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蒲英也严肃地点头。坚定地说:“知道了!力争最大的战果!”
当天下午,狙击队随同特战二营前往集团军指挥部报到,等待演习的开始。
临行前。冯垚给了蒲英一件pla制式外的装备——储水背心。
这是一种新式储水材料制成的背心,就像是一个背在身上的储水袋。口渴时,只要吸一下开口于储水层的一根软管,就可以喝到水。
背心可一次储水10升,比只有1升的军用水壶储水量大多了;而且喝水时动作隐蔽。不用动手,非常适合狙击手使用。
蒲英也很识货,了解了背心的功能后,立刻爱不释手了。
“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个,我就可以隐蔽潜伏更长时间了!”
“就是知道你……你们。狙击手用得上,我才想办法找来的一件试用品——全旅只此一件,别人都还没有呢!”
蒲英立刻抱紧了背心。问:“你是说全特战旅,就只有这一件?”
冯垚看到她那副生怕给人抢走宝贝的样子,不禁笑了:“是啊,厂家还在研制试用,离定型量产、装备部队还早着呢!不过。你放心,这是我给你用的。没人会拿走的。”
“那就好。不过,这个背心很难做吗?我好像看到户外用品店,就有这样的东西?”
“军品是想弄成防弹储水背心——那就有点麻烦了。”
“哦,我们只是演习,还用不着防弹。对了!我想起来了,现在还是秋老虎的天气,背个凉水袋在身上,还很凉快呢!”
“看把你美得!”冯垚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正色道:“有了这么好的装备,这次演习要是没有好成绩,可说不过去啊?”
蒲英仰起脸,笑着说:“放心吧,教导员!我这次的目标,是至少要干掉一名团长,师长更好!”
她的嘴角只是微弯,黑亮的双眼却因笑意盈盈而分外有神。
冯垚看得心中一动,掩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啊!那我就等着给你庆功了!”
三天后,演习正式开始。
根据情报,a军至少要48小时后才能赶到大凉山。
b军指挥部从容地调兵遣将,飞龙师以及其它兄弟部队高速机械化开进到演习地域,开始抢占战略要地,构筑工事。
狙击队在乘坐直升机到达大凉山腹地后,又由特战营的战士开车将他们送往各自的任务地点。
蒲英的狙击地点是a军下车的第一站,所以她反倒成了同车中最后一个到点的人。
带车的是梁文龙,他仔细看了看下车后在检查装备的蒲英,见她面涂迷彩油、头戴奔尼迷彩帽、身着特战丛林迷彩,手上一支上好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背上是装了五天补给的作战背囊——俨然一副丛林战士的模样。
“都准备好了吗?”梁文龙问。
“好了。那我这就出发了,教官!”蒲英收拾完毕,冲他敬了一礼。
“去吧!祝你好运!”
梁文龙目送蒲英的身影消失在上山的小路上,然后又用望远镜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我看参谋长和孟教官,这次的主意不怎么高明!”
开车的士官司机,不解地问:“怎么呢?”
“你看这莽莽大山,a军的钢铁装甲大部队要是进来了,一名狙击手只凭一支枪,能发挥什么作用?”
“也是。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都用一样的激光发射装置,都打得一样远,这简直是坑爹的设置!”
“没有远距离的优势,他们就只能抵近攻击,但是火力又不如突击步枪强大。而且,抵近敌人后,狙击手的枪法再好,一个人对一群人,又能有什么用?”
梁文龙摇头叹道:“我看,他们这次也就是来玩玩野外生存、野外潜伏了。”
蒲英不知道梁教官对自己和其他狙击手的任务前景这么不看好,她只顾着边走边观察地形。
这片山谷在小站出来的公路两边,呈葫芦形。小站正好处于葫芦口,蒲英就是在这里下车,然后上山的。
她感觉那个狭窄的葫芦颈处的山头,应该视野开阔,是个狙击的好地点,便慢慢地向那边爬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2点,距离早上8点演习开始的命令发出才不过几个小时,a军要到达这里还早着呢。
因此,蒲英走得一点不着急,就当是在旅游了。
她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节省体力,也可以减少补给的消耗。要知道,演习虽然预定是五天,但万一出现各种意外需要延时,也是很常见的事。所以,她对自己携带的干粮补给还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
这一路行来,山中都看不见人影,除了偶尔几声雀鸟的叫声,听不到别的声响。
下午4点左右,快走到山顶的蒲英,忽然隐约听到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循声抬头看去——没错!就在她预定要去的葫芦颈山头上,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而且似乎正要往这边走过来。
虽然远远看见他们穿的都是便装,蒲英还是机警地往路边的草丛中躲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几个人顺着小路下来了。
蒲英从草叶的缝隙中,看见他们穿的都是半新不旧的普通家常衣服,似乎是住在附近的乡民来这山上砍柴或采药。
但是,她知道,这一带在演习前三天就已经戒严了,普通老百姓根本进不来。这也是她一看见有人就马上躲起来的原因。
等他们再走近一些后,蒲英看出了更多的破绽。
这四个人中,有两个人说的是四川话,另外两人却是北方口音——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们最大的破绽就是,全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都剃着一水的小平头,身材也特别精壮,举止步态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军人味道……
这要不是a军派出来的侦察兵,蒲英就把自己的狙击步枪吞下去!
没想到啊,a军的侦察兵,竟然来得这么快!
果然是王牌部队,素质不低啊!
蒲英不禁提醒自己:看来,以后的潜伏要特别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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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章敌军太狡猾
不过,a军侦察兵会出现在此地,也正说明了此地在战略上的重要性,蒲英对完成狙击任务的信心也更足了。
等那四个人走远之后,蒲英马上拿出伪装网,并采集周围的新鲜树枝,将自己密密实实地伪装了起来。
这时候的她,就算是站在路边,那些侦察兵也未必能发现她。
蒲英继续小心地向着山顶行进,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再碰到a军的侦察兵。
到达山顶后,她展开作战地图,用望远镜将这个葫芦山谷好好地观察了一番。
这是一个横倒的葫芦,东西长约10公里,南北平均宽度约2到5公里,葫芦颈口处的宽度只有几百米。
再仔细看,她发现从葫芦的中央穿过的这条公路,并不是居于正中的,所以整个葫芦谷被“分割”得并不均匀。
她所在的北山这一侧,谷底面积不大,而公路南边的谷底,就比较多平坦之地。其中,就在对面葫芦颈凹陷的地方,有一处空场,由于周围山势的原因,非常隐蔽。
它的直径大约有1公里,很适合作为装甲部队的隐蔽所。
蒲英还从望远镜中看到,刚才那四名侦察兵下山后,也到那片无名空场一带查看了一番。
于是,她合上地图,披着伪装网,也向那个无名空场方向隐蔽前进。经过一番实地勘察,蒲英确定将这里作为自己的潜伏点。
这里林木茂密,蒲英很轻松地选好了几个狙击阵地后,就隐蔽起来,养精蓄锐地等着a军的大鱼上钩了。
演习第三天的凌晨一点钟,小站方向传来的巨大响动,惊醒了蒲英。
a军大部队终于来了。
蒲英立刻打起了精神,注意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出乎她预料的是。a军的装甲战车从军列上一卸下来,马上就形成了战斗集群,根本没有休整,直接沿着公路向大凉山腹地开进了。
轰隆隆的军车通过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到天亮了,还没有过完。
整个山谷一直弥漫着装甲车辆喷出的青蓝色烟雾。
距离敌军还不到五百米的蒲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战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地开走了。
蒲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两条腿的她肯定追不上那些十几个轮子的坦克装甲战车。郁闷得她把面前的小草都快拔光了。
终于,小站的方向再看不到几辆军车了,a军连油料补给车都开过去了。
蒲英失望地伏下了头。
孟队长他们失算了!自己在这次演习中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
不过。她对a集团军也非常佩服:真不愧是铁军,作风太顽强了!千里奔袭之后,还能不怕疲劳、连续作战。
过了一会儿,蒲英忽然又听到了慢悠悠的马达轰鸣声。
抬头一看——咦?a军车队的末尾,有四辆车一拐弯。竟然开进了无名空场。
蒲英忙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原来是89式装甲人员运输车。
这车的岁数比她的年龄还大,并不是我军的主战装备。不过,车上竖起了几根天线,显得与众不同。
蒲英明白了,这是改装后的指挥车。看来。a军还是将这里作为了一个临时指挥所。
但是,它充其量也就是个营连级指挥所。这和蒲英预期的师团级指挥所,差距太大了。
现在战场的形势。和原来的预期,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蒲英默默地分析着。
去追赶a军的大部队,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自己一下山,上了大路。很容易被敌军发现。
正确的做法,只能是继续在这片山谷里潜伏。等待时机。
理由之一:这里毕竟还有个营连级指挥所。蚊子再小也是盘菜,起码能干掉一个连长吧!
理由之二:a军在这里设立一个指挥所,也证明了无名空场的价值。说不定当战局有什么变化,a军主力再经过这里时,还可能驻扎在这里。
蒲英终于拿定了主意:要像个钉子一样,钉在无名空场,放过小目标,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却说a集团军在接到演习开始的命令后,动员、集结、装车等动作都如常进行,没有显出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当他们千里奔袭,在火车站下车后,却马不停蹄,一路狂飙突进,直插b军的一线阵地。
a军猛虎师不负其盛名,以猛虎下山的气势,打了b军的地头蛇飞龙师一个措手不及。
最关键的是,a军有庞军长坐镇。
他在b军的那些年,几乎年年都会带部队来大凉山野外驻训,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太熟悉了,这使得a军完全没有客场作战的感觉。
而且a军的进攻,也不仅仅依托西边的铁路线从无名小站发起;他们还借助公路运输,从东边向b军阵地发起冲击。这一点也让b军完全没想到,因为这边的公路道路难行,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很难从这里开进。
所以说,这次演习,总部首长非常英明地给b军选了个极为对症的强劲对手——也许是怕飞龙师去年的战绩骄人而翘尾巴了吧?
在顶住a军第一轮的猛攻之后,b军也发挥着自己绵里藏针、善于防御的特点,很快稳住了阵脚,和a军展开了全面的对抗。
两支解放军的精锐部队全力搏杀,坦克、步兵战车、反坦克导弹、加榴炮、远程火箭炮、战术导弹……各种先进武器悉数登场,大凉山腹地到处战火熊熊,硝烟弥漫。
演习进入到第六天,对抗也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各有刀锋部队和重要单位被判战损,而退出演习。剩下的人,无论是a军猛虎师,还是b军飞龙师。上至军长师长,下至战斗小兵,都已经打红了眼。
b军指挥部内,孟志豪、肖勇等人正在计算特战旅这次的战果,尤其是狙击队的成绩。
结果并不是很理想。
狙击队虽然也“击毙”了一些a军官兵,但由于演习用的激光模拟器的限制,狙击手在击毙敌人的同时自己也会暴露,并且狙击步枪的火力远远弱于突击步枪,所以狙击手与敌人的战损比几乎是一比一。
老兵狙击小组的收获较大,狙杀了几名敌军营连级指挥官。对战局还算有所贡献。但是他们也都很快就被敌人守卫部队歼灭,目前战场上没有一组老兵还活着。
新兵单人定点潜伏的,倒是还有四五个活着的。但是考虑到他们携带的食物和水的补给只有五天。在后面几天再出战果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孟志豪和肖勇现在都有点后悔把蒲英安排到了无名小站。
原以为那是a军指挥所最有可能驻留的地方,可以让蒲英杀敌人一个下马威,一战成名——没想到却耽误了她,让小英子一无所获了。
哎。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了!
正当两位教官对狙击队的成绩不甚满意的时候,b军指挥部忽然接到导演部发来的一条战情裁判:a军装甲步兵d团某营的一处临时油料库被判摧毁,该营同时被判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到这条消息,b军的指挥员们都懵了。
“这是哪支部队干的?怎么没有上报啊?”
“我们情报部门根本没有侦察到d团的这个营,怎么它就被摧毁了?”
众人忽然都看向了孟志豪:“是你们特战旅干的吧?”
刚刚和方霖天联系了一下的孟志豪答道:“不是特战分队干的。不过……有可能是我们的单兵干的,他们没有电台,不能上报战果。”
肖勇默默地查对了一下战情裁判上的地点和狙击手的任务地点。悄悄告诉孟教官:“那里是黄韶容的潜伏点,八成是她干的!”
孟志豪有点惊喜,也有点疑虑:“小黄?她可是胆大有余,心细不足啊!一个油料补给点,至少五六辆油车。就她一个人,凭借演习中可以使用的手段。要将它们全部摧毁,难度有点大哦!”
两人因为不明情况,都没有声张。
过了一会儿,导演部传来了更详细的战情通报:在演习第七日凌晨两点,b军一名狙击手利用夜色掩护,击毙a军哨兵三人,引爆五辆油料车。该狙击手在爆破成功后也被a军击毙。
飞龙师常安师长研究了通报后,找到孟志豪问:“这就是你们特战旅安排的狙击手?”
孟志豪点头:“是。我们一共派出了将近二十组狙击手,根据导演部的通报,已经有二十多名a军官兵被我们的狙击手击毙而退出演习,其中有营长一名,连长三名,排长六名。如果是实战,我们狙击手的战果还会更辉煌。”
常师长笑了:“这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刚才这个油料补给点,大大拖了a军d团的后腿,不然他们就可能向我们发起一次突袭。这个狙击手干得真漂亮!我说,你们狙击队,还能不能再来一点这样的战果呢?”
“报告常师长,我们派出去的狙击手已经被歼灭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三个狙击点,都是没有敌军大部队驻扎的。我想,接下来,他们不会再有什么战果了。”
“哎,真是太遗憾了。早知道,我们应该加强狙击力量的。”常师长搓着手说。
“我这次的战术安排上也有失误,把单兵能力最强的狙击手放到了无名小站,结果就没了用武之地……”孟志豪检讨起来。
“是吗?那确实可惜了。不过,也不怪你们,是我们低估了庞军长的作战决心和a军的战力,才导致目前战局的被动……”
常师长摇着头,又走回了作战大屏幕前,去观看最新的战情变化。
他目前最头疼的就是a军的装备比b军先进。
尤其是a军的远程火箭炮,炮弹威力巨大,射程可达120公里,b军现有的任何一型火炮都远远不是它的对手。
演习一开始,a军的火箭炮仅打了2发,导演部就判定b军一支精锐坦克连退出演习。
类似的战损比比皆是,b军要不是依托地形先建立好了阵地工事,早就坚持不住了。
所以,a军的远程火箭炮一直是b军的眼中钉。
但是,火箭炮是车载的,发射完毕立刻机动转移,定位和侦察起来都十分困难。
b军指挥部交给特战二营的一项最重要的作战任务,就是打掉a军的远程火箭炮部队。
终于,在方营长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特战二营采取狼群战术,分散各处,发现敌踪后迅速集结,于演习第八日凌晨三点钟,发起突袭,敲掉了躲在隐蔽阵地内的a军远程火箭炮。
至此,战局急转直下。
a军和b军的伤亡损失都很大,双方也都打得精疲力尽,谁也无力再发起强劲攻势。
导演部根据战场态势,判定双方打成了平手,于是命令两军各自收拢部队,结束演习。
b军上下对此结果都还能接受。
因为他们在装备不如a军、战术战法又被a军主帅熟知等种种劣势下,还能顶住a军的猛烈攻势,将其牢牢地拖在演习地域,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八日的上午,a、b两军都按照导演部的命令,开始收拢部队。
由于没有设置演习村,b军的演习人员直接向本部大本营集中,a军则按来时的道路回撤,所以它将会有三分之二的装甲车辆再次在无名小站装车运输。
中午时分,特战旅狙击队的老兵小组和新手单兵们,都已经从各地回到了b军指挥部。
孟志豪点了点人头,发现蒲英没回来,这才想起来:“哎哟,她一个人潜伏在演习地域的边缘,又没有电台,还不知道演习结束了吧?肖勇,派个车去接一下!”
肖勇答应了一声,又说:“车子恐怕开不过去。那边的道路,现在都被收拢撤退的b军车辆占满了。而且,就算接车的人到了无名山谷,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蒲英的踪迹。”
“也是,连军犬都找不到她呢,呵呵,”孟志豪笑完了,又挠着新剃的光头说:“哎,可惜了!失策了!把小英子放错了地方,没想到这次立了大功的却是小黄!哎,黄韶容,过来过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干掉五辆油料车的!”
045章伺机的幼虎
黄韶容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把枪往桌上一放,大马金刀地站在孟总教官面前,开始讲述她的经历。
她蹲守的地方一直是b军控制区,所以直到演习的第六天,她还没看到一名a军。
这时候她已经断粮了。在饥饿的煎熬下,小黄甚至都起了放弃潜伏、联系导演部、自行退出演习的念头。
不过,一想到此举会给女子特战连抹黑丢脸,小黄还是忍住了没当逃兵。
没想到,就在第六天的晚上,她听到了车队行进的马达声。可是循声看去,竟然没有发现灯光。
有情况!
不开灯行进,是为了不被发现。在这个地区,还要隐蔽行军的车队,多半是a军了!
小黄精神一振,循着声音和震动,抵近侦察。她悄悄地爬到了路边的一株大树上。
情况还真的让小黄猜对了。
这支隐蔽行军的队伍,正是a军猛虎师装甲步兵d团的一个营。他们的任务是在b军控制区域隐蔽行进,相机对b军薄弱环节发起攻击。
当小黄赶到时,这个营的坦克和步战车刚刚开过去,不过却留下了五辆油料车,停在路边。
很快,车里走下来十几名士兵,开始在路边的树林里搭起了帐篷,准备宿营了。
小黄心中大喜:哇哈哈,真是送上来的肥肉啊!
很快,那些士兵搭好了一溜双人帐篷,并留下了三名哨兵在外面,其他人都进帐篷休息了。
小黄看看时间,才晚上11点,便决定等帐篷里的人都睡着了再动手。
她先观察那三名哨兵的行动规律。
五辆油车首尾相连、一字排开,停在路边。
油料运输分队人员的帐篷,也是排成一行。与油车相交成“厂”。
三名哨兵就分散在“厂”字的三个点上,他们端着枪在自己的“点”上来回走动着。
三人相距有十几、二十米,尤其是站在油车尾端这个点的哨兵,有时还会被油车挡住视线。
黄韶容便把自己要对付的第一个目标确定为这名车尾的哨兵。
但是她想起了肖勇在狙击课上讲过的,凌晨两三点钟是人最疲倦的时候。
她一个人,要小心应对三名哨兵,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等到凌晨再说吧。
这个等待,对急性子的黄韶容来说,可实在是有点不容易。
但是毕竟在狙击队集训了这么久。教官的反复教导,还有在性格沉稳的室友蒲英的影响下,小黄终于还是耐住了性子。一直等了下去。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小黄也难免在心里嘀咕:姥姥个腿的,要是在真的战场上,我的狙击枪配上夜视仪、消声器,远距离一枪一个。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你们三个哨兵了,哪儿需要等这么久?
凌晨一点,三名哨兵换了岗。
黄韶容又多等了一个多小时。因为这时,三名哨兵刚接岗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正处于生理上最困倦的时候,也是小黄出击的好时候。
她悄悄地从树上溜下来。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接近那名哨兵。
当爬到距离他三米左右时,她停下了。在心里想着如何对付哨兵。开枪显然不行,枪声会惊动别的哨兵。
她准备用朱教官教的格斗术。
看准了哨兵转身看向另一侧的瞬间,小黄一跃而起,一个踹膝锁喉,将哨兵的脖子紧紧地勒住了。
由于是第一次实战。小黄非常紧张,一边继续紧紧地勒住哨兵的脖子。一边用橡皮匕首在他脖子上补了一下,然后对着哨兵的耳朵,用气声说道:“你已经死了,不许喊!你们铁军的人,不许赖皮啊!”
哨兵心里是真想喊,无奈这小黄一紧张,力气竟然大得都不亚于郭亚军了,所以,哨兵根本喊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眨巴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
小黄不放心地轻轻地松开手,却又拿枪对着哨兵的脑袋。
哨兵还没认出这是名女兵,不过顾念自己王牌军的身份,也只好边揉着脖子,边冲着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你继续吧!
黄韶容这才放心地转身,从战术背心里拿出手榴弹,依次放在油车的油罐下。
可是她只带了四枚手榴弹,还有一辆油车就没法安了!
小黄这时候犯起了轴劲,非要把最后这辆车也安上手榴弹。
她又返回到已经被自己“勒死”的哨兵身边,冲他伸出了手,小声说道:“哎,哥们儿,借颗手榴弹用用!”
我靠!你把我击毙了不说,还想用我的手榴弹炸我的车?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本来就一肚子气的a军哨兵,忍不住骂了声:“滚犊子!”
这下坏了,远处的两名哨兵听到动静,一拉枪栓,“谁?口令?”,就往这边跑过来。
黄韶容一急,也不管那么多了,端起狙击步枪,瞄都不瞄,“嗵!嗵!”两枪,就将两名哨兵都打得头上红烟滚滚。
已经阵亡的这两名哨兵,也不守规矩,在死后还大喊“敌袭!”。
其实,刚才的一番动静和枪声,已经足以把帐篷里的十几名a军士兵都惊醒了。
他们呼啦啦地提着枪跑了出来,一阵乱枪之后,小黄也被打冒烟了。
小黄不干了,抱着枪往地上一坐,开始大哭起来:“呜呜,你们欺负人!你们赖皮!死人还喊话!赖皮赖皮!”
围上来的a军官兵一看:哎哟,怎么是个女兵?
哨兵也为刚才的行径有点不好意思了,嘴里嘟囔着:“我又不是有意的,是本能反应嘛。”
油料分队的指挥员,一名年轻的少尉排长,走上来劝道:“这位兄弟……哦不,这位女侠!你看,你都打死了我们三名哨兵。你也够本了,对吧?别哭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可是把你们的油车都炸毁了!”
“什么?不可能!”
“不信,自己去看!”
几名士兵围着车子一搜,真的搜出了四枚手榴弹。
他们可是成天跟油打交道的,不像小黄那么无知——其实在实战中,小黄只需引爆一辆油车,以他们停靠得这么密集的距离,其它四辆油车也都会殉爆,并且纷飞的火焰还会把分队的帐篷也一燃……
a军油料分队的士兵们。光是想象一下,都有点不寒而栗了——幸好现在是演习,这又是个菜鸟女兵。不然他们早都没命了。
“咳咳……”一名士官干咳了一声,说:“这女兵乱七八糟的。咱们别听她的,反正她已经被击毙了,就让她先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等明天和营里会合了,再把她送导演部吧?”
其他士兵都没吭声——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家小女兵吗?
黄韶容也听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更凶了:“你们是什么铁军啊?还这么赖皮?我明明已经把你们都通通炸死了!不行,我要找导调员!我要告你们!”
终于,那个排长开口说道:“还是找导调员吧!”
刚才的士官还有点不服气地说:“可是营里的二十台坦克战车怎么办?他们明天还等着和我们会合,要加油呢!”
“那也不能赖皮啊?咱们铁军猛虎师的威名,可不是靠作弊得来的!好了。通信员!呼叫导演部!”
不久,导演部派来了导调员,在听取了双方陈词。并现场勘查之后,判定:a军油料车全部摧毁,油料分队十六名官兵全部阵亡,退出演习;小黄也被判阵亡,退出演习。
听完了黄韶容的陈述。大家都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一个人换了他们一个分队加五辆油料车。你也值了!”
黄韶容倒谦虚起来了,嘿嘿憨笑着说:“其实我也笨了,本来远远丢个手榴弹就能搞定他们的,结果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肖勇摆摆手说:“这不怪你,因为这是演习嘛。要是在战场上,我们只需远距离狙击就搞定了。”
孟志豪也笑着说:“小黄啊,我再教你一招,要是在真的战场上,你根本都不用靠近他们。只需先打一发微声铅质软弹头,击穿油车的邮箱后,等那油漏了一地,你再打一发高爆弹、燃烧弹……呵呵,然后你就等着舒舒服服地欣赏焰火吧!”
黄韶容不明觉厉,眨着星星眼说:“是吗?好厉害啊!孟队,还是你最牛啊!”
孟志豪挠了挠光头,笑道:“好了,马屁还是别拍了,我这回也失算了!哎——”
“头儿,你是说英子的事吧?”黄韶容也听说了一二,作为室友自然对蒲英很关心,“她也只带了五天食水,现在差不多断粮两天多了,你还是快派人去接她吧?”
“嗯,知道了,已经派了。不过,我相信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蒲英确实已经断粮了,不过由于之前就已经节约食水了,所以真正断粮只有一天半。她还靠采集山间的野果充饥,所以身体还能支撑得住。
但是,今天早上看到a军的战车陆续通过后,她就不能随便采野果了,以免被敌军发现。
因为在清晨时还听到了隆隆炮声,所以蒲英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演习结束了,她还以为是敌军的一次大的调整和部署。
也许机会来了!
独自在野外呆了七天的蒲英,没人说话,都快憋疯了,有时甚至忍不住想将那几名在无名空场闲逛的a军军官们都给狙了。
因为里面有几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从演习第四天起,他们就不按规定佩戴发烟罐,还天天在山下的小溪中裸泳——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样子,看得蒲英生怕自己长针眼了。
他们还没事就拿着猎枪在山里打鸟打兔,兔子和鸟没打到几只,倒是害得蒲英要不停地转移隐蔽所。
看上去,这些人不太像真正的铁血军人,而像是那种有关系有后台的,那种来部队里混的人——所以,在激烈的演习中,才会被派到这样最没危险最悠闲的地方,玩山中生态旅游来了。
蒲英实在是看他们不顺眼,所以在心里暗暗计划着,如果在他们撤离时,自己还没有什么战果,那就抵近之后,以格斗术把他们一个个放翻——出一出心头的恶气。
为此,她偷偷地将演习用橡皮匕首换成了实战的军刀。
不过,现在看到a军的大举调动,使她的兴趣转移了。
最开始开过来的都是自行加榴炮和自行火箭炮。
这些履带车的山地通过性虽好,但是过于笨重,所以走得比较慢,到了火车站后,装车又比卸车慢多了,所以这一天,葫芦谷一带积压了许多战车。
看了一天后,再看到所有车上冒头的a军人员都没有再佩戴发烟罐,蒲英终于看明白了:这似乎是演习结束,撤军的节奏啊。
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撤离了?
慢着,到底是谁打赢了呢?
蒲英再仔细观察了一番a军各级指战员的表情,没有一个流露出沮丧的样子。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是b军输了!
不管演习刚开始时,她对a军指战员的作风和素质如何有好感,后来留守无名谷的这几名军人,实在让她对a军倒足了胃口。
想到自己所在的集团军,竟然输给了这样的部队,蒲英就不服气!
再加上大军过境时,她以一名狙击手的本能,不愿意被人发现,所以也就继续潜伏在原处不动。
这时,a军三分之二的装甲车辆都已经集中于无名小站外的山谷中。
他们的计划是中午和下午炮团装车上军列,下午四点开始装车c装甲团。由于车皮不足,d装甲团只有等到明天再装车了。所以,d团会在无名谷中宿营一晚。
当下午快四点的时候,c团的车子渐渐开走后,新赶过来的d装甲步兵团一辆接一辆地开进了无名空场。
d团在猛虎师的地位,就像土匪团在飞龙师一样,也是一支王牌标杆部队。
他们以连为单位,划分了宿营地,各分队迅速分头宿营。百来辆坦克装甲战车,千来号官兵,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在无名空场上扎营完毕——这样的速度,真不愧是精锐!
蒲英看到他们的表现后,反而更坚定了留下来寻找机会的想法。
她就是要假装不知道演习已经结束,她就是要以一己之力,重创一下a军这支王牌部队,让他们知道我们b军也不是吃素的。
可是,目标都没有佩戴发烟罐,蒲英必须还要靠得更近一些,才能寻找到机会。
a军d团的官兵们,都不知道身后那寂静的山林里还伏着一只幼虎,正在伺机发动攻击。
他们为了这次演习,从接到命令后就开始准备,到千里拉动、连续作战,已经奔波辛苦了快两周,实在是非常疲劳了,只想着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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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章足球欢乐多
d团的小伙子们在等待开晚饭的这段时间里,很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跑到山溪边,脱得赤条条的,洗澡兼戏水,既能享受溪水的清凉,又可以洗去十多天来身上积攒的老泥污垢。
蒲英对这些人自然是无视的,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在场地中央开始踢足球的那帮人。
他们的足球,踢得那叫一个豪放!
两块石头一摆,就是球门,像橄榄球一样不计较球门高度。
而且,双方连上场的人数也不计较,只是分出了守门员,其他的人只要想踢就直接上场,也不分前锋后卫,满场乱跑。
区分两队的方法,就是一队打着光膀子,另一队还穿着件军绿t恤。不过,大概是天气太热,光膀子的一队,明显人数更多。
蒲英从望远镜中看见,那些年轻士兵们从步战车里把藏着的足球拿出来,而旁边的几名校级军官看见了也都不管,还笑嘻嘻地跟着下场踢球。
这让她有点纳闷了。
把足球藏在战车里,在这么重要的演习中,也不轻装出去——怎么看,也不像是王牌军的作风啊?
这就是她不了解a军的历史了。
a军踢足球的传统,是从战争年代就一直传承到现在的。历任部队长都很重视和发扬这个传统,因为他们都认为这项运动有利于军事训练。(当然,这里绝对不能把足球和中国男足混为一谈。)
一场足球踢下来要90分钟,场上运动员的奔跑距离,最多可达十二三公里以上,少的也有六七公里,所以是非常锻炼体能的一项运动;另外,足球是强对抗项目。运动员在场上有频繁的身体对抗,这也有助于培养士兵们的战斗精神;最后,足球更是一项集体运动,自然也能增进士兵们的集体荣誉感和相互之间的感情。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a军官兵才非常喜欢足球运动。
他们从军里到师里,再到团营连,都有自己的球队,甚至每年还会举行“超级联赛”,决赛时还会由军长和政委给获得冠亚军的队伍发奖。
在这个从上到下都喜欢踢足球的环境下,把足球带到演习场。也就见怪不怪了。
蒲英对足球不感兴趣,但是当她看见心中的头号目标——某位佩戴上校军衔的军官,也光着膀子下场后。这个足球场就成了最吸引她的地方。
一定要靠近足球场!那名上校,多半就是这个装甲团的团长。
为了完成“击毙”a军主力团团长的作战目标,蒲英开始转移隐蔽位置了。
很幸运!
那些士兵们,戏水的戏水,踢球的踢球。就连放哨警戒的人都不时把注意力投向足球场。
所以,蒲英的移动没有惊动任何人。而且她在肖勇、梁文龙的训练下,也掌握了狙击手隐蔽移行的基本功,在灌木丛的掩护下,从容地绕道山溪上游,渡过了山溪。进一步逼近了a军营地。
唯一对她造成干扰的是,在路经山溪上游的a军炊事班营地时,她被那里传来的“咚咚咚”剁菜的声音和飘出来的食物的香气诱惑了一下。
但是为了终极目标。蒲英还是忍住了腹中的饥饿感,继续向“足球场”移动。
这时,几辆越野车开了过来,一群人拥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壮年人下了车。
正在踢球的团长远远看见了,马上到处找衣服。
那壮年人老远就喊:“得了。你就别穿衣服了!等着我,我换一下鞋子。也下来踢几脚!”
团长一听,真的不找衣服了,还和场边的战士们一起哄笑起来:“好哦,看军长的大漏勺哦!”
军长!
蒲英的瞳孔迅速地缩了一下。
其实,在没听到a军战士们的起哄之前,她就已经认出了这位高大的壮年人,就是鼎鼎大名的庞巴顿将军——前飞龙师师长、前b军副军长,现任a军的代军长。
庞将军还曾在她动手术后来病房探过病,蒲英对他的印象是很好的。
但是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把心中的一号狙杀目标,换成了这位庞军长——谁让他是军长,还带领着a军刚刚大败了b军呢!
报仇当然要找最大的债主!
庞巴顿是在训练基地开完了简单的总结会后,过来看看部队装车撤离的情况。
他虽然刚来a军没多久,但对a军这个喜欢足球的传统,还是很喜欢也很支持的,平时没事也会跟军部的参谋和战士们一起踢几脚。
只不过,他的脚法并不怎么样,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可能和小青年们比身体,于是就仗着自己的身材高大,当起了守门员。
因为时常会漏球,江湖人称“大漏勺”,这外号也很快就传遍了全军。
庞军长对满场欢呼的“大漏勺”之声一点不生气,脱了外套换了球鞋后,随手接过“有衣队”一方守门员脱下来的手套,一边戴上一边对那些“无衣队”的人喊:“谁是漏勺?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从我这里,把球踢进去!”
小兵们很多还没见过新军长,本来对军长是又敬又怕的,可是在团长的带动下,又知道现在是在足球场上,越是疯闹首长们反而越是高兴,所以围到球场边看热闹起哄的士兵越发得多了起来。
大家都怂恿着团长,带领无衣队多灌军长几个球。
团政委和参谋长等人也组织起了拉拉队,都串通好了,一会儿军长丢球后,就一起起哄。
比赛开始了。
本来就占据人数优势的无衣队,很快抢到了球。几名前锋倒了几次脚后,球传到了团长的脚下。
团长奋起一脚,足球像一发炮弹,向着军长把守的球门直直地飞过来。
庞巴顿不慌不忙地双手一拍,将足球拍向了一侧,同时很快跟上去。双手将球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守得漂亮!”跟着军长来的参谋们都大声叫起好来。
d团的官兵们略有些惊讶,嘿——军长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刚才的守门,有板有眼,很沉稳啊!
“好!”团长带头鼓起掌,场上场下准备给军长喝倒彩的士兵们,也都鼓起了掌。
这倒不是拍马屁!以军长的年纪,有这样的表现,真的很不错了。
庞巴顿听到掌声,心中得意,身体也更加兴奋了起来。状态倒是越发好了。
接下来,他又扑出了无衣队的几个有威胁的射门。
不要说d团官兵有些吃惊,就连成天跟着他的几名参谋都私下里嘀咕上了:老头子今天吃兴奋剂了?守门的水平大涨啊!要么。就是他今天对这次的演习结果很满意,心里太高兴了吧?
的确如此。
庞巴顿短短两三年就从师长升任了王牌集团军的军长,马上就会破格提升为中将——这样的升迁速度,要是没有相应的工作成绩跟上,是难以服众的。
而他刚调到a军。不过区区几个月,就能带领他们在这次演习中,逼平了主场作战而且最擅长山地作战的b军——对此结果,庞巴顿很满意了。
因为别看b军的装备算不上全军最好的,名气似乎也不显,但是它从建国后就一直都有作战任务。而且在演习中两次打败万岁军后,更是成了总部首长心中的一块试刀石。
庞巴顿因这次演习,进一步证明了自己调教部队的能力。他的心情怎能不好?守门也就变得特别神勇了。
不太服气的d团团长,又带领手下们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一名技术不错、身体也很强壮的前锋“砰”的一脚,足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球门快速地斜掠过去。
没想到今天有佐夫、布冯、卡恩等名将附体的庞军长,竟然一个鱼跃救球。身子斜斜地飞起,单手出击。手指尖蹭了一下足球。
改变了方向的足球,向球门的斜后方飞出。
军长的这一救球,实在是太漂亮了!
本来一直憋着要起哄架秧子的小兵们,也不得不为他喝起彩来。
“军长守得太好了!”
“简直就是铁大门!”
“不是铁大门,是钢门!”
“对,是钢门——肛门!肛门!肛门!”
想起哄的调皮鬼们,终于找到了个调笑军长的谐音词,便一齐有节奏地大声喊了起来。
团长、团政委、参谋长等人都被自己的兵们的创意逗得哈哈大笑。
跟着军长来的参谋们不敢大笑,但也忍笑忍得脸都憋红了。
庞巴顿当然听出了这“不怀好意”的口号,他一边去捡球一边笑骂:“好,等我捡了球回来,我看是谁在乱喊!那个有种喊的,别让我看见你啊!”
可他的威胁反而让战士们的喊声更大了。
庞巴顿无奈地摇头,笑着继续前行捡球。
足球滚到了球门后方二十米处的一堆干草前面。这堆草是几天前,先遣部队清理空场时除下来的杂草,因为怕引起森林火灾并没有焚烧,而是直接堆在这里,也算是自然积肥了。
庞巴顿在弯腰捡球的时候,忽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
作为曾经上过南疆前线的老兵,他对这种杀气带来的寒意一点不陌生。
但是,这里……杀气?
庞巴顿向前看去,似乎在草堆中看到了一双人眼,那杀气正是来源于此。
还没等他看明白,面前突然沙沙作响,草叶四处飘飞,一个草人从草堆中站起来,同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到了庞军长的胸前。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首长,你被我击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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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章将军与士兵
突然冒出来的刺客,让足球场周围的人们都大吃一惊。
负责军长保卫工作的警卫们和随行的参谋人员,最一时间向草堆的方向冲过来。
团长则大声召唤那些还在周边值勤的持枪哨兵们,快点跑过来。
有些机灵的战士,甚至自发地跑回帐篷取枪去了。
在一片乱哄哄中,庞巴顿作为被枪指着的当事人,倒是最先恢复了冷静。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张藏在厚厚的树叶草叶之中、要不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根本看不出那是人脸的“脸”。半响,才威严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b集团军,特战旅,女子特战连的,狙击手。”蒲英一字一顿地答道。
因为饥饿和缺水,再加上刚才猛地站起来导致直立性低血压,她的头有点发晕,身子也在微微摇晃,声音也有些颤抖和沙哑。
庞军长到这时,才确认了这名个子矮小的战士,竟然是名女兵。
他对她刚才如鬼魅一般突然冒出来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并且难以置信。
“你在这儿潜伏多久了?”
“八天,准确的说,是八天七夜。”
庞巴顿惊讶地指着干草堆问:“什么?你就在这里,藏了八天七夜?”
“不,我是刚刚才……”
蒲英的话还没说完,就从眼角的余光中发现有人要扑向自己。她立刻将枪口一抬,朝天开了一枪,同时大喝一声:“都别动!”
庞巴顿没有想到这个女兵会突然开枪,眼睛本能地眨了一下,身体也抖了一下。
刚才还想扑倒蒲英的警卫人员,全都立刻顿住了身子。
他们倒也看出了这是一名还不知道演习已经结束的b军狙击手,所以也知道首长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职责所在。他们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的首长,就这么被人拿枪指着胸口。
不过蒲英的威胁,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因为即使她的枪里是空包弹,在射击时枪口喷出的枪焰和强劲的气流,四五米之内也对人有杀伤效果。
庞巴顿又很快平静了下来,温和地说:“女兵,演习已经结束了!”
“我,还没接到,演习,结束的。命令!我只知道,我把您,击毙了!请。通知,导演部,我需要,一个裁决。”
蒲英的额头一直在冒虚汗,必须以极大的毅力强忍着浑身的难受不适。才能将这番话说完。
因为她处于饥饿状态已经三天了,这大半天更是粒米未进,身体很虚弱。刚才在干草堆里,又被树叶草根沤烂时发出的**气体熏得有点中毒的感觉,所以一旦完成了她的狙杀任务,她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庞军长也看出了这个女兵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伸出右手,隐隐有相扶的意思,“你。没事吧?”
“没,没事……”蒲英感激地笑了笑,话没说完,冷不防身后有一名警卫连的连长已经偷偷地逼近了她,并且猛地一个抱膝顶摔、上步骑压就将她扑倒了。
“轻点!轻点!”庞军长大声喝止:“她生病了!”
警卫们还是把蒲英的枪以及身上的军刀等凶器都收走了。才将她翻转过来。
有人还要去找绳子,把蒲英绑起来。却被庞军长斥骂了一句:“胡闹!她还是我们解放军的一员!”
蒲英被人一扑,登时晕了过去,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庞巴顿不由有些担心,他正要蹲下身子去查看,一名参谋扶了他一下;“首长,她身上的味道太大了!”
这么热的天气,蒲英潜伏了八天,又在那个腐烂的草堆中呆过,身上的确散发出一股闻着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
庞巴顿一把推开了参谋的手,“能有死尸的味儿难闻吗?矫情!”
几名警卫给他让开个位置,庞巴顿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蒲英的额头——有点烫!
再伸出食指放在蒲英的鼻下,也能感觉到呼吸气流的炽热。
这女兵发烧了!
有着二十多年带兵经验的庞军长,并不慌张,一边让人把卫生员叫过来,一边指挥大家把蒲英身上的伪装网和那些树叶全都取掉,还取了些凉水来往她脸上、脖颈和四肢各处拍着,给她降温。
卫生员很快来了,检查一番后,也同意了庞军长的判断:这女兵应该是脱水、低血糖、中暑几种情况一起发作,从而引起了虚脱昏迷。
他马上给蒲英吸氧、输液、口服十滴水,并用酒精蘸水擦拭着她的太阳穴、脖颈、手腕、脚踝等处……折腾了一会儿后,蒲英慢慢醒了过来。
因为已经被搬到了荫凉处,又有庞军长指派的警卫员给她一直扇着风,蒲英身上的热度降了些,难受劲儿也好了很多。
她一醒过来,首先问的却是:“导,调,员,来了,吗?”
“这丫头,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庞军长又好笑又好气,但是对这个女兵的执着也有点感动了,他正色地说:“好!我以军长的身份向你保证,一会儿就向导演部和b军通报,说你把我击毙了!这样行了吧?”
周围的人都有点悚动,警卫员尤其委屈,撅着嘴说:“首长——”
庞巴顿手一抬,“就这么定了!”
没人再敢说什么。
“谢,谢谢!……对不起。”蒲英安心地笑了。
虽然抹得一脸迷彩油,但是近距离之下,她的笑容也让大家发现了几分女孩子的娟秀。
庞军长也笑了起来:“现在说对不起,刚才怎么就那么大胆地拿枪指着我啊?哎,对了,你还是第一个,拿枪这么近地对着我的人哩!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蒲英。”蒲英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
“什么?是你啊!”庞军长一拍大腿。有点气不过的样子,“好你个蒲英,我还到病房看过你呢!你居然这么‘忘恩负义’?”
“我,我是,各为其主。”
“哈哈!这丫头,真有意思!”庞巴顿却又收了怒容,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先歇着吧。我们马上联系导演部,让他们派辆救护车来。”
他站起身。扫视众人一圈后,问d团团长:“你们的警卫工作是怎么做的?居然会让一名‘敌军’战士,大白天的就混进了营区?”
“这……我们确实是疏忽了。不过。先前清场子的人,不应该不搜索那个草堆啊啊?”
“你别急着推卸你的责任。反正,你们就是麻痹大意了。那么个大草堆里藏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太失职了!”
蒲英抬了抬手。表示有话说:“首长,不是的。我之前都潜伏在山上,是下午才转移到草堆里的。”
“哦,那就是说,之前在山上进行搜查和警戒的人,有问题了!他们在不在?”庞军长问。
“在!在!”一名上尉从人后钻了出来。
“你是哪个单位的?”
“军机关联勤部的。”上尉点头弯腰地答道。
庞巴顿对他答话的姿态。还有那张在周围个个黝黑的d团官兵的衬托下显得有点过于白净的小白脸,都有些不满。
不过他暂时压下了个人的观感,继续问:“你是在这儿打前站的?”
“是的。”
“那你们有没有组织人员对四周的山上进行搜查?”
“有。有的,军长。不过,这个狙击手太狡猾了,我们的人手不够,所以才……”
“是吗?”庞军长明显有些怀疑。
“是。是的。”上尉被目露寒光的军长吓得有点结巴了。
“首长!”还躺在地上的蒲英又举手说道:“我,可以。证明,他们,真的搜过山!”
“就,就是嘛。”上尉有点感激地看着蒲英。
蒲英却没看他,只是微笑着,慢慢地说道:“他们每天都会上山、下河地进行搜索,虽然没把我搜出来,但也搜出了不少野兔、山鸡,还有河鱼……”
这次不但是庞军长,d团团长政委等人看向那名上尉的目光,也都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你!你胡说……”上尉瞪大了眼,但是在看到各位领导的目光后,他反驳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
庞军长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对参谋说:“记下他的名字,回去后记得提醒我,请联勤部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白,首长。”
那上尉心中哀嚎一声“完了”,勉强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也支撑着自己没有直接瘫倒在地。
庞巴顿不再理他,又对团长说;“不过,你们的警戒哨还是有责任!演习虽然结束,但是哨兵怎么能忘了自己的职责呢?你看看,人家这个女兵,不管演习结没结束,反正她一心就想着完成任务!一个人潜伏八天七夜啊,还能做到这样……容易吗?回去后,你们马上召集哨兵,整顿一下作风!好好跟人家学习学习!”
“是,我现在就去办。”团长答应着走了。
“政委,你让炊事班赶紧给这丫头……对了,”庞巴顿又俯身问蒲英,“丫头,你是不是几天没吃饭了?”
“嗯,这三四天都吃得很少,前天晚上就把野战干粮吃完了……”
“那就是说,有两天都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了……政委,你让炊事班给煮碗面条,煮烂一点!太硬的东西,这丫头的胃一时还受不了。”
“好,首长想得真周到,我马上去办。”政委亲自去落实。
庞军长又感兴趣地问蒲英:“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的部队要驻扎在这儿,竟然在这里一直守了八天?”
“是我们教官,在演习前给我布置的定点狙杀任务。他们说,这个无名山谷是最有可能驻兵的地方,就让我一直呆在这儿,等着。”
“所以,你就坚持了八天七夜,连断粮了也不走……对了,之前那个小分队呢?你为什么不狙杀他们?难道你算准了今天我们会来?”
“他们?最高的军衔才是个上尉,我还看不上呢。其实,如果是在战场上,我有把握藏在山上,就把整个小分队都消灭了。不过,这是演习……所以,我想钓更大的鱼!”
“还真让你钓上了我这条大鱼哈!”庞军长笑了两声后,又说,“断粮两天了,还坚守在这儿,你是好样的!如果,我们再晚几天来,你还会一直守着吗?”
“会的!”蒲英的眼睛比她的话语更能表达她的决心。
庞巴顿抬起手,向她敬了一礼:“好!你是名好兵!虽然我不在b军了,但也为有你这样的士兵,感到骄傲!”
他的举动虽不合军人礼仪,但却表达了一名军人对另一名军人发自内心的敬意。
这敬意,无关军衔、职级,只关乎信念。
因为有着共同的信念,让他们,一名将军,和一名小兵,成为了平等的个体。
堂堂a军军长被b军一名女狙击手“击毙”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a、b两军和演习基地导演部传开了。
虽然这不能算是一个有效的战果,也不能改变已经结束的这场演习的结局,但这件事以其传奇的色彩,在两军之内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a军上下颇有点沮丧,感到很没面子;b军官兵则大受鼓舞。不过,不管大家的立场如何,他们都对这名坚持不懈也要完成任务的孤胆战士,感到由衷的敬佩。
在真正的战场上,只有这样的战士,才能坚持到最后,才能左右战局的变化,才能成为军魂。
常安师长听说后,也激动地找到孟志豪:“她是谁?”
“蒲英!就是我从你们飞龙师通信总站挖来的女兵。”
“原来是小英子,难怪了!”常师长欣慰地笑了,“她在你们那儿表现怎么样?”
“一贯的优秀。”
“好!好好培养!”
“一定。”
这次潜伏狙击,蒲英只是饿得狠了,再加上有点中暑,才晕了,其实身体并没有大碍。她回到特战旅休养了两天,很快就恢复了精气神。
冯垚之所以留在特战旅,没有跟随狙击队去参加演习,就是在和总部协商中俄军演的任务细节。
这次中俄军演,是在山东半岛及附近海域举行的一次三军联合军事演习。演习代号“捍卫和平”,声明不针对任何一方。
参加演习的中方部队主要来自j军区和n军区的陆海空部队,本来并没有c军区特战旅的事。
但是,俄方在演习前一个月,突然发来照会:俄方派来参加演习的部队为该国的王牌部队——76近卫空降师,其中有一支组建不久的全由女兵组成的独立伞降连。所以,俄方很希望能和中**队的女兵们进行交流和切磋。
这个要求,虽然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总部首长还是答应了下来。
至于派哪支部队去参演,在经过了一番调查和讨论后,首长们将这一任务交给了c军区特战旅的木兰支队。
蒲英和她的姐妹们,又迎来了新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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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章永别了列娃
“我能去哪儿呢?我的士兵都在这儿呀!我怎么跟他们的母亲解释?”
银幕上,坚守阵地到最后一人的俄罗斯军人,正通过步话机和后方指挥部进行对话。
身负重伤的他,哀伤地看着阵地周围散落的英雄士兵们的遗体,对指挥部喊出了最后一句。
“列娃(指挥部代号),永别了!向我开炮!”
为了阻止敌人突围,指挥部别无选择。很快,排山倒海般的炮兵火力将这个阵地燃烧成了一片火海。
……
这是俄罗斯电影《风暴之门》的尾声部分。
黑暗之中,女兵们一直安静地看着这部长达三个半小时的电影剧集,而没有一点不耐烦。尤其是看到尾声部分,俄罗斯军人的英勇无畏,深深地感染了她们,甚至有人流下了眼泪。
冯垚之所以给她们放映这部影片,是因为影片所描述的战斗,正是取材于俄罗斯第76空降师的真实事迹。
空降兵是俄军一个独立兵种,从成立之日起,就被誉为“军队的精英、民族的骄傲”。它由俄罗斯国防部直接掌握,属于俄军的战略预备队,是俄军战斗力最强的王牌部队,其中第76近卫空降师又格外突出,可谓“王牌中的王牌”。
从成立至今,第76空降师为了维护苏联及俄联邦的国家利益,立下了赫赫战功。尤其是1999年在科索沃闪电占领普里什蒂纳机场和2000年车臣战争中的英勇事迹,最为人称道。
2000年2月29日,76空降师104伞降团第2营6连的官兵,为了截断车臣非法武装从山区外逃的道路,进行了一场空前悲壮的、令世界军人都敬仰的阻击战。
90多人的空降加强连,在车臣南部山区乌鲁斯-克尔特村附近某峡谷的776高地,抵挡住了2500多名(20倍兵力于己)的非法武装人员。在激战三天三夜后。全连战至最后一人,带队的营长最后呼叫指挥部火力覆盖了776高地。当增援的俄军部队全歼了非法武装人员后,才发现776高地上仅有6名幸存的俄军伤员,80多名空降兵全部壮烈牺牲,而高地上也留下了700多具敌人的尸体。
这场战斗震惊了世界。
俄罗斯76空降师的英雄们,不但诠释了一名战士在战场上应有的勇气和使命,也向世人证明了——俄罗斯军队依然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强军。
蒲英和她率领的女子特战连的女兵们,即将在联合军演中和这样一支有着光荣历史的世界级强军,进行合作与交流。
这是她们的幸运。
不过,我军和外军举行联合军演。虽然是以学习和交流为主,也不乏暗中的较量。
因为平等的朋友地位,也要靠平等的实力来维系的。
俄军突然提出让女子伞降连和中国女兵进行“交流”——这种同场竞技的意图。也是很明显的。
据说,俄罗斯空降兵的选拔就够严格的了,竞争激烈到三四百人才能入选一名,而女空降兵的选拔就更为苛刻了,可达到一千比一的比例。
不同于中国。俄罗斯军队并没有为女兵设立单独的训练标准,也就是说她们的训练完全和男兵一样,而且也必须在梁赞空降兵学院经过三年的学习和训练,毕业考试合格后才能到空降师,成为一名正式的空降兵。她们也参加了车臣战争这样的实战。
所以,这支将和中国女兵在演习场上相遇的俄罗斯女子伞降连。素质绝对优良,实力不可小视。
如何在这样的强敌面前,展现中国女兵的风采。塑造中**人的形象?
这是摆在蒲英等女兵们面前的重要问题。
冯垚还转告她们:“总部首长之所以选择了我们女子特战连,而没有选择大名鼎鼎的海军陆战队女子两栖侦察连,也没有选择成立时间更早的空降兵女子侦察分队和其它军区的女子特战班排分队,就是看中了我们特战连的总体素质,看中了我们这支部队从选拔和组建起就一直贯穿于训练中的指导思想——一切为了上战场!首长们说。你们是一支可以上战场打仗的部队,不是花瓶部队。但是要证明这一点。你们就要敢于向俄罗斯女子伞降连这样的强手,发起挑战!你们,敢不敢!”
“敢!”女兵们用特有的高尖而洪亮的喊声回答他。
“好!总部只是把演习的预案发了下来,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但是,我代表旅党委,对你们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和俄罗斯女兵进行‘强制隔离’演习时,一定要赶在她们之前,第一个抢占目标高地,拔下上面插着的红旗!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女兵们的声音更大了。
“很好!我等着你们用行动证明自己说过的话。”
这是女兵连奔赴北方参加演习之前的最后一次动员会。
散会后,女兵们一边走出会议室,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的电影,以及和演习相关的事情。
冯垚将蒲英留下了,准备再和她好好谈谈。
等她坐下后,冯垚先问了一下女兵们最近的训练情况。
蒲英说道:“自从取消专业课训练,全连在一起合练战术动作后,我觉得大家还是练得非常刻苦,非常认真!无论是驾车组,火力组,突击组,都会自觉加练。我们现在的冲击速度,连男兵们看了也说疯狂!所以,教导员,你就放心吧!这个红旗,我们拔定了!”
“嗯,我也看过你们的训练,是还不错。不过,这次联合演习是实兵实弹,和你以前参加过的几次对抗演习又不太一样了。首先是联合行动,而且是和外军一起,这就存在着沟通的问题。另外。为了营造实战气氛,到时候飞机火炮都会发射真的炸弹,你们的步枪、机枪就更是实弹,不再是空包弹了。虽然,弹着点和进攻路线都是事先规定好的,一般不会误入或者进入弹着点区。但是,这种特别接近实战的情况下,你们还是要特别小心,安全第一!”
“教导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在练习时,也是安置了炸点。让男兵在旁边打枪,模拟出战场气氛。我们也强调了冲击时的跑位,安排好了最有效率的跑位次序。总之不会跑乱、乱跑的!”
“还是要把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都想到!总之在实弹演习时,要多加小心。还有,你要知道,这一次你是分队指挥员。指挥整个女兵连的行动。不能只顾着你自己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就行了,你的任务是带领全连,所以要充分发挥她们每一个人的作用,调动起大家的潜力!”
“我知道,一花独放不是春,对吗?教导员。你都跟我说过好多次了!”蒲英歪着头,冲着冯垚微微一笑。
“怎么,嫌我烦了?”冯垚的声音里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不烦。不烦!”
蒲英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正色地解释。她生怕教导员又会“打击报复”地让自己多看书。
不过,她的觉悟还是晚了。
冯垚很快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上面一眼看去又是一串长长的书目,“这是这个月的。”
“……拜托。教导员!这个月马上就要演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儿还有时间看书啊?划掉点嘛。我下个月再看吧?”
蒲英对着冯垚,双手合十,拜起佛来。
冯垚心中暗笑,顿了一下说:“那就四十天!……不许再讨价还价了!”
“……好吧。”蒲英只能妥协地接过了书单,折了折放进口袋,嘴里嘟囔着:“教导员,你再让我读书,我也变不成你这样的大文豪啊!”
“又胡说八道是吧?”冯垚不悦地说。
“畅销书作家,这总是事实吧?”
冯垚的书第二版已经印刷了百万册,并且被中宣部和总政选入党员和部队官兵的必读书目。那家小出版社因此发了大财,还准备再出第三版。
但是冯垚本人却不喜欢在人前提起这件事,也让所有的知情人都给他保密。所以在上党课时,女兵们一边读着《大江东去》一边讨论得很热闹,却都不知作者竟然就是站在台上给她们讲课的人。
可是,蒲英虽然没有告诉大家这个教导员的秘密,却并不忌讳在冯垚面前提起此事。因为她就是很喜欢这书,也不明白冯垚为什么不喜欢承认自己作家的身份。
“好了,没事的话,你先回吧。”果然,一提起这事,冯垚就有点不太高兴,催着蒲英走了。
“哈拉少(好)!达思维达尼亚(再见)!”蒲英秀着自己并不纯熟的俄语,扬扬手走出了门。
“达思维达尼亚……”
冯垚轻轻说了一声再见,心里有些淡淡的伤感。
因为总部首长已经给他吹过风了,不久就会派人来接替他在木兰支队的工作,对他本人会另有安排。
初步定的是留学英国或俄罗斯的军事学院。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件好事!这么年轻就得到出国镀金的机会,前途显然是一片光明的。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机遇,也是因为他写的那本书在军中上层都广受好评。再加上导师的影响力和他自身的能力,才使得他似乎很轻松地走入了首长们的眼中。
只是,冯垚的心里不能不有些遗憾。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和蒲英相聚多久?两个月?三个月?
然后,会是多久的离别?两年?三年?
他无数次看着蒲英的笑靥,在心中默念:亲爱的英,真希望你快点长大啊!虽然你成长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不够呢。
ps:
【谢谢快乐的原则就是简单的小粉红】在小蕾和某蓝的催更下,小江还是又加更了,但是这种行为是不值得鼓励的……
049章形象要漂亮
中俄联合军演,不是一项单纯的军事活动,也是重要的外事活动。
所谓“外交无小事”,女子特战连的姑娘们也接受了一些外事纪律的教育,并且总部专门给她们配了一名熟悉军演事务的俄语翻译。
这位翻译姓张,三十五六岁,做事很细致,在军事外交方面很有经验。
他特别对木兰支队的整体形象提出了建议,比如,除了订做合身的军礼服之外,最好还要有自己的队徽臂章。
对于徽章问题,冯垚和孟志豪在建队之初也有考虑,但当时的事务太多,也就一直没有当做特别紧要的事来抓,不过他们也安排了女兵们自行设计、自己讨论。可是女兵们一讨论起来,就很难统一意见,所以这事也就给耽误了。
现在为了联合军演,由教导员直接拍板,很快就把这些关乎女兵连形象的事情都办妥了。
木兰支队的队徽和臂章,在设计上都是以一朵半开半放的木兰花为主体。
队徽是全银的,充满了金属的质感,象征着女兵们如钢铁木兰一样坚强美丽。
臂章则是木兰花加闪电剑的彩色刺绣。花朵雪白,线条柔美,花枝花叶却是刚硬的黑色线条,再加上背景的利剑闪电,强烈的对比象征着女兵们黑白分明、嫉恶如仇以及柔中带刚的性格。
女子特战连的姑娘们抵达演习村后,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第一次集体亮相,就惊艳了全场。
她们明亮的眼神,大方的微笑,健康的皮肤,矫健的身材,清亮的嗓音。特别是一身笔挺又帅气的军装,谋杀了现场的中外记者们不少菲林,给大家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可是当姑娘们进入演习村的帐篷营房后,却急不可耐地脱下了那一身拘束人的军礼服,换上了作训迷彩服。
不过,当蒲英大声招呼她们必须按要求着装的时候——右胸佩戴“中国陆军特种部队”字样的贴条,左胸别上银色的木兰队徽,右臂佩戴木兰闪电剑臂章,左臂则是一面国旗——大家又哀嚎起来。
“胸口贴这么一行大字?巨傻无比!这谁设计的啊?”黄韶容嚷嚷得最厉害。
“反正不是我!快点粘好了!”蒲英自己一边粘贴标志,一边教训着她。
“特种兵在身上挂这么多blingbling的东西。也不怕我们被人狙了?”李琪对此也很有意见。
“喂,你可是当过模特的,不应该排斥这些啊?”已经换好行头的郭亚军。又跑来串门了。
“穿衣服是要分场合的,好吧?该穿便装的时候,我可以穿得比谁都花哨;但是在战场穿成这样,不是找死吗?”
“可这不是演习吗?还是和外军一起演习!戴上这些,确实比较拉风啊!这也没什么不对呀?”郭亚军摸摸自己胸前的标志。心里对陆特的标志并不反感。
“没看出来啊,老郭你还挺闷骚的!”黄韶容阴阳怪气地说。
“你说什么?”郭亚军有点生气了。
她和黄韶容两个都是暴脾气,从一见面就互相不对付。虽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但平时碰到一起就要相互刺几句。
“好啦,好啦,都别吵了!”蒲英拦在她二人之间。头疼地举起手说:“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几天谁也不许吵架,好不好?我们现在是和外军联合军演。要注意自己的形象!ok?穿得漂亮点怎么啦?总不能让外军,还有那么多记者都说,哎哟,中国女兵可真土、真丑啊!还只知道吵嘴打架,就是一群傻大兵吧?——小黄。李琪,服从命令听指挥!把这些blingbling的东西。都给我披挂上!求你们了,姑奶奶们!”
在她的软硬兼施之下,女兵们还是统一了着装。
不过,没过一会儿,她们就体会到了:不打扮漂亮点,还真不行!
女兵们刚扎营不久,俄军76空降师的参演部队也抵达了演习村。
先进来的是大批的男兵,远远看去就十分高大威猛。
两军的营房有着严格的分界线,谁都不准越界,但是女兵们都跑到界线边上,很好奇地打量起对面的外国男兵。
据说,俄罗斯的空降兵兵源主要来自以英勇善战著称的哥萨克人。
女兵们还以为能看到很多俄国大帅哥呢,结果发现对面的士兵和军官的面相都很老,年龄估计至少在三十岁以上,勉强算是帅大叔吧!
年轻的帅哥,非常少见。
平时很喜欢看杂书的陈然,解释道:“俄罗斯空降师,是俄军最早实行合同制的军队。所以,这些人都是合同兵,年纪当然比较大了。你们可别瞧不上啊,他们可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
尽管如此,女兵们还是遗憾地抱怨着没有帅哥看。
站在她们身后的方营长,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见她们转身看过来,这才挺起胸昂起头地说:“我不就是帅哥吗?看我还不够吗?”
“切——!”
女兵们不屑地摆摆手,扭过头不理这位臭屁又自恋的营长了。
陈然倒是颇为“公正”地说:“二营长!说真的,以前我们也认为你是我们特战旅的一哥!不过,在冯教导员来了之后嘛,嘿嘿,你就只能当二哥了!”
“什么一哥二哥的,整得跟黑社会似的。”方霖天有点不忿自己才排到二哥,但却并没有反驳陈然的话。
“二营长,你还是认命吧!我看你注定就是个当老二的命!”
“嘿,你这臭丫头——”
方霖天抬腿作势欲踢,陈然早呵呵笑着跑开了。
黄韶容迎面走过来,“二营长,我挺你!我就更喜欢你的直率!教导员嘛,有点太深沉了!”
“直率……好吧!看来,我是真的有点二。”方霖天认命地摇头叹气。
黄韶容又凑近了他,神秘兮兮地问:“哎,二营长,和你打听件事儿!”
“什么事儿?”
“这次这么重要的演习,孟队长怎么不亲自带队?却要你代劳?”
“这个,这个……”方霖天的表情立刻变得很精彩,一副不能说又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是不是传说中猛追孟头儿的那个洋妞,就是俄罗斯女子空降兵。所以孟头儿怕了她,才不敢来的?”
“原来——”方霖天看到女兵们的眼神,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听谁说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你们男人一样有‘长舌妇’。”
“哼,我知道,肯定是老朱吧?”
“嘿嘿,二营长,这么说,孟头儿的事是真的咯!”
“首长的**能随便打听吗?你说你这个小黄,成天都关心些什么啊?尽是些小道消息和花边绯闻。你怎么就不跟你的同屋,你的区队长,好好学学?”
“得了!英子也知道这事啊!她还说了,孟队长在这件事上可不像老虎,而是像老鼠!一点没有敢爱敢恨的男人气概!”
“她敢这么说虎头儿?”方霖天感兴趣地问道。
“对啊!我们也都是这么觉得的。虎头儿,这次让我们很失望啊!”
“你们失望什么!”方霖天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难道你们希望看着虎头儿犯作风问题,然后在这么重要的演习上,被外国女兵追着跑,闹出国际玩笑来?”
“才不是呢!我们就是觉得他不够干脆啊!不接受人家,说清楚不就好了,干嘛要躲着呢?”
“嗨,那是你们不懂!外国洋妞太热情了,哪像东方女性那么含蓄?哎——快看,洋女兵,来了!”方霖天突然伸手指向对面的俄军营房,眼睛也兴奋地瞪大了。
黄韶容等人也急忙转头看去——果然是一队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女兵,步履潇洒地走了过来!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她们那些深浅不一的金发和蓝绿眼珠。这让几乎很少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外国人的中国男兵女兵们,都觉得开眼界了。
“咦,她们都不查军容风纪的吗?头发还可以留那么长啊?还都是卷发?”
“我发现她们的军装,质量不是很好的样子,而且也太肥了!”
“走路一点不整齐,不过,蓝色的贝雷帽还是挺好看的。”
“我看见她们里面穿的海魂衫了,跟男兵穿的一样。真奇怪!空降兵怎么会穿海魂衫?”
“那是他们空降师的传统着装!全世界就他们这么穿。”
“反正没我们的军装好看!”
女兵们七嘴八舌地评点着,似乎很看不上对方的军容军装,但在心里其实都很嫉妒俄罗斯女兵能够留一头长发——虽然那些金灿灿的头发,都盘成发髻和发辫藏在军帽下了,但也可以想象一旦解开后披散下来,该是怎样美丽的风景?
想到自己只能留假小子一样的短发,中国女兵们就有点不平衡了。
因为俄罗斯女兵的到来,军营边界的中国这一侧,很快就涌过来了很多男兵。
他们都在争先恐后地抢占好位子,观赏对面的风景。
俄罗斯女兵天性豪爽大方,看到这么多人围观,也都友好地频频挥手,并笑着给这边抛飞吻,逗得这帮血气方刚的中国小男兵们既脸红心跳又亢奋激动。
有不少男兵隔着围木,大胆地向她们回以飞吻和口哨。
方霖天也眯起眼睛,似乎看得入了神。
050章熟悉和陌生
由于人种的原因,欧美女子十三四岁就发育得很好了。到了二十二三岁,那身材更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而东方女孩大多是偏瘦的身材,尤其女子特种兵们的运动量太大,皮下几乎没有多余的脂肪,身材基本属于结实匀称型,又都晒得比较黑,也就越发显瘦了。
和对面的洋女兵一比,她们就像是青涩的毛桃,毫无吸引力了。
女兵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禁暗中骂那些臭男兵都是视觉肉食动物,但同时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就算比不过对面的山峰,也不能让人家把她们当成平原。
黄韶容一扭头就看见了方营长看得目不转睛的样子,没好气地问:“二营长,对面的女兵就那么好看吗?”
“是啊……啊?不,不是啊!”方营长的反应太慢,转眼就收到了无数女兵们飞过来的眼刀。
他赶紧补救地说:“她们可都没有阿娜尔古丽长得好看!”
突然被点名的阿娜尔古丽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了红晕。
方霖天继续补充道:“其实吧,她们除了皮肤比你们白一点,其他也不怎么样。”
听了这话,女兵们这才对方营长“吃里扒外”的行径没那么生气了。
黄韶容又有点挑剔地说:“别看她们长得白,脸上全是雀斑。”
方霖天不禁苦笑:不要小看狙击手的眼神啊。
李琪也颇有优越感地说:“她们的腰,都好粗!”
方霖天忍不住挠头:既要丰满的上围,又要拥有纤腰,这还真是很难两全。
没想到嘴巴更厉害的陈然,又补充说道:“不是啦!她们现在的这个腰围,还算好的啦。没听说吗?俄罗斯女人,三十岁前水蛇腰。三十岁后水桶腰!”
女兵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她们以精神胜利法赢了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
方霖天不禁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在这些伶牙俐齿的女兵们面前,再说错话了!
当双方女兵们在营区开始暗战的时候,蒲英和冯垚正在演习村的作战指挥大厅内,观看两军最高指挥官共同签署作战命令、宣布演习开始的仪式。
代表俄方签字的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司令,中方代表则是演习部队的总指挥和政委两个人。
当那位五十多岁的舰队司令一个人签完了字,再看着中方的两位代表共同签署作战命令时,表情似乎有些感概。
他背转身对着随行的俄方记者说了几句话。
蒲英的俄语只限于最简单的几个单词,她悄悄地问身边的张翻译:“那个司令说什么呀?”
张翻译并没留意到这一幕,一时答不上来。
还是冯垚给她解释:“他是让记者帮他把中方签字的情景拍下来。”
“为什么?”
“应该是勾起了他的回忆。你知道。在苏联解体前,苏军的任何行动也都是军事主官签名后必须还要有政委的签名,这个作战命令才能生效。不过。俄军现在已经没有政委了,所以这位将军看到这种熟悉的场景,就想起了从前吧。”
张翻译点头道:“党指挥枪,这还是我们跟苏联红军学来的建军原则呢。”
蒲英说:“不只是我们,别忘了黄埔军校和北伐军。”
张翻译诧异地看了一眼蒲英。才说:“对!不过,北伐军后来抛弃了这个原则,变成人指挥枪,也就和军阀没区别了。”
蒲英听他这么说,又指了指那位舰队司令说:“他们也丢了这个原则,所以军队不能保护国家。国家就四分五裂了。”
冯垚听着二人的对话,没有插话,因为蒲英已经将他想说的都说了。
在随后举行的西式自助冷餐会上。76空降师带队的营长安德烈中校和女兵连连长伊丽娜上尉、中文翻译塔尼娅中尉过来和冯垚等人打招呼。
由于冯垚的俄语还不错,便直接和安德烈中校攀谈起来。
伊丽娜和蒲英,则在塔尼娅和张翻译的陪同下,走到一旁闲聊了起来。
两名俄罗斯女军官首先都对蒲英的年龄很感兴趣,但知道她已经满了二十岁。还都不敢相信。
张翻译笑着对她们解释,这就是中国女孩的特点。皮肤好,显得脸嫩。
二人又表示很羡慕蒲英能驻颜有术,说得蒲英都不好意思了。
塔尼娅中尉又跟蒲英打听起孟教官来——原来,她就是在女兵们之中传说很久了的那位追爱女郎。
蒲英说了孟教官没来,看到塔尼娅有些失望的样子,便忍不住说道:“孟教官他早都结婚了,孩子都五六岁了。你是不是……”
塔尼娅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见见他,再次感谢他当初把我从疯牛的蹄下救出来!是这样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孟先生有夫人了,所以才会说想追求他。在他和我说明白之后,我早就没那个念头了。”
蒲英暗暗好笑,“嗨!你可把我们教官吓坏了。他为了躲你,都不敢来这儿呢。”
塔尼娅耸了耸肩,“没想到孟先生的身手很好,胆子却很小!”
旁边的伊丽娜上尉似乎也很清楚塔尼娅的故事,笑着说:“塔尼娅,不要灰心嘛!我知道你喜欢中国男人,虽然那位孟先生没来,但这里不是还有很多优秀的中国男人吗?我看那位冯少校就很不错!”
蒲英的心里突然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有点疼。
她立刻干咳了两声,“咳咳,不好意思,你们说的冯少校,已经,已经有女朋友了!”
“是吗?真可惜。”塔尼娅遗憾地看了一眼冯垚,又问:“那他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很,漂,亮!”蒲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还好,塔尼娅和伊丽娜之后都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又转而夸赞起蒲英身上的军服很好看。她们和蒲英约定,在演习之后交换臂章、t恤之类的留作纪念。
女兵这边的交流总体很和谐,但是那位安德烈中校在和冯垚的交谈中,就总是流露出轻视中**队的意思。
他倒不是种族歧视。
安德烈首先承认中**队曾经有过很辉煌的战绩,但他始终认为中**队已经三十年没打过仗了——没见过血的军队,战斗力能有多强呢?
不过,他也承认中**队近年来发展得很快,也有很多不错的装备,比俄罗斯的都要好。
而且中国高级将领的能力不错,从这次演习的事前准备上就可以看出来——中国的将军们很讲究灵活的战略和谋略,而俄罗斯的将领就只能照着条令死板地实施。
但是,安德烈又自豪地说:“虽然我们俄罗斯军人的死板是出了名的,可这也说明,我们俄军各方面的条令条例都很完备,很完整——只要制订好了之后,就固定不变了。这使得我们下层军官执行起来,也不会有难度。你们中**队的条令制度,就老喜欢改来改去的,是不是这样?”
“你说的没错。”冯垚很有风度地举起酒杯,敬了他一下。
安德烈中校大着舌头说:“你看,你们中**人还有一点不好,就是喝酒太不干脆了。在我们俄罗斯,就是女人也不会这样喝酒的!”
冯垚还是笑了笑,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这还像点样子!来,再来——”
听到安德烈在大声劝酒,伊丽娜上尉和塔尼娅中尉赶紧走了过来。
她们扶住了上司,又对冯垚抱歉地说:“对不起,他有点喝多了。”
“没事。你们还是扶他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等俄罗斯人走开了,蒲英轻轻地拉了拉教导员的袖子:“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有吗?”
蒲英肯定地点点头:“有。”
冯垚自失地一笑,“看来我修炼得还不够。”
“他大概是说我们的战斗力不行吧?”
“你怎么知道?”
“我看那两位女军官也有点这个意思,一直只夸我们女兵长得漂亮,衣服好看,别的就不说了——这不很明显地把我们当花瓶了吗?”
“嗯,他们这么想,也不奇怪。那你准备怎么办?”
“按你说的,行动永远比语言有说服力。有没有战斗力,那就演习场上见好了!”
冯垚点头:“你成熟了。”
“那也是被你催熟的。”
蒲英的话冲口而出后,又觉得这话的意思有哪里不太对劲,赶紧转身走开了。
冯垚一愣之后,却发现蒲英说得很对,自己对她的要求太严太多了,真是有点逼得她太紧的意思。
这很不对,他决定要对她适当放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国的军队进行了几次合练和预演。
虽然双方高层都不允许士兵们之间进行单独接触,训练、睡觉、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是隔离开的,但是只要有心观察,作风和养成这些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中国士兵们觉得俄罗斯的兵,和自己很不一样,感觉比较“水”,也比较能“闹腾”。
051章信仰和行动
这里虽然是中国的北方,但对这些俄罗斯人来说,还是很热。
他们在营地里,一般都会脱了军装外套,外裤也经常不穿,还喜欢随意地在地上坐着、躺着。当军官讲话时,他们也都不太注意听讲,自顾自地说话、打手机、玩游戏机。每天训练结束后,俄方士兵可以坐上中方提供的大卡车出营房进城去玩,也没见到他们要给谁请假;在营区内喝酒抽烟,只要不闹事,也都没人管。
这些现象在中国兵营里,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俄军士兵见到中国士兵干什么都那么有板有眼,走到哪里都是三人一行两人一伍,连放马扎都有分解动作,也全都看傻了。
俄方高级军官们对中**队的正规化管理也很佩服,再在训练中看到中国士兵吃苦耐劳的劲头儿,竟然提出要俄方士兵和中国士兵一样入住不带空调的帐篷(之前中方为了照顾外军,特意给他们建了带空调的板房)。后来,在中方的劝说下,为免增加麻烦才没有真的实行。
中国士兵们对俄军的作风虽然不太瞧得上,但对他们的装备还是很羡慕的。俄军不愧是传统的力量型军队,战车的火力威猛,看着就来劲——就是在训练时容易出故障,大概是有些老旧,还有平时保养差了点。
其实,俄罗斯士兵平时水了点,但训练的时候也是很认真玩命的。
蒲英需要和伊丽娜上尉、塔尼娅中尉联系合练的细节,经常出入她们的营房。她感觉俄军虽然没有像中**队对内务的要求那么高,但也很整洁。而俄军对擦靴子情有独钟的程度,就和中**人对豆腐块被子的感情一样。
就这样,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近距离”接触后,双方士兵渐渐揭去了蒙在彼此身上的神秘面纱,增进了了解。
友谊也在不知不觉中滋生着。
训练场上休息时。趁军官们不注意,他们会你扔我掷地交换香烟和饮料,也会你来我往地唱起歌来。
俄军士兵最喜欢唱的就是《喀秋莎》,每当他们一唱,这边的中国士兵也会跟着用中文唱。大家隔着红线,相互看着,唱啊笑啊,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哥萨克士兵还特别喜欢跳舞,每当他们哼着不知名的舞曲,跳起欢快的民族舞。这边的中国士兵虽然不会唱,也会给他们打拍子、鼓掌叫好。
有时,两边的士兵还会分别表演起摔跤、搏击和武术。这时候。博大精深的中国功夫就会让俄军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只有给中国士兵叫好的份儿了。
一周的合练过后,在正式演习开始前的一天,联合指挥部再次举行了新闻发布会。
而在这次会议上,最让俄方人员和中外记者感到新鲜的是——中方演习部队临时党委为陆海空三军的五十多名官兵举行的火线入党宣誓仪式。
仪式开始之前。临时党委宣布接受记者们的提问。
当记者们了解了中**队这种火线入党的传统和评议过程后,纷纷希望能采访几位今天即将入党的士兵。
临时党委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记者们不约而同地点了人群中最显眼的三名女兵。
蒲英、郭亚军、陈然在政委的示意下,落落大方地走上了主席台,等候记者们的提问。
一名西方女记者举手问:“你们都是自愿入党的吗?中国的军人是不是都必须要入党?你们有宗教信仰自由吗?——请中间的女兵回答!”
陈然对着面前的话筒,坦然说道:“我是自愿入党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从建军之日起,就确立了党支部建在连上的传统。并且要求每个战斗连队必须保持三分之一左右的党员,这样才能发挥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所以,我们也有不少的军人不是党员。我们自然也是有宗教信仰自由的。比如,我有个战友叫阿娜尔古丽,就是穆斯林。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女兵驻地亲自采访她。”
类似暗藏机锋的问题还提了好几个,都被三人轻松地应对了。
这时。一名俄方的随军记者举起了手。他的头发花白,看上去有五六十岁。通过翻译问的问题也比较长。
“我曾经是苏共的一名老布尔什维克。现在,**已经走出了俄罗斯军队,宗教取而代之了它原来的地位。不过,我认为,不管是信仰**,还是宗教,或是自由、科学、艺术之类的事物,都可以算是一种信仰。只要是有信仰的军人,就是有责任感的,就能算是好军人。没有信仰的人,活得比较浑浑噩噩,不太明白生活的意义,在各方面也就比较落后。请问,你是否同意我的观点?还有,你又为什么从世界那么多的信仰中,选择了**?请你们随便哪位女兵回答。”
蒲英毫不犹豫地对着话筒说:“这位老布尔什维克先生,我基本同意你的观点,那就是——一名好的军人,需要一定的信仰。至于我为什么选择**作为自己的信仰,我只想跟大家说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军队在最危急最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这样一句口号——‘**员,跟我上!’……几个月前,我们的连队曾经参加了一次抗洪抢险。在一支分队乘坐橡皮冲锋舟,运送老百姓撤离危险地带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上游奔腾而下的洪峰。当时的江水非常湍急,水浪很高,浪头把冲锋舟像树叶一样颠得上下晃动,眼看就可能要翻船。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我们的政治教导员第一个脱下了身上的救生衣,给老乡的孩子穿上,并且对着队伍大喊:‘**员、共青团员,把救生衣让给老乡!’——一声召唤,所有的**员和共青团员都毫不犹豫地脱下了救生衣,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在他们的带动下,普通战士也毅然将身上的救生衣都让给了老百姓。
所以,大家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希望成为一名党员了吧?只要是真正了解**宗旨的人,就会明白这是一种人类最崇高的理想。所谓理想,它的价值不在于实现,而在于追求!谢谢,我的回答完了。”
老布尔什维克听完翻译后,不禁被蒲英实在的语言感动,带头为她鼓起掌来。
在场的记者们,尽管有着不同的宗教信仰和政治立场,但在此刻,也都被蒲英的理由说服了,对她报以鼓励和祝贺的掌声。
记者提问结束后,从各参演部队层层挑选出的50多名优秀军人,在鲜红的军旗和党旗下庄严宣誓,成为了一名**预备党员。
仪式的最后,他们齐声高唱《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对这歌声,记者们的感受也各不相同。有的感觉亲切,有的感觉激奋,有的感觉陌生,有的感觉奇特……不过,他们都能感觉到这歌声中传达出来的坚定和热忱。
老布尔什维克忍不住对着录音话筒,现场解说起来:“这是年轻的中**人们在入党仪式上唱响的《国际歌》,这也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所非常熟悉的歌曲。还记得它的意义吗?它代表着全世界的受压迫者,对权威的质疑,对强权的反抗,对弱者的同情,对真理的追求,对人类英雄气概的歌颂……在这无坚不摧的歌声面前,上帝也会颤抖!此时此刻,我也想拥有一套中国士兵的迷彩服了!”
仪式结束后,冯垚走到三名女兵面前,一一握手:“祝贺你们!”
“谢谢教导员!”
“你们三个刚才的答记者问,都说得很好!蒲英,你说得尤其好!”
蒲英凝视着冯垚的眼睛,缓缓说道:“说得好,不如做得好。”
冯垚微微一笑:“那好,就看你们明天的行动了。”
第二天,陆海空三军联合演习全面展开。
中俄的海、空军联合进行了渡海和抢滩登陆的演练,紧接着陆、空军进行了空地协同作战的演习。其中,俄罗斯76空降师和中方的空降军某部以及女子特战连,联合进行伞降敌后的演习。
当中方参演部队在机场等待登机时,从伞降场传来了俄方演习的最新情况。
俄罗斯76空降师派来的整个男兵营和女子伞降连,采用了一种非常危险、但也非常有实战性的伞降方式——人员和装备同时伞降。
也就是说,人员荷枪实弹地坐在战车里,从飞机上投放下去,落地后便可以立即开动战车发起攻击。不像在普通的分离伞降模式下,人员落地后还要寻找装备半天,缺乏效率。
这种勇敢的伞降方式,是俄军笑傲世界的独门功夫,连全球投放能力最强的美军空降师,都不敢尝试。
俄军的这一精彩表演,赢得了现场参观的各国武官和中外记者的一致好评,但也对后出场的中**人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如果他们还按预案进行常规的高空伞降,在难度和实战性方面,就都输给了俄军。
052章忘死的一跳
此时,中国空降部队的男兵们已经登机,而且运输机马上就要进入伞降场上空。
中方指挥部显然不能在他们马上就要出舱的时候,再对他们提出什么特殊要求。因为那将严重干扰士兵们跳伞时的心理,搞不好就会发生事故。
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还等候在机场、尚未登机的女子特种兵身上。
但是,她们从选拔到组建还不到一年,即使进行了伞降训练,也应该只是初级的吧?
指挥部心存疑虑,试探地询问了一下女兵们的领队冯垚和方霖天的意见。
二人商量了一下后表示,这个问题还是要由女兵们自己来选择。
蒲英和史香玉听了他俩叙述的俄方跳伞的情况后,马上表示她们也可以跳一个同样具有实战意义的危险课目——自由开伞。
方霖天有些诧异地问:“这个课目在我们特战旅,至少都是第二年的老兵才会跳的训练课目。你们女队今年好像只跳过两种机型和两种伞型的普通伞降,根本没跳过自由开伞吧?”
蒲英笑着看了史香玉一眼后,对方营长说:“我们是没有跳过,但是史大姐跳过,她给我们传授过经验。而且,我们今年也观摩过男兵跳这个课目的情况。我觉得这个自由开伞,只是需要我们在空中更为沉着冷静。它需要勇气,但在技术上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所以,我有把握,我们女兵即使是第一次跳,也能跳好这个课目!”
冯垚看看时间已经不多了,果断地说:“好吧!我支持你们的决定。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要勉强!”
“知道了。”
蒲英立刻和史香玉回到停机坪。
抓紧登机前的几分钟。她跳上一辆吉普车的前车盖,对着全体女兵们高声说道:“相信大家这些天来,在和那些俄罗斯大兵的接触中,虽然也有友好的成分,但也能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他们作为百战精兵,对我们这些从来没上过战场的菜鸟的轻视吧?我承认,我们是没有经受过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但是我绝不承认,我们中**人就没有血性!
刚才,俄罗斯大兵们不按演习预案,突然表演了一个非常高难度的伞降课目。这既显示了他们高超的战术能力,也是有意在打压我们,想看我们的笑话!
难道我们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被他们比下去吗?姐妹们。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女兵们怒气冲冲地吼道。
“那怎么办?——要我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拼了!只有跳‘自由开伞’,才能证明我们中**人和他们一样,都是不怕死的!只有这样才能维护我们中**人的尊严!‘自由开伞’。我们是从来都没练过,只听说过它的风险,但是我相信只要大家都按动作要领,准确数秒,这个课目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最后再说一句——人的一生,能有几回为国家和民族的尊严奋斗的机会?我们很幸运。得到了这个机会!——现在,大家摸摸左臂上的国旗,敢跳的就跟着史大姐登机。不敢的,就留在原地。开始登机——!”
随着她一声令下,史香玉率先登机,陈然、郭亚军、李琪、黄韶容、孙梅、杨雪冰、施辰水……女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坚定地踏上了登机斜坡。
阿娜尔古丽也跟在队伍中。走到蒲英面前时,冲她点点头。
蒲英跳下车。鼓励地拍了拍她肩膀,“你一定行的!”
阿娜尔古丽握着拳头挥了挥,孩子气地说:“我这次一定睁着眼睛跳!”
蒲英笑着将她推上了机。
当所有的女兵登机完毕,蒲英最后一个上机之前,回看了一眼还站在停机坪上送行的冯垚和方霖天。
见到他二人向自己和已登机的女兵们举手敬礼,蒲英也立正还以一礼,然后转身跳上了飞机。
冯垚和方霖天立刻驱车赶往伞降场。
他们远远地看见运输机在天上盘旋一周后,飞临了伞降场。
观礼台上,解说员正在向中俄双方的指挥官,以及各国武官和中外记者们介绍道:“接下来进行伞降的部队,是我军c军区一支代号‘木兰支队’的女子特种兵部队。她们进行的是高跳高开的……”
由于他拿到的解说词还是原先准备的、未作改动,所以现场的众人一听之下,都不太感兴趣——特别是在看了俄军刚才精彩的表演后,中**队的跳伞,简直就像是幼稚园儿童表演的舞蹈了。
可是很快,当他们看到高空中一个个急速下坠的黑点,却并没有绽开一朵朵伞花时,不禁都大吃一惊。
人们紧张地站了起来,纷纷议论。
“是不是伞有问题?怎么没打开?”
“不是还有备份伞吗?难道也出问题了?”
“不会大家的伞都出故障吧?”
也有见多识广的武官们看了一会儿,怀疑地说:“她们好像是故意的吧?”
从天空中出现第一个黑点后,过了大约十几秒钟,第一朵伞花绽开了,然后一朵接一朵,无数的伞花一一绽放在低空,并且都以很快的速度降落在着陆场。
“原来是自由开伞!”人们恍然大悟。
解说员这时才拿到资料,赶紧广播起来:“……自由开伞,就是空降兵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推迟开伞时间,尽可能地缩短滞空时间,这样才能在实战中躲开猛烈的防空炮火……但是,由于空降兵是在接近开伞的极限高度打开降落伞,也就意味着一旦主伞打不开,他们就没有开备份伞的时间,后果自然不言而喻……我这里刚得到从伞降场传来的测算高度,这些女兵们几乎都是在离地500米的高度,才拉开的主伞!——控制得如此精确,真是不可思议!……根据自由落体运动公式,她们从1400米的高度跳下。经过大约13秒到达500米的开伞高度;要知道,如果这时没有成功打开主伞,她们就会在不到4秒钟的时间内坠地!……4秒钟什么概念?不过就是我们眨几下眼睛的时间啊,万一主伞打不开,也就几乎没有时间去打开备份伞了!所以说,女兵们在整个跳伞、数秒和开伞的过程中,都必须做到‘零差错’!稍有差池,就是伞毁人亡的结果啊!……而我们惊喜地看到,九十多名女兵,人人做到了精确数秒后在极限高度开伞。这太了不起了!——让我们为这些女兵的勇敢和沉着鼓掌吧!她们无愧特种兵‘天上雄鹰’的美誉!”
观礼的人们听得是频频点头,也跟着解说员鼓起掌来。因为的确如他所说,中国女兵表演的这种高跳低开的伞降方式。确实很有难度,也确实很精彩!
所有的人都为能在一天之中目睹两场高水平的伞降演习而感到高兴。
此时,蒲英站在舱门,等前面的战友跳出去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跨出舱外,四肢伸展,趴成了一个大字,扑进了蓝天的怀抱。
身体在急速下落,绿色的大地迎面扑来,耳边的风声呼呼大作——这一情景并不浪漫。带给人的只是紧张和压迫感。
蒲英全神贯注,按照正常语速,不慌不忙地数着秒。
“1001,1002,1003。……”
她可以感觉到大地扑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知道,那是因为自己下坠的速度在不断地加速!
“……1011,1012,1013,”
已经到了500米预定开伞的高度,蒲英的手也早就握住了主伞拉环。但她没有开伞,还在继续数秒。
地面的观察人员一下发现了她的异常。都以为她的主伞出了问题,忍不住在喇叭里提醒:“最后一名,快开备份伞!”
已经落地的战友,和还在空中吊在伞下的战友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纷纷向蒲英望去。
蒲英却没有反应!
观礼台上的人,也发现了这个以非常快的速度下落的黑点!
有经验的人都感觉得出来,她的高度已经不足400米了!
来不及了!
再不开伞,她就完了!
人们忍不住发出了惊呼:“糟糕!要出事!”
方霖天一下子抓紧了冯垚的胳膊,喊了一声:“怎么回事?”
冯垚没有说话,但紧张程度不亚于方营长。
因为他有预感,这个人一定是蒲英!
如果她再不开伞的话,就会以每秒170米的速度(时速612公里,几乎是音速的一半)——撞向地面!
就在胆小的人都已经闭上了眼,甚至捂上了耳朵,不忍心去看这名士兵坠地的惨烈场面时……
蒲英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托住了她,阻止了她下坠的势头!
同时,一朵绿色的迷彩伞花在她的头顶上方灿烂绽放——在蓝天的印衬下,显得分外美丽!
“哇——啪啪啪啪——”
观礼台上的人们将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放回胸腔后,又忍不住为这惊心动魄的一跳,激动地鼓起掌来。
一名美国武官感叹道:“这么低的高度才开伞,我只在以色列总参侦察营(著名的以色列特种部队)见过!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开伞!”
“哈哈!她成功了!成功了!”
方霖天转过身,狂喜地拍着冯垚的肩膀,却差点将这位和他同样高大的教导员给拍倒了,“……呃,你没事吧?”
“没事!”冯垚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站住了,笑着说:“有点腿软。”
方霖天深有同感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是啊,我也差点给这丫头吓出心脏病来!走——我们去教训教训她!”
经过伞降场边时,已经收拢部队的俄方军人认出他俩是女兵领队,都向他们竖起大拇指,连那位一直比较高傲的安德烈中校也不例外!
这是特战连的姑娘们用忘死的一跳,换来的尊重!
所以,当他们俩走到被女兵们包围着的笑意盈盈的蒲英面前,却怎么也说不出责备的话了。
还是郭亚军等人问出了他们想问的话:“英子,你快说,你到底数的多少秒!”
“15秒啊!”
“天啊!总共才17秒落地时间,你就敢数到15秒?”史香玉也非常惊讶,“你好大的胆子!”
蒲英一边收伞一边不慌不忙地说:“我计算过的,没问题。这种伞的极限开伞高度是270米,我从1400米离机,13秒时离地500米,15秒时离地300米……所以,我觉得15秒开伞正合适。”
她说得如此轻松,大家却都知道:在空中要多么镇定,才能做到这样啊!而且她竟然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余地!
这才是真正的舍生忘死!
阿娜尔古丽喃喃地说:“我觉得自己今天敢睁着眼睛跳,已经够勇敢了,但是和你一比就……”
史香玉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只要我们每一次比自己的过去做得更好,就是超越,就是进步!”
蒲英也对大家说:“对!这次跳伞,我们都尽力了!现在,我们要忘记刚才的辉煌!大伙儿别忘了,一会儿还要和俄罗斯女兵继续比拼呢!要继续加油哦!”
“好!继续加油,打败她们!”
女兵们斗志昂扬地散开,准备奔赴下一个演习地点。
方霖天和冯垚站在她们身后,过了一会儿忽然皱着眉头说:“我怎么觉得,咱俩成了打酱油的?这些姑娘们太能干了,自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冯垚无声的一笑:“虽然是打酱油的,但也是最提心吊胆的酱油党吧?”
方霖天同情地看着他:“带女队很麻烦吧?我这才帮着带了几天女队,就觉得好累!你和我师傅带了她们大半年,肯定是心力交瘁吧?我看我师傅都有白头发了!”
冯垚不禁笑出了声:“也没那么夸张!确实要比带男队多花些心思,可你也会发现,她们比男兵更……可爱。”
“女兵比男兵可爱那是肯定的咯。”
“哎,方营长,既然你也觉得她们很可爱,要不要接替孟教官来带一带女队啊?老孟是总教官,不可能一直带女队的……”
“什么?千万不要啊!临时客串还行,要是长期带她们,那就不是可爱了,而是……可怕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方营长,冯垚笑了笑,心想: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053章突击前序曲
中俄两军接下来将联合演习强制隔离行动。
这一行动体现的就是本次军演的主旨——捍卫和平。
所谓强制隔离,是国际维和行动中的一种特殊作战方式。即在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下,维和部队通过作战或其他军事方式,将处于敌对冲突双方的武装力量隔离开来,使双方无法接触,从而达到阻止军事冲突进一步扩大的目的.
演习时的具体实施方案,倒是非常简单,即中俄两军齐头并进,向目标高地发起冲击。
中国女兵和俄罗斯女兵自然是一组。
她们的冲击路线相隔约20米,中间有明确的红线,严格禁止双方跨越红线。
两军的冲击距离一样都是1000米,但是中方的目标高地稍高一点——这是因为演习地点的地势不平,都是起伏的小山丘,不可能找到完全一样高的目标高地。
不过,这一点高度差还没被女兵们放在眼里。
合练期间,这条路线她们已经跑过了无数次,自我感觉在山地越野方面比俄罗斯女兵有优势——每天两个十公里越野的威力现在显示了出来。
所以,女兵们的信心很足,在等待演习开始时,心态都比较放松。
按照演习预想,士兵们在发起冲击前,应进入冲击发起阵地的战壕里待命,所以她们现在都坐在战壕里休息,要么三三两两地说着闲话,要么闭目养神,要么随意地四下张望。
战壕边有一块空地,停着10辆披着伪装网的高机动越野车。隔壁的俄军阵地,也同样停着10辆伞兵步战车。
蒲英和郭亚军、陈然、史香玉等人,正站在本方战壕的最前沿。仔细观察着前面冲击路线上的地形。
第一次当分队指挥员,蒲英的压力还是有点大,就因为特战旅的死命令——只许赢不许输。
见她端着望远镜看个没完,陈然忍不住说:“放心吧!这路面和练习时一样,没有变化。”
蒲英放下望远镜,点点头,又指着前方说:“我觉得,这1000米的冲击距离,最关键的就是前半段600米的机械化冲锋!所以,陈然。你和你的驾车组,一定要确保越野车不能出一点毛病!”
陈然很认真地说:“放心!这个我敢打包票!不要说昨天了,光是今天我们就把车子检修了不下三次。刚才我又看了一遍,绝对没问题!”
“车子没毛病,只是一方面!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今天是来真格的。所以不能再像前几次那样有所保留!今天一定要开足马力,不要怕车子的寿命缩短!只要能冲在俄军前面,跑完了就报废,也没事!”
“你还真是败家啊!”陈然笑了笑,很快又正色地说:“放心!我跟她们都说过了,今天必须把油门踩到底!还有就是。就算到时候把人都颠下了车,也不准松一下油门!”
“对!就是这样,把油门踩到车板的底下去!”
蒲英重重地拍了下陈然的肩膀。对她三个“放心”的保证感到十分满意。
史香玉听了她俩的对话后,微笑着说:“看来,我们今天要玩一把疯狂赛车了?那我可得把我的通讯电台背好了,免得给陈然颠下去了。”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却发现只有郭亚军没笑。原来她一直在看着对面战车上的俄罗斯女兵发呆。
“郭子,你又不是男的。看美女还流口水啊?”蒲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什么美女啊?我是在看她们的装备!你看,老毛子的一辆bmd伞兵战车上,就有一门车载机炮、一具榴弹发射器、两挺轻重机枪……这么多重火力,还有反坦克导弹,太凶残了!”
郭亚军的专业特长之一是重机枪手,所以对俄军的战争暴力美学,有点顶礼膜拜的意味。
蒲英也深有感触,“是啊,她们每个班都配有一名狙击手,再加上每名士兵的ak-74突击步枪,和这些重火力,仅仅一个班就能形成压制火力和精确打击相结合的火力网。说实在的,要是和她们真打啊,我们的火力可一点不占优势。”
“那又怎么样?我们还是会赢的!”郭亚军的表情,马上从刚才的艳羡变得自傲起来。
“没错!只是,代价会比较大。”
蒲英说完,又将郭亚军的脑袋转过来,“哎,老郭!你今天可是突击组的绝对主力,给我交个底!”
郭亚军马上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啊!只要陈然不被那边甩下得太多,我就能保证……”
话没说完,陈然不干了,推了她一下,“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被她们甩下?”
“好了!”蒲英伸手制止了她们的打闹,只管盯着郭亚军问:“也就是说,只要前600米我们不被拉下,后400米你能保证不会被她们追上,也一定能把红旗第一个拔下来咯?”
“我保证!”
“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提头来见!”
“好!”
蒲英觉得终于把所有的要点都梳理完了,这才舒了口气,但她心里还总是有点不安。现在,她真的理解了要做一个能打胜仗、负责任的指挥员,尤其是在关乎荣誉和生死的战场上,太不容易了!
史香玉看出了她的压力有些过大,靠过来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劝道:“英子,放松点!我们都会尽最大努力,一定没问题的!”
蒲英点点头:“嗯,一会儿我们各司其职,确保赢下这场较量。”
忽然,她朗声对大家说道:“哎,对了!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们——教导员说了,旅部已经同意,演习结束后,给我们女兵每人发一个笔记本电脑。作为胜利的奖励!”
“真的吗?太棒了!”女兵们一下子兴奋起来。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宿舍里联网玩游戏了?”黄韶容和施辰水两个是游戏迷,但是平时训练忙,上电脑房又很麻烦,所以一听到这消息,比其他女兵更高兴。
蒲英想了想说:“只要你保证不影响休息,还有视力……”
“不会影响的啦。”黄韶容知道她是特指自己,忙保证着。
“那就玩吧。”
“噢,太好了!”小黄和小施击掌相庆,马上就开始研究以后要装什么对战游戏了。
蒲英赶紧补充:“前提是。我们得赢了对面的,才有电脑玩哦!”
“没问题!”
小黄和小施对视一眼,又冲着大家喊起来。“嗨——姐妹们,为了电脑,今天都拼了啊!”
“拼了!拼了!拼了!”
女兵们纷纷挥舞着小拳头,跟着她俩有节奏地喊起来。
见到这一群情激昂的场景,蒲英忍不住捂住了脸:太失败了!一个破电脑。比我说多少遍国家荣誉,都管用啊!
对面的俄罗斯女兵,被这边突然爆发出的喊声吓了一跳。
看了一会儿后,她们也乌拉乌拉地大声喊起来。
不用蒲英说什么,小黄、小施,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郭子。立刻领着大伙儿继续高喊着口号。
蒲英向那边看了看,正好和俄军伞降连的连长伊丽娜上尉的目光对上。
两人友好地笑着点点头,但是转过脸来。却都给手下的兵们使了个“加油!继续!”的眼色。
于是,还没等到正式冲击,两边的女兵就开始比拼上嗓门和音量了——还谁都不服谁。
幸好这时候,空军的火力突击开始了,那些战机低空掠过发出的刺耳声响。迫使她们结束了这个有点孩子气的比试。
首先看到的是,一架灰白色涂装的歼击轰炸机。从她们的上空掠过,飞临目标高地上空。
“飞豹!飞豹!”
中国女兵们激动地冲着自家的战鹰挥手。
那飞机在天上转了一圈后,又轻盈地撤出了阵地上空。
不一会儿,又飞来了一架深灰色涂装的飞机,俄罗斯女兵们也欢呼了起来。
蒲英捅捅陈然,问:“苏霍伊还是米格?”
从小就喜欢看军事杂志的陈然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苏-25攻击机,执行对地攻击任务的嘛!”
“老毛子的东西,就是傻大粗笨——没有我们的飞豹好看!”其他的中国女兵还在“狭隘”地批评着,反正无时无刻地打击对手就对了。
“别以貌取人啊!其实,苏-25攻击机还是很皮实耐用的,低空性能良好……”陈然还想多说几句,见没人理她,只好耸耸肩不说了。
俄军战机也在盘旋了一圈后,飞走了。
蒲英看看手上的军表,说:“这是空军的联合侦察,马上就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空中又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多架中国海军航空兵的飞豹歼轰机和俄军的苏-25战机,分批次飞临目标高地上空,开始了火力突击。
在一阵阵火箭弹和机炮的轮番轰炸之下,目标区顿时土石纷飞,一团团蘑菇状的火焰硝烟腾空而起。白色的靶标很快都被炸成了一片黑色的焦土。
由于相距只有1000米,中俄双方的女兵们都切实感受到了空中火力打击的精准和威力。
两军的阵地上,又都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叫好声。
这时,蒲英的指挥车上的电台传出了指挥部的命令:“地面分队,准备突击。”
“全体登车,准备突击!”
随着蒲英的一声令下,女兵们迅速跑出战壕,掀开伪装网,跳上了越野车。
对面的俄军女兵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也钻进了她们的伞兵装甲战车里,整装待发了。
空中打击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就结束了,飞豹和苏-25将所有的火箭弹和炮弹打完之后,很快就飞离了目标区上空。
紧接着是中俄双方的地面炮群实行火力覆盖。
急速射,炮群齐射……一发发重炮,将目标高地都犁了个遍。那边的山头,顿时被浓烟和烈火笼罩起来。
重炮爆炸的声浪和冲击波传来,让站在千米之外的女兵们,依然感到震耳欲聋和惊心动魄。
炮声未歇,指挥部的指令再次传来:“地面分队,开始突击!”
蒲英站在指挥车上,手拿话筒,大声喊道:“各小组注意,向目标阵地——全速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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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章英勇突击组
前方炮火的硝烟还未散尽,陈然驾驶的首车,就嘶吼着率先冲出了地线。
其余九辆高机动越野车,也像一匹匹脱缰的野马,跟着头马,奔放地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驾车组的女兵,真的彻底贯彻了蒲英在冲击开始前的命令——把油门踩到车底板下面去!
中方的越野车在凹凸不平的野地上急速奔驰,时而裹挟着沙尘碎石腾空而起,时而又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蹦跳着向前继续狂奔。
这场景如果能拍下来,不用剪辑就是对国产军车性能的最酷广告。
蒲英的指挥车位于车队中间的位置。
由于颠簸得厉害,她必须双手握紧护栏。虽然胸腹内有些翻江倒海,蒲英的眼睛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仪表盘上的指针,它指向的时速已经达到了80公里!
蒲英知道,由于轮式车辆腾空时会有车轮空转,所以这个仪表读数是有些偏差的。
不过,在这种坑洼不平的土石路上,能把车开到这个速度——陈然也够疯狂的了!
左邻俄军的冲锋速度,稍稍落后于中**队。
这是因为她们的伞兵战车是履带式的,通过性虽好,速度却比越野车慢一些。
这一点,蒲英事先也估计到了,所以她才希望;陈然能在前半程将这一优势发挥到极限,为后面郭亚军带领的突击组创造最好的条件。
600米的战车冲击距离,很快就过了。
中国女兵们的车子率先抵达了下车线。前方是坡度很大的山地,地形恶劣,车辆已经无法通过。
蒲英指挥大家,按演习预案下车改徒步,迅速展开战斗队形,向着目标高地冲击。
同时。每车也留下一名驾驶员和一名机枪手。
机枪手立即架起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开始对目标阵地进行实弹射击——这是模拟实战中压制敌方残余火力的情况。
几秒钟后,俄军的战车也抵达了下车线。她们也以同样的部署开始冲击。其bmd伞兵战车上的双管并列重机枪,也向着前方的目标阵地猛烈开火。
一串串重机枪子弹,在半空中横扫,和空气摩擦发出了“嘶嘶”的怪叫——那声音听着很是恐怖!
中俄两军都冲着一个方向狂奔。
蒲英一直跑在队伍的最左侧,方便观察俄军的动态。
她发现俄罗斯的姑娘们今天也拼了!
她们跑在前面的几个人,似乎和自己的相对距离都在不断缩短,这差距不过二三十米而已。
蒲英立刻加速向前跑去,并按下胸前的送话器。发出指令:“郭亚军,你给我再快一点!”
郭亚军带领着由爆发力和越野成绩最好的八名女兵组成的突击组,一直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听到蒲英的呐喊。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是在说她和俄军的差距还不够大,还不能稳稳地赢下对方。
郭亚军大吼一声“冲啊!”,脚下又加快了速度,其他七名女兵也紧紧跟上。
两军箭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差距。
蒲英一直跟着大家冲刺,不知不觉地越冲越快,离开了队伍的中央,几乎到了突击组之后。
拼命狂奔了300米之后,目标阵地已经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只是这一段都是向上的大斜坡,女兵们的体力也已经快到了极限。
忽然。蒲英敏锐地感觉到一直在头顶呼啸而过的机枪子弹,那嘶鸣的声音有点不对——似乎不再是瞄准高处的目标阵地了?
这个疑惑刚刚产生,她就看到一串子弹落在了郭亚军身前不到三米之处。
“卧倒!”蒲英大喊一声。
郭亚军和突击队员们也都反应不慢。即使有些收不住脚,也都一个利落的侧扑和顺势滚翻,躲到了土路旁边。
而就在她们本来要冲击过去的那段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不间断的机枪子弹弹雨,把那里的路面打得飞沙走石。又像是暴雨下的池塘水面。
好悬啊!
那可是重机枪子弹啊!可以穿透钢板和砖墙的重弹!
人只要挨上一发,当场毙命!挨上两三发。就会被拦腰截成两段!
要不是郭亚军她们一个个都训练有素,身手敏捷,一定会被那些密不透风的弹雨扫中了。
更关键的是,中国女兵们的冲击,被迫中断了。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蒲英对着送话器怒吼,并大骂起来:“孙梅,你眼睛瞎啦?!”
一秒钟后,留守在越野车上负责火力组的孙梅,在电台中报告:“我们已经停火了!不是我们的机枪,是俄军的!”
所有的中国女兵都在电台里听到了孙梅的回话,忍不住破口大骂起俄军来:“太tm卑鄙了!孙梅,我们也用机枪扫她们!”
此时,蒲英却冷静了下来。
她不相信俄罗斯军人会在这种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
蒲英前后观察了一下战场情形后,大概有点明白了。
在之前中俄炮兵对目标阵地的炮火覆盖下,这一片阵地前的地域也受到了轰炸。
由于步兵的冲锋紧跟着炮火突击开始,二者之间几乎是零间隔,所以当她们冲到这里时,炮弹爆炸后的硝烟根本还没有散开。
另外,很可能由于风的原因,将这些浓黑的硝烟吹向了后方,遮挡住了300米之外的某名机枪手的视线,这才导致她所操作的机枪打偏了。由于她们的目标高地,本来就要低一些,所以在误差之下,正好封锁住了中国女兵们冲击的道路。
这段被机枪弹雨封锁的区域,长宽大约有十米左右,路两边都是嶙峋的山石、荆棘,根本无法绕过去。
蒲英马上命令史香玉:“快向导演部报告!我方在目标阵地前方100米处被俄方机枪火力拦截,请求导调解决。”
史香玉在电台里呼叫起来。
按照演习的规定,两军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越线接触。所以。有问题只能上报指挥部导演部,这是唯一可能让俄军停火的办法。
但是,蒲英心里清楚,等指挥部导调好之后,俄军也早就冲上山头了。
就在她们被耽误的这几秒钟内,俄罗斯女兵们的箭头也冲到了这里。
她们将中国女兵被机枪压制得动弹不得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伊丽娜上尉还向蒲英挥了挥手,并耸了耸肩——意思大概是表示同情,但那眼神里分明又流露出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毕竟她们因此获利了。
蒲英猫着腰向她跑过去,站在红线边上。嘴上说着英语,手上比着手势,想让她明白那挺机枪是她们俄军的。请她马上命令自己的人停止射击。
不知伊丽娜是真的听不懂英语,而是装作没听懂,反正她一直摇头,嘴里还咿哩哇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蒲英急得大叫:“塔尼娅呢?她在哪儿?”
这句话伊丽娜听懂了,马上往后面努了努嘴。并且双手做了个握住方向盘的姿势。
蒲英没辙了:对方唯一能懂中文的人,还在后面当司机。
这回真是神仙也帮不了自己了。
不过就算塔尼娅也在这里,也能转达自己的意思,伊丽娜也能配合地下令停止射击,一切还是来不及了!
因为此时,俄军的箭头已经超越了郭亚军。正在通过俄军那一侧的、和这边被封锁区几乎平行的路段。
这回,中国女兵们是输定了!
只是她们输得太冤枉了!
郭亚军和突击组的李琪、施辰水、杨雪冰、黄韶容等人,眼睁睁地瞪着俄军女兵的背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该死的机枪子弹,还在不停地从她们的头顶上怪啸着飞过,密集地打在前方的道路上。
蒲英眼看自己和俄军的交涉失败,唯一的希望又只能落在了导演组那边……但那需要时间啊!
中国女兵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了!
十万火急啊!
蒲英急得双眼都快喷出火了!
就在这时,机枪扫射声突然停了。
是导调起效了?
不可能!
史香玉刚刚向中方指挥部发出请求。导演部还要调查情况,再和俄方协调……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定的!
电光火石之间。熟谙枪道的郭亚军和蒲英,都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一定是子弹打完了,那个机枪射手正在停下来换弹链!
这个时间很短暂,也就几秒钟——可这也是女兵们难得的机会!
“郭子,冲过去!”蒲英不假思索地发出一声呐喊。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郭亚军已经一跃而起,同时喊了一声:“跟我冲!”
突击组的女兵们也全都从地上跳了起来,以她们平生最快的速度,跟着郭亚军向前冲去。
喊完这一声,蒲英突然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竟然命令自己的战友,冒着被机枪子弹扫中的危险,发起冲锋!——如果她们受伤牺牲了,她就是千古罪人,就是自裁一百次,也难以向部队和战友的亲人们谢罪啊!
蒲英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就要跟着她们的步伐冲上去,却在这时又听到了机枪扫射的声音。
那个机枪射手的手法也太熟练了,眨眼之间竟然已经换好了弹链!
蒲英不得不就地蹲下,并双手一横,拦住了后面的女兵们。她们全都呆立不动,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前方。
只见一串串子弹,追逐着前面突击组女兵们的脚步;溅起的土块砂石,都打在了她们的腿上和后背上。
太危险了!
隔壁俄罗斯伞降连的女兵们,也都惊呆了。
她们忘记了冲击,停下了脚步,傻傻地望着身边那八名不要命的中国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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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还是不服气
说时迟那时快,郭亚军等人在危机之下爆发出了最大的速度,瞬间便冲过了那条10米长的死亡路段。
呼啸的子弹,被她们甩在了身后。
当看到她们平安通过的一刹那,中俄两支女兵连队,近二百多号人,全部自发地为她们欢呼起来。
所有人用她们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向这八名最勇敢的军人致敬!
蒲英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后,透过弹雨激起的土石尘雾,凝视着郭亚军等人继续狂奔的背影,眼睛却不知不觉地湿润了。
谢谢你,郭子!谢谢你们,突击组的战友们!
我毫不怀疑,如果这是战场——你们就是黄继光,就是邱少云,就是董存瑞!
稍后,中方女兵的大部队,依然被机枪扫射隔绝于路的这边。
左邻的俄罗斯女兵,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时,被震撼得停下了脚步。
当她们醒过神再想追赶时,却发现八名中国女兵挟着刚才勇猛冲击的余势,已经一下子把她们甩得老远——怎么追也追不上!
她们一边追,一边纳闷——这些中国人在全速冲击了300米之后,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体能?还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这不科学啊!特别是联想起中国人在国际田径赛场上并不出色的表现,她们怎么也无法理解这些中国女兵的“变异”。
不管她们想不想得通,反正八名女兵已经快要冲上目标高地——中**队胜利在望了!
特战连的女兵们,已经蓄势要为己方的胜利大声欢呼了!
忽然,蒲英在余光中发现,隔壁一名落后的俄军女兵停止了跑动,并单腿跪地,端起了枪。
她转过头。看清了那是一名身穿吉利服、手拿svd狙击步枪的狙击手后,不禁大吃一惊,赶紧用英语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那个脸上涂满迷彩油的女兵闻声,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她很快又转过头,继续瞄准前方。
“喂!你……”蒲英还要再问,却听见一声枪响。
俄罗斯女兵手中的那支狙击步枪轻快地跳了一下,她又抬起了头,脸上毫无表情。
蒲英赶紧顺着枪口看去,正好看到俄军目标高地上的红旗旗杆被拦腰打断——红旗掉落到了地上。
嗨——原来。她是看到自己的军队大势已去,便以枪“拔旗”。
这当然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发泄一下失败的郁闷吧。
蒲英的视线再移过来。就看见郭亚军已经冲到了目标阵地,将红旗拔下。其余七名女兵也都围在她身边,她们一起挥动着红旗,振臂欢呼。
这边的女兵们,也跳着叫着和她们遥相呼应:“噢噢噢——我们赢了!中国赢了!”
蒲英也笑了起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感到十分轻松。
第一次带队,幸不辱命!
又过了一会儿,等俄军的那名机枪手终于停止射击后,蒲英才带着女兵们赶过去,和郭亚军等人在红旗下胜利会师!
蒲英冲上阵地后。第一个抱住了郭亚军。
郭亚军笑呵呵地拍了拍她后背,要松手时却发现蒲英抱得更紧了,不禁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我。有点后怕。”蒲英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是你这么神勇,我怕我这次会上军事法庭!”
“嗨——你想多了!没有你那一声喊,我也会冲上去的。”郭亚军安慰地又拍了拍蒲英的后背,“我可是和你立下了军令状的嘛!”
蒲英笑了笑说:“总之。幸好有你。”
“不光是我,她们七个也不赖!”
“是!”
蒲英转身又和其他七人拥抱、祝贺——刚才的心结。在大家兴奋的笑容和胜利的欢呼声中得到了化解。
黄韶容又腆着脸跑到她面前说;“嘿嘿,区队长,这次我们的电脑没跑了吧?”
蒲英却一把拽住她,拧着她的耳朵,教训起来:“好你个黄韶容,敢情你是为了电脑才跑那么快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啊你?”
“哎哟哟,疼!疼!当然不是了!我是,是看到我们英明神武的郭组长,那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高大身影后,才忍不住追随而去的!”
“呕——”周围的人都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郭亚军瞪着黄韶容:“你又说我什么坏话?”
黄韶容挣脱了蒲英的钳制,揉着耳朵,很“委屈”地说:“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话啊!老郭,我这次是真的服你了!”
“真的?”郭亚军还有点将信将疑。
很了解黄韶容个性的蒲英却相信:经过这次火线的考验,小黄今后是不会再和郭子针锋相对了。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联合演习的军演部分结束了,接下来是两天的总结和联欢。
两军官兵在各自上司的允许下,开始了互访行动——这也是演习中很重要的一项军事外交活动。
俄罗斯女兵在演习场上输给了中国女兵,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她们对中国女兵的轻视态度,但要说她们已经完全心服口服了——那也未必。
当日下午,安德烈中校、伊丽娜上尉带着一个班的女兵,来到特战连女兵们的帐篷军营进行访问。
安德烈老远就扬起手,和站在营门口迎接的冯垚打招呼。走近了,又是一个热烈的俄式熊抱。
当他还要对后面的蒲英也施以同样礼遇时,冯垚却不着痕迹地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引到方霖天身边,用俄语为他们做介绍,并在他们畅聊两军长短时为他们当翻译。
蒲英也就和伊丽娜上尉、塔尼娅中尉二人拥抱了一下,并在张翻译的陪伴下开始叙话。
伊丽娜寒暄一番之后,紧紧地握住了蒲英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
张翻译几次想插进来说话,都没成功。
好不容易等伊丽娜说完了,蒲英望向张翻译等他说的时候,他却“嗯嗯”了两声,不知从何说起了。
终于,张翻译笑了一下后说:“这位伊丽娜上尉的语速太快了,有些话我没记住。反正大意就是,她向我们中国女兵赔礼道歉。上午那架机枪,的确是她们的一辆伞兵战车上的。那名射手因为爆炸的烟雾而看不清目标,所以才会打偏了。她表示非常抱歉!另外。她说,我们中国的士兵太勇敢了。她很想见见那八名敢于冲过封锁线的女兵!”
“没问题啊,我可以马上带她过去!”蒲英想起之前受过的礼仪培训。又用外交辞令补充道:“我们两支女兵连队,通过这次演习增进了了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所以今天,你们可以在我们的军营里随意走动。并和我们的任何一名士兵随意交谈。”
听了塔尼娅的翻译,伊丽娜又再次热烈地拥抱了一下蒲英:“哈拉少!哈拉少!”
蒲英也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却在塔尼娅看不到的一侧,冲着张翻译做了个鬼脸——这老外,就喜欢这么虚伪!
张翻译明白她的意思,忍着笑对伊丽娜等人说:“那么这就请跟着我们进去参观吧!”
安德烈、伊丽娜等人首先参观的就是郭亚军住的营房。
见到郭亚军后。伊丽娜立刻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蒲英也请张翻译对来访的众人说:“郭亚军既是今天带头冲过封锁线的女兵,也是我们女兵连中军事素质最过硬的!”
郭亚军微微一愣,蒲英却冲着她眨眨眼。意思是这是树立我军形象的时候,不要反驳。
安德烈打量了一番郭亚军后,也连连点头:“我是打过车臣战争,经历过枪林弹雨的人,但是像她这么勇敢的士兵。还是很少见的。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张翻译翻译到这儿时。小声地对蒲英说:“他的请求,你不用理会。一会儿由我搞定!”
他在总部搞外事工作多年,经常和俄罗斯军人打交道,对他们的脾气比较熟悉。从俄军今天来军营后的一些言行中,他已经敏锐地感到了他们多半是来找事儿的。
老张生怕小蒲没有经验,中了别人的圈套,赶紧提醒她不要冲动。
蒲英点点头,说:“先听听他有什么请求。”
安德烈开始说他的请求,原来是要两边的女兵比试一下枪法。
张翻译在翻译完了之后又提醒蒲英:“这不是演习的规定项目,你有权拒绝。”
如果是比别的什么,蒲英可能还会想一想,但是……枪法?
她抿了一下嘴唇后,干脆地说:“不,我接受!”
“你要想清楚后果。对方可是俄军最精锐的部队,又敢提出这个要求,肯定是枪法很好的——我们要是输了,会影响我军形象的。”
张翻译确实是一番老成稳妥的计较。
蒲英却觉得他的话里有点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不禁口气有点冲地说:“我们不会输的!”
“哎,小蒲你怎么这么冲动呢……”张翻译还想再劝,却被冯垚和方霖天二人联手挡住了。
“没事!就让她做一回主。”
冯垚对蒲英鼓励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对安德烈中校用俄语说道:“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安德烈高兴地说:“哈拉少!那我们先去找块地方,才好比试。”
因为演习村并没有修建射击场,所以大家找了一个山坡,扛了两个半身胸环靶插在山脚下,又丈量了100米的距离,就建成了个临时靶场。
俄方是远来的客人,又是提出要求的人,比赛规则自然由他们说了算。
安德烈中校指了指伊丽娜和蒲英,说:“你们二位是两支连队的指挥官,自然要给这场比赛开个球了!”
伊丽娜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ak-74突击步枪,微笑着看向蒲英。
蒲英从陈然手中接过95突击步枪,也笑着对伊丽娜做了个手势:“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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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遇强则越强
伊丽娜很快趴下,卧姿验枪后,开始了射击。
她打的不是单发精度射击,而是四个短点射。第一次3发,第二次2发,第三次3发,第四次2发,一共10发子弹。
完毕后,她也没有急着让蒲英马上射击,而是先让报靶员把靶标扛过来,请大家一起看射击结果。
其实,方霖天不用看靶纸,光是刚才只凭耳朵听枪声,就已经知道伊丽娜上尉是一名很有经验的射手。
在战场上,点射是最常使用的射击方式,因为它既可以追求单发射击的精度,又可以保持一定的对敌火力压制。
但是,点射比起解放军战士平时练习的单发精度射,难度要大得多。
像伊丽娜刚才这样,每次点射都能准确地保持只击发出2到3发子弹——不是经验老到的射手,是很难做到的。
方霖天相信伊丽娜的射击精度,也一定不错。
果然,靶纸上的情况,验证了他的判断——4个10环,2个9环,其余4个弹孔散布在靶纸的边缘。
总之,10发子弹全部上靶,有6发都命中了9、10环的中心区!
点射成绩能打成这样,相当了不起了!
“哈拉少!哈拉少!”
方霖天带头鼓掌叫好,但看向蒲英的目光中,却不由带了几分担忧。面对这样的强手,小英子能打出我军的军威吗?
在众人的掌声中,伊丽娜笑得很是得意,一边说一边对蒲英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请”。
塔尼娅将上司说的话,也翻译得很是文绉绉的:“在下抛砖引玉了,还请阁下不吝赐教!”
蒲英没有理会她的做作,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右手提着95步枪。缓缓地走向靶位。
她的面色虽然如常,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
没想到这个伊丽娜真有两下子!要把点射打成她那样,我也不是做不到,但我不能保证比她做得更好!
只要稍有瑕疵,我就算输了。
不行!
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蒲英打定了主意,很快左手撑地,身子轻盈地卧倒,出枪,验枪,据枪瞄准后。枪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伊丽娜、方霖天等人听到这一连串急促的枪声,都有点惊讶。
因为蒲英打的不是短点射,而是急促的单发射击——因为打得太快了。以至于枪声都连成了一片。
后面站立的陈然、郭亚军、李琪、黄韶容等人,也都怔住了——单发精度射,还能这么打?还能打得这么快?蒲英,你也太会玩了!
冯垚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明白蒲英这么做的目的,却又忍不住心疼着她的肩窝——即使蒲英平时训练每天都会打上几百发子弹。应该习惯了枪支的后坐力;但是在短时间内承受这么持续而剧烈的后坐力,还要维持极高的射击精度,肯定也够她受的!
不到一分钟,蒲英一口气将弹匣内的30发子弹全部打完了,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左肩已经痛得抬不起来了,心知那里一定已经青紫了一大片。但她脸上还是一派云淡风轻,也很“优雅”地示意报靶员把靶标扛过来。
因为蒲英知道,在这种场合。什么事都不能落在对手的下风。
靶标送到后,众人一看——白色的10环区内全是密集的弹孔,甚至被打出了个大洞。而周围的绿色靶纸,却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弹孔。
30发子弹全部命中10环!这枪法。真是太准了!
伊丽娜等人也不得不为蒲英拍手叫好。
这次比试,双方就算打了个平手。表面上看似乎风平浪静。实际上伊丽娜是给蒲英设了个套,而蒲英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陷阱。
因为看到伊丽娜的点射成绩很好,不易超越,蒲英便没有跟着打点射,而是打单发。
这个样子,是有点取巧,是在钻对方没有明说规则的空子。
但是她打出的单发急速射,在火力和精度上都全面超过了伊丽娜的效果——俄军方面也心知肚明蒲英的水平比伊丽娜只高不低,自然不好意思纠结她没有同样进行点射的事了。
主官比完了,接下来应该是两军普通士兵的比试。
方霖天正要吩咐报靶员把靶纸重新糊上,把靶标扛回去,安德烈中校却摆了摆手,说:“不要靶子了!我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特种部队,我们不打这种死靶子!”
方霖天等人一愣,不知他又要搞什么花样。
却见安德烈一挥手,一名俄军士兵掏出一瓶矿泉水瓶,向那边的山脚下跑去。
熟知俄国人个性的张翻译,不禁喃喃低语:“这些老毛子,又来这一套!”
那名士兵跑到山脚下刚才立靶标的地方,站定后,右手臂平举,将那瓶水托在手掌上。
安德烈中校扭头看向中方军人,笑着说:“这么打,才够刺激!”
他的手再一挥,俄军一名女狙击手出列,卧倒瞄准后,“砰——”的一枪,远处俄军士兵掌上的水瓶被打得炸裂开来,水花四溅。
俄军全体官兵都兴奋地叫好欢呼。
在场中**人的脸色却都有些不好看。
这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不可能这么训练士兵射击的。
俄军这么干,就是觉得自己身为百战精兵,在演习场上却没有压过中**队的风头;中**队已经多年没有打过仗了,而且这还是一支新组建不久的女子部队——这让她们觉得很没有面子,很不服气,所以想用这种手段来打击中**人。
黄韶容已经快把鼻子气歪了,她提着心爱的88狙站了出来,要上场应战。
蒲英却拦了她一下,“不!不用狙击枪。我们用突击步枪!”
黄韶容马上就明白了:对啊,才100米的距离,还要用狙击步枪打水瓶,算什么能耐!哼,看老娘用突击步枪,照样把瓶子打爆!
她正要回身换枪,蒲英却看向她身后,说:“李琪,这枪你来打!”
李琪毫无心理准备,不禁一愣。
女兵中最好的射手。无疑是蒲英、黄韶容和李琪三人。但是在狙击队的训练中,李琪却无论是在稳定性还是准确性方面,都要比蒲英和小黄差那么一点点。
肖勇说那不光是技术问题。还有心理的问题。李琪也很想解决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找到关键。
此时,她完全没想到蒲英会点自己的名。当然,百米之内打一个矿泉水瓶,她还是有把握的。而且。她也对俄方的一再挑战,有些不满。
李琪马上应了声:“好!”
黄韶容虽然有些不高兴蒲英不让自己上,但她的脑子也很灵活,立刻明白了蒲英是要锤炼李琪、帮她突破瓶颈,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蒲英却又做出了让她们更吃惊的事。
她笑着冲陈然拍拍手:“把水给我!”
陈然虽然一愣,却还是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抛了过去。“你?”
“对!我去当靶子,”蒲英接住了水瓶,一晃眼发现李琪又有点发呆了。便冲她扬了扬水瓶,说:“李琪,放开打!别忘了,你在新兵连比我打得好多了!”
她很快转身,向山坡走去。不一会儿就站在了山脚处。伸出右手臂,掌心平托着那瓶矿泉水。
饶是蒲英已经经历了各种磨练。心理素质不可谓不强了,但是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装着实弹的95步枪的枪口,她也有点心里打鼓,因为她太清楚子弹的威力了。
95枪族虽然采用的是小口径子弹,但却一点不比某些大口径子弹的威力小。
原因就是新式步枪打出的子弹初速更高,动能更大。在试验中,95步枪子弹在300米距离可贯穿10毫米厚的冷轧钢板;在600米距离贯穿2毫米厚的冷轧钢板后,还可继续贯穿14厘米厚的松木板。
再加上子弹的空腔效应,近距离击中人体后,可不是打穿一个洞那么简单,绝对能把四肢打断、胸腹内打个稀巴烂——总之是非死即残啊。
所以,只要李琪瞄得稍有一丝一毫的不准确,蒲英这次就彻底交代了。
要说蒲英现在会一点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右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但是在感觉到手臂的颤抖后,蒲英在心里骂自己:怂包!软蛋!
人家俄罗斯女兵不是人吗?她们敢的,你为什么不敢?
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她们比下去了!
不能给解放军丢人!
想到这儿,蒲英又用强大的意志力稳住了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然后将目光转向前方的李琪,心里默默为她加油。
来吧,李琪!我相信你!
在蒲英走向山脚的时候,李琪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心里也是千回百转,思潮起伏。
任何人去当活靶子、举着水瓶,李琪都会有压力。
蒲英去,她的压力又会更大一些。
平时,李琪虽然不像一般女兵那么感情外露、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的,用郭亚军的话说就是——总有点端着份儿,但是在她心里,最看重的朋友还是蒲英和郭亚军等少数几个从新兵连就认识的战友。
所以,要是蒲英伤在她的枪下,她今后就会一直生活在悔恨和自责之中。
另外,蒲英是队内公认的各方面都很出色很全面的优秀士兵,又是最被教官们看中的指挥员人选,她要是把蒲英打死打残了,怎么向旅部、教官和战友们交待呢?
想到这些,李琪的心跳就开始加快,手心也开始出汗,她有点怕了。
可是,一想到蒲英敢把身家性命交到自己手上,甚至没有选择和她住一个屋的、在狙击队里的成绩也要优于自己的黄韶容,李琪的心里又是一热。
是啊,蒲英都这么信任我,觉得我不比她和小黄差,我为什么要自己否定自己呢?百米精度射击,又不是很难,我一样可以打得很好!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不能放过!
李琪不禁又握紧了手中的枪。
她就这么时而自我怀疑,时而担心忧虑,时而充满信心,时而热血沸腾……心情起起伏伏的,也就迟迟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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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章和平与暗流
郭亚军见蒲英已经站定了,李琪却还愣在那里,忍不住粗着嗓门叫她:“李琪,想什么呢?”
这一声喊,唤醒了李琪。
她抬起头,望向前方,似乎感受到了站立在百米之外的蒲英投来的目光。忽然间,心中那些纷纷乱乱的念头,就像浓雾被清风吹散了一样,一下子都消失了。
李琪感觉心胸一片豁然开朗,再没有一丝丝的紧张。
她应了一声“没什么”,随即持枪卧倒。
众人见到她据枪瞄准,都以为她还会像刚才沉思时那样,再瞄上好一会儿——毕竟她拿的是没有安装瞄准镜的突击步枪,而刚才俄军的狙击手拿着狙击步枪,还瞄了半分钟呢。
谁知,李琪在枪托抵肩后不到5秒钟,就击发了。
“砰——”的一声枪响,大家立刻望向百米之外的蒲英。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紧张得要凝固了。
蒲英先是感到手上的水瓶被人猛地碰了一下,然后才听到了枪声。
手上骤然一轻,瓶子炸裂,水花四溅。
好个李琪!一枪命中!
蒲英挥舞着完好无损的右手,大声喊道:“打得好!”
射击地线后的中国士兵们顿时一片欢腾。
安德烈、伊丽娜等俄罗斯军人,也由衷地为李琪的这一枪鼓起掌来。
中国女兵以自己的勇敢睿智和出色的军人素质,终于完全征服了这些沙场老兵。
先前进行射击的那名俄军女狙击手,主动走到李琪面前,要和她握手。
李琪刚刚从地上起身,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
这一枪,对她有着非凡的意义。
本来她的射击技术并不差,只是在狙击队里。尤其是在肖教官面前,李琪就特别容易紧张。她总是太想打好了,所以反而总是打得不太好。
今天,在开枪的那一刻,她终于脱胎换骨,领悟到了肖勇让她做到的“心无杂念”的射击境界——这个看似平常却并不容易做到的境界。
心情不错的李琪,也变得比平日开朗了许多。
她在和女狙击手握手时,知道她叫塞梅诺娃,便通过张翻译之口称赞她:“塞梅诺娃,你的枪法很好啊!我还是因为看了你的示范。受到激励,才敢打出这一枪的。”
塞梅诺娃正是那位有着一双清冷的灰蓝色眼眸、在最后突击时射断己方旗杆的俄罗斯女兵。
她一向对自己的枪法很自负,但此刻却诚恳地说:“你用的是普通步枪。我却用了精度更高的狙击步枪,在这一点上,我输给了你!”
“如果真的要比中远距离的射击,我可能就会输给你了。你知道,我们的狙击步枪和你们的相比。还有差距。”李琪提起自己的88狙给她看,也不讳言己方的短处。
“是的,我也试用过你们的85狙。仿我们的svd,仿得还不错,却没有配上狙击专用弹!——这真是不可思议。”
塞梅诺娃的直率让在场的中**人听了,都有些汗颜。不过。在枪械制造和狙击专业训练方面,中国的确还有很多需要和强国强军学习的地方。
此时,蒲英已经走回到了射击地线这边。
她笑着问伊丽娜和安德烈:“下面比什么?”
那二人对视一眼后。却一致摇头。
安德烈说:“不比了!不比了!你们的实力,我们已经很了解了。再比下去,我们是可以靠枪械方面的优势和实战的经验战胜你们,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交流和友谊。不是为了争强斗狠,对不对?”
蒲英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随即又扬眉一笑,“是啊,两位说得没错!只有相互了解,友谊才会长久。既然大家觉得没必要比了,那么就请回营房继续参观、交流,如何?”
“好好好,正该如此。”
俄罗斯人虎头蛇尾的收场,让张翻译稍感意外,不过没有出现外事纠纷,他就很满意了。
张翻译继续开心地给两位狙击手塞梅诺娃和李琪做着翻译,这两人可没怎么注意双方指挥员的机锋,她俩倒是真心地在发展友谊。
特别是当她们知道,两人最崇拜的偶像都是苏军女狙击王柳德米拉之后,立刻对彼此的好感更进了一步,聊得也更投机了。
这让两边的女兵看了,都觉得是个异数。因为这两人都是不太合群、有点冷傲的人,没想到却能和异国他乡的军人这么快地熟络亲近起来——这大概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蒲英在冯垚的示意下,放慢了脚步,和他并排走到了人群的最后。
冯垚的眼神扫过蒲英略显僵硬的左肩,低声问道:“肩膀没事吧?”
“不碍事。你知道,我左右肩都练过。”
蒲英虽然不是左撇子,但在训练时为了避免疲劳,都是左右手轮流据枪瞄准练习,所以她有左右开弓的能力。
不过这一次,她显然是答非所问了。
冯垚在心里暗暗摇头,但也没有就此话题多说什么,转而问道:“跟他们比试后,有什么感想?”
蒲英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后说:“我感觉,我们和俄军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哦?说说看。”冯垚很欣慰蒲英在占尽上风的时候,还能有这样清醒的认识。
“他们的训练方法、作战方法,处处都适合战争的需要,没有花架子。‘人装同时伞降’,真的很厉害!我们根本做不到!还有,真人打靶,也很有实战意义,是个训练的好方法。”
“这么说,你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突然不比了?”
蒲英猛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俄军几名军官的背影,半响才说:“原来是怕我们偷师!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冯垚笑了笑。“还是因为你的表现太亮眼了!你那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以及现学现卖的能力,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所以,安德烈才不再比了,不然他们的绝活儿,恐怕都要给你学光了。”
“这么说,我开始应该藏点拙?”
“也不用!我们和俄罗斯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简单的说就是相互利用,同时也会相互防范,绝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这次演习的代号是捍卫和平。和平怎么去捍卫?没有尖牙利爪。不亮一下肌肉,只会让敌人和朋友都把我们当成小白兔。”
“明白了。”
虽有种种暗流,整个军演的基调还是和平与友谊。
第二天上午是阅兵和授勋仪式。
俄罗斯参演的兵力较少。方队里高矮胖瘦都有,看着不是太整齐。但是他们那全世界特有的、抬着下巴藐视一切的军姿,还是颇有昔日超级大国的遗风。而且,他们受阅的战车、导弹、飞机等装备,也都比较先进。值得一看。
中方参演部队的人比较多,所以挑出来参阅的男兵全都高矮一致。中**队的队列风格也和俄罗斯军队,乃至世界上其它国家的军队风格都不一样。
那就是特别庄严,特别威武,特别整齐。
即使是全员参加的女子特战连方队,也能走出这样的气势和风格。不管女兵们各自有着怎样迥异不同的个性。在这个集体的方队里,她们就是严谨的统一体。
阅兵式后是授勋仪式。由于名额有限,师团级单位一般都只有一、两个名额。
郭亚军很荣幸地评上了授勋人员。被授予一枚“俄罗斯战斗友谊勋章”。
当俄罗斯国防部长将勋章戴到郭亚军胸前时,惯例地说着他给每个授勋者都会说的话:“感谢你在演习中的贡献!同时,我向你表示祝贺!”
台下镁光灯直闪。
郭亚军一想到这些镜头可能会上中央台乃至国外的新闻报道节目,让老爸老妈从电视上看到自己,就有些激动了。
她在敬礼时。气沉丹田,大吼了一句:“谢谢首长!”
俄罗斯国防部长冷不丁地被这女兵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不禁瞪大了眼睛,在心里嘀咕:好一个棒小伙……呃,棒姑娘!
不过回到队列中后,郭亚军却又故作不屑地对大伙儿说:“嗨,一个破勋章,也没什么用!”
这种炫耀的行为,自然是惹得大家共同嘘她:“切——你就得瑟吧!”
接下来,指挥部安排参演的中俄官兵稍事休息、自由活动,晚上六点集体观看由解放军总政歌舞团和俄罗斯太平洋舰队歌舞团共同演出的大型晚会——《和平使命》。
塔尼娅带着塞梅诺娃,主动找到蒲英和李琪,约她们一起逛街。
她们是想在回国前好好采购一些礼物带给家人,想请中国朋友们帮着参考,帮忙砍价。
蒲英和李琪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女兵连其他的士兵们也都出去逛街,或是到男兵营房串门联欢去了。
四个人同着一队俄罗斯女兵,坐着演习村给俄方提供的大卡车,浩浩荡荡地杀奔离演习地域最近的山东某小城。
虽然这只是个小县城,但是经济还是比较发达,而且中俄演习这么大的事,也使得临时驻扎在这里的记者和游客们都多了起来,商业街上的商品也更加丰富起来。
在小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姑娘们正在一家饮品店门口歇歇脚,喝点东西。
李琪正在跟塞梅诺娃学说俄语,而且挑战的居然是一个长句,因为那是柳德米拉墓志铭上的话。
“痛苦如此持久,像蜗牛充满耐心地移动;快乐如此短暂,像兔子的尾巴掠过秋天的草原。”
蒲英一边吸着饮料,一边微笑地看着李琪很费劲地一个词一个词地弹着舌头学俄语。
塔尼娅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着远处,感叹道:“你说的没错!冯少校的女朋友,真的很漂亮!”
ps:
【谢谢佛手柑与猕猴桃送来的乞巧符,谢谢蕾惜送来的灵雀】原来今天是七夕,中国情人节到了。小江的文也正好写军营方面的东西暂告一段落,接下来上演的是言情八点档狗血剧情。请看第一集——醋海生波……⊙﹏⊙b汗……有点冷哈
058章英子的醉态
塔尼娅说的很对,那个站在冯垚对面的女人,长得真的很漂亮!
甚至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她,而应该是——美丽!
其美丽程度,达到了完美级别!
无论身材、五官、皮肤、气质,都无可挑剔。就连最美的维族少女阿娜尔古丽,也因为缺少了浑然天成的成熟自信的美,而被她比下去了。
让人惊讶的是,她还穿了一身戎装。这让这个女人在明艳之外,更多了几分勃勃英气,美得更有味道了!
这样一个军装美人,和同样英姿勃发的冯垚站在一起,显得十分相配!
虽然冯垚的脸是背向这边,但也可以从他们之间的互动中看出来,他一直在笑!
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是轻松的、自在的、愉悦的!
他们的肢体语言,和亲密的身体距离,都在告诉别人——他俩不是一般的熟人或朋友关系,而是很亲近、很有默契的关系!
蒲英不知自己愣愣地看着他们有多久,也许很短暂,不过两三秒钟。
但她却觉得,心头仿佛有一只蜗牛背着沉重的壳儿在缓缓地爬——好像已经度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光。
“那女的,就是教导员的女朋友?英子,你听谁说的?”李琪的问话让她醒过神来。
“哦?好像是……梅医生说的?”蒲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答,可又不像自己的声音,像是一个来自远方的陌生声音。
“没想到教导员的女朋友这么漂亮!还有,这么年轻也是少校了!哈哈,咱们队里的那些花痴姑娘们,该失望了!”
李琪虽是模特出身,却最讨厌别人以貌取人。对女兵连小姑娘们的一些类似追星的行为,也就有些看不惯。
蒲英第一眼看到“教导员的女朋友”,因为她那达到专业水准的漂亮程度和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还以为她是总政文工团的演员。
等看清了那女人肩上的两杠一星后,她才知道人家可不是花瓶,不禁更有些自惭形秽了。
但是,蒲英将心里的失落很好地掩藏了起来。
她对李琪笑着说:“就是!你觉不觉得,教导员和他女朋友,挺配的?”
“配!太配了!不光是男才女貌,那女的一看就是才貌双全的那种!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们文武双全的教导员嘛。”李琪一边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那边,一边赞叹着,“哎。她是哪个单位的?”
“这个,梅医生没说。”蒲英答话答得很顺。
“哎,你们中国的优秀男人,怎么都这么快就有主儿了?”塔尼娅非常遗憾地说。
李琪和塞梅诺娃开始打趣塔尼娅的中国男人情结,蒲英却默默地抱着饮料瓶。狠狠地吸起来。
可是,刚才还酸酸甜甜很好喝的汽水,莫名地有了一丝苦味儿。
“哎,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塔尼娅忽然说。
“不要!咳咳……”蒲英着急说话,不小心被汽水呛到了,咳了两下后说:“别。别去,当,电灯泡!”
“电灯泡?什么意思?”塔尼娅对中文的一些俚语并不精通。
在李琪给她解释的时候。蒲英又飞快地看了那边一眼,正好看到冯垚搂着那个大美女的肩头,亲昵地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饭店。
她低头看看手上的表,四点过五分。
盯着表盘上的红星和降落伞图案足有几秒钟后,蒲英才抬起头。微笑着说:“塔尼娅,你们要买的也差不多了吧?咱们该回去了吧?”
“才四点钟。五点再回去也来得及啊。”塔尼娅说。
“你不吃饭了?”
“在外面随便吃点好了。”
“那……我实在有点累了。要不,你们继续逛街,我自己先回去了。”
李琪看了看蒲英的脸色,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看你的脸有点白?”
“没有啊……大概是这几天劳心劳力的,弦绷得紧紧的;现在一放松,反而容易累了。”
“那我陪你回去好了。”
见两个中国女兵都没有了逛街的兴致,塔尼娅也就算了,招呼伙伴们上车,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回到了演习村。
各自回营后,蒲英和李琪以及留守帐篷的黄韶容等人说笑了一会儿,就去餐厅就餐。
吃饭时,遇到方营长。据他说,冯教导员进城会朋友了,如果晚了,就不回来了。
李琪这才说起在街上遇到教导员女朋友的事情,当然引起了女兵们的注意。
她们纷纷向二人打听详情。
蒲英发现自己很有演戏的天赋,竟然能一直微笑地和她们说着那女人是如何地让人惊艳,再看着她们好奇、惊讶、惋惜、捶胸顿足的表情,和李琪一起呵呵大笑。
她想,任谁看到这样的自己,都不会相信她其实一直在暗恋着教导员吧。
虽然蒲英以前在心里不承认这一点,总是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但她又忍不住在内心的更深处,固执地认为——教导员还是有些喜欢自己的,也许没有达到男女的那种喜欢,但多少也是带些欣赏的喜欢。
可是,今天看到了教导员那位漂亮得出格的女友,蒲英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教导员,根本误会了教导员。
教导员喜欢的,分明是那种成熟明艳、妩媚爽朗型的极品女人,而不是自己这种邻家女孩的类型。
蒲英知道自己的粉红梦该醒了。
她对自己在知道真相后的不露声色很满意,但又对自己无法将那只蜗牛从心头驱赶走,感到有些沮丧。
从梦醒梦碎的那一刻起,蒲英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照常地走路、说话、吃饭,一个却蜷缩在厚重的蜗牛壳里一动不动。
外面的世界,她都能感知到。只是它们像是无声的黑白电影,播放的声音和画面还不同步,让她只能笨拙迟钝地反应着。
神奇的是,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在观看长达五个多小时的晚会的过程中,蒲英一直机械地看着,机械地鼓掌,机械地笑着,可是却没有一个节目深入她的心里。
散场后,她只知道教导员还没回营。
俄罗斯人明天就要登船走了,今晚是他们在中国的最后一夜。所以也都不守营规灯禁了。很多士兵们,干脆跑到演习场边的海滩上点起了篝火,他们要畅饮狂欢一整夜。
塔尼娅等人来约蒲英。方霖天犹豫了一下,但是他的耳根子软,在女兵们的央求下也就没有坚持原则,甚至也跟着女兵们一起去玩。
到达海滩的时候,俄罗斯人已经喝着酒。吃着花生米,围着篝火在唱歌跳舞。
安德烈中校一见方营长,就拉他过去边喝边聊。两人比着手势,用彼此都不太熟练的英语,竟然也能沟通得七七八八。
伊丽娜等人也在喝酒,见蒲英和女兵们过来后。也请她们尝一尝。
蒲英没有拒绝。
她以前只在节日聚餐时喝点红酒或一两口白酒,还从没有试过畅饮酣醉。
今夜,她很想尝试一下喝醉了到底是什么滋味——怎么就那么让俄罗斯人痴迷?
俄国人的酒很烈。一入口就从喉咙烧到了胃里、心里、眼里。
真刺激啊!
蒲英喝完了,流着泪大叫一声,把李琪等人都吓一跳。
“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也来试试!毛子的酒,真够劲儿!”
黄韶容拿过瓶子喝了一口后,喊着“好辣”。直跳脚。
李琪呵呵笑着,接过酒瓶。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她虽然不常喝酒,但酒量却不小。今天被这海滩上的气氛感染,也不禁犯起了酒瘾。
俄罗斯人一直在唱着各种歌曲。
她们唱的歌词,蒲英虽然听不懂,但是在这个空旷而海风猎猎的海滩,看着满天的星斗,听着辽远而悠长的情歌,多么美好啊!
蒲英笑了起来,又喝了几口酒后,趁着酒劲拿出了小口琴。
“我不会唱你们的歌,但是我从你们的电影上学了一支曲子,我来吹,你们来唱?”
“好啊!”坦尼亚带头鼓掌。
几个短促的试音之后,一曲舒缓的乐曲从蒲英的口中吹奏出来。
俄罗斯女兵们轻轻地和着音符,唱起了家乡的歌谣,也许想到了家中的亲人和爱人,她们唱得很深情柔美。
方霖天不禁听呆了,撇下已经喝醉的安德烈,走过来问塔尼娅:“这歌唱的是什么?”
塔尼娅慢慢地翻译给他和周围的中国女兵们听。
“小河对岸的暮色渐深沉,
给一点时间让蟋蟀放声歌唱。
寂静多少让人心里不安宁,
愚钝的鸟儿偶尔也惊飞……
我听到不远处船桨吱吱声,
新的一天到来得有点早。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感到温暖,
现在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多么宁静,夜晚缓慢隐藏,
仿佛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宿命,
却不敢惊扰即将满溢的泪滴
和注定献给圣主的祭品,
别让我尚未品尝幸福就死去……”
等她翻译完之后,方霖天满足地叹了口气:“很好听的歌,很美的歌词,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一样美。”
“这是电影《要塞之门》的插曲,是一首反战的歌。”
“是啊,发动战争的都是狂人、疯子!但愿我们之间不要发生战争!和平万岁!”
“乌拉!”
那边的俄罗斯姑娘们又唱起了一支节奏欢快的歌,并且纷纷来邀请中国女兵们一起跳舞。
伊丽娜和塔尼娅一边一个拉着方霖天站起来,“你是当官的,带个头吧!”
“好!”方霖天乐呵呵地跟着俄罗斯姑娘们舞了起来。
大家玩得都很开心,没人注意到蒲英不知不觉地已经喝醉了。不过她即使是醉了,也不过是笑得多了点,跳舞跳得很放得开。
一点半的时候,史香玉等较为老成的人觉得玩得差不多了。准备要走。大部分女兵也都困了,便都跟着一起回营房。
方霖天和蒲英却意犹未尽,不愿走。
于是,千杯不醉的李琪留了下来,陪着他俩。她主要还是有点不放心蒲英,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蒲英今晚有点反常,但她也并不太确定。
两点钟,当夜归的冯垚闻讯赶到海滩时,看到的就是蒲英脱了外套,只穿着和俄罗斯女兵交换来的海魂衫。正和她们一起疯闹着,要拉方霖天跳舞的情景。
方霖天也喝醉了,头戴蓝帽子。很豪放地转着圈地和女兵们挽着胳膊跳舞。
“像什么样子!”
冯垚皱着眉头走上前,拎着方霖天的衣领,正要把他拉开。
没想到蒲英一头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二营长,来呀!”
冯垚赶紧抱住了她。想到她这是向方营长“投怀送抱”,又闻到她一身的酒气,不禁心里有气。
他压着火说:“别跳了,该回去了!”
“不要,我还没跳够……”蒲英醉得根本没认出面前这人是谁,双手挣扎着要摆脱他。
“不许跳了!”冯少校火了。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来。
“啊?嗯!嗯嗯……”
蒲英只感觉天地旋转了一下,头有点晕,双脚在空中踢了几下。嘴里哼哼了几声,便不动了。
冯垚低头一看,好嘛!这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也好,省得发酒疯!
冯垚看了看现场,命令还算清醒的李琪拿上蒲英的衣服。再扶上喝得醉醺醺的方营长,跟自己回去。
李琪虽然个子不矮。力气也不小,但是要想搀扶好醉汉方霖天,还是有点吃力。
她架着方营长艰难地走着秧歌步,不禁对前面走得稳稳的教导员有点不满:不带这么挑肥拣瘦的?明明您人高马大的,应该来扶方营长,我扶小英子才对啊!——不过,教导员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一定是对方营长带我们出来喝酒很不满,自己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冯垚在前面快步走了一会儿,被海风一吹,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低头看看躺在自己臂弯里的蒲英,睡得像小猫一样恬静慵懒,他又不禁好笑起来:真是个孩子!一点心事都没有。
唔……其实她已经不是孩子了。
冯垚忽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因为蒲英喝了酒后全身发热,少女特有的似兰似麝的气息,夹杂在酒香中,时不时地诱、惑着冯垚的鼻子,想凑得更近一些。
就算他能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但手中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还有一低首就可以看见的海魂衫下微微起伏的温柔曲线,都让冯垚有些酒不醉人自醉了。
他不禁嘲笑自己,哎,多年修炼的道行都哪儿去了?怎么会在小丫头面前这么没有定力?
冯垚心中一走神,就没留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
还好他及时上前一大步,用膝盖帮忙接住了差点摔出去的蒲英,不过自己的另一条腿不免磕了一下。
蒲英被这么一颠,悠悠地睁开双眼,正好看见冯垚的目光充满爱意地看着自己。
漫天星光下,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深情,不容错辨。
“我真的醉了……”蒲英伸出一手,温柔地触碰着冯垚的脸颊。
原来醉了的感觉这么好!
醉了,就可以逃离现实世界了!
在那个现实世界里,教导员有女朋友了!
可是在我醉了的世界里,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
冯垚不确定蒲英是醒了还是仍然醉着,但是那只温柔地在他脸上滑动的小手,却让他不由得情动,忍不住偏过头,吻了吻小手的手心。
蒲英呵呵地笑起来。
真的是醉了!
现实世界的教导员,总是彬彬有礼,才不会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呢!
我喜欢这个世界的教导员!
她双手抱着冯垚的脸,重重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冯垚一下子跟触电一样,全身都麻了。
蒲英却还没完,大概是觉得刚才那下太快,没过瘾,又抱着冯垚长吻了起来。
这一回,冯垚的感觉不是触电,而是完全被蒲英雷倒了。
甜蜜的感觉是没有的。
因为蒲英根本不会接吻,只知道像擀饺子皮一样,用自己的嘴唇使劲碾压他的。
这种隔靴搔痒的吻,刚把冯垚惹出火来,蒲英竟然就撤退了。
她一双星眼半张半闭,叹息了一声“真好!”,小脑袋往冯垚肩膀上一靠,又睡着了。
这是什么情况?
冯垚现在不是雷倒了,而是彻底雷焦了。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李琪扶着个人事不知的方霖天,嘴巴张成o型地看着自己。
“她醉了!”冯垚镇定地站起来。
“哦。”
李琪终于把嘴巴合上了。
她其实也看得出来,刚才教导员完全没有动,都是小英子在主动。
除了“她醉了”,真没别的解释了!
“走吧。这事,不要说出去!对英子,也不要说。”
“嗯,知道了。”
李琪连连点头,很理解教导员的做法——这样可以保全两个人的清誉,也不会让醒了之后的英子尴尬。
英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不会喝酒还敢喝这么多?
还有,怎么喝个酒,好好的斯文人就变得这么放浪形骸呢!
以后可不敢再给你喝酒了!
059章不要你误会
“咣当——咣当——”在火车的摇晃声中,蒲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正想坐起身,却觉得脑袋像被人劈开一样疼得厉害。
躺回火车硬卧下铺的枕头上,蒲英的两手揉着太阳穴,回想起了关于昨夜酒醉的一些事情。
大概跟方营长李琪他们玩得太晚了,后来怎么回的营地,她都不知道了。只记得后半夜,吐了几次,折腾了李琪好久。早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全连要去赶火车,自己的酒还没醒,是被李琪给背上车的。
看来,自己现在是在回驻地的列车上。
哎,喝醉了,当时是很美好!可是后来的呕吐和头痛,太折磨人了!
而且现在脑袋里还是木的,似乎还有点失忆了,总觉得昨天发生过什么,可是又记不清了。
以后再不许乱喝酒了!
蒲英揉了半天脑袋,也没觉得疼痛好点。忽然,她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么安静啊?这节车厢不是被特战连包下来了吗?
蒲英看看对面的硬卧铺,没有人,连卧具都没打开。过道里,也是静悄悄的,没人坐也没人走动。
她抬起拳头,用力锤了几下头顶的铺板,“有人吗?”
没人回答。
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
蒲英感到有些口渴,忍着头痛还是坐了起来,从被盖上拿起外套披上,伸手就要去拿小桌子上的水杯。
一只大手突然按在她的手上,“那水应该已经凉了,我给你加点热水。”
蒲英的手颤抖了一下,慢慢缩了回来。
她低着头,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来人是教导员。
冯垚提起桌子下的暖水瓶往水杯里加了点水后,递了过来,“喝吧,温的,正合适。”
“谢,谢谢,教导员。”蒲英双手去接杯子,因为怕一只手发颤,接不稳。
冯垚往对面的下铺一坐,一言不发地看着蒲英喝水。
蒲英感到很不自在。可又无处可逃,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终于,冯垚打破沉默。问道:“头还疼吗?”
“还,还有点。”
“以前还喝醉过吗?”
蒲英奇怪地迅速瞟他一眼,在他脸上除了严肃,没看到别的表情,便清了清嗓子说:“没有啊。昨天是第一次。”
“不许再有下次了!”冯垚一想到蒲英醉后的行为。就不由得有点上火。万一昨晚他没去接她,是别人——比如方营长,送蒲英回来的,那不就糟糕了?
“哦。”
“哦什么哦?”
蒲英听出了冯垚的口气很严重,赶紧表态:“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什么酒——白酒啤酒葡萄酒,统统都不喝了!”
“最重要的是不准喝醉!”
蒲英斩钉截铁地说:“是!不喝酒。就不会喝醉!”
冯垚的气稍微平了一点,再看见蒲英一手端着水杯一手举起来发誓的傻乎乎的样子,又不禁嘴角弯了一弯。
他马上咳嗽了一声。问;“还要喝水吗?”
蒲英低头一看,不知不觉把一杯水都喝完了,便伸左手把杯子放回桌上,“不喝了。”
冯垚眼睛的余光忽然被她手表的表带晃了一下,他马上出手如电地抓住了她的左手掌。
蒲英吓了一跳。缩了一下手,却发现指导员的手攥得很紧。不禁涨红了脸问:“你,你干嘛?”
冯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表问:“这表哪来的?”
蒲英有点明白他激动什么了,低下头,心虚地说:“跟塔尼娅换的。”
“用我送你那块换的?”
“不是!你送的那块,我收,收起来了。”
冯垚一听表还在,感觉稍微好点,但还是没好气地说:“你就这么喜新厌旧?”
蒲英听着这话很不对味儿,小脾气也上来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恶声恶气地说:“教导员,你是有女朋友的人,请自重!别老跟女兵拉拉扯扯的!”
“女朋友?”冯垚瞪了她半响,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蒲英话一出口,就后悔自己说得太冲了,搞得好像自己在吃醋似的!——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啊!——更糟糕的是,这么说,不是把自己的心思全暴露了吗?
她正想着怎么把话圆过来的时候,冯垚忽然拿出手机,在触摸屏上点按了几下后,递了过来:“你说的女朋友,是不是这个?”
蒲英心里不想看,但又不得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上面正是一张冯垚和那个女人的自拍大头照合影。两人还头并头的,笑得很是灿烂。
“是啊,就是她!”蒲英赌气地转过头。
冯垚看出她一脸不高兴却又使劲想掩饰的样子,不禁暗暗好笑。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想,如果不告诉小丫头真相,她会有什么反应呢?一定很有意思。
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忍心让蒲英有一点不痛快。
终于,冯垚放下手机,慢慢地说:“那是我妹,不是我女朋友!”
蒲英心里咯噔一下,好像什么绷紧的弦一下断了,又像是一堵高筑起的墙垮了——幸福来得这么快吗?
她不相信地又抢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真是你妹?”
“对!”冯垚索性来了个竹筒倒豆子,“她叫宋磊——别奇怪!我们俩是双胞胎,各随了父母的姓。我的名字是三个土,她是三个石,所以她的小名就叫石头。她可是个理工科天才,国防科技大学的博士,海南某军事科研所的研究员。我妹人很聪明,但也很调皮,我的外号‘土鳖’‘阿土伯’,都是她给起的。上次,我给你的那个辣妹病毒。就是她做着玩的一个东西。昨天,她是出差开会路过这里,特意来看我的,我和她吃了顿饭,等晚上送她上了飞机才回来的。对了,我这个妹妹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四岁了……”
他说的话信息量太大,蒲英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听到后来,她的嘴角忍不住慢慢地翘了起来,“真看不出来。你妹妹这么厉害,而且还这么漂亮!”
“你看不出来的事儿,还多着呢!”冯垚意有所指。
蒲英却没体会到他的意思。因为心情一放松,倒是八卦起来了:“你妹生的也是双胞胎吗?”
“不是。她只生了个男孩,和她一样,非常聪明,但也调皮得不行。”冯垚说起小外甥。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像不像你?有照片吗?”
“还真有点像。你等等啊,我给你找一下。”冯垚说着就在手机相册里翻找了起来。
蒲英忽然在那相册里看到了什么,伸手一拦,“哎!你等会儿!那是什么?”
她点了两下,屏幕上显示出一张自己在彩灯和人影中跳舞的照片,依稀还可以看出那个露着半边脑袋的舞伴正是梅医生。
冯垚面不改色地说:“这张啊。不就是你过生日那天拍的吗?”
“干嘛偷拍我?”蒲英紧盯着冯垚的眼睛问。
“这算偷拍吗?那完了!我在高原试训时照的那些相片里,还有好多‘偷拍’你的照片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我当时看着画面好看,就抓拍下来了。我承认。拍这些确实都没征得你的同意。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侵犯了你的肖像权?那我把它们都删了好了。”
“算了,拍了就拍了,不用删了。”蒲英只好抿着嘴说,“以后别往忘了给我拷一份。拍我也不给我看,就不对了。”
“好啊。以后给你看……”冯垚的手指不停按动,找到了外甥的小照。“看,这就是我妹的儿子——小兵!可爱吧?”
蒲英立刻被手机上的那个漂亮男孩子吸引了过去,“真可爱!教导员,你和你妹不是很像,可你这个小外甥真的挺像你。”
“那是!不是有句歇后语叫,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吗?”
冯垚说得兴起,干脆起身坐到蒲英这边的下铺,要和她一起看手机里的相片。
刚才还在笑的蒲英,忽然又别扭起来,忙将手机塞回他手里,自己往里面缩了一点,“教导员,虽然你没有女朋友,但也不该和女兵太接近了!这样影响不好!”
冯垚差点被蒲英气着了——你现在怕影响不好了?昨晚上的强吻,算怎么回事?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盯着蒲英看。
蒲英又往后缩了缩,也不敢看冯垚,就只敢小声地说:“让人产生误会,也不好!”
冯垚看着缩在铺位里面的她,心里有一千个声音在吼:扑上去——让她再也误会不了了!
可是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觉得现在无论如何不是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他转身收起了手机,一本正经地说:“好吧!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和女兵保持距离的。另外,我也要谢谢你和李琪散布的我有女朋友的谣言。”
“哦,对不起!回头我就跟大家辟谣!”
“不必了!你给我记住——你和李琪看到的人其实是我妹妹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解释!”冯垚按住蒲英放在被盖上的手掌,郑重其事地说:“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因此误会我,我无所谓!就这样!”
冯垚说完起身,朝过道走去。
教导员什么意思啊?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蒲英的头还是很疼,一想这种有些绕的事儿,就疼得更厉害了。
她不禁扶着头,弱弱地问了一声:“李琪她们人呢?”
“去别的车厢学雷锋做好事去了!”
冯垚一大早就是从叽叽喳喳来打听详情的女兵们口中知道了“女朋友”事件。
因为他过去也常拿妹妹来当挡箭牌,所以这次也没有否认,不过对这些爱八卦的女兵们他不能不有所惩戒,这才以晚归和喝酒的罪名,打发她们去劳动改造了。
还有那个胆敢带着女兵们出去喝酒的方营长,也被冯垚弄到车厢另一头的铺位上,捧着脑袋痛苦地写着检查呢。
060章回到山江市
两个月后,蒲英一身便装,拎着个双肩旅行包走下列车。
在山江市火车站的月台上站立片刻,环望四周,蒲英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她就是从这里踏上了开往飞龙师的军列,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也开始了一段蜕变的旅程。
两年后再回到这里,那个曾经迷失了人生方向的小姑娘,已经彻底改变了。而这个月台,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虽然高大宽敞,却永远因为拥挤的人流,而显得空间不足、空气污浊,永远像一个闹市。
明天就是元旦了,这大概也是列车里和站台上都这么多人的原因吧。
蒲英随着人流向出口走去,一路听着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乡音,倍感亲切。
她走得并不快,因为她和那些旅客不一样——既没有赶着要去做的急事,也没有一个温馨的家等着她回去。
蒲英这次回到山江市,是因为接到俞志国伯伯的电话,说市里有家大公司要对她曾住过的那条老街进行开发改造。所以那间虽然被烧毁但她还拥有产权的老房子,就有一些拆迁和补偿的问题需要她亲自回去处理。
部队里每到年底都很忙,不过忙的是冯垚这样的政工干部,诸如军官转业、老兵退伍、士官套改、评优总结、新兵入伍等等事务,忙得他们是焦头烂额。
但是像蒲英这样的普通士兵,却是比较清闲的时候。
年底评功受奖,集团军因女子特战连在中俄军演中的出色表现,给她们记了集体三等功,给郭亚军记个人二等功,蒲英、陈然、李琪等人也获得个人嘉奖一次。
另外,史香玉提前晋级中尉。被任命为特战连的代理连长兼连队党支部书记。
蒲英、郭亚军、陈然、李琪等人,则已经确定转为士官,年后授下士军衔。
冯垚私下里告诉蒲英,旅里会于明年秋季保送她和郭亚军、陈然三人上军校——这是提干的必要程序。
至于具体上哪个军校,集团军正在和军内几所陆军指挥学院的特战指挥专业进行磋商,暂时还没定下来。
本来,男兵一般都是在部队完成了全部特种专业课目后,才能得到保送军校的机会。但是在冯垚和孟志豪的坚持下,旅里对这第一批女子特种兵中的重点苗子,采取了提前进入军校学习的培养计划。
改士官、提干、保送军校——这些好事。蒲英并没有主动去争取过,更没有送钱走关系,却这么看似轻易地得到了。
一是因为她足够优秀。二是因为刚刚成立的女子特战连很特殊,出于加快部队建设的考虑,很多事情就开了特例。
中**队受到社会的影响,当然难免有**的存在,但它的性质毕竟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国家利器。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谁也不会瞎糊弄的。所以,每年军中虽然难免会留下些关系户,但是留下来的大多数军人,还是优中选优的精英。
蒲英就是其中的一员,属于部队挑下来的“剩女”——沙里淘金的“剩”。
总而言之,在这两个月中。蒲英除了训练学习之外,就是填填套改士官申请表、写写个人总结之类的杂事,几乎没什么大事。
这也是她能请到事假的原因。否则即使是改了士官,第一年士官服役期一般也是不会给假的。
冯垚帮她订了车票,并亲自送她上火车。临别时,他让她在山江市快点办完事,赶紧回来上课。
因为在他的运作之下。一周后,宋磊就要来特战旅给特种兵们客串半个月的教官。讲解网络电子战方面的知识。
他这次要正式介绍宋磊给蒲英认识。
蒲英上车后,回忆冯垚近两个月来的举动,发觉教导员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他对全体女兵的态度,从原来的彬彬有礼变得严肃正经;即使是把蒲英单独叫到办公室里,也总是板着脸,过去那些拍拍头、拍拍肩膀的小动作都没有了,也很难再从他脸上看到过去那种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
不过,对蒲英的功课和学习,教导员还是抓得那么紧。
而且最近对于她的前途问题,他似乎比本人还上心,说起上军校的事也比本人都高兴。
现在,忽然又要特别介绍他妹妹给蒲英认识——真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蒲英在知道教导员并没有女朋友之后,曾经对他在火车上说的那些话,有点迷惑,也有点想法。
但是之后教导员却不再提起那些事,蒲英也发现自己太难摸透这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的想法了,所以也就干脆不去胡思乱想了。
反正,她还年轻。着急的人,绝不是她。
就这样,蒲英该训练学习的时候,照样抓紧;该休息玩闹的时候,也很放松——很快就把那点感情上的小纠结,丢到一边去了。
此刻,蒲英走出了站台,左看右看后,径直走向十几米外一位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向前张望的姑娘面前。
那姑娘的大眼睛一直紧盯着从站台出口处走出来的人,见蒲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就向旁边斜着身子看。
可不管她怎么斜,蒲英都会跟着斜过来。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大眼睛姑娘懊恼地把视线收回来,这才看清了蒲英的面容,顿时脸上乐开了花,一下子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亲热地说:“坏英子!你站我面前,也不叫我!”
蒲英用手捏捏她的圆脸蛋,戏谑地说:“你自己眼大无神,没认出来,还怪我啊?这才多久没见,你是不是就把我给忘了?”
田苗苗接过她肩上的旅行包,摸摸她的薄呢大衣问:“才没有呢!我这不是一直在找穿军装的吗?没想到你……哎,你怎么不穿军装啊?”
“穿军装办事不方便嘛。”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现在想穿都穿不成了。”
蒲英看着苗苗一脸遗憾的表情。搂紧她的肩膀,边走边说:“好了,别难过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迟早都是要离开部队的。”
田苗苗这两个月过得可不像蒲英那么平淡,可以说是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
一直以来,她都想留在部队,就算考不上军校、提不了干,哪怕是只干几年士官也好。
可是,师机关政治处的士官名额很紧张,她又不想破坏和常师长之间单纯的友谊关系。所以一直没有去求常师长帮忙。于是,她转士官的事变得很悬,每次讨论时都是吊车尾的那个人。
庞龙知道她的烦恼后。因为自己也要转士官,便在找人的时候顺便帮她了一把,终于让苗苗也能留在部队了。
苗苗填表之后,便请庞龙吃饭当答谢,还请靳明、谭方悦这些还在飞龙师的战友老乡们作陪。
谭方悦和靳明今年都选择了退伍。一个继续北大的学业,一个则回家接父亲的班。
席间,庞龙在向靳明敬酒时,接着酒劲儿说:“靳明,你退伍了,我和苗苗可是都留在了部队!你就不怕。我把苗苗抢走了吗?”
这一年半来,靳明和田苗苗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由于大家都有纪律的约束。平时见面也不多,感情也没达到山盟海誓的地步。
而田苗苗也一直和庞龙有联络,也算是好朋友。庞龙从来没否认过自己对苗苗的喜欢,这一次帮了苗苗这么大的忙,情敌又要退伍了——天时地利。好像都站到了他那一边。
这就让庞龙有些得意忘形了。
田苗苗却是个表面上和和气气、骨子里绝不含糊的姑娘。
她隔着桌子听到庞龙这么说,还没等靳明说什么。当场就摔了酒杯。
“庞龙!我说过,我们只是好朋友,靳明才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你想凭着这次帮我留下,就想对我有所要挟——那你就想错了!那样的话,我宁愿和靳明一起退伍,也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