14号建筑物移动!”

蒲英赶紧调整视野,果然见到14号建筑物附近,人影一闪。

她不禁有些兴奋地说:“好!终于要行动了!聪明啊!正好趁塔吊哨兵不在的时候……”

“他这到底是往哪儿跑呢?”郭亚军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比我们熟悉里面的地形,一定能跑出来!”

大家暂时都不说话,关切地盯着14号楼方向。但是因为建筑物的遮挡,她们不能时刻把握那名工人的行踪。

不过也没等多久。施辰水就在电台里报告:“那人跑到c区的18号建筑物附近了。”

“那不是靠近关押人质的地方吗?难道他想单枪匹马地去救人?”李琪不可思议地问。

“应该不会吧?”蒲英也被这个太过英雄主义的设想惊呆了。

“目标消失!”施辰水突然提高了嗓门说道:“目标在18号楼的背后消失,似乎是进入了地下室和地道一类的结构里去了。”

蒲英果断地说:“你立刻向天山通报情况,并密切搜索目标。”

“好。”施辰水答应着。

蒲英则继续观察工地里敌人的动态。

她发现有些匪徒似乎已经吃完了饭,从零号楼里陆续走了出来,开始在工地里转悠了。

糟糕,时间不多了!

蒲英不禁为那位工人担心——你要是不能利用这个吃饭的时间点逃出来,以后恐怕就更难了!

难道你真的想留在里面,逞一回英雄吗?

拜托,好莱坞大片不要看得太多了!

又过了三四分钟,蒲英看到。刚才减少了将近一半守卫的大门口,人员又开始一一到位。

显然,大部分的匪徒都已经吃完了饭!

可是。那个工人师傅跑到哪儿去了呢?总不可能他折腾半天,就是为了从一个藏身地转移到另一个藏身地吧?

就在这时,施辰水突然又激动地喊了一声:“一点钟方向,距离八十米!”

蒲英干脆直接用肉眼观察,竟然发现——几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地方。一个人影正从一个看似是垃圾堆的地方,拱了出来。

她来不及去琢磨,这个人是怎么从距大门七八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现在大门口外面一百多米的地方?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敌人发现了他!

她一拍郭亚军的肩,“跟我下去接应!李琪,掩护我们!”

不料郭亚军转身时却打了个趔趄。栽倒在地。

“怎么搞的?”蒲英伸手要去拉她。

“冻麻了……别管我!”郭亚军自己用双手撑着地,挣扎着起来。

“那你快点!”

蒲英只好甩下她,自己先往下山的小路上冲过去。

说是“冲”。实际速度却并不快。因为这条路被女兵们刚才上上下下地走,已经踩得有点冻成冰路了,但是持续的降雪又给它覆盖上了一层积雪。

这种雪下有冰的路况,让蒲英“冲”得踉踉跄跄的,全仗着良好的平衡能力。和无数次过泥潭训练出来的稳定的重心,才没有摔倒。

当她到达不过十几米之下的山脚时。发现八十米之外的那个刚逃出来的工人,却是向着比较远的大门口那边跑——大概是看到了那边的武警车辆。

可是往那边跑,要经过一片开阔地带,几乎就是从大门围墙上那几个匪徒岗哨的眼皮子跟前跑过啊!

这位工人老大哥,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蒲英一边向他跑过去,一边控制着音量喊道:“这边!往这边跑!”

她怕被匪徒哨兵听到,喊的声音有点小,再被狂风一吹,似乎根本没有传到工人大哥的耳朵里。

见那人还在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跑,距离最近的岗哨也就是一百五十多米的距离。

这要是被岗哨发现了,正好是56冲锋枪的有效杀伤射程啊!

蒲英不禁急了。

她立刻拔出手枪,拧上消音器,抬手冲着那名逃脱者开了一枪。

025章最后五十米

“砰——”的一声枪响!

那名逃脱者面前的雪地上,突然溅起一片雾状的雪粒和冰渣。

他吓了一跳,不禁腿脚一软,栽倒在地。

大约六十米开外的蒲英,也是吓了一跳——我明明上了消音器的,哪来这么大的枪声?

再向枪声来源之处望去,只见一名武警正走下车,高举双手向着工地大门口走去。而那边的一伙儿匪徒,则端着枪对准了他,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蒲英马上明白了,一定是指挥部那边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危急,故意让一名战士开枪,以引开匪徒的注意力。

她当即抓紧时间,加快步伐,向那名还倒在雪地里的工人跑去。

这位工人自然就是调度员李凯。

他躲在变电厂里,当知道外面来了军警之后,便一直在寻找机会逃出来。

只是,工地背靠着落差很大的冰封的河床,两侧是绝壁,唯一的出口就是大门。匪徒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对工地大门的监控很严。

李凯后来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食堂的排污排水管直接通到大门外的一片洼地。那管子的直径足有120厘米,完全可以让自己爬出去。虽然,他现在不能去关押着人质的食堂,但是好在食堂附近的简易澡堂也有排水管,和食堂排水管是连通的。

于是,这才有了施辰水看到的他消失在食堂旁边的18号建筑的奇怪现象。

当李凯从工地外的排水管出口,一座垃圾山的旁边钻出来后,很快就看到了远处停在大门口附近的多辆写着“公安武警”字样的车辆。

他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立刻不管不顾地向着警车跑去。

因为这一带的地势低洼,他的行动一直没被匪徒岗哨发现。

不过,听到这一声枪响,李凯终于想起来了:这里距离大门围墙不过一百多米。还远远没有脱离危险!

但他不明白,刚才到底是匪徒发现了自己,才开的枪;还是警方误把自己当成了匪徒,冲着自己开枪?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现在是不是都不该轻举妄动?

正当他趴在雪地里不知所措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吱嘎吱嘎”的踏雪声。以及一个刻意压抑着的声音:“那位大哥,快往我这边跑!快点!”

李凯回过头来,看到了一名身披白色披风的武警,正向自己跑过来。

看到那一身军绿和头盔上的国徽盾牌,李凯毫不犹豫地向着蒲英这边跑过来。

不一会儿,两人会合了。

“快跑!”蒲英不及细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带着李凯远离工地。

郭亚军也已经到了山脚,连跑带跳地奔过来要接应他们。

指挥部的人们,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动态。同时又多派出几名武警去和匪徒纠缠。

匪徒们一时被武警枪走火事件弄得有些紧张,再加上洼地距离大门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米,不是他们重点警戒的五十米区域,所以他们竟然还没发现这边雪地里移动着的三个小黑点。

但是,蒲英的耳机里又同时收到了施辰水和李琪的报警:“凤凰,快点快点!塔吊的那个哨兵。就快归位了!”

塔吊的视角开阔,随便一瞥就能发现这边的异常动静。

蒲英知道眼前的这五十米距离,生死攸关!

她越发用力地去拉李凯,嘴里也不停地催促:“快!快!快!”

李凯虽然身高腿长,在雪地里却远没有蒲英跑得快捷而灵活。而且两个人的步调不配合,导致李凯越想快就越快不起来,反倒是连连摔了几跤!

蒲英心里虽然着急,也只能一边去搀扶李凯,一边召唤郭亚军:“快过来帮忙!”

半山崖的岩石后面,李琪也是看得很着急。因为她很清楚。塔吊位于大门和食堂中间,距离蒲英等人的距离,大约有五六百米。

这个距离,一般的步枪就打不准了,但如果哨兵持的是精准的狙击步枪。或是射程远的机枪,那蒲英她们就危险了。

所以,她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钻进塔吊里的哨兵。手中的狙击步枪也上了膛,为了不暴露观察哨,更是早就上好了消音器。

蒲英还在用力地拉着体重足有自己两个重的李凯,帮他翻过一个微微隆起的沟坎。

忽然,耳机里传来杨雪冰的声音:“对面突然出现电磁波!一定是那个哨兵发现了,要用步话机报告!”

李琪一听,也来不及请示了,瞄准塔吊哨位的玻璃窗,扣动了扳机。

她不是要射杀哨兵,只是想吓阻他一下。

果然,骤然炸裂而四处飞溅的玻璃,吓得那哨兵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饶是这样,他还是被一些玻璃渣子擦伤了脸。

哨兵刚想冒出头去查看,又是“哗啦”一下,窗框上方残余的玻璃碎片正好掉落下来,砸到了他的头上,制造了更多的伤痕。

他只得躲回角落里,将身体收缩得更小,但右手还是哆嗦着摸到了刚才松手掉落的步话机,向哈桑通报:“头儿,他们向我开枪!”

正在大门口冷眼看着手下和武警理论的哈桑,不禁吃了一惊,急忙扭头看向了塔吊,“从哪儿打的枪?”

“不,不知道。”

“白痴!”哈桑骂了一声,又吩咐其它哨位,“快点查看,哪儿有打冷枪的?”

很快,一个哨兵报告:“左侧山崖下,有三个人!”

“那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射击!打死他们!”

哈桑的态度很强硬。因为他知道,必须打压下政府军警们的这次试探行动,必须让他们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大门围墙上的数个岗哨,同时开始射击。

蒲英在看到身侧一串雪粒飞溅的时候,就猛地一个侧扑,将李凯推倒,并扑在了他身上。

李凯的脸重重地埋进了雪里,懵懵懂懂的,只听到周遭枪声大作——那声音比除夕午夜零点时响起的震天动地的鞭炮声,还要吓人!

他不知道,当匪徒们一开枪,早就蓄势待发的武警战士们立刻对其进行了火力压制。半山上的李琪,指挥部大本营的肖勇、黄韶容等狙击手也在用精准的枪法,打压得那些匪徒哨兵们不敢抬头。

李凯只觉得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兵一动不动的,他自己也吓得六神无主,同样的动弹不了。

枪响后立刻卧倒的郭亚军,等哨兵的射击一停,便一跃而起,近乎疯狂地扑了过来。

她跪倒在蒲英身边,一手扳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一手拍打着她那双目紧闭的苍白脸庞,惊慌地喊着:“英子,不要啊!你别吓我啊!”

拍了几下后,她又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蒲英的胸前,听了片刻。

没有呼吸!!

郭亚军的心,一下子凉透了,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冰冷。

026章内伤的隐患

郭亚军以为蒲英不幸中弹牺牲,脑子里一片空白,人也整个懵了。

原本被蒲英压住的李凯,这时翻身坐了起来。他见到蒲英一动不动的模样,心头也是一震,随即推了推郭亚军:“她受伤了?快救人啊!”

哦对!救人!

郭亚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

等等,救护课上,梅医生是怎么教的来着?

按压胸口?

具体是哪儿?哎呀,管它呢,反正就是心窝吧!

郭亚军将双手交叠,按在蒲英左胸的、她自认为是“心窝”的位置,然后重重地向下一压。

“嗷——”蒲英的手脚突然向上一弹,嘴里还痛苦地哼了一声。

郭亚军立刻住手,惊喜地问:“你没事吧?”

“咳咳,”蒲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推开郭亚军的手,喘息着说:“我,这会儿,没工夫……说你!”

“没事就好!”

郭亚军说着,又快速地上下打量一番蒲英——确实没发现一星半点的血迹,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蒲英已经一骨碌站了起来,同时伸手拽起李凯,“别愣着了!快跑啊!”

郭亚军也赶紧拉住了李凯的另一条胳膊,跑起来。

“一!二!一!二!”蒲英一边迈着大步,一边喊着短促而有节奏的号子。

这一回,李凯虽然还有些踉跄,但步调基本跟上了女兵的脚步。

蒲英顿时感觉比刚才自己独力拉人时,轻松了不少。

有了郭亚军这个大力士。情况果然不一样啊!

一步,两步,三步……

那个象征着安全地带的山崖凸出部,已经越来越近了!

蒲英却觉得自己胸腔内那种钝痛中又带有丝丝刺痛的感觉。随着跑步的颠簸,也越来越痛了!

喉头似乎也有一股腥甜的滋味在翻涌着!

她不敢停步,只有忍住剧痛,继续加快了脚步。口中的号子声,也喊得更急了!

那急促的气势,倒是压住了胸口的气血翻涌!

此时。指挥部那边,武警们对敌的火力压制依然很猛,匪徒们便一直无暇向这边再开枪!

终于!

两个女兵架着李凯,在战友们的掩护下,顺利通过了这一段死亡地带,到达了山崖突出部!

蒲英闪到山壁后,马上松开李凯,双腿一软,跪在了雪地里。

郭亚军也双手支膝,弯着腰直喘气。不过她心里充满着成功救人的喜悦。忍不住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呵,呵呵,真刺激!”

李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性命,自然对两个女兵很是感谢,不停地说:“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郭亚军挺起胸,大气地说。

李凯又关心地看向蒲英,“你怎么样?刚才多谢你了!不过,你真的没事吗?”

“……”蒲英抬起头,扯着嘴角,含蓄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郭亚军也回想起了刚才差点被蒲英吓死的一幕,不禁心有余悸地拍了一下蒲英的肩膀,“你干嘛吓我啊?”

不料。她这一下却拍得蒲英一低头,“哇”地吐出一口血。

血量虽然不多,但有着白雪的对比,红得格外刺目!

“啊?你受伤了?”郭亚军急忙要去查看蒲英的后背。

“咳咳,”蒲英一把推开她的熊掌。厉声说道:“别动我!咳咳……”

“好,我不动!”郭亚军马上一动不动的,“那你到底哪儿受伤了?”

刚才吐出一口血之后,蒲英反而觉得胸中舒畅了一些。再看到郭亚军诚惶诚恐的样子,一连串的训斥,便忍不住劈头盖脸地甩了过去。

“我要是受伤啊,一定不是被敌人的子弹给打伤的……而是被你的急救给压伤,被你的熊掌给拍伤,被你这个笨蛋,给气得内伤!”

“噗嗤——”即便是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李凯,也不禁被蒲英的气话和郭亚军的窘态给逗笑了。

郭亚军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有些担心蒲英,忙讨好地搀起她。

“好了,别气了哈!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用那么大力气!”

“只是力气太大吗?明明是你把救护课上学的东西全忘光了!这次回去后,我非得让梅医生好好给你开开小灶!”

蒲英知道,郭亚军还有好几个女兵的战场急救课,都学得马马虎虎的。

郭亚军更是因为力气太大、连续按坏了好几个医学模拟人,梅医生心疼得不行,最后只好直接算她的急救操作考核过关了事。

结果今天碰到紧急情况了,郭子同学竟然也不检查自己的伤情,也不去摸摸自己的颈动脉,而是错误地去胸口听呼吸,并且野蛮地进行胸廓按压——幸好自己的胸廓并没有真的受伤,否则在她那毛手毛脚的一按之下,说不定还会再断上几根肋骨,伤上加伤,雪上加霜了。

这样的特种兵,怎么能放心让她上战场呢?

郭亚军发现蒲英的中气十足,只是一脸气愤而已,估计她没什么大问题,便又大大咧咧地说:“行行行!只要你没事,回去怎么折磨我都行!”

“折磨?”蒲英马上抓住了她的小辫子。

“哦,是折腾……”

“嗯?”蒲英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哦不,我说错了,”郭亚军赶紧求饶,“不是折磨!是磨练!锻炼!是锤炼!……反正,我随便你怎么‘练’,都行啊!”

蒲英这时还有心情和郭亚军说笑,但当她们带着李凯回到指挥部,阿娜尔古丽过来给她检查时。却非常严肃地告诉大家——她怀疑蒲英的背部受到了子弹巨大动能的撞击,可能已经引发了肺裂伤!

方霖天和肖勇检查蒲英脱下来的防弹衣,看到后背上足有七八个弹孔。

特别是右侧的一处弹孔,直径足有四公分的样子。明显是三个弹孔重叠在一起的。软质防弹衣表面的织物纤维和防弹纤维层都已经气化了,露出了里面的陶瓷插板,但是摸上去已经成了碎片。

幸运的是,插板背衬的硬质防弹纤维层还没有变形!

但是,阿娜尔古丽检查蒲英的背部,却在相应的部位。发现了明显的皮下淤血。再加上她用听诊器听出这里的呼吸音有些粗,又有些可疑的湿罗音——最重要的是,蒲英曾经咯过血!

所以,阿娜尔古丽坚持认为蒲英受了内伤,不但肺脏会有破裂,更有可能出现血胸和气胸。

她的这种伤情,已经无法继续执行任务,也不宜再停留在高海拔地区。

也就是说,蒲英必须立刻下山,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

“这么严重啊?”郭亚军大惊失色。却又不敢相信,“可她刚才还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就是嘛,我根本没事!”蒲英赶紧抓住机会,为自己澄清,“你们也看到了,那防弹衣已经把子弹的动能都吸收了。也就是后背上有点软组织挫伤罢了,怎么会血气胸呢?娜娜,你别神经过敏了!咳……呵呵,我没事的啦!”

说到后来,她却觉得胸腔深处有些发痒,赶紧装着大笑,压下了想咳嗽的冲动。

方霖天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蒲英的脸色,然后问肖勇:“你怎么看?”

“你现在要是让她下山,她肯定不会答应的。”肖勇虽然不是医学权威,但对徒弟的心理还是很懂的。

“没错。而且。其他女兵的士气也会大受影响!”方霖天很明白总部这次安排女兵入疆,就是让她们接受锻炼,在实战中成长。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却让蒲英下山,那也太可惜了。

不过。方霖天也不会拿蒲英的生命和健康来冒险。

所以,他先吩咐阿娜尔古丽:“这样吧,你现在听我的,蒲英暂时不能下山!别急嘛……我会让你现在就开始给她进行治疗。怎么样?至少我感觉蒲英现在的情况,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是!可是……”阿娜尔古丽还想说什么。

方霖天摆摆手阻止了她,“你得明白,我们特种兵不是安安稳稳躺在病房里的病人!”

阿娜尔古丽撅着嘴,但也不再说话了。

“好了,你的责任很重!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她,时刻观察她的身体状况,你要保证不能让她的伤情恶化。当然,在我需要她参加战斗之前,我会听取你的专业意见!我保证,到时候一定尊重你的专业意见!”

阿娜尔古丽回头看看蒲英,见她一脸求恳拜托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

蒲英刚想笑,却被方霖天指着鼻子说:“你也别得意!现在开始,你必须配合阿娜尔古丽的治疗。真有情况的时候,你不许逞强!也不许装作没事!”

“是。”蒲英妆模作样地给他敬了个礼。她可没有被方营长的话吓住,反正能够留下来就好!

其他人陆续出去,阿娜尔古丽则张罗着要给蒲英输液吸氧。

蒲英舒舒服服地往放倒成45度角的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说:“我说,娜娜啊,你给我吸氧,还不如给我来点吃的见效快呢!我保证,只要让我吃上几口热饭,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哎——锵锵锵锵锵——送病号饭的来了!”郭亚军念着奇怪的戏剧道白,蹭蹭蹭地,蹿进了临时医疗车内。

蒲英看到了她手中捧着的、高高的、足有七八个的一大摞饭盒,不禁眼睛一亮:“还不快拿过来!”

“有牛肉土豆,有红烧鸡块,有羊肉萝卜,有香菇菜心,有西红柿炒蛋,你要什么的?”

“统统都要!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羊!”蒲英都快流口水了。

“我也是啊,饿得都不行了!”郭亚军在蒲英身边的座椅上摆餐,蒲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饭盒,直接用手拈起一块肉丢进了嘴里。

“洗手!洗手!你怎么不洗手就吃东西?”阿娜尔古丽抗议,并直接拿了消毒液过来给蒲英的手又涂又抹的。

看到蒲英默不作声吃瘪的样子,郭亚军禁不住嘿嘿直乐。

她们在这里说笑吃饭,似乎很轻松,但是指挥部那边却很是紧张和忙碌。

当时去迷惑匪徒的几名武警,因为有所准备,在战斗突然爆发时,第一时间就制服了对峙中的匪徒,并一度占领了大门。

前线的武警官兵们,甚至因此产生了要不要借此机会,趁敌不备,一举攻入工地,解救人质的冲动。

但是,哈桑很快反应了过来,又将一直隐蔽关在大门口附近的两名女工,推了出来。

他还宣布:人质关押地点放置了炸药,遥控开关就在他手中!

警方再不停止攻击,他就立刻起爆炸药,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指挥部投鼠忌器,不得不再次做出让步,停止了射击。

哈桑那边因为没有人员伤亡,倒也没有再去追究警方的这次行动,只是警告大家不能再有下一次!

同时,他催促着指挥部快点将七名交通员交换过去!

指挥部找借口拖延了时间。孟副部长等人亲自和李凯谈话,从而了解了很多重要信息。

虽然依然不清楚匪徒的人数,但是成为人质的工人师傅们的情况都搞清楚了。只是大家没想到,匪徒们在凌晨很可能已经杀害了数名工人。

逝者已逝,为了解救一百五十多名仍然在敌人魔爪之下的工人兄弟姐妹们,指挥部必须将愤怒和仇恨暂时放下,找到制服匪徒的最佳行动方案。

可惜的是,女兵们从战场监视雷达里发现,工地内的匪徒在一番搜查后,发现了李凯逃生的排污管通道,并且将那个出口掩埋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比任何领导或是工程师都更熟知工地详情的李凯,又告诉了指挥部一条可以隐蔽进入工地区域的通道。

在工地上游的5公里处,是野马河水利工程拟在建设中的布隆口水库和大坝。

数月前,在从水电站修建到水库的引水隧洞的时候,发生了大面积塌方事故。当时,救援队员在奋力挖掘塌方石块的同时,依靠隧道的送风管道,把食物、饮用水、药品、通话照明设备等送到了被困在隧道里的施工作业人员。

后来,被困人员全部获救。但是,因为坍塌地段的地质条件极为复杂,那条完工一半的引水隧道便作废了,准备另外选址开挖。

李凯表示,隧道虽然塌了,但送风管还是可以让人从上游爬进工地内,而不被人发现的。

只是,有一个难处,这通道的直径不到45公分,武警战士们恐怕很难通过。

塌方救援时正值夏季,工地找的是一名特别瘦小的四川工人,只穿着裤衩背心,才爬了进去。

ps:

【谢谢夭夭荼蘼的支持】

028章你们也不行

孟副部长听到这里,却没被李凯所说的难处吓住。

“没事!只要有人曾经爬进过那个送风管,我们现在也一定能找到人爬进去!”

见首长这么有信心,李凯不得不信服地点点头。

不过,他的喉头动了一动后,又吞吞吐吐地说:“其实,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难题……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刚才那个难!”

“那又是什么难题?”孟副部长急忙追问。

“就是怎么走到送风管入口处的问题啊!布隆口水库,其实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冰蚀冰碛湖。它周围的山峰,平均海拔在五千米左右。本来有一条简易公路,可以从水电站工地直通布隆口水库的大坝。但是现在,工地被那些坏蛋占了,这条路自然没办法走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绕到那边的雪山脚下,从那边翻过高山,才能抵达布隆口水库——不过,那边该怎么走,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问题啊……”孟副部长舒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也曾考虑过,所以早已经去找当地的向导了!”

“那就好!”李凯欣然说道:“只要能顺利抵达布隆口水库,再顺利爬进送风管,后面的事儿就都好办了!”

“小李,你能确定这个送风管道的出口,不会被匪徒们发现吗?”赛买提局长插进来问了一句。

“确定!”李凯郑重地点点头,“那个出口,被机房挡住了。而且那一带距离食堂比较远。应该不会引起匪徒注意的!我其实一开始就想到过那里,只是知道自己肯定爬不进去;而且出口那边是荒无人烟的雪山,爬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才没有从那儿逃跑的!”

孟副部长和赛买提局长等几位现场指挥部的成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显然,大家都觉得若是不能好好利用一下这个送风管,那就太可惜了!也许,解决这次人质事件的突破口,就要着落在它的上面。

看到大家跃跃欲试的眼神,孟副部长也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拉着李凯的手,恳切地说:“小李同志,你这回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不过,现在还不是给你记功的时候……“

李凯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你听我说,还有点事儿要麻烦你呢,”孟副部长拍了拍李凯的手,郑重地说:“第一件事,你得帮忙把水电站工地的地图。好好订正一下。第二件事,你得做好准备,准备跟着我们的侦察小分队,翻过雪山去布隆口水库,然后指引他们找到那个送风管……”

“应该的!没问题!”李凯满口答应着。

“后面这件事,其实是有点难为你了!因为这个天气爬雪山。可是很危险的……”

“危险?能有在枪子儿下救人危险吗?”李凯略有些激动地说:“刚才救我的那名女兵,最多二十出头吧?她一个小姑娘,都能豁出命来救人!我一个东北大老爷们,不过是爬一下山,也好意思说危险?”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稍后,工作人员将李凯暂时带了出去。

孟副部长则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继续商讨对策,并特别叫来了武警中队长和方营长二人,一起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方霖天一听到送风管的事,立刻表态:“首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木兰支队的女兵吧!”

“你别急!我自然也是这么考虑的——除了在你们部队。让我上哪儿去找到能完成这种任务的‘瘦小’的战士啊?”孟副部长最初的反应就是让女兵去钻送风管,但现在他又不是那么肯定了,“不过,我看这个任务可不轻松!那管道大概有四五公里长,又那么狭小。爬得肯定快不了;人堵在里面,很容易缺氧啊……这个任务,具体怎么爬?让谁去爬?我看你还是先筹划一下,最好能找到同样的送风管,先模拟演练一下……”

水电局的领导马上说道:“我们立刻让人把相同规格尺寸的送风管,送过来供部队练习!就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铺到四五公里长啊!”

方霖天急忙说:“不用那么长,有个几米、十几米的就够了,我们主要是演练一下爬行动作。”

“哦,那我这就打电话。”

赛买提局长又补充道:“小方啊,我想过了,那个管道,人钻进去都困难,你们的战场监视设备恐怕很难带进去了!要不要我给上级要求紧急调配一批微型的通讯和监视设备?”

“那太好了!我们太需要了……对了,听说你们那儿有仿生蜜蜂监视器!如果有那个东西,不就用不着我们特种兵冒着生命危险去抵近侦察了?”

赛买提苦笑了一下,凑到方霖天面前,小声说:“小方,你别乱说啊!海南那边儿,去年底刚刚搞成功一条仿生大蟒蛇机器人!可是要做到小蜜蜂级别,还早得很呢!”

方霖天扬扬眉,心领神会地不再说什么。

孟副部长总结道:“好了,方队长,你先去准备吧!需要什么,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方霖天正要告辞,两名穿着雪地迷彩的解放军军官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指挥车。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东方利剑’!好啊,我们的力量又加强了!”孟副部长欣喜地说。

来人是b军区特战旅的军官,奉国安委的命令,携带特种作战装备,特地赶来增援的。

孟副部长话音刚落,方霖天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打招呼:“豪猪!皮蛋!”

原来,他和那二人是石陆指的校友和同学。虽然后来分属不同的军区,但在演习、集训、比武和各种任务中,也是经常打交道,熟的不能再熟的铁哥们了。

“小天天,你怎么在这儿?”问话的是被方霖天叫做豪猪的中校军官。

他的名字叫戚一豪。外表高大魁梧,两颊的线条也冷硬得像刀削斧凿的岩石,俨然酷哥一枚。不过,他这一张口叫出方霖天的昵称后,顿时让人有幻灭的感觉。

“呵呵,我可猜到了,”身体壮得像小牛犊、脸上却圆乎乎肉唧唧的皮利友少校,在一旁笑嘻嘻地说:“一定是带着他手下那群闻名遐迩的小母老虎们,出来见世面的!”

方霖天不禁尴尬地苦笑了一下。自从他当上女子特种兵的队长后,就没少受到这些损友们的调侃。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们这次带来了什么装备?”

“这么说吧,你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好东西,我们都带来了!”戚一豪中校夸张地说道。

方霖天知道老戚他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最新最好的装备绝对都是优先配给他们部队的,当即不客气地说:“别废话了,挑最好的最小的型号,赶紧给我拿过来,我要过目!”

“诶,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想用?你想出任务?就凭你手下那些还没满月的小母老虎?你别开玩笑了!”皮利友一副笑掉大牙的样子。

戚一豪见到方霖天瞪起了眼睛,便假意劝道:“别生气别生气,皮蛋就是和你闹着玩的!不过,小天你啊,就只管带着女孩子们在外围看看热闹好了!收拾恐怖分子的这种粗活笨活儿,还是让我们利剑上吧!谁让我们是男人啊!”

你们是男人?我就不是男人了?

方霖天怒极反笑,“呵呵!你们要上啊?好啊!那我的任务就拜托给你们了!”

“没问题,咱们谁跟谁啊!”戚一豪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你们要是完不成这任务,可怎么说?”

“这世上还没有我们东方利剑完不成的任务!”皮蛋傲气地说。

戚一豪也连连点头赞同。但是转眼之间,他发现车中众人,包括总指挥孟副部长,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觉得哪里不对,赶紧问道:“到底是什么任务?”

稍后,当豪猪中校和皮蛋少校看到了紧急运上山的一段10米长、内径45厘米的通风管后,全都傻眼了。

这种任务,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还真的完成不了!

不过,即使是女兵,也有大部分钻不进去!像郭亚军、施辰水这样的本来骨架就大,就算李琪、史香玉等本来还算身材苗条的人,经过特种兵的训练后,也都练出了倒三角的健美体形,肩膀也比较宽了!

全体女兵,竟然只有蒲英、杨雪冰和阿娜尔古丽三个人,先天就太“瘦小纤细”了,才勉强能挤进通风管中。

可是,她们要想向前活动也是非常费劲的。

蒲英的上身只穿着保暖内衣,在管道中都还是只能伸直了胳膊,几乎不能弯曲。

这个样子,在管道中怎么向前移动啊?

旁观试验的戚一豪和皮利友看到这里,忍不住说道:“穿得这么少,怎么行啊?这外面的气温,快零下三十度了吧?别说在管子里爬了,就是呆着不动,几分钟后也得冻成冰棍啊!”

他们的话里话外多少有点“原来你们也不行”的幸灾乐祸的感觉。

ps:

【谢谢苍穹海蓝的支持,谢谢路遐的长评——让小江看了有点小激动呢】

029章纠结的人选

方霖天绷起脸说:“得得得!你们少说风凉话!反正,这任务你们俩是绝对完不成的!还是乖乖地给我打下手吧!”

皮利友不服气地说:“哟,抖起来了嘛!好吧,就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高招?”

戚一豪看看那边还围着送风管继续尝试的女兵们,不禁大摇其头,“小天天,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就堕落了呢?你还真忍心让那些小姑娘,大冷天的钻管子啊?简直是‘摧花辣手’啊你!”

“我可不会催花,只会锤猪砸蛋!”

方霖天怒锤了两个损友一通后,又勾住了戚一豪的脖子,严肃地说:“说正经的,豪猪!我知道,你每次出任务,都跟土豪一样,带一堆装备出来!这次,有没有带上最新型的潜水作战服?”

“我去!”皮利友不禁大叫了一声,“你简直是豪猪肚里的蛔虫啊!那头猪一听说是水电站出事,就把水战的装备都带上了,我们还笑他来着……”

“哼!现在你们知道我当初有先见之明了吧!”戚一豪有点得意地说。

不过,他对方霖天这么快就想到让女兵们穿高弹紧身又光滑保暖的潜水衣的主意,还是满欣赏的。那样一定可以减少女兵们在通道里的阻力……但是,这样就够了吗?

他关心地问;“要不要带上氧气瓶?”

方霖天白了他一眼,你不会真的以为女兵是去潜水的吧?

还特种兵呢,什么智商啊!

不过。现在他有求于人,便耐心地解释道:“那倒不用!你想啊,通道那么小,她们光是携带武器弹药和侦察通讯设备。就够累赘的了!哪有空间再背上氧气瓶?”

戚一豪的面色一变,“可那个通道足有四五公里,人在里面能不憋气吗?”

“这个,我会有办法的!你先把我要的东西找来再说!”

“好吧!”戚一豪虽然军衔高于方霖天,但孟副部长却是让他配合方霖天,所以他也不得不听命。好在。大家都是兄弟,谁配合谁,都不是问题。

戚一豪要走之前又确认了一下:“三套潜水服,对吧?”

“……嗯,三套。”

方霖天点点头,但是当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三名女兵时,心里却嘀咕开了。

她们三个,派谁去?还是都派去?

按说,三个人都去,是最好的方案。因为特种作战。讲究的是小组配合、团结协作,这和孤身行动的特工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这三个女兵各有所长,很适合互补互助!

先说杨雪冰,她的专业是爆破手,擅长拆除各种型号的炸弹。她可以在总攻之前。设法破坏人质周围放置的爆炸装置,这样就大大提高了人质的安全系数。

这位云南白族的妹子,先天的身体条件并不好,却能和蒲英一样,成为名扬全军的女铁人,还能在木兰支队这个精英云集的地方,一直待了下来,她的意志足够顽强得胜任这个任务!

另外,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她不到一米五五的身高劣势。反倒成了一个优势!因为她是三人之中最瘦小的,身高和肩宽几乎只是少年人的水平,所以她钻进排风管后,还能比较自如地弯曲手臂。这一点,蒲英都不如她。

方霖天在心里。首先确认了杨雪冰是执行这次任务的第一人选。

为什么他首先认定的竟然不是蒲英?

方霖天也是不得已啊。

通常情况下,以蒲英的能力,他第一位考虑的,肯定应该是她。

蒲英是得到教官组最多关注和培养的女兵,这使她渐渐掌握了最全面的作战技能、最娴熟的电子侦察能力,具备了敏锐的战场嗅觉、独挡一面的孤胆气质,以及一系列特战指挥员所必备的素质。

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关键时刻,方霖天巴不得能让她施展平时所学,率领小分队,渗透入敌人心脏,完成侦察和作战任务!

可问题是,蒲英今天受伤了!

虽然他刚才将阿娜尔古丽的意见压了下去,但是他心里明白,蒲英的肺上,多半是有点问题的!

在这冰川高原上,一个小小的感冒,就可能迅速转变成肺炎、肺水肿、脑水肿,而夺去一条生命。

如果蒲英的肺里真有问题,让她下山休息、接受治疗还来不及呢,哪儿敢让她去冒险?

那一百五十多名人质的生命固然重要,可是一名优秀士兵的生命,特别是国家和军队花了那么多人力财力物力培养出来的万中挑一的特种兵的生命,也很重要!

也不能随便牺牲啊!

如果有人能代替蒲英,比如说,要是陈然能够钻得进去那个排风管,方霖天也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那么,杨雪冰能不能一个人去完成任务?

不……不行啊!

工地里有那么多凶恶的、没有人性的敌人,杨雪冰只有一个人,若是没有战友的掩护和帮助,要做到避开各种明哨暗哨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内部,并完成侦察和清除炸弹的任务,实在是太危险也太困难了!

如果方霖天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他就是一个对属下的生命不负责任的混蛋队长了!

蒲英倒是能钻进通风管,但是,她的健康……方霖天越想越纠结,不禁看向了阿娜尔古丽。

他真希望有奇迹发生,真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蒲英的肺,一点事儿没有!

说起来,阿娜尔古丽居然也可以钻进通风管,这一点让方霖天有些意外。

因为她的身材匀称,看上去并不是太瘦——大概是她的柔韧性很好吧?竟然使劲挤一挤,也挤进了通风管里。而且在里面还能勉强活动。

虽然她的作战技能略逊于其他女兵,但是火力掩护和使用侦察通讯仪器,这些基本能力,她还是具备的。

况且。她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她能完全听懂匪徒们说的维语,不像杨雪冰和蒲英都只懂一点简单的常用对话。从这一点上看,她也是不可替代的!

至此,方霖天突然发现,阿娜尔古丽竟然是他确定的第二号人选。

那么——有了杨雪冰和阿娜尔古丽这两名女兵。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蒲英去冒险呢?

方霖天略一思考的结论就是:还是不行!

因为这两个女兵的性子平和,为人也老实,都比较缺乏随机应变和临机决断的能力,更不要说对敌情的解读能力了!

况且,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执行这么危险的渗透敌后的任务!

没有一个强力的主心骨随行,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哎,说来说去,最关键的还是蒲英!

只要她能参加,这次任务就有极大的可能,圆满完成!

思前想后的方霖天。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三个女兵叫了过来。

“怎么样?如果让你们三个通过这个通风管,爬进工地里侦察敌情,并在我们发起总攻时作内应,保护好人质——你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能!”三人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过,话音刚落。阿娜尔古丽马上紧张地说:“哎呀,英子不能去!方营长,你知道她的肺有伤的!”

蒲英赶紧拉住了她的胳膊,连哄带骗地说:“没有啦!娜娜,你别小题大做了!我的肺,真的没事!”

阿娜尔古丽却不为所动,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对了,我差点忘了!走!跟我去做肺部x光检查!”

“神马……x光?!”蒲英不禁大惊失色。

就她肺上的毛病,只要一照x光。那还不是跟照照妖镜一样,立马原形毕露了?

娜娜同学啊,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在这荒山野岭的都能找到这么坑姐的玩意儿啊!

方霖天既高兴又忐忑地问阿娜尔古丽:“你带她上哪儿照x光啊?”

“嗨,你们不知道啊?刚才和东方利剑部队一起上山的。还有十多辆救护车,他们带来了大量的药品和医疗器械。我听说还有小型x光机,本来正要带英子去检查的,就被营长叫来钻管子了,结果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就这样,阿娜尔古丽在前面拉着,方霖天在后面推着,蒲英万般不情愿,但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救护车。

她很郁闷啊。

其实,肺上有没有事儿,她自己当然最清楚了。但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康复能力都很自信,认定那只是个小伤,就算是在高原上,也完全不会影响什么的。

可是,阿娜尔古丽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刚才硬是坚持给蒲英在输液中加入了强力止血药,和抗生素、激素、维生素等药物,以预防肺部感染、肺水肿和血气胸等并发症。

这让最不爱输液打针的蒲英大感头痛,但是为了让娜娜放心,从而能在出任务时不加以阻挠,蒲英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经过阿娜尔古丽的一番处置,蒲英也感觉肺内舒服了很多,特别是吸了氧后,还感觉精神特别旺盛。

然后,任务来了!

蒲英跃跃欲试的,自觉一切尽在掌握!

万万没想到,指挥部为了防范大量人质受伤的极端情况出现,在喀什特区政府和军分区的配合下,紧急调集了大量医疗资源上山!

这对人质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心虚的蒲英来说,却无疑是个“噩耗”!

蒲英站在小型x光机后,闭上了眼,心里默默祈祷:妈妈呀,你是护士,帮帮忙,让这个x光机失灵吧!

她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有时候,奇迹还是会发生的!

030章决战的序幕

检查间的隔断之外,一位武警医院的放射诊断科医生,看了两眼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动态透视影像,便对一脸忐忑的方霖天说:“别紧张,她没什么事。”

“你确定?”方霖天心里一喜,但又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好的消息。

“医生!她刚才背上中了好几枪,还咯过血!怎么会没事呢?”阿娜尔古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并求恳道:“您再仔细看看!”

“噢?还咯过血?……”医生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回过头去,边看影像边问:“咯过几次?量有多少?”

阿娜尔古丽皱起了眉头,不确定地说:“嗯,就咯了一次,大约有几毫升吧?不过,我也没亲眼看见……”

“那……她受伤和咯血,距离现在有多久了?”医生又问。

因为阿娜尔古丽等人是直接找到医疗车上来,就说做个体检,并没有经过正规的问诊查体开单的那一套检查程序,所以医生才有这些问题。

方霖天急忙答道:“有两个多小时,快三小时了。”

医生点点头,又通过话筒对隔断内的蒲英说:“做几个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屏住!好!呼气——”

期间,他截取了几次图像。

最后,医生说道:“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蒲英穿好衣服,又披上大衣,磨磨蹭蹭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人的脸色。心里还在想着“万一医生让自己下山,该怎么找理由”,却听到阿娜尔古丽正在大声地和医生说话:“她的肺上没问题?那她怎么会咯血呢?”

没问题?!

蒲英急忙抬起头看向医生,听他怎么说。

那医生的脸色略有些不悦。似乎不满意阿娜尔古丽对自己专业的质疑。

他指着那几幅还在电脑上的肺部x线图像,说道:“你自己看——肺纹理清晰,肺野干干净净的,哪儿有什么问题?”

蒲英一听之下,大喜过望。

她先前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没事,但是毕竟有过胸痛和咯血的症状。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太踏实。这一回,有了专业人士通过仪器做出的“客观而科学”的诊断,她的底气一下子十足了。

阿娜尔古丽却还在刨根问底:“医生,那她的咯血,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因为肺裂伤引起的血管破裂出血吗?”

医生简直拿她没办法,只得问蒲英:“好了,我问你!你在受伤后,咯血了吗?”

蒲英眨巴了两下眼睛,缓缓地说:“什么咯血啊?我就是吐了一口血罢了!平时练硬气功,也就是挨揍训练的时候。我也会被打得吐血——吐血应该没什么吧?”

“咯血和吐血是不一样的!咯血是咳出来的,吐血是吐出来的……”阿娜尔古丽一着急,说话都词不达意了,解释也跟没解释一个样。

医生却抓住了蒲英话里的信息,“你练过硬气功?”

蒲英点头。

“那你背部中枪的时候,是不是运功抵抗了?”

“当然!这是本能。”

“那就不奇怪了!”医生马上转向阿娜尔古丽。神色轻松地说:“是这样的——她中枪的时候,由于用了硬气功,所以肺内压力增高了,这才抵抗住了枪弹的撞击,也没有使里面的肺发生震裂。不过,在运功时声门会突然关闭,导致附近的压力差,可能让咽喉部的粘膜的毛细血管发生破裂,这才让她吐了一口血……嗯,严格的说。这个吐血,还真的不是咯血!”

“是这样的?”阿娜尔古丽有点疑惑,但也有点被说服了。

她想了想,又轻拍着蒲英的背部问:“你现在,这里头。还有什么不舒服没?”

“没有啊,挺舒服的!特别是你给我吸氧之后,我的感觉特别好!要不,一会儿让我再吸点?”蒲英的表情自然,一直笑微微的,说到最后还带了点撒娇的意态。

“不行!”阿娜尔古丽被她感染,也冲她皱了皱鼻子,“吸氧也不能多吸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方霖天,这时终于开口,向医生做最后的求证:“这么说,我的这个兵,身体没问题了?”

“是!就我检查的肺部来看,她没有问题。”医生的回答既肯定又谨慎。

“这就够了!”方霖天咧嘴一笑,喜形于色。

有了这个结论,他终于可以将侦察计划上报指挥部了。

孟副部长和指挥组的成员,一起对该计划研究和讨论一番后,批准实施。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方霖天开始和各方面联系,准备人员和物资。

他本来是想亲自带队的,但肖勇却主动要求带领蒲英一组前往后山,而让方霖天带领陈然那一组留守指挥部,参与正面进攻——这样才能让女兵们见识到完整的攻击行动,得到更好的锻炼。

方霖天考虑到,万一女兵在侦察中出现意外,自己在这边可以马上建议指挥部发起正面强攻,去解救他们,也就同意了这个分配方案。

不过,他也一再拜托届时会护送女兵小组前往后山的戚一豪等人,好好照顾自己的兵。

在蒲英等人忙着做出发前的准备,特别是熟悉一些新的武器装备的时候,指挥部和哈桑的谈判交涉也一直在进行。

哈桑对警方迟迟不肯交出七名交通员,表示极度不满。

他认为警方缺乏和平解决问题的诚意,于是对政府下了最后通牒——再不释放交通员,他就会每隔一小时杀掉两名人质!

那两名可怜的女人,又被悬吊起来。

指挥部立刻要求和哈桑进行当面会晤。不过这一次,政府这边换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在一队武警战士的护送下,赛买提局长亲自陪着来自艾提尕尔清真寺的大毛拉——艾合买提.阿吉,前往工地门口和哈桑会面。(注:新疆的穆斯林。将清真寺的阿訇、教长称作“毛拉”,其中德高望重者称为“大毛拉”。)

阿吉大毛拉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副主席、全国伊斯兰教协会常委,在新疆穆斯林群众中享有崇高的威望。

他是被喀什地委书记、行署专员等领导干部亲自登门拜访、陈说利害的诚意打动,才不顾七十多岁的高龄,冒着严寒和风雪来到高山上的危机现场。

一开始,他还想向那群迷途的羔羊传经布道。还想感化他们。

哈桑年轻时经常去艾提尕尔清真寺做礼拜,自然也见过这位大毛拉。他又自认为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所以倒也不敢对阿吉老人有所不敬。

但是大毛拉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却是对牛弹琴了。

最后,大毛拉生气地说:“你还这么年轻,怎么比我这个老家伙还要顽固不化!先知曾经说过,穆斯林要顺应时代!可你呢?还活在中世纪呢!”

“尊敬的大毛拉,我并不是顽固!我只是为了保护我们维族人的文化和传统,这才奋起反抗**的汉化新疆的政策!”哈桑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既庄严又虔诚。

大毛拉一时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哼!一派胡言!颠倒黑白!”赛买提局长突然插话道:“我就不说你们东突分子里通外国的卖国行径。还有总是搞那些恐怖破坏活动,闹得人心惶惶的了!就说说你们的主张吧——你们想让全体维吾尔族的姑娘们,都抛弃传统的艾德莱丝绸衣裙,而穿上黑色的长袍和面纱!你们这才是在破坏我们维族人的文化传统呢!”

哈桑辩解道:“我们穆斯林崇尚黑白绿,本来就不该穿那些俗艳的红色黄色!”

“不对!”大毛拉气愤地说:“我们伊斯兰教,别称‘绿教’。是因为我们崇尚绿色,因为有绿色植被的地区是神赐予的,所以绿色是神圣的。绿色在世人的眼中,象征着和平与繁荣,我们的教义其实也是和平的!真正的穆斯林教徒,应该与世人为善,而不能用暴力与他人为敌。可是你们呢,整天对异教徒喊打喊杀,你们根本就违背了伊斯兰的教义!”

“够了!”哈桑勃然变色,开始下逐客令。“大毛拉,你已经老糊涂了!我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不会为难你!不过,我劝你还是回家抱孙子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大毛拉的劝解失败了。被战士们扶走了。

不过,赛买提局长留下来,继续和哈桑唇枪舌剑,讨价还价。

赛买提很强硬地指出,哈桑之前隐瞒了已经杀害几名工人的事实,这让政府对他能否履行不伤害人质的承诺,持怀疑态度。

如果他不能言而有信,政府将会血债血偿,将他们这伙匪徒彻底全部地消灭。

赛买提最后冷冷地说:“这大半天,你也应该看到了,工地大门之外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军警!其实,就凭你们几十个人和几十支枪,没有重武器和防空武器,根本不用解放军出手,就是武警部队,屠了你们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么说——政府是不打算放了我的人,也不想要那些工人的性命了?”哈桑的脸上没有一点恐惧,心里却既有些恼怒,又有被人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

“当然不是!我们要看到你的诚意!”赛买提放缓了语气。

“你们想怎样?”

“你先释放7名女工,并交出被你们杀害的工人的尸体,我们就会交给你两名交通员!”

“什么?你们也太过分了!”哈桑愤然说道:“我交出去十多个人,只能换回来两个人!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我想……”赛买提局长淡定地说:“你的手下,在你的眼中,应该比十几个汉人重要得多吧?”

哈桑瞪着他半天不说话,最后问道:“为什么只能换两个?我要知道他们俩是谁?”

赛买提想到,反正那两个交通员交出去后,也会和哈桑说明情况,便合盘说出了七名交通员的现状——两死三重伤,只剩两个还能走得动的了。

哈桑先是险些拔枪相向,但在被武警战士们更多的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之后,他最后还是“不得不”同意了这次交换。

下午五点,当肖勇带着蒲英小组和部分东方利剑的队员,一起乘车下山、前往布隆口水库后山的同时,那个名叫热合曼的交通员和另一个受了轻伤的同伴,正在双方人员的监视下,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工地。

这一场正义和邪恶的决战,此时才算正式拉开了序幕。

ps:

【最后一句话,我都觉得很坑爹的节奏,o(n_n)o~】

031章民众的力量

这一天,从凌晨五六点到下午五六点,整整下了一天的暴雪,地面积雪足有二十多公分。

但是侦察小分队在下山时,却意外地发现山路和国道的路面上,既没有积雪,也没有被碾压后的冰疙瘩。

车队一路行来,竟比凌晨上山还没有多少积雪时,更加顺畅。

原来早上的时候,大量赶来增援的军警消防救护车辆,就已经因为大雪封路,而耽误了行程。指挥中心责令当地交通部门尽快组织力量,做好道路维护,但因为人力和机械设备不足,交通堵塞的情况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最后,指挥中心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调来了数支民兵应急分队,和更多的破冰除雪车,才完全打通了这条生命绿色道路。

蒲英坐在车上,不时能看到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除雪车以及养路工和民兵。无论是在路边,还是在车上的人们,总在车队开过时,集体向她们挥手致意,似乎还喊着什么。

再一次看到路边又出现了一辆橘黄色的除雪车和一群工人后,蒲英赶紧把车窗摇下来一些。

“呼——呼——”雪花和寒风灌了进来。

“加油!亚克西!”人们热烈的呐喊助威声也跟着灌了进来。

后者一下子驱散了前者的寒冷,让蒲英的心里不禁一暖。

她闭上了眼睛,默默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现在,我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了。

雪越来越小,但也断断续续的,直到傍晚**点左右,才完全停住了。

此时。车队在一路跋涉后,终于抵达目的地——布隆口水库后山的山沟里一个塔吉克小山村。

这里位于两座大山之间,东边就是侦察分队要翻越的高山,而西边的大山,翻过去后就是边境线了。

当地乡政府的干部早就等在村口了,一见到带队的肖勇和戚一豪。来不及寒暄,先满头大汗地说道:“真糟糕!真是对不起了!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啊!托什塔合的老婆要生孩子,他没办法带你们进山了!”

原来,托什塔合就是当地政府帮侦察分队找的向导。

可是他的老婆迪丽胡玛尔,刚才突然难产了,这种情况下,他显然是不能进山了。

迪丽胡玛尔是从今天早晨的时候开始肚子疼的。第一次当爸爸的托什塔合,精神本来就很紧张,所以在指挥部委托乡政府第一次找到他、请他帮忙时,他还有些为难地说“不想去”。

后来。还是在工作人员的一再劝说之下,特别是村卫生所的乡村医生、以及他请来帮忙接生的邻居大婶们,都说迪丽胡玛尔一定能够顺产,托什塔合这才勉强答应了。

迪丽胡玛尔的情况,本来也一直挺好的,没想到就在不久前。她突然“生不动”了。

正常情况下,产妇经过一阵痛过一阵的宫缩后,宫颈口就会从关闭的状态,慢慢开大到3指。

这个过程是整个分娩过程中最长最磨人的阶段,初产妇平均要花8到10个小时。迪丽胡玛尔的这个过程倒是很顺利,只花了不到5个小时。

但是,从3指开到10指这个过程,一般人要花2到4小时,她却在疼了5、6个小时后,宫颈口还维持在8指。死活不再开大了。

乡村医生给予了催产素等常规处理之后,情况依然没有好转,而迪丽胡玛尔已经出现了虚脱的症状,医生也不禁慌了。

因为产妇的这种情况,就是在正规的医院里也是非常危险的。

再拖下去。不但母亲有危险,孩子也可能因为缺氧而出现大问题,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这会儿,托什塔合正在忙着送妻子去山下的县医院动手术,哪还有功夫带部队进山呢?

“就没有别人能带路了吗?”肖勇问那位乡政府工作人员。

“没了。你不知道,从我们这儿进山的路,虽然不是很陡峭,但却要通过一道冰川。那一带冰原的情况复杂莫测,山上的气候也是变化无常。平时,就算是在夏天,一般人从上面走也是很危险的,到了冬天就更是没人敢走了。只有托什塔合,从小在山上放羊砍柴,特别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也只有他敢在冬季的恶劣天气上山。”

肖勇和戚一豪面面相觑,紧锁眉头,一时都没了主意。

“你们能不能等一天?”工作人员用商量的口气问:“等迪丽胡玛尔手术成功了,我们再劝劝托什塔合……其实,他这个人很淳朴的,他还是我们乡的优秀护边员呢!我想只要他的妻子脱离危险,他肯定还是愿意帮部队这个忙的!”

肖勇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对这个意外状况很恼火,因为这直接影响了他完成任务。但他见到对方也是一副焦急的模样,抱怨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一边是危在旦夕的一百五十多条人命,一边是已经踩在生死鬼门关上的母子二人,对他来说——都是人命,都不能忽视的!只不过权衡起来,前者的分量确实要大一些。

但是对托什塔合来说,选择后者,却是天经地义和理所当然的!

肖勇无法埋怨任何人,只能怨自己和女兵们的运气不好了!

“要不……我们自己探路上山吧?”肖勇和戚一豪商量起来。

他虽然是女兵小组的负责人,但戚一豪才是队伍里军衔最高的人。

戚一豪不假思索地说:“也只有这样了,时间不等人嘛!”

“什么?现在?就要上山?”工作人员很惊讶,马上劝道:“你们不认识路,那条路又很危险。白天走都容易掉到冰窟窿里……还是再等等吧?”

没等领队们说话,跟在他们身后、听清楚了全部情况的蒲英,坚定地说:“不认识路,我们有北斗导航系统和地图!冰窟窿嘛。我们每个人都拴上一根绳子好了!”

“哎,哎,你们哪儿知道那条路的危险啊……”工作人员急得不知怎么解释,只是不住地搓手。

“行了!”戚一豪果断地打断他,“既然你没办法给我们找到向导,就让我们自己走吧!对了。让你帮忙找的骡马有没有?”

“有,这个有!”

“那就带我们去吧!”

“……行吧。”

正在大家准备进村的时候,一辆马拉的板车,嘎吱嘎吱、摇摇晃晃地,从村里的土路往村口的大道上走过来。

“那就是托什塔合!他这是要送他老婆去医院!”工作人员手指了一下那边,又回过头来,略有些犹豫地说道:“中校同志,能不能借用一下……”

没等他说完,戚一豪已经说道:“怎么还用马车送病人?那多耽误工夫!快,快点把人抬到我们的车上!我们的车开得快!”

“对!用我们的车送人!”肖勇也表示同意。

“那就太谢谢了!”

那边。托什塔合正在和几个乡邻推着板车往坡坎上走。车轮子刚好陷到了冰辙里,推得很是费劲!

忽然一群穿着迷彩衣服的人闪了出来,手搭在车板上,“一!二!三!”几声吆喝之后,车子就顺利地爬上了坡。

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村门口。这里停着三辆军绿色的面包车。

一辆车的中门和后门大开着,路边放着一大堆蒙着白布的迷彩背包。

车内,几名女兵正在把座椅拆掉或是放倒,硬是在中间拼成了一个简易的床。

其中一名女兵长得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维族姑娘。她正拿着几条睡袋往座椅上铺,嘴里还说着:“铺上这个,就不会太颠了!”

托什塔合正瞧得发愣的时候,那个跟他磨了一天嘴皮子的乡政府的干部,正拉着他的胳膊,催促道:“快啊!快把你老婆抱上车!人家部队的同志们。要开车送你老婆去医院!”

“啊?”托什塔合似乎明白了什么,警觉地说:“可是我不是说了不去的吗?”

“知道知道,人家就是为了救人,没别的要求!”

“哦……”托什塔合松了口气,这才感激地对着站在车门边、一看就像是个当官的戚一豪说道:“谢谢!谢谢解放军!”

“别谢了!救人要紧!来。我们都搭把手!”

戚一豪带着肖勇、皮利友等人,利索地将迪丽胡玛尔抬进了车内,随后将托什塔合等人也推了上去,并立刻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快开车!”

在倒车的时候,托什塔合看到外面的那几名女兵正在收拾刚刚抽走了睡袋的背包。他还看到了她们身上的步枪和手枪,以及满满的弹匣。

他忍不住问司机:“那几个女兵是干什么的?”

“她们是特种兵,上山救人的!”

托什塔合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握着妻子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而疲惫的迪丽胡玛尔正微侧着头,看着他。

就在车子倒好了,即将加速的时候,他的手被人用力扯了一下,同时,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声音在车内响了起来。

“停车!停车!”

托什塔合急忙低头看着妻子,问:“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迪丽胡玛尔微微摇头,反手握住了丈夫的手,几乎是一字一顿,费力地说道:“你别管我,去给她们,当向导吧!”

话没说完,眼泪却已经从眼角滚落而下。

“不!不!”托什塔合心疼地帮妻子擦着眼泪,自己的眼圈也已经红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

迪丽胡玛尔的嘴唇哆嗦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她们,是去救人,你能帮得了她们!可我,生孩子,你帮不了!”

“那也不行……”托什塔合紧紧搂住妻子的肩膀,“帮不了,我也要守在你身边!”

“别这样!你不去帮她们,我就不去医院。”

托什塔合还是摇头,车上的人也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静静地看着他俩。

外面正在装卸车里的装备的军人们,发现这车子半天没动,不禁围拢了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迪丽胡玛尔推了推丈夫,满眼深情地看着他,柔声说道:“托什塔合,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自治州政府的表彰会上!你当时获得了好几个称号,‘爱国拥军模范’、‘民族团结先进个人’、‘优秀护边员’!州长还夸你是我们塔吉克人的骄傲!我当时看见站在台上的你呀,那么英俊、那么高大,还很正直勇敢,真的像是帕米尔高原上的雄鹰!托什塔合,你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这次你也别让我失望……”

“可是,你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你啊!”托什塔合看着虽然疲惫憔悴却依然美丽得惊人的妻子,不禁心如刀割。

“我不会有事的。你要是不去帮解放军,我才会一辈子瞧不起你!”

终于,在妻子的劝说下,托什塔合转过了身,打开了车门。

守在外面的军人们,此时见到他的样子,也猜到了几分。她们既感动,但又说不出话来。

此时,一切语言都变得苍白起来。

托什塔合跳下了车,又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叠钱,塞到邻居大婶怀里,“麻烦你照顾……”

“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那名乡政府干部机灵地走过来,安慰道:“托什塔合,我会给乡长打电话,让他帮忙找熟人关照迪丽胡玛尔的!”

戚一豪马上说道:“不用,直接用我们指挥中心的名义,打招呼好了!”

随即,他又拍了拍托什塔合的肩膀:“难为你了!我们会让部队的医生过去帮忙的!”

“谢谢!”托什塔合感激地点点头。

在他准备关车门的时候,迪丽胡玛尔忽然半撑着身子,伸出一手,叫了一声:“鹰笛!”

托什塔合顿时明白了什么,马上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一对鹰笛,取下一支放在了妻子的手里。

迪丽胡玛尔满意地点点头,又眼含泪光地对丈夫说道:“要小心!”

托什塔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点头,慢慢地合上了车门。

目睹这近乎生离死别的一幕,蒲英已经被这对朴实的塔吉克族夫妇感动得心里越发沉甸甸了。

她对自己说,就是为了这么多普普通通的支持我们的民众,我也要豁出一切去完成这次任务。

032章月下鹰笛声

虽然已经没有下雪了,但是山中的积雪太深,托什塔合带着部队在山沟里刚刚走了一段后就发现,驮马根本都迈不开步子,没办法登山。

戚一豪和肖勇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了驮马,让战士们自己背负装备上山。

这时,东方利剑的特种兵们,充分发扬了一回团结友爱的精神,扛过去了大多数的“重装”侦察仪器,女兵们只需背负自己的“轻装”背囊和武器弹药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女兵们还是感觉比平时的武装越野累多了。

因为在山谷中,还不时吹着打着旋儿的六七级的劲风。那些冷风不但争夺着她们身上的体温,还争夺着她们呼吸的空气。每一阵疾风吹过,女兵们就会觉得呼吸好像窒息了一样,身体也总是被吹得偏偏倒倒,非得等到风过去了,人才能缓过劲儿来继续前进。

不过,平时的耐力训练,总算在这种时候显出了效果。

两个多小时之后,部队到达了海拔约4500米的冰川之下。女兵们这一路上虽然很累很吃力,但还是跟上了向导和男兵们的速度,没有一个掉队的。

肖勇宣布,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大岩石后做短暂休息。

一会儿就要一鼓作气,穿越前方那段宽达两三公里的冰川了!

蒲英听到可以休息,立刻松开了背囊搭扣,任其自行滑落地面后,自己也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的身子是一动也不想动,但是胸廓却又不能不剧烈地起伏着。狼狈地喘着粗气。

但是,即便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周围也好像被抽了真空,根本无法给她提供充足的氧气。

蒲英觉得肺内憋气得厉害。同时,从嗓子眼里往下,都好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又冷又痛。

最痛的却是头部,整个头顶就好像要裂开似的疼痛——痛得蒲英恨不得能给自己的脑袋上劈一斧子,劈开了。也许就不会再这么痛了!

蒲英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从腰部摸出水壶,拧开瓶盖、捧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嘴巴里灌。

出乎她的预料,壶嘴里几乎没有几滴水流出。

摇一摇,才发现里面基本已经冻成了一大块冰疙瘩。

她放下水壶,干脆从雪地上抓起了一把雪,塞进了嘴巴里。

冷啊!真是冷!

但在吞下这奇寒的冰冷时,似乎也感到一些清新的空气进入了体内,让她渐渐觉得头脑不再那么发胀了。

几乎所有的军人都累得东倒西歪。不成人形,只有向导托什塔合的状况是最好的,他虽然也有些喘息,但是看起来远远没有战士们狼狈!

戚一豪一边喘气一边指着他说道:“看来,我们毕竟是平原人,耐缺氧的能力。都远远比不上当地老乡!皮蛋啊,回去后得给你的小伙子们加加码了!我的要求也不高,能达到托什塔合的体能水平,就差不多了!他可是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普通老百姓啊!”

皮利友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他是没经过训练,可是我们要像他一样,那你只有批准我们常驻高原了!”

“那怎么行?我们是总预备队,是救火队,只能常驻北京!”

“什么救火队哟,我看是运输大队吧?”皮利友勉强抬起手。指着那堆装备说:“任务没我们的份儿,就只负责给别人运送东西的!”

“要顾全大局!大局?知不知道?在特种部队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市场!”

“哎,得了吧,豪猪大哥!你也别说得那么好听!我就不信。你今天给那帮丫头们当保姆,会当得挺高兴?”

“嘘!声音小点!让她们听见多不好?”戚一豪制止了皮利友不太友好的说辞。

幸好他们处于在下风处,前面聚在一起的女兵应该都没听见这番话。

皮利友又见风使舵地说道:“我也不是不愿意照顾女兵!只是我觉得,在战场上还得是我们男人唱主角才行!她们么,也就最多像今天这样,搞搞侦察、接应的活儿就好了……嗨,其实就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恐怕也是百年不遇的吧?”

“什么百年不遇?你才几岁,这不就遇到了?”

戚一豪先是熊了皮利友一顿,之后稍一沉吟,又忍不住说道:“不过现在看来,总部当初建立女子特种部队的决策还是对的,女兵还真的有男兵没有的长处……至少以后,我们在作战方式上会有更多的选择!”

“可你看——”皮利友指着前方女兵圈子里某个正抱着氧气瓶吸氧的人,说:“她们的体力,还是大大不如男兵!”

吸氧的那名女兵正是蒲英。

她曾在更高海拔的青藏高原地区,进行过极限训练。那时虽然也很难受,但似乎都没有出现今天这么气促的感觉。

这才不到两年,她的身体又经过特战旅的训练,比那时候应该只有更强的!

按理说,自己不该比别的女兵更觉得累啊?

蒲英一发现身体有点不对的感觉,可没有怠慢,也没有忽视,而是主动要求吸氧了。

但她心里也在暗暗怀疑:难道真的是肺里有伤?

不能吧?

明明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咯血,胸痛也大大缓解了,再说还有x线的诊断……蒲英又一次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肺部没事。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状态不太好,只是因为这一天都没有休息好,也没吃饱饭……也许,还因为心里牵挂着某个人,而有些心神不定?

不!我不能去想他!

随即蒲英又想到,自己其实从凌晨时分被紧急集合从噩梦中惊醒后,就没有再去想过冯垚怎么样了。因为在她面前一直有比冯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关注!

她的心神一直在关注着人质危机的发展,关注着身边战友们的状况。

她真的并没有分神去想过和人质危机无关的人和事,只除了此刻……她忽然间。就想起了冯垚。

难道是因为身体太疲劳了,就会自动想一些美好的事情来减压?不,不是。

此时正是深夜,天风将本来乌云密布的夜空吹开了一角,露出了一轮金黄的圆月。那月光,洒在近处银子一般的积雪上。洒在远处水晶一般的冰川上,让这个世界变得如同童话一样——纯净美好!

今天好像是正月十五吧?

这轮出现在中国情人节的满月,莫非就是勾起蒲英情思的根苗?是,又不是。

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塔吉克牧人托什塔合,用鹰笛吹奏的那首歌曲。

初听时,笛声婉转而缠绵,似乎是首略有点感伤的情歌。但到后来,曲风就渐渐变得欢乐轻快起来——大概塔吉克民族的天性就是乐观开朗的吧?因为他们就算是在冰川戈壁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也总是热爱着生活。热爱着歌舞,更加热爱着亲人!

托什塔合是在用笛声,寄托着他对妻子的爱和牵挂。

在这样的月光下,听着如此深情的笛声,又怎能不引起蒲英情感上的共鸣呢?

那笛声,似乎还有一种魔力。可以抚平女兵们的疲惫,让她们的喘息声都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凑巧的是,阿娜尔古丽也知道托什塔合吹奏的这首情歌,因为它在喀什地区流传很久了。于是,感觉呼吸平顺了许多的阿娜尔古丽,轻轻地和着笛声,给大家演唱起来。

“你就像美丽的花儿,时时开花;你就像脆弱的朵儿,容易飘落;我们的诺言是否浅薄?相互依恋却无法相见?”

听到这里,托什塔合放下了嘴边的鹰笛。唱道:“……你让我不回来,但我要来。你是在生我的气,我明白,我明白……”

“如果你想,就回来吧。我是你花园里的花朵……”阿娜尔古丽站起了身,举起双手,轻柔地晃动着,跳起了民族风的舞蹈。

“你美丽的身材让我团团转,我能否接受你真挚的爱情?”托什塔合矜持地点点头,又继续唱了下去。

“你迷恋着我美丽的身材,我的意中人啊,我跟你随行!”阿娜尔古丽继续边跳边唱。

李琪看得心痒,便站起来和她一起跳了起来。

托什塔合和阿娜尔古丽继续唱道:“我花园里的花正艳丽芬芳,你尽情奔放;我花园里的花正艳丽芬芳,你尽情奔放,你尽情奔放……”

这一段的节奏最是优美轻快,李琪和阿娜尔古丽的舞蹈也是韵味十足。

之后,托什塔合不再唱了,而是用鹰笛给她们伴奏。那鹰笛的乐声,一改刚才的抒情和悠扬,而是变得清越和高亢——不愧是用雄鹰的翅骨制成的笛子,笛声当真有点雄鹰鸣叫、声震云霄的感觉!

女兵们高兴地给她们打拍子,并帮着哼歌。

那些站在外围的特种兵小伙子们,却都看得发呆而忘了鼓掌。

谁也没想到,一次临时的山中小憩,却变成了塔维汉三个民族的合作演出!

虽然这次演出的时间很短暂,却似乎让大家的心又贴近了许多,并起到了鼓舞士气的效果!

之后在穿越冰川的时候,小分队的男兵女兵们更加团结了。

他们互相扶持,紧紧地跟在托什塔合的后面,谨慎地避开冰缝和冰洞,行进速度竟比开始登山时还要快一点。

蒲英这时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肺内的寒痛可以忍耐了,头部的胀裂感似乎也缓解了。

另外,大概是休息时吃了一根热量棒和吸了氧的缘故,她这会儿感觉自己的体能在达到极限后,又开始一丝丝地恢复了。

就在一切看来很顺利,据托什塔合说,部队已经通过了大半的冰川,还有不到七百多米的距离就完全穿越成功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033章雪埋小分队

之前,托什塔合已经交代大家行走时,除了紧跟他的脚步外,还要特别安静。所以,大家也就一直低着头,紧盯着前人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地跟进。

一根长长的登山绳,松松地挂在每个人腰部的保险挂钩上,以便万一出现意外时好救援。

月亮早已下山,只有微明的星光,照着大家的前路。

寂静的夜晚,除了呼呼的风声,就只能听见士兵们的喘息声,还有那一步步踏入雪中的嘎吱嘎吱声。

忽然,走在队伍最前面、拄着一根长长的木棍的托什塔合,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望了望左侧身后那座相距二百多米的雪山。

这雪山在夜色里,看起来如白莲花一般安详平和,可是她那正对着这边的四十多度的斜坡,却让托什塔合越看心里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俯身趴在雪地上,将耳朵紧贴着地面。

紧跟在他身后的肖勇,见到他奇怪的举动也没有去干扰他,而是向后高举右拳,做了个停止前进的动作。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整支队伍很快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但是大家都没有说话,一边等待,一边趁此机会多换口气、休息一会儿。

肖勇的头灯正照着托什塔合的脸,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表情凝重。

又有一阵疾风吹过,带着些啸声。

肖勇并没有发觉这风声和之前的什么不同,但是托什塔合的眼睛却一下子瞪圆了。

因为他听到了里面几不可闻的轻微的“喀喇”声。

不好!

托什塔合马上直起身。双手激动地大家挥动,“快跑啊!雪崩了!”

他是在让大家赶快逃生。

但是,军人们只觉得四周静悄悄的,对他的突然慌张。完全没有感同身受,一时都愣住了。

托什塔合不禁急了,干脆拉起登山绳,拽着身后的肖勇,就向队伍的右前方拼命跑去,嘴里还大喊:“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肖勇的绳子后面还连着李琪。刚一跑动就受到了后面的牵拉,所以他很自然地转身去拉李琪。

就这么一回头的瞬间,他瞟见了左侧的那座雪山。

虽然夜间的光线并不好,但是凭着狙击手出色的暗视力,肖勇很快发现:那座雪山的顶部似乎正在起着某种变化。

几乎就在他看清真相的同时,“轰隆隆——”一个渐近渐响的巨大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雪崩!”

肖勇大惊,急忙一把拉住李琪的手,在逃命的同时大叫:“赶紧跑!把挂钩松开,把装备都丢下!”

他是认为人命比装备重要。能有更多的人跑出雪崩的范围,大家也就有了获救的希望。

但是,战士们的反应却各不一样。

他们虽然一直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就会无条件地去执行。但是,视武器为生命的观念,早已经铭刻在心。所以乍一听到“丢下装备”的命令,很多人都不由犹豫了一下。

为了权衡利弊,他们的起动速度都不快,甚至还有的人回过头去,好奇地想看看——雪崩是什么样的。

这一看,却是终生难忘。

那山坡上的雪崩体,初看好像一条腾云驾雾的玉龙。后来,则像奔腾而出的千军万马,又像直泻而下的激流瀑布——以摧枯拉巧、横扫一切的气势,向山下的这边直扑过来。

年轻的战士们。被这一自然界最壮观而美丽的灾害场景给震撼住了,以至于有的人一时间都忘记了逃命。

直到脚底越来越明显的震动,耳畔越来越巨大的轰鸣声,才让他们及时醒悟——大难将至!

战士们这才抛下背囊装备,撒丫子狂奔起来。

不过。现在才甩掉装备,已经有些晚了。

雪崩的速度,平均可达每秒二三十米,最高可达九十多米每秒。

所以,在不到十秒的时间之内,滚滚而下的冰雪就像洪流一样,将战士们全部掩埋了。

就连最先开跑的托什塔合,也不例外。

但是他熟悉冰雪的特性,一觉得势头不对,就跑到了一块大岩石后面,蹲下来护着头脸。后来,积雪虽然也将岩石和他一起掩埋了,但他的身上并没受到冲击,头脑一直是清醒的。

托什塔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从雪里爬出去。因为第一,他要去救援身后那些肯定被掩埋的战士们;第二,他必须活着再见到妻子迪丽胡玛尔,还有他们的孩子。

这一强大的求生意念,驱使着托什塔合奋力自救。

他手足并用,先将身体周围的雪挤开,又举着木棍不停地向上捅。

刚才因为有岩石阻挡住了奔泻的雪流,托什塔合头顶上覆盖的雪,倒并不是很厚。这让他很快就捅开了一个通气孔,并逐渐将其扩大。

几分钟后,他终于喘着粗气,爬出了雪洞。

已经脱险的托什塔合,一点功夫都不敢耽误,马上又摸索起身上挂着的那根登山绳,辨明了方向后,他隔一小步就小心地将木棍插进雪里,向下试探着。

走出七八步后,下探的木棍突然被人抓住了!

下面有人!而且还活着!

托什塔合精神大振,先抓着木棍在原处上下搓动和左右旋转了几下,将这里的雪搅松后,便松开木棍,用自己的两只手挖起雪来。

他边挖边向着下面大喊:“别慌啊!我马上就把你挖出来了!”

一开始,并没有回声,只能听到下面隐约有沉闷的撞击声。

这里的积雪。要比托什塔合刚才躲藏的岩石背后,深厚得多。所以,托什塔合很快就挖得浑身是汗,身上沾的雪都已经融化了。将他的头发、眉毛和胡子都打湿了,最后又结成了冰。

不过,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不停地挖啊挖……因为他知道,被埋在雪里的人,如果半小时内救不出来。不被冻死,也会被憋死的。

他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和生命赛跑!

里面的人抓住了棍子,也在配合地晃动着,帮着搅松积雪。

终于有一次,当托什塔合挖雪的手伸进雪堆里比较深的位置时,他的手猛地被人紧紧握住了。

“是托什塔合吗?”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问。

“是,是!你是肖队长?别急啊,我就快把你挖出来了!”

托什塔合的手更加快了动作,终于将雪洞挖开了个洞。

“你没事吧?”托什塔合问。

“没事!再把雪洞开大点。我这里有三个人!”肖勇的声音还比较镇定,完全听不出紧张或是焦虑。

“好!”

托什塔合继续将洞口扩大了,肖勇在里面帮忙。

不一会儿,洞口已经足够大了,肖勇最先送出来的人是李凯。

李凯本来就走在他后面没多远,他身上又没有背囊装备。所以在逃命时反而跑得比较快,甚至冲到了肖勇和李琪的前面。但是,他受到雪流的强烈撞击,人已经晕厥过去了。

托什塔合把李凯拉出来后,顾不得施救,而是继续将手伸到雪洞里。

这回拉出来的人,却是李琪。

李琪的人是清醒的,因为肖勇在雪流赶到的最后时刻,将她搂在怀里,为她挡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后来。两人共同努力,在雪下挤出了一个雪洞。摸索中还发现了李凯的脚,这才能将他拉过来,先送上去。

肖勇是最后被拉出来的。

他的情况也还好,就是忙活了这么半天。他也和托什塔合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可是,他们没有停顿,马上又去搜救其他幸存者。

托什塔合深知,人被埋在黑暗的雪里之后,连最简单的“上下”方向都分辨不清。所以,别看这里的雪堆大概只有不到两米深,但要凭自己的力量爬出来,还是很难的!

所以,时间依然很紧迫!

好在,这一次多了两个人帮忙,挖雪的速度已经快了很多!

特别是肖勇,嘴上让战士们丢下武器装备逃命,心里却舍不得自己的狙击步枪,也就根本就没有丢掉背囊,所以他从自己的背囊里得到了工兵铲和红外定位仪这两大利器——这就大大提高了救人的效率!

接着挖出来的是郭亚军、杨雪冰,然后是施辰水、阿娜尔古丽……最后关头,她们都是就近抱在一起,共同抵御了那一阵冰雪洪流的冲击,基本没有大碍。

阿娜尔古丽被救出来后,武器是不在了,但背上的医用背囊却没有丢下。要不是施辰水拉着她跑,又护住了她,她这次很可能小命不保。

但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背囊,她才可以给晕厥过去的李凯以及其他受伤的战士们,展开救治。

就在李凯的情况好转,人也渐渐苏醒的时候,一些男兵也陆续被救了出来。

但是,肖勇和女兵们反而着急了起来——怎么不见蒲英?她不是还走在阿娜尔古丽前面的吗?

“快!分头找,仔细找!”

肖勇将人手分成了两拨,男兵们跟着他继续向后救人,几个女兵则重新搜索前面刚挖开的雪洞的附近,一来搜索有没有生命迹象,二来也顺便找一找装备。

等她们得到了一个男兵舍不得丢掉的地质雷达之后,这项搜索工作也就更加顺利了。对雷达的电磁波来说,几米深的积雪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碍。女兵们很快发现了更多散落在雪地下面的武器和装备。

终于,走在队尾的戚一豪等人也被救出来之后,女兵们总算是发现了蒲英的所在。

034章爆破进行时

原来,蒲英舍不得丢弃自己的武器和装备,结果就落在了众人的身后。

她的运气还特别不好,整个人被雪流冲到了一个冰缝里,直接掉入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冰洞。

当她最终被大家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陷落后将近一个小时了。

那冰洞内有空间,在雪流封住洞口时,又灌进去了一路裹挟而来的气流,所以蒲英倒不至于在里面被憋死,只不过她在坠落时和冰洞内壁发生了多次碰撞。

她很快就被送进了在安全地带刚刚支好的医疗救护帐篷。

在应急灯雪亮的灯光下,众人清楚地看到——蒲英的头盔虽然还在,但脸上的保暖面罩已经完全被割破了,露出了一张惨不忍睹的小脸。

那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伤口淌出的血液,早已冻成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色冰棱。

平时文秀的小脸,竟然变得如此恐怖!

众人难以想象,她在落下冰缝时,究竟受到了怎样的碰撞和剐蹭?以至于那么结实的作战服都被挂破了好几处口子,那么耐磨的战术手套也都磨破了?

这样的蒲英,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心地最柔软的阿娜尔古丽,忍不住红了眼圈。但她并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很快擦了擦眼睛,忍着眼泪,给蒲英做起检查来。

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蒲英在黑暗冰冷的冰洞里呆了将近一个小时。在那么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的心理竟然一直没有崩溃,神志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获救后,从她的脸上也能看出她的欣喜和安慰。但并没有狂喜的激动。

她之所以如此淡定平和,一定是相信战友们只要还在,就不会放弃她,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吧?

此刻,她的血压还好,只是呼吸和心率。略有些缓慢微弱。另外就是全身的皮肤都凉冰冰的,尤其手足都冻得有些青紫了。

阿娜尔古丽只在她的心窝附近,探到了一点温热的温度。

她先给蒲英吸上了氧,在详细做完心肺和腹部检查后,才拿来战友帮忙加热的温度合适的糖盐水,让蒲英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