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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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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英对此很无语,这个家伙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冯垚又将蒲英的军靴取出来,把里面那流传甚广的神奇卫生巾鞋垫取出来,这才能把蒲英的脚套进靴子里。不过,即使这样,鞋带也不能像以往一样系得那么紧。

做这些事的同时,他吩咐几名男兵赶紧将水井里的西瓜都取出来。

当女兵们陆续洗刷干净,来到医疗桌前等候处理伤口时,都吃到了甜蜜又解渴的西瓜,怒气不由得又消散了几分。

冯垚见大家都出来了,这才站在空地上,面向女兵们开始讲话。

“一直以来,关于应不应该设立女子作战人员,应不应该设置女子特种兵的问题,国内外、军内外都有很大争议。反对的意见,无非有这样几条——先天体能的不足,特殊生理期对长期艰苦的训练和战斗不能耐受……但还有一条,大家都不愿明说,那就是女战俘的问题!

二战中,各国都曾经有过许多随军出征的女军人,她们很多还不是作战人员,只是医护、宣传、翻译、通信之类的辅助兵种。但是,几乎所有的女军人。在被俘后都受到了敌方阵营的虐待折磨,特别是令人不齿的强、奸和轮、奸行为。这些罪行,不仅是德意日这样‘邪恶’的轴心**队有,美苏这种站在反法西斯正义一方的同盟**队,一样有,而且并不少。

至于日内瓦公约,那只是一纸空文,它根本无法避免这样的战争罪行发生。

我不想去探讨这种行为产生的基础,那样说起来,恐怕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了。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上了战场的女人,必须要明白被敌人俘虏后的后果。

这很残酷,但是必须去面对!

尤其是特种兵。本身就是为了执行高风险的任务而存在的。你们以后要面对的是深入敌后,孤立无援,比起通信医疗后勤这样的女兵,更容易陷落入敌人之手。

所以,你们要了解被俘后会遭受的各种刑罚。学会如何去应对——这是特种兵进行战俘训练的目标。

因为,特种兵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铁血军人,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想办法完成任务的钢铁战士!

你们是女人,但更是未来的特种兵,你们必须要面对这种残酷的考验!”

蒲英举手,“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想问,如果在战场上真的遇到了这种情况,我们到底该如何应对?”

“没有标准答案。你今天的应对。就很好。”

“我那是运气好,还有二营的人也放水了。如果战场上的敌人,没有给我一点机会呢?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了,没有答案。真的有这么一天,你们必须自己去面对。自己做出选择。

不论是什么样的选择,我都能够理解。但我希望。每个士兵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牢记职责,完成任务!

我们设计这次训练,最终目的不是要教会你们如何去应对!

而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情况,会不会软弱,还能不能做到自己在军旗下发出的誓言!

当军人要牺牲很多东西,我们常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但是有很多东西,比牺牲生命和健康,更让人痛苦!

所以,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要考虑清楚。如果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害怕,我都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当这个特种兵了!”

听到这里,蒲英的面色一冷,扶着木桌站了起来。

“好吧,冯教导员!我想说,你,还有孟教官,以及其他所有的教官,都太自以为是了!”

本来就很安静的院子里,更加安静了。

就连刚才还在忙碌着的男兵们,也纷纷停住手,想听听这个女兵的高见。

“我听出来了,你们教官组大概都觉得,经历了今天的事,我们大部分女兵就会害怕了,就会选择退出吧。其实你们,在心里面都赞同那句话——战争让女人走开,对不对?

好吧,我承认,我们今天的表现不是太好,有点过于惊慌失措了。

以前,关于女战俘的事情,我们不是没听说过的。苏联卫国战争的女英雄卓娅,东北抗联的女英雄赵一曼,她们被俘后坚贞不屈的故事,我们都知道。我个人佩服她们的刚烈,对她们所受的折磨,也感同身受。

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我和战友的身上时,竟会这么可怕。

谢谢冯教导员,让我们知道了这一点。虽然,我们今天的表现不够好,但是,我不会因此就害怕当一名特种兵。相反,我会更坚定地要当这个特种兵!

因为只有接受更多的特种训练,才能让我变得更强大,才能让我有能力去消灭那些危害人民的敌人,让我能更好地保护我的战友姐妹们,保护我的平民姐妹们!

战争让女人走开?怎么可能呢?

当我们的父兄子女被战争夺去生命后,我们就已经走入了战争!

虽然说女人天性热爱和平,讨厌战争。但这并不意味着,女人就不会以战争的手段去维护和平!

女人不是弱者,因为弱者无法拥有和平!

你们这些自以为强大的男人,不要瞧不起女人的力量!

需知,女人的天职是孕育生命,同时也是保护生命。

在自然界中,一切雌性动物的生命力都比雄性更强大,她们为会了捍卫生存的权利,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而她们也会为了保护生命,忍受世间最大的痛苦!

所以,冯教导员,别以为你的变态考验,就把我们吓住了!”

蒲英情绪激动地说完这番话,女兵们立刻鼓起掌来。

就连男兵们也频频点头,暗自佩服。

她的话,让几名受刺激后还有些呆滞的女兵,也恢复了神采。她们都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冯垚看了看全场的反应,又问蒲英:“你确定,你依然愿意当这个女子特种兵吗?”

“确定!”蒲英的回答简短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那好吧!按照计划,还有一个最后的综合演练。如果在遭受刚才的刑讯折磨后,你和你的队友们,还能完成这次演习任务,那我们就判定你们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以成为即将成立的特殊连队的一员。”

“还是那个机动雷达的任务吗?”

“对。我提醒你一下,守卫目标点的是四营的人。”

蒲英知道,就算自己的小分队人人身上都没有伤,但在装备和军事素质上,还是远远不及四营的老兵。

但是她没有被吓倒,转身说道:“姐妹们,你们都听到了!这是最后一个难关!我是一定要去闯一闯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证明,我们虽然是女人,但也不会被任何困难吓倒!有没有愿意和我一起去的?”

“喂,你怎么把我的台词都抢了?我现在还是三班长吧?”李琪做出不满的样子,却是笑着说的。

“当然,指挥还是你。我只是做个动员嘛!”

“我们当然要跟你去!不过,能不能等我们先把伤裹一下啊?”史香玉说。

“当然!我等你们!”

蒲英笑着坐下。激动的心情,似乎也因为队友们的打趣,而平和了一些。

她不自觉地看向冯垚,正好和那两道深情的目光相遇。

蒲英皱了皱眉,不予理睬,低头整理起背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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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水印花的粉红,感谢怪味豆1998的打赏】ps,不感谢某蓝的催更票。

029章谁笑到最后

第二天黄昏,六点,大凉山a地区。

一道山坡的棱线后,蒲英和李琪正借助岩石的掩护,轮流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相距约2千米的目标高地。

任务简报上介绍,假想敌的机动雷达设置在这个1号高地的山顶正面。那个雷达是演习模拟设施,大小仅相当于一个17英寸的电视机。

蒲英二人观察了半天,都没看到这个目标。只见到1号高地的正面,从山脚到山巅至少设置了三道封锁线。另外,高地的侧面也有巡逻人员出没。

“四营这是给我们摆下了一个铁桶阵啊。”蒲英感叹。

“嗯,目标被围得密不透风。怎么抵近攻击是个大问题!”李琪一边远眺,一边不时对一下地图。

三班的小分队目前只有十个人。其中两人在昨夜行军时,退出了行动。

蒲英等人理解她们的选择,因为脚底带伤的情况下,行军真的是太痛苦了。怕药物成瘾,还不敢频繁使用镇痛剂,所以只能自己忍着。

剩下的十个人,经过一天一夜的山地行军后,于半小时前抵达a地区。她们现在都是疲累不堪,脚底的伤也恶化了。大家不敢脱下鞋袜去检查一下,但是凭感觉也知道肯定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了。

另外,每个人都多少有些低烧的症状出现。尤其以蒲英更明显,因为她身上的伤最多。

尽管昨天她们的伤口是得到了及时正确的处理,也吃了抗生素药物预防感染,但是这个发烧,是因为伤口处的坏死物质被身体吸收而引起的,是无法预防的。

阿娜尔古丽给蒲英量了体温,摄氏38度。蒲英自己也觉得身上一阵阵发软,特别想倒下来好好睡一觉。不过。她在吃了退烧药和喝了些水后,又坚持和李琪一起靠前侦察。

不知怎的,看到这里重兵布防的情形,蒲英反而在心里产生了旺盛的斗志。

只有打败这样的强敌,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和李琪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目标1号高地附近的地形,发现1号高地的正面坡势平缓,视野开阔。而它的其余三面山坡,坡度都比较陡。在这三个方向,分别还有三个小山坡,被她们命名为2、3、4号高地。三者距离1号高地。均不超过800米。

二人根据这样的地形和敌情,很快商量出了一个攻击计划。

十名女兵分成两组。第一组佯攻1号高地的正面,吸引守敌的注意力。掩护第二组迂回到3号高地,从后面攻上1号高地。因为以守军的兵力,不可能让她们接近目标物,她们决定以四零火在中远距离击毁目标。

李琪亲自指挥担任主攻任务的第二小组。从地图上看,她们要迂回行军四五公里左右。才能到达3号高地,所以第二组的组员都选择了队内体能较好的人员,其中就有火箭筒手孙梅。

蒲英因为伤势较重,影响行动速度,留下来担任第一组的组长,组内成员也多是像史香玉这样体能较弱的。或是发烧严重的人。为了照顾她们,阿娜尔古丽也分在了这一组。

预定发动袭击的时间,是明日凌晨四点。

现在。她们需要养精蓄锐。

大家将背囊中的药品、食物和水都重新整理了一下,留下了第二组穿插行动的补给后,其余的都被女兵们消灭了。

第二小组是在子夜时分出发的。守敌的警惕性很高,1号高地不时有照明弹腾空而起,将本高地与相邻的2号、4号高地都照得亮如白昼。所以。她们必须远远绕开守敌的警戒区。

第一小组的人员,趁着第二组穿插的时候。在山坡后多休息了一会儿。

凌晨两点半,蒲英定的闹铃响起,她们该准备出发,潜伏到1号高地前方了。

此时正是一天中人最困乏的时候。

一直负责监视观察敌情的阿娜尔古丽报告蒲英,对面1号高地上已经很久没有发射照明弹了。

蒲英沉吟了一下,说:“这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他们可都是兵油子,而且现在距明晨八点钟已经不到6个小时了。他们多半猜到了我们会在凌晨发起进攻,所以这也许是他们故意麻痹我们的!大家一会儿都小心点吧。”

大家答应着,由阿娜尔古丽给每人打了一支吗啡止痛。沉重的行囊不用再背了,她们只带了步枪、手枪、军刀等轻武器,就出发了。

翻过山棱后要经过一个小树林和一片开阔地,才能接近假想敌的第一道巡逻线。

蒲英生怕树林中有什么埋伏,让大家小心地前进,没想到一切都很顺利,反倒是在开阔地上发现了雷区。

这里是进攻1号高地正面的必经之路,无法绕行,只有排雷了。

蒲英和史香玉匍匐在地上,并排着进行排雷作业。

先用探雷针发现地雷,再小心翼翼地将地雷上的浮土刨开。其实,这种“地雷”是演习用的一种装置,外形有点像个衣架,只要把关键部位的电线剪断,就算成功排除了。如果不小心触雷,装置中的两个零件会轻轻合并,迅速接通电源,引起爆炸。当然,爆炸的只是纸弹。

当晚的天气还不错,月光皎洁,给她们的排雷制造了良好的条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已经成功地前进了五十米,分别排除了十余颗地雷。小组的其他三人,跟着她俩开出的通道前进,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蒲英感觉这片雷区快通过了。因为借助月光,她已经看见前方十余米处的一块草地上有一个深深的脚印,而且根据地标,那里已经是她在黄昏时分所见到的敌人巡逻队走行的路线。

不过,越是在雷区边缘,地雷埋设的情况往往越复杂,不能着急。

蒲英看看表盘上的夜光显示,发现竟然已经三点半了。距离两个小组预约发起进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湘云姐,加油啊!”她对落后自己一个身子的史香玉说。

史香玉的排雷技术虽然还不错,但动作不及蒲英敏捷,为人又特别谨小慎微,这速度就快不起来。

她答应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又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蒲英很信任史香玉的沉稳,这时候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事。所以,她也不再催了。继续排着自己身前的地雷。

又剪断了三颗地雷的电线后,蒲英终于行进到了那个大脚印旁边。

她用探雷针在附近试探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地雷。这才微微抬起身子,对着落后七八步的史香玉说了声:“我排完了!加油啊!”

不料,话音刚落,史香玉身前的纸弹爆炸,发出“砰”的一声。

蒲英一下愣住了。不明白史大姐怎么失手了?

1号高地上方,也立刻传来了人员的叫嚷声和枪声——第一小组马上就要暴露在敌人的照明弹和火力之下了!

史香玉当机立断,大喊一声:“跟我冲过去!”

她以标准的滚进动作,向着蒲英的方向,滚了过来。

“砰——砰——砰——”

史香玉以自己的身体为后面的战友开辟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

蒲英也来不及说什么了,边后退。忙向着后面三个看呆了的女兵招手,“快跑!跑——啊!”

醒过神来的三人,马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她冲过来。

不过,阿娜尔古丽在路过雷区边缘时,还在史香玉身边停了一下,“姐,我给你包扎!”

“快跑。不要管我了!”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晕!你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快跑。别让我白牺牲了!”史香玉推了阿娜尔古丽一把。

一颗照明弹突然腾空而起,将四周照得雪亮,也让阿娜尔古丽看到了史香玉疲惫的脸。

蒲英回头喝道:“娜娜,磨蹭什么?快跟上!”

阿娜尔古丽这才起身去追赶组长。

史香玉看着她们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蒲英带着大家很快钻进了前面的灌木丛林中,然后向侧方迂回,以避开赶下来查看情况的守军搜索队。

李琪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通过电台询问;“怎么回事?”

蒲英答:“我们触雷暴露了,行动提前吧?”

李琪看看表,距离四点也没几分钟了,便回应:“好!”

蒲英随即命令道:“大家分散开,向敌军攻击,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娜娜,你跟着我行动。”

“是。”三人答应着。

第一小组在正面和守敌打起了麻雀战、游击战,敌人一时无法判断来了多少人,不过他们在正面的兵力本来就很充裕,慢慢地将包围圈缩小后,一组成员的活动区域受到压缩。要不是因为天黑和树林,她们早就被剿灭了。

时间慢慢到了五点钟,高地后面还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蒲英忍不住问:“你们怎么回事啊?还没打响?”

“不行啊!这边的敌人,也在加强搜索了。大概怀疑你们那边是佯攻了!”

“那你们就别藏了,强攻强攻!时间可不多了!”

“明白!”

很快,山后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不久,蒲英也发现正面搜索的守敌,有很多被吸引到后山去了。

哎,自己的佯攻任务完成得并不好啊!

组里的另外两人已经相继被敌人“击毙”,只剩下了蒲英和娜娜两人。

她俩并不是形影不离,而是保持了百米左右的距离,相互掩护着在密林中向1号高地靠近。谁被发现了,另一方就会通过奔跑或制造出声响,来转移搜索军的注意力——这才幸存到现在。

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后山,二人又隐蔽地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

李琪这边的战斗也很不乐观。

毕竟敌军是四营的老特种兵,枪法如神,还有夜视装备。她们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凌晨六点,天色微明。在第二小组距离1号高地还有八百米的时候,李琪被人一枪“击毙”。

她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是:“狙击手,快退!”

此时,第二小组只剩下孙梅和另外一名组员。她们和蒲英、阿娜尔古丽分别处在1号高地的一前一后。

战场形势显然对守军非常有利,因为天光将越来越亮,女兵们没有夜色的掩护,更是难以靠近高地了。

蒲英对此也暂时没有办法,甚至都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和其他队友一样,都在疲于奔命,忙着躲避守军的搜索。

守卫1号高地的特战四营官兵大约有一百多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残余的女兵大概只有三四人,最多不过五六人了。

带队的连长忍不住和男兵们说;“一百多人,连六个女兵都抓不到的话。那就太丢脸了!都给我精神点啊,争取在七点之前收工!”

不料,这剩下的几名女兵真的很顽强。

有时,连长在山头上通过望远镜都能看见下方的山林中有树木在晃动,但是指挥搜索队赶到后。除了几个脚印什么也没找到。

不过,女兵们的体力开始不行了。很快,孙梅的队友就被“击毙”了。

蒲英命令孙梅暂时隐蔽,偶尔才露一下面。

她则和阿娜尔古丽偷偷安置了一些定时触发的小机关,然后分头行动。

此时已经七点过了,大凉山难得地没有晨雾。能见度非常好。

守军的连长通过望远镜,甚至能在树枝树叶之间看到阿娜尔古丽背的班用急救背囊上的红十字标志。

他马上指挥着搜索队向她进行合围:“那是个卫生员!抓活的!”

终于,男兵们将阿娜尔古丽围在了一片高高的茅草丛中。

“投降吧。你被包围了!”男兵们喊着话。

阿娜尔古丽站住不动,双手抓着背囊的肩带。她的表情安详,不像一名战士,倒像是一名文静的女学生。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男兵们又喊。

阿娜尔古丽忽闪着大眼睛。摇摇头,似乎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是新疆来的。大概听不懂咱们的方言吧?”男兵们嘀咕了几句,也没再坚持。

当他们走到距离阿娜尔古丽不到三米的地方时,她却突然用双手举起两颗手榴弹,喊了一声最纯正的四川方言:“同归于尽!”

男兵们出其不意,全都愣住了。

导调员马上过来,判定四名男兵阵亡。

阿娜尔古丽笑了。晨曦中,她的笑得特别美!

连长得知情况后,骂了几声废物,又命男兵们继续加强搜索。他誓要把最后两名女兵活捉或击毙!

此时距离演习结束的8点,只有20分钟了!

可是,那两名女兵除了刚才还有一个在前方晃悠了几下后,就再没动静了!

难道她们知道自己反正完不成任务了,干脆躲起来,等着演习结束吗?

这不是跟逃兵一样了吗?两个孬兵!

连长愤怒地想:不行,不能让她们轻轻松松地躲起来!

于是,他将侧翼的守军也都抽调回来,加入了正前方和后方的搜索行动。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如果想完成守卫雷达的任务,连长会希望时间快点过去;但是要想抓住那两个熊兵,他又希望时间再充裕一些!

不过,时间的流逝,是不以任何人的意愿为转移的。

它忠实地走到了7点50分,距离演习结束只有10分钟了。

连长基本上放心了,因为就算最后两人想要发起最后一击,但是要在10分钟之内,通过他所控制的警戒地带,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站在那个摆在一米高的台子上、电视机大小的模拟雷达旁边,对着周围的人说:“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开怀大笑了!”

手下的一名排长说:“是啊!不知道孟教官怎么想的,让十二个女兵来强攻一百多号人把守的雷达?不要说是她们了,换了我们也未必能做到啊!”

“大概是想敲打敲打她们,怕她们刚有点成绩,就得意忘形了吧!我们当年不也没少受这种敲打吗?”

守军现在完全是在磨时间了。

他们虽然还在搜索,但总是频频看表,就等着最后时间的到来。

7点57分,就在距离8点只有3分钟的时候,一名山顶上的男兵突然大喊:“左翼发现异常!”

连长一惊,忙举起望远镜观察,发现在对着4号高地方向的陡坡上,时隐时现地出现了两名身穿迷彩服的人。

她们距离这里大概只有不到四百米的距离,正是四零火的有效攻击范围。

连长悔恨不已,为什么要把侧翼的守兵抽调回来呢?为什么会给进攻方露出了这么大个破绽呢?

可是,他又想到:自己也不过是在十几分钟前才削弱了侧翼的守卫啊?这两个兵怎么能这么快就转移了进攻方向?

其实,蒲英早就发现,不能再从正面或是后面这两个已经暴露的进攻方向,再强行进攻了。

于是,她安排了一个声东击西、金蝉脱壳的计策。

在阿娜尔古丽吸引守军的注意力时,她就已经向4号高地方向移动了。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她看到这里的山势最陡,一般来说是最不可能被选择为进攻的方向。

但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这里却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向!

她的赌注压对了。

于是,在会合了孙梅之后,两人就在守军大肆搜索前后方的时候,从侧翼摸上了山头。

当然,她俩为了抢时间,这一路上披荆斩棘,也已经快把力气耗尽了。

听到那个男兵的呼喝,知道被发现后,蒲英马上催促孙梅:“快,马上找到目标。”

两人一起沿着“之”字形路线,借助茅草的掩护,向着山顶飞奔。

守军连长忙呼叫部署在前后方向的狙击手,“快,快,狙击手干掉她们!”

同时,前山和后山的男兵们都在朝着侧翼方向狂奔。

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蒲英很快看到了正面高地上人群后露出了一个白色的方形物体——那就是模拟的机动雷达装置。

来不及废话了!

她本来是和孙梅共同抬着火箭筒跑的,赶紧收住脚步,同时一个马步稳稳地扎住,单手将火箭筒架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瞄准目标——”蒲英左手指着目标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这声音洪亮得连山上的男兵们都听到了。

“好!”孙梅蹲在她身后,很快就设定好了参数。

“放!放!放!”蒲英连下了三道射击口令。

几乎在孙梅扣动按钮的同时,目标雷达上的红灯,像警灯一样狂闪起来。

成功了!

在最后的一刻,女兵们胜利了!她们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蒲英和孙梅甩掉了火箭筒,笑着跳着地拥抱到了一起。

这时,蒲英才感觉到全身在镇痛剂的药力过后,就没有一处不疼得要命。

可她还是笑得很开心!

因为她和她的姐妹们,证明了一条真理——在战场上,无论男兵还是女兵,只要凭着顽强的意志和不懈的坚持,就可以创造出任何奇迹!

ps:

【感谢风华樱樱的打赏,感谢那兰红叶、ttgz、程丹丹、青丝如雪的粉红】看来又快到月末了哈!

030章去留皆精英

女兵们的综合演练结束后,回到驻地又休整了三天,就到了八月一日。

这一天,全旅在礼堂召开军人大会,隆重庆祝军人自己的节日。

在大会上,政委宣读了军区对特战旅上次抗洪救灾的表彰命令。除了全旅记集体二等功一次之外,还有多个基层单位、连队和个人也都获得了立功或嘉奖的荣誉。

虽然女子特种兵预选集训队,并不是一个正式的成建制单位,但也获得了军区的特别嘉奖。

而蒲英更是因为解决了堰塞湖炸弹的重大隐患和在观音岩索道解救了二十余名游客的生命——这两项突出的贡献,被军区政治部记个人一等功一次。

命令宣读完毕后,现场响起雄壮激昂的军乐,全旅官兵都站起来,用有节奏的掌声为自己的连队或战友们喝彩,气氛一下子非常热烈。

蒲英坐在轮椅上,被梅骅骝推着,到主席台上领奖。

冯垚作为教导员,也要代表女子集训队上台领奖。他本想帮忙推一把,却被梅医生拒绝了。

这个梅医生,自从接手蒲英的治疗后,简直就把她当成国家领导人一样对待了。除了不能帮她洗澡解手,其它的看护工作,他都一手包揽了。

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允许,蒲英别说下地行走了,就是在床上翻个身都不行。

蒲英抱怨:“不就是皮外伤吗?要不要这么小题大做啊?”

梅医生却很坚持:“当然要!而且必须要!否则,你就等着终身不能穿裙子吧!”

蒲英怀疑:“这样的伤,你还能治得不留疤痕,也太夸张了吧?”

“谁说不留疤痕了?我可没说啊。我只能保证疤痕不会太大,然后只要坚持三年用药,夏天不晒太阳,这个疤痕的颜色才和周围皮肤分界不明显了。到那时。才能说不留疤。”

“原来还是要三年穿不成裙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蒲英嘟着嘴,小声嘀咕。

“啪!”一张卷成筒的报纸敲到了蒲英的脑袋上。

梅骅骝怒视着她,“不知好歹的丫头!要把你这些粗得跟手指一样的疤痕都消掉,你以为很容易吗?”

“我随便说说的,这么凶干嘛!”蒲英揉揉脑袋,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真是快被你气死了!”梅骅骝叉着腰,气势凌人。

“梅医生,好啦,别生气嘛!我听你的话。好好治伤就是了。”蒲英又换上了乖乖女的笑容。

听到她温软的声音,看到她恬静的笑,梅骅骝哪里还能冲她发得出火来?

他叹着气。轻轻抚摸了几下蒲英的头发,心疼地说:“丫头,以后咱们要小心点,别再受伤了,好吗?”

“知道。我会小心的,没人喜欢受伤的。不过,我们当特种兵的,又怎么避免得了呢?”

是啊,有些伤是避免不了,但是。这次的伤……可不是丫头的错啊!

想到这儿,梅骅骝就对冯垚一肚子气,忍不住又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捧着奖状的某人。

冯垚本应和蒲英并排站立。但他却退后了一步,让蒲英突出在前面,让她能独享全场战友们送上的欢呼和掌声,让她成为了主席台上最闪亮的发光体。

这不是蒲英第一次荣立一等功。但是,上一次是因为比武。这一次是因为救人,孰轻孰重。自不必说。而且,在和平时期能够连续获得两次一等功,太难得了。所以,她比上一次立功还更高兴。

她的手执起胸前的军功章,以自豪的微笑向众人展示着。

“喀嚓——”一道白光闪过,三个人在台上表情各异的神态,定格在了照片里。

当晚的聚餐和联欢晚会之后,女子集训队的兵们,在放假休息了三天后,首次列队集合。

女兵们心里明白,该是宣布最后选拔结果的时候了。

可是,站在前面台子上的孟志豪和冯垚,都不急于宣布,而是由全体教官们将一封封写着名字的厚厚的信,亲自交到一个个女兵的手中。

拿到信后的女兵看了看,发现这些信都是封了口的,但信封上却没有邮票和邮戳。

发完了信,孟志豪这才开始讲话。

“大家一定都在好奇,怎么不直接告诉你们选拔的结果,而是一人给封信——搞这么多花样干嘛?我解释一下,是这样的。我和教导员商量了一下,不想和一般的集训队那样,当众宣布谁留下,或是谁淘汰。

在我们这里,没有‘淘汰’两个字。

你们二百四十名女兵,本来就是我从全军二三十万女军人中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女兵,你们全是女兵中的精英。

在这五个月超出一般人承受力的集训中,你们不但都坚持了下来,也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虽然,有的人进步大些,有的人进步小些,但你们肯定都比原来的自己,更优秀更完美了!

所以,我们不愿意说出‘淘汰’二字,你们都是好样的!

只不过,经过我们教官的评估考核,发现有些同志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不适合再继续接受特种训练。而有些同志的潜力还很大,再经过几年的训练后,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甚至是顶尖的特种兵!

所以,你们之中肯定会有人离开,有人留下。但我们不想当众宣布,而选择给每人一封信。

在信中,我们写上了所有教官对你这个人的各方面素质的评估。哪儿做得好,哪儿做得不好,都写得很详细!

对于我们教官组认为有潜力的同志,我们会在信中提出邀请,邀请你加入特战旅新扩编的女子特战连。这些同志大约有80人。

大家可能觉得奇怪,原来不是说只留40人吗?这是因为,女子特战排扩编成了特战连,另外也是因为你们的优秀,让我们多了更多的选择。

不过。这80名同志在接到邀请信后,请不要公之于众。因为,你们也有权拒绝这个邀请。

我相信,大家原来对特种部队的任务和训练方式,都不太了解,对它的危险性、残酷性更是缺乏认识。现在,这五个月的训练,应该让你们初步了解了一些情况。

我要郑重告诉这80名同志的,就是——如果选择留下来当一名女子特种兵,迎接你们的。不会是鲜花和荣誉,而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一条远离普通老百姓、甚至普通军人生活方式的道路。

从此。你的荣辱和生命,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完全交给了国家和军队!

这个选择,对你们,对国家。对军队,都是如此重要!

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好好考虑,慎重选择!

接到邀请信的同志,可以不声张,可以选择默默离去。我们将尊重你的选择和决定。绝不会在转回老部队的档案里写上任何不好的评语!

至于没有受到邀请信的同志们,也不要灰心。相信你读了这封信,就会对自己有个更深入的了解。当你回到老部队,也可以扬长避短,为部队建设做出更大进步!

好,我的话完了。请大家回去好好读信!解散!”

孟教官这番充满人情味的讲话,赢得了女兵们由衷的热烈的掌声。

史香玉轻声说:“原来猛虎也会轻嗅蔷薇!”

蒲英捏着手中的信。却从整件事的安排中,看出了冯垚那行事滴水不漏的风格。

只有他。做事才会考虑得这么周到,既不会让失败者沮丧,也不会去强迫他人的意愿!

可是也只有这样的他,做出了那种事情后,才更让蒲英难以释怀。

自从演练结束之后,她和冯垚就好像分处在地球的南北极,再也不相往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梅医生禁止冯垚来探病,另一方面,即使见到他,蒲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闲在病床上无事时,她也会在心里问自己: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气性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对于毒倒自己的梁文龙,对于鞭打自己的童北寒,甚至对于她当时特别痛恨的方霖天营长,蒲英都没有持续这么久的生气。

虽然,在回营后的一段时间,她也参与了女兵们报复二营的行动,给行动者郭亚军、黄韶容、施辰水等人出了不少鬼点子——比如,在男兵洗澡时,把外边的衣服都偷了,或是在门口湿滑的水泥地上倒上几桶浴液,让他们裸奔或是结结实实地摔几个大跟头。

不过,这些小恶作剧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二营的人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方营长还亲自带队,买上营养品、水果和鲜花,天天来看望住院的女兵们,有什么事都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

他们良好的认罪态度,渐渐赢得了女兵们的原谅,甚至大家混成了朋友,在病房里有说有笑起来——这让其他营的男兵们很是嫉妒,二营居然还因祸得福了。

女兵们能饶过二营,是认为他们只是个执行任务的工具。

最可恨的人,自然是制订计划的总教官孟志豪!听说,连肖勇、朱伟男、扎西等教官都不知道具体行动计划。至于冯垚,他是教导员,在军事训练上必须听孟头儿的嘛!

所以,女兵们也就是对孟志豪还有点不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点不满也渐渐被理解所取代了。

大家对那件事都不怎么介意的时候,只有蒲英,还在对冯垚耿耿于怀。

另外,也可以算上一个梅医生吧!

他也是对冯垚很失望,大吵一架后,几乎绝交了。

梅骅骝还因此下了决心,要留在特战旅。他的请调报告,很快就打了上去。特战旅当然很欢迎,也特别需要梅医生这样的外科人才留下了。据说,正式调令很快就能下来了。

蒲英曾问梅医生,怎么想留在这儿?这里卫生队的条件,可比飞龙师的师医院还简陋;随军的家属又少,病人数量总的来说是很少的,非常不利于一名医生在医术上的提升!

梅骅骝摆摆手说:“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我的长项是跌打损伤。你们这儿天天摔摔打打的,供我来研究的病例,绝对少不了!所以,你放心,就算你以后真的受伤了,有我在,也可以包你没事!”

蒲英笑了笑:“上面还没说我一定能留在这儿呢!”

“这还用说吗?他们不可能不要你的!不过,丫头,”梅骅骝正色地说:“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真的要留在特战旅这种魔鬼训练营里吗?当个通信兵,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可是,这里需要我,我也喜欢这里。”

梅骅骝摇头:“你就是喜欢自讨苦吃,是吧?”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来讨这种苦吃的。”

蒲英当时是这么回答梅医生的。

现在,当她打开了信封,匆匆浏览了一遍后,笑了。

很幸运,她得到了在这里继续吃苦的资格!

八月四日,除了蒲英,女兵们的伤基本都养好了,三天的考虑时间也到了。

这一天的晚上,就是集训队全体女兵相聚的最后一晚了。于是,连还在住院的蒲英也回到了帐篷里。

她们得到允许可以不熄灯,所以很多帐篷内的灯光,几乎亮到了天明,里面还不时传出窃窃私语的说话声,也有笑声,以及哭泣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没有收到邀请信的,以及收到了邀请、但经过几天的考虑却选择退出的女兵们,都整理好了行李,排着队来到机关楼前,等候上车。

教官组发现,最后留下的女兵只有74人,也就是说那80名接到邀请的女兵还是有人退出了。

这个结果,孟志豪可以接受。其实,只要最被他看好的蒲英等30名女兵能留下,就行了!一开始圈定80人,只是为了多留点后备罢了。

选择退出的女兵,此时很感激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不然,如果当众宣布结果,她们一定都不好意思提出自己不想干特种兵,也就只能苦苦硬撑了!

没有得到邀请的女兵们,看到给自己的信上有几位教官不同的字迹,每一字每一句都写得那么诚挚中肯,她们对落选也就没有什么怨言,反而感谢教官们的苦心!

可以说,离去和留下的人,都没有遗憾。

当准备离去的女兵,都上车坐好、等待车子发动的时候,窗外那些选择留下的74名女兵,拉起了几条大横幅。

“不当特种兵,一样做精英!”

“让我们继续努力,在各自的岗位上建功立业!”

“战友们,一路多保重!但愿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车上的女兵们,看到这些既激励又深情的句子,不禁深有感触。

她们一边激动地挥手告别,一边将这些祝福的话语,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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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章集合军旗下

送别朝夕相处的姐妹后,紧接着举行的是特战旅女子特战连的开营仪式。

原先的女子特战排,是在男兵四营的营部里划出了几个房间。女兵们吃住行都和男兵们混杂,很不方便,也不符合条令规定。

升级扩编后的女子特战连,终于拥有了自己独立的营房。

新营房虽然只是一栋四层小楼,但营区附属的绿化带面积却很大。据说,这是为连队将来的扩编和升级而预留的地盘。

总部将c军区的这支陆军女子特种部队,命名为“木兰支队”,由军区和总部共同管理。

木兰支队的首任部队长,由孟志豪担任,冯垚依然是教导员。显然,从这两位主官的级别看,木兰支队是一个营级编制的部队。

但是这次选拔留下的女兵才七十多人,再加上特战排本来的兵,也还不到一百人——人数缺口太大,只能暂编成一个连,由两位主官直辖。

连队下面,划分了三个区队,每个区队有二十到三十人不等。

蒲英被任命为一区队的代理区队长。

她听到孟队长宣读这道命令后,略有些意外。因为区队长是排级干部,而蒲英只是二年兵,连正式的班长职务都没担任过,一下子担负这样的重任,是破格了。不过,区队长前面有个“代理”,想来也是权宜之计。

接下来,她听到一区队的成员有黄韶容、孙梅、杨雪冰、施辰水等人。

这些女兵,她都很熟悉,知道她们都是各军区选来的军事素质比较过硬的好兵。

蒲英对自己手下的兵很满意。

继续听教官念下去,蒲英又发现了些有意思的现象。

史香玉被任命为二区队的区队长,这一点倒并不意外,她本来就是名表现沉稳的女军官。完全能够胜任区队长的职务。

二区队里,也多是来自各军区的精英。不过她们的军事素质不算特别拔尖,而是具有计算机、通信、医疗等方面的一技之长。阿娜尔古丽也在这个队里。

陈然被任命为三区队的代理区队长,这一点又有点让蒲英意外了。

因为和陈然资历相当的郭亚军、李琪等人,在集训时的表现也都很出色。不过,只要想到陈然带的二班,也和蒲英的三班一样,是这次综合演练中唯二的两支完成了作战任务的队伍,也就不难理解教官的任命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第三区队里。清一色全是原来特战排的人,实力貌似比蒲英的一区队还强上几分。

蒲英暗想:有意思了。看来,孟队长和教官们这么分配。是有意想让一区队和三区队成为天然对手吧?——真够阴险的。

终于,台上的孟志豪读完了长长的成员名单后,请旅首长讲话。

旅长首先宣布,特战旅女子特战连于今日正式成立。

接着,他代表总部授予木兰支队一面连旗。

“一区队长!”孟志豪的声音在扩音器里突然响起。

“到!”蒲英举手答到。

“代表全连。上台接旗!”

蒲英精神一振,没想到这个光荣的旗手角色,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立刻忘了梅医生种种关于腿部不得用力的交待,“啪啪啪”,以标准而飒爽的队列动作,庄严地走到旅长面前。敬礼后从他手中接过连旗的旗杆。

这面连旗很朴素,鲜红的旗面正中,只有金黄色的七个行楷大字——“女子特战第一连”。

第一!——一个永远激励人奋进的目标。

如果没有这两字。那这面连旗就真的太朴素了。

蒲英转身,左右挥舞着旗帜。

猎猎招展的连旗,让所有女兵瞬间产生了归属感。

之后,蒲英护送连旗走回队列中。

孟队长和几位教官协助,将八一军旗和连旗。在队列前并排展开。

全体女兵由冯垚带领,向着两面旗帜庄严宣誓。

“我宣誓:

我自愿加入中国陆军特种部队。成为女子特战第一连的光荣一员。

我将严格要求自己,自觉做到严守纪律、服从命令,不妥协、不退缩、不抛弃、不放弃!

我们勇敢睿智,我们英姿飒爽,我们以保家卫国为已任,坚守信仰,永不背叛!

誓将一切来犯之敌,彻底消灭!”

铮铮誓言,发自肺腑,震撼全场。

在授旗与宣誓仪式之后,是授枪仪式和阅兵式。

蒲英配上新发的手枪,和史香玉陈然一起,护卫着连旗,走在女兵持枪方队的最前面。

在正步通过主席台前的时候,她听到了台上台下的掌声,看到了首长们频频点头招手示意,心潮澎湃之下,入伍一年半来的诸多经历在脑海中快速闪回。

蒲英一时有些感概,又莫名地想起了小时候过生日的情景。

记得儿时还不懂事的自己吹完了蜡烛后,忽然不满地问:“妈妈,为什么爸爸从来都不回来陪我过生日啊?”

妈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慢慢切起蛋糕,“爸爸是当兵的,要给国家守大门。这大门守好了,英子的生日才能过得踏实,才不会有坏人来捣乱。”

“可是,就不能让别人去守吗?我看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没有当兵啊。”

“……就是因为英子的爸爸去守大门了,别的小朋友的爸爸才不用去啊。所以,英子觉得,是让别的小朋友没有爸爸陪呢,还是就像现在这样,英子和妈妈一起过生日,不用爸爸陪?我知道,我们家英子是乖孩子,特别会为他人着想,是吗?”

记得,当年那个又想当乖孩子、又想要爸爸的自己,嘟了半天嘴,突然说道:“我有办法了!我去和爸爸一起守大门。不就可以让爸爸陪我过生日了吗?”

妈妈一下子笑了,抱着自己狠狠亲了几口,“小机灵,你可真会想!”

“不行吗?哦,对了,妈妈也一起去好了!我们全家都去当兵,一起守大门!”

妈妈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她笑够了才说:“好吧!不过妈妈是赶不上了,只好等英子长大了,跟爸爸一起去当兵好了!”

稍大一些后。蒲英自然知道了自己想法的可笑,也不再吵着要爸爸了。只是她会在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写一张许愿纸条。放在一个铁盒子里,等爸爸回来后再看。这个习惯,在爸爸转业后都还一直保留了下来。

至于当兵,蒲英以后可再没有那个念头,一心只想着考大学了。

没想到命运弄人。她最后还是阴差阳错地真的跑来当兵了,而且竟然还当了少有的女子特种兵。

如果父母还在,一定也会很惊讶吧?不知他们会不会为我感到骄傲呢?

妈妈一定会的。她喜欢爸爸,不就因为他是名军人吗?记得在爸爸转业后,她每年都还会把爸爸的军装拿出来晾晒,无比爱惜的样子。

至于爸爸?

虽然蒲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堕落成后来的那个样子。但是想到他一直都教自己要爱祖国,做个正直勇敢的人——想来,他一定也乐于见到他的女儿成为一名光荣的女兵吧?

“向前看——”

史香玉发出的口令。让蒲英迅速收回了思绪,不再缅怀过去,而是抖擞起精神,继续向前走去。

阅兵式之后,女兵们开始了快乐的大搬家。

现在。她们成为了正式的女子特种兵,单兵装备和男兵的完全一样。在原有的95步枪、92手枪、手雷、工兵锹、防弹头盔、无线电通讯仪、急救包、望远镜、指北针等基础上。增加了微声冲锋枪、91式匕首枪、夜视仪,以及88狙击步枪等更高级更专业的装备。

还有作训服和作战靴,也又发了多套,可以适应不同作战环境的需要。甚至还有武警迷彩,可在特殊场合使用。

女兵们领了这些装备后,一个人根本抱不下。这时,来帮忙的二营男兵们,就派上了用场。

他们借着帮女兵搬家的机会,好好参观了一回女兵们的新营房,一个个都羡慕死了。

“哎呦喂,这些多的银杏树,这些多的花,紫藤花、月季花……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姑奶奶们,你们这儿的环境也太好了吧!你们这儿简直就是钓鱼台国宾馆,我们那儿就是贫民窟啊!”童北寒大惊小怪地嚷嚷。

“要我说啊,女兵营是熊猫馆!女兵在我们特战旅,就该享受国宝的待遇!”方霖天笑呵呵地说。

“得了吧,方营长,我们可受不了你们二营给我们的‘国宝’待遇!”史香玉回道。

“哎,哎,怎么还老提那事儿啊?我们这不是已经痛改前非了吗?不是你们有什么事,我们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你们女兵在二营说句话,那可比首长都好使啊!”方霖天连连作揖求饶。

“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啦!”

女兵们都笑起来,她们就是喜欢看堂堂的方营长被大家欺负而做小服低的样子。

走进新营房,特别是按照铭牌进入各自的宿舍后,女兵们更开心了,男兵们也更嫉妒了。

虽然也是两人一间,但是女兵的房间明显更宽敞,而且还是带卫生间的套房。

房间里的家具,虽然也是铁皮柜,但都刷上了洋气的乳白色,看着很上档次。地板和墙壁也选择了明快的淡黄色,这可比男兵宿舍的军绿色温馨多了。

住了五个月贫民窟般的帐篷,一下子搬进这样舒适温馨的宿舍,女兵们都喜欢上了这个新家。

蒲英也和大家一样高兴。

“带着五彩梦从军走天涯,女儿十七八集合在军旗下,走过风和雨走过冬和夏……哈!到了!”

她一路哼着歌,看着门牌找到了自己宿舍。

一进屋,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冲到自己的床边,用力按了按床垫后,俯身往上面一扑,四肢像游泳一样扑腾了几下,然后高兴地喊了一声:“啊,真舒服!”

主动来帮她搬家的梅医生,扛着大包小包跟着走进来。

他还来不及放下包,就指着蒲英的后背,责备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做太剧烈的运动吗?你还嫌你刚才阅兵时不够用力吗?”

蒲英暗自吐了下舌头,手撑着床垫,慢慢起身,正想和梅医生道谢,“哐当”一声,本来就大开的门,又被人撞到了墙壁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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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章我心向明月

黄韶容肩扛手提着各种行李,像只大螃蟹似的,横冲直撞、叮里哐啷地走了进来。

“梅特护,帮帮忙,接一下!”她老大不客气地使唤起梅大医生来。

梅骅骝皱起眉头,犹豫片刻,还是耐着性子去帮她卸下行李。

蒲英倒有点不好意思了,瞪了黄韶容一眼,“你别胡说!梅医生是对伤病员负责任,生怕给我治得不彻底,留下伤疤,这才老盯着我——你别编排什么特护不特护的,好不好!”

黄韶容的黑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嘿嘿笑道:“好吧,我说错话了!梅医生,你不会生气的哦——?”

“要我不生气,也行!但你得答应我,这段时间在生活上要好好照顾蒲英。也就是说,你来接替我给蒲英当‘特护’,怎么样?”梅骅骝双手环抱胸前,摆起了医生的派头。

“你凭什么命令我?”黄韶容眼睛一瞪,忿忿不平地说。

“你不知道?我马上就会到你们卫生队当副队长了!除非,你能保证自己在训练中永远不会受伤,否则,你还是趁早和我打好关系为妙!”

黄韶容的鼻头耸动了几下,终于还是认清了形势,服软了,“好吧,我会照顾英子的。不过,我可不是为了你的关系,我是本来就欠着她的情呢!”

“只要你答应就好!”梅骅骝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叮咛蒲英:“我已经和孟老虎打过招呼了,这周不给你安排高强度的训练,最多只能练习一会儿射击和游泳,跑步越障、格斗什么的就免了吧。另外,你自己也不许偷偷加练,知道不?”

“知道了。”蒲英做出很认真的表情,以免这位梅医生唠叨个没完。

“嗯。女兵宿舍我不方便待太长时间。你记得晚上吃了饭,过来找我换药!记得先换上便装,完事了你也好直接去舞会。”

“好的。”

送走了“唐僧”医生,蒲英关上门后,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长气。

“啧啧,我说区队长大人,你这级别比司令都牛啊,私人医生还有私人看护,都配上了!”黄韶容边整理衣物边取笑她。

“黄,这种话以后还是别再说了!”蒲英正色地说。“会造成误会的。”

“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嘛,那么严肃干嘛?哎。对了,刚才李琪她们要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上街?”

“……不去了,我也没什么要买的,你们去好好玩吧。”

“好吧。”

鉴于前些日子的训练太苦了。今天又是木兰支队成立的第一天,队长孟志豪决定在晚上搞一个联欢会,邀请男兵们一起来唱歌跳舞放松一下。

同时,他还很体贴地放了大家半天假,并要了个大客车送女兵们去驻地的龙江市购物。

这两项举措,深得女兵们的欢心。

五个月的封闭集训。她们在汗水和泥水里打滚了太久,都快忘了自己也是花一样的女孩,忘了自己穿裙子是什么样子了。逮到这个上街购物、扮靓跳舞的机会。几乎人人都雀跃着要去。

只有蒲英不想去,别人问她原因,她只说走路多了会累的。

其实,她是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独处一会儿。

当大家都走了之后。蒲英就一个人在宿舍里慢慢地收拾东西。

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她想到晚上要穿便装。便找了条牛仔裤出来。这条还是两年前在家中穿过的,入伍后她就再没买过新裤子了。

由于蒲英在当兵后基本没中断过大运动量的锻炼,所以她不但胳膊、腿都长粗了一些,连个子也长高了三公分。好在这裤子是微喇带弹力的,就算短点,还可以当九分裤穿。

蒲英再翻了翻行李,又找出了一件浅黄色的t恤衫——这还是佳佳去年送的那件,蒲英几乎没怎么穿过。

展开衣衫,凝视着那胸口上的飞龙刺绣图案,蒲英低声说道:“佳佳,你不是很羡慕女子特种兵吗?今天,就陪我一起去参加聚会联欢吧。”

等收拾完毕又打扫了室内卫生后,蒲英去洗漱了一番,再回来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对着镜子,蒲英前后左右地照了照,一会儿拽一下衣服的下摆,一会儿又提一下仔裤的腰部,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么贴身?穿惯了军装,还有点不习惯了!”

不过,这套修身的便装,倒是将她一直掩藏在军装下的窈窕身姿,衬托了出来。

整理完了仪表,蒲英将门钥匙套进小口琴的钥匙扣上,再将它挂在仔裤的裤腰上,然后慢悠悠地出了门。

因为刚才收拾东西时,她也想起了苗苗,便去小超市用这里的公话给她打了个电话。

五个多月没见面,也没消息了,两个人自然有很多话说。尤其是小喇叭的功力全开,到最后还是蒲英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对她说以后再聊,才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太长,都快误了食堂吃饭的时间。当蒲英赶到食堂时,才知道大部分男兵女兵都吃完了,回去准备晚会了,食堂的师傅都在收拾打扫了。

不就是舞会吗?这些人怎么这么着急?

蒲英一边暗暗吐槽,一边要了两个包子,几口吃完了就算对付了一顿。因为她还要去梅医生那儿换药,不得不赶时间。

她腿脚的伤大多已经好了,只是在小腿前面还有两道伤口没完全长好。因为这里的皮肤,天生比较紧致,鞭打后裂开的口子,也略大一些,而这里的血运又相对较差,所以这伤口就长得比别处慢。

换药室里,当蒲英弯着腰将裤脚慢慢挽到膝盖上时,等候在一旁的梅骅骝,注意到了她腰间那个不时发出叮铃声响的小口琴。

“这口琴,是冯垚,送你的吧?”梅骅骝踌躇了半天才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

“……好像听他提起过。让我看看可以吗?”

“可以啊。”

蒲英取下小口琴,递给梅骅骝。

“啪——”他先将换药车旁边立着的一盏很亮的灯打开。然后拿着口琴凑到灯下仔细看起来。

蒲英已经挽好了裤腿,见梅医生一直在研究,便顺口说道:“那是上次在贺兰山下演习的时候,冯……教导员,从别人那儿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

“哦,是吗?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手工还真不错。”

其实,梅骅骝已经借助光线的折射,看到了隐藏在弹壳内里的一个小字“垚”。他怎会不知这是冯垚做东西后喜欢留下的记号。

梅骅骝不禁暗中感叹:明明有心,偏做出一副无情的样子。这个土鳖,真猜不透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既然你不想说。我自然也不会替你说。

他把小口琴还给蒲英后,便开始换药,不再说话了。

梅医生的动作很慢。很细致,给蒲英的印象,自然是他在全神贯注地工作。

其实,他的心思,有一半都放在了冯垚和蒲英闹僵的这件事上。

在换完药收拾东西的时候。梅医生终于开口问道:“你现在还不肯和,他,单独说话?”

蒲英沉默着放下裤脚,半响才说:“也没有什么单独说话的机会啊。”

“也就是说,你还在生气?”

“不是的……”蒲英口中说不生气,但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不想再纠结此事。便抬起手腕,指着表盘说:“哎,梅医生。你看看都几点了?那边的舞会都开始了,我们已经迟到了!”

“你的表不准,走得太快了!别急嘛,等我洗完手,我们就可以走了。”

梅骅骝还是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做完事。这才陪着蒲英往体育馆走去。舞会就在篮球馆里举行。

一路上,蒲英想走快一点。梅医生却坚决反对,还总是用“以后到底想不想穿裙子?”的话来吓唬她。

她边走边看表,明明才六点半啊?怎么这天黑得就像八点钟一样?这不明明还是盛夏吗?

快走到体育馆时,既没听到音乐声传出来,也没看到什么亮光,好像那边根本就没人似的?

“是不是临时通知,舞会换地方开了?要不怎么没人啊?”

“我也不知道啊!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就算改地方了,那里可能也会留个通知什么的吧?”梅医生也是一派茫然的样子。

蒲英也是这么想的,便加快了脚步,朝篮球馆走去。

这回,梅骅骝不再啰嗦了,而是慢慢地跟在她后面。

蒲英见篮球馆的大门上没贴什么告示,便使劲推开大门。

“咿呀——”门开了,里面却是一团黑。

“咦,人都哪儿去了?”蒲英回头问。

“谁说没人?你看——”梅医生的手指向她身后。

“surprise!”

无数人突然从屋里涌出来,围着蒲英大叫大笑,还往她的头上身上喷洒着彩纸彩带。

“你们干嘛?”蒲英一边躲避,一边问。

“happybirthday!生日快乐!”女兵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其中还夹杂着很多男兵的声音。

蒲英太意外了,以至于都忘了说感谢,呆了半响才问:“这是给我过生日?”

“对啊!你以为你瞒着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吗?”

史香玉笑着走过来,挽着她往屋里走,周围的女兵们也一起簇拥着进去。

蒲英看到场内一张长长的铺着白布的餐桌上,摆了很多饮料水果还有鲜花。

桌子正中那个足有半人高的五层豪华大蛋糕上,每层的边上都插着点亮的蜡烛。烛光摇曳,辉映得它好像琼楼玉宇一样剔透。

“啊!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蛋糕?”蒲英惊叹。

孟志豪从蛋糕后闪了出来,笑嘻嘻地说:“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小了不够吃啊?”

“队长,这都是你的安排?”

“呃,对啊!”孟志豪的眼珠似乎在烛光下闪了一下,又接着说:“你说你这丫头的生日。刚好是咱们女子特战连成立的日子,当然要好好庆祝庆祝了!”

“好了,别多说了。该唱生日歌了,英子你快许个愿吧!”

史香玉起了个头,在场的男兵女兵们,打着拍子,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蒲英看了大家一圈,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下,只看到一张张笑脸。

她从前只是在参加有钱人家同学的生日会上,见过这么梦幻的场景。以她的性子。并不喜欢这么戏剧化的庆生方式。

所以,蒲英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成为这种场景的主角。而且还是在要求钢铁纪律、要求枕戈待旦的军营里!

这太不现实了!

蒲英觉得有点晕。

可是不知怎的,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她已经有两年没有亲人给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这个曾经在她眼中俗不可耐的活动,竟会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被战友们簇拥的感觉,这么好!

蒲英忽然感到眼角一热,赶紧闭上眼,双手交握在胸前,默默许愿。

许什么愿呢?

这一刻,蒲英想到的不是金钱美貌。也不是爱情婚姻,而是——如果可以,我愿意我的余生。都在军营里度过!

很快,许完了愿,吹完了蜡烛,蒲英开始收礼物了。

又是接连不断的惊喜!

到场的每个人,无论男兵女兵。都有礼物给她,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毛绒玩具、巧克力、书籍、cd、车模、枪模、饰品、工艺品、抱枕、靠垫、茶杯……蒲英收到的东西。完全可以开个小杂货店了。

“太好看了,太好玩了,谢谢,谢谢……”被幸福之酒都快浸泡醉了的蒲英,变成了自动答录机,只会翻来覆去地用这几个贫瘠的词汇来表达感谢。

当大家都差不多送完了的时候,孟志豪手藏在身后,走到了蒲英面前。

“丫头,我也有礼物送你!”

“谢谢队长。”蒲英很期待地盯着孟志豪。

“我送你这个!噗——”

蒲英眼前一下子袭来一团黑影,她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就感到脸上一凉,一团甜甜的腻腻的奶油糊了个满脸。

“孟老虎!”

蒲英气得直呼队长的外号,然后双手扒拉下眼皮上的蛋糕,也要追着去抹他的脸。

可是,她很快就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被周围的女兵们又给抹了一身一脸。

藏在每个人心里的恶作剧因子,一下子都发作出来,大家开始了不分敌友的疯狂的蛋糕大战。

几分钟后,当笑得喘气的人们发现,现场已经没有一个人的身上脸上是干净的时候,这才宣布休战。

欢快的舞曲奏了起来,年轻的男兵女兵们,用毛巾简单地清理一下身上的奶油渍,就迫不及待地踏入了场中,开始尽情地热舞起来。

蒲英作为蛋糕大战最惨烈的受害者,自然比别人花了更多的时间清理。

一条一条地给她递毛巾的梅骅骝,看她边擦还边乐,便出语打击道:“你这件衣服可洗不出来了!”

“还真是的……”蒲英先是有点懊恼,但马上想到——佳佳要是在场也一定会很高兴的,便又释怀了,“没事,多洗几次就好了。”

罪魁祸首孟志豪又走了过来,见蒲英摆出防范的样子,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嗨,这次是真的礼物。”

蒲英接过包装严密又沉甸甸的礼盒,有点担心里面有什么机关,先问了一句:“是什么东西?”

“放心,只是一副围棋,让你学棋用的。”

“这还差不多。”蒲英很满意,却故意拿乔。

“这丫头,今天给惯得没边了!”孟志豪拍了一下蒲英的脑袋,“只有今天啊,下不为例!”

蒲英收好围棋后,看了看梅骅骝,问:“好像,梅大医生,还没有送我礼物?”

“怎么,你还雁过拔毛啊?”

“礼多我不怪嘛!我知道,你早知道他们要给我过生日。才和她们偷偷配合的,对吧?我说我的表怎么不准了?——你既然知道了,还好意思不给我准备礼物?”蒲英借着过生日的幌子,也放肆了起来。

“看你贪财的样儿!”梅医生撅着嘴,貌似不高兴,却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细长条的礼盒。

蒲英拆开包装纸一看,是个蓝色天鹅绒的盒子。

她感觉这个应该是首饰盒,不禁犹豫了,“这个,太贵重了吧?”

“不贵。打开就知道了。”

蒲英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躺着一条溢彩流光的水晶项链,不禁皱眉道:“这还不贵?”

“人造水晶。能有多贵?”梅骅骝满不在乎地说。

“我可听说,施华洛世奇卖的就是比天然还贵的人造水晶。”

“……放心,这个不是那么奢华的东西,就是旅游景点卖的那种山寨货。”

“真的吗?”蒲英怀疑地看着他。

“我可不会撒谎。”梅骅骝瞪了她一眼。

“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哦。”

在蒲英收起礼物的时候,梅骅骝又开口说道:“其实,还有个人,托我带礼物给你。”

“谁?”蒲英话一问出口,就知道自己犯傻了。今天,特战连的人都来了。不就只有他没来吗?

她神色一黯,低头说:“是教导员?”

“对,他的礼物在这儿。”梅骅骝又从另一个裤兜拿出一个礼盒。

蒲英不禁笑了一下。“你快变成哆啦a梦了!”

梅骅骝没有笑,只是将礼盒轻轻放在她手心,“他这个礼物,比我的实用。”

蒲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了盒子一看,原来是一块表。

不是豪华的镶钻名表。而是一块有些男性化的、样式粗犷的旧表。

“这是俄罗斯空降兵军表,是那个家伙收藏多年的,一直走时很准。他说,你现在好歹是个小队长了,需要一块精准的军表。他还把表带拿去改过了,你应该能戴的上!”

梅骅骝一边说,一边将表给蒲英戴在左手腕上。

蒲英静静地看着这块表盘上有降落伞和红星标志的手表。虽然它乍一看有点土,但那上面的数字和刻度却很清晰,再看了一会儿那滴答滴答忠实走动的秒针,蒲英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它。

好半天,她才醒过神来,问:“他……我是说,教导员怎么不来?”

“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怕你见了他会不开心,就不来了。”

蒲英愣了一下,“这样啊?”

梅骅骝点点头,心想:阿土,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你不让我说的,我也不会多嘴说的——我不会说谎,但不等于不会隐瞒情况。反正你自己也不想她知道,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老实说,小英子落你手上,我真是不放心。所以,老朋友,你也别怪我不仗义了!

“好了,礼物都收完了。走吧,去跳舞?”梅骅骝向蒲英发出了邀请。

“我不会跳。”

“我教你!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该学学跳舞了!对了,你们学化装侦查,这些技能也都是要会的。”

“那……好吧。”

蒲英答应了一声,放下了表盒,手上却依然戴着那块表。

她走下舞场,和梅医生学跳了起来。一向身体协调能力很好的蒲英,今天学起跳舞来却有点笨拙,连连踩了梅骅骝好几脚后,才勉强跟上了步伐。

跳得这么不好,蒲英的注意力还很不集中,总是时不时就会看一下自己左手腕上的那块表。

在被梅骅骝带着旋转的某一刻,蒲英忽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咔嚓”声。

“你听到了吗?”蒲英看周围人都没反应,便问离自己最近的梅医生。

“听到什么啊?”

“好像,是用手机拍照的快门声。”蒲英回忆起了那声音的特点。

“可能是他们中的哪个,”梅骅骝指着站在场边观赏的朱伟男、扎西等人,“刚才拍照了吧?离得这么远,你都能听见?”

在场的人的确只有几名教官可能带了手机,可能发出了刚才的声音。

但是,蒲英凭直觉知道,不是他们。

刚才那一声的感觉。很遥远,不像是来自真实的现场,倒像是来自她心灵的某个角落。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蒲英摇摇头,从教官们那儿收回了视线。

就在这一瞬,她似乎看到大门处人影一闪。

蒲英心中一动,马上问梅骅骝:“你带手机了吗?”

“怎么?你想拍照?”梅骅骝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不是,我要给苗苗打电话——”蒲英接过电话,急急地说:“我出去打!”

“哎——”梅骅骝只来得及叮嘱一句,“不要快跑!慢慢走。”

蒲英赶紧放松下来。看着虽然不像跑步了,但速度仍然很快。

她很快走到了走廊上,这里没人。但远处的那扇门却在轻轻晃动。

蒲英不管一切地奔了过去。果然,当她赶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刚刚走下了台阶。

情急之下,蒲英大喊一声:“冯垚!你给我站住!”

那个身形微微一晃,很快就转过了身。

借着天上的月光。蒲英清楚地知道自己没认错人。

她推开大门,大步向他走去。

冯垚也一步步地拾阶而上,在离平台还有两级的地方站住。这让二人的高度差得到了矫正,蒲英的视线几乎可以俯视他的了。

两人一上一下,面对面地站着,一时谁都没说话。只听到蒲英略有点急的呼吸声。

身着黄衫的蒲英,头顶着月光,那张晶莹细腻的脸庞。似乎也发散着淡淡的柔光。

她比冯垚刚才在窗外看到的样子,更像个发光体。

他悄悄将握在手中的手机,放回了裤兜,这次开口说道:“英子,祝你生日快乐!”

“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为什么不亲手把礼物送给我?”

“……你应该明白。”

蒲英一想到,今天特战连人人都很开心。只有教导员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情,一个人呆在外面而不敢进来。而且,即使这阵子,自己那么蛮不讲理,他还对自己这么好,还不忘给自己准备礼物——蒲英的良心,很是不安。

见她半天没说话,冯垚又问:“今天开心吗?”

“嗯。”

“那块军表,喜欢吗?”

“很喜欢!”蒲英用力地强调着。

“那就好!”

冯垚笑了笑,等了一会儿又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这个小寿星也该进去,继续跳舞,继续happy了。”

蒲英摇摇头,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他鞠了一躬,大声说道:“教导员,对不起!”

冯垚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不明白她这是唱的哪一出。

一旦开了头,蒲英的话就一句一句地往外蹦,谁都拦不住了。

她说道:“教导员,我上次打了你一拳,是我不对。我后来还和你冷战,就更是我的不对了。你是教导员,我是代理区队长,如果再这么冷战下去,以后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所以,我向您赔礼道歉,今后我们就不要再冷战了。当然,这次的事都是我不好,我的个人修养不够,太没素质了……”

“别这么说,我也做得比较过分。”

冯垚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明白了,蒲英终于想通了,要和自己讲和了。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呢,蒲英后面的话,又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这就是患上了严重的公主病。教导员,你的为人,那真的没话说!即使你让二营做那种事,那也是因为要执行孟队长的命令。况且,你对我们女兵越残酷,其实越是对我们女兵负责任……可是我却不理解这一切,反而以为凭着我们过去在藏区,和在大演习时结下的交情,我在你心里就该比别的女兵特殊一些,我也可以在你这儿得到一些特殊待遇……所以,当看到你竟然纵容男兵拿我‘开刀’时,我才会莫名其妙地对你发火……现在,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一定摆正心态,把自己当做普通一兵,并且向教导员学习,对同志们都像春天般温暖——请教导员以后监督我,帮助我!”

听了蒲英这一番触及灵魂深处的深刻检讨,一向思维敏捷的冯垚,第一次有了张口结舌的感觉,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之,这次的事,我们就这样揭过去了,好吗?”蒲英用请求的口气说。

“当,然。”冯垚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蒲英伸出手,“握手言和?”

“嗯。”冯垚艰难地伸手出去,和蒲英的小手相握。

“那我们一起进去跳舞吧?”蒲英趁势来拉他。

“不,还是不要了!”

冯垚没有一点心情去跳舞,尤其是和蒲英——尤其是和这个聪明的小糊涂跳舞,他没有一点心情!

他很快找到了个好理由,“我这个样子走进去,太另类了吧!”

蒲英看看他干净的一身,再看看自己,忙松开了手,“也对!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个玩法,又浪费蛋糕又不好清理!”

“可是你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还好吧……那教导员你,真的不进去了?”

“不了。”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其实,还真点可惜!”蒲英忽然促狭地笑起来,“不知道教导员被抹上一脸奶油,会是什么样子呢?还能保持这么好的风度吗?嘿嘿,不说了。那我这就进去了,教导员再见!”

“再……见!”

蒲英潇洒地转身,自认为解开了和教导员之间的心结,而感到格外轻松。

她踩着一地清朗的月光,欢快地跑了回去。

冯垚看着小糊涂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仰望天上的明月,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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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英子是光风霁月了,土少校郁闷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ps:

抱歉更晚了,不过这章很肥,小江写得很嗨,不想分成两半,就写完一起发了。ps:【感谢女木那子、蕾惜的打赏,感谢v1018、少奶的粉红】嗯,有你们的支持,不会坑的啦。

033章狙击专业课

女兵们已经开始了正式的特种兵生活。她们每日除了继续身体素质和战斗技能等共同课目的训练之外,还有各自的“小课”要上。

因为在一个特种作战分队里,每一名特种兵都有自己的分工和专长。

教官组已经根据女兵们各自的特点,给她们定好了专业方向。在战斗小组中承担尖兵、狙击手、爆破手、突击手、通信员、卫生员等不同分工的战士们,就会根据不同的专业,接受相关的专业技能训练。

蒲英、李琪和黄韶容三人,被教官组确定为狙击手,自然要进入特战旅的狙击队内学习。

在狙击队的第一堂课上,肖勇教官首先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一番关于“狙击”和“狙击手”的基本概念。

“狙击,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不仅仅是一枪消灭敌人的**,还能吓死敌人的心。这就要求狙击手不光要练打枪,更要练心。……

在任何时代,狙击手在战争中的作用,都不能被替代——这是世界枪王卡拉什尼科夫在访华时说过的。他还告诉我们,经过统计,在车臣战争中,士兵最多的伤亡人数就是来自对方的狙击;无论俄军还是**军,都是如此。……

在我们特战旅,一切最好的要给狙击队!一是人,最优秀的、最有天赋的战士调给狙击队;二是装备,新式狙击步枪、新式伪装服、新型夜视器材,都最先配给狙击队;三是保障,狙击队提出的任何训练,旅部都会尽力满足保障。……”

只要一说起枪,一说起狙击,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教官,就会显得格外兴奋。也让学员们听得心潮澎湃,对狙击手这个专业产生了浓厚的学习兴趣。

接着,肖勇开始了正式的第一课——如何选择狙击目标。

二战中的德国王牌狙击手阿勒贝格,曾总结出狙击作战的第一原则,就是:在没有确认目标之前,千万不要开枪。

这个目标,当然是选择敌方最关键的人物。

一般来说,敌指挥员、狙击手和班组重火力武器操作手,都是重点目标。

肖勇讲完原则后,开始提问:“假设你现在是一名狙击手。在跟随步兵分队进行进攻时,突然与敌一支步兵分队遭遇,两军立刻各自抢占有利地形。展开激烈的交火。这时,你的瞄准镜迅速掠过战场,发现敌指挥员、狙击手、班用机枪手、反坦克导弹射手、通信员及步兵,都在你的射程之内。请问,你的第一颗子弹要射向谁?”

新学员异口同声地答道:“指挥员!”

“好!答的不错。但我看你们未必真的明白其中的道理。下面,我再设置一个敌情。我方同样是进攻方,目标是敌方一处防御阵地。突击步兵已经向敌阵地发起强攻,你在狙击掩体内要掩护步兵的冲击。这时,你依然从瞄准镜里发现了敌指挥员、狙击手、班用机枪手、反坦克导弹射手、通信员与步兵。这一回,你的第一颗子弹要射向谁?”

学员们犹豫了一会儿。才用不确定的口气说:“指挥员?”

肖勇笑而不语,大家又想了想,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狙击手吧?免得他狙杀我方的指挥员和突击步兵。”

“我觉得还是应该先击毙指挥员。这样可以造成敌营的混乱和士气大减。”

“我觉得是通信员,免得他呼叫支援。”

“我说是机枪手,他的杀伤力太大。”

“我还说反坦克射手呢!”

“教官又没说我方有坦克协同。”

“现代战争,发起集团冲锋时会没有步坦协同?”

“……”

眼看大家争论得十分热闹,肖勇抬起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好了。听我说。这时候,狙击手选择的第一目标,应该是机枪手或反坦克射手。因为他们,是对我方突击步兵和装甲车辆的最大威胁。那么,谁能说说,为什么这两次作战,我们选择的目标这么不同?”

这个问题,让大家都陷入了深思,即使是刚才猜对了第二个问题答案的人,也一时说不出这里的道理。

“没有人能说清楚吗?”肖勇巡视一圈后,直接点名了,“蒲英,你不是正在学习分队战术指挥吗?能不能给我们分析一下,这两次战斗中,敌方指挥员的作用有什么不同?”

在刚才听大家讨论时,蒲英已经有了些想法。再经过肖勇的提示,她马上就想通了关键点,便站起身,有条不紊地讲述起来。

“第一次作战是遭遇战,我军和敌军都是在仓促中突然交火,之前不会有详细的、具体的战斗计划。这时候,特别需要指挥员的临机处变,能根据战场形势做出正确判断,并迅速指挥和组织人员作战。所以,我方狙击手这时候,如果能将敌方指挥员一枪击毙,必然会使敌方群龙无首,难以组织起高质量的攻击或防御,战场的态势也会立刻向着有利于我方的方向发展。所以,第一狙击目标,确定无疑应该是敌方指挥员。

第二次作战,敌方打的是防御战。这种情况下,敌方的作战人员在战前就已经明确各自的职守,即使失去了战场指挥,也能按原定的防御计划坚持作战。所以,敌方指挥员的战场价值,就比前面的遭遇战削弱了。而很明显,这时候可以给进攻方的人员和装甲车辆造成重大损失的机枪手和反坦克射手,就太重要了。我方狙击手在这时候,如果稍有一秒钟的犹豫,都可能造成大批战友的牺牲和坦克装甲的损毁,使我方的作战目标难以达成!所以,第一目标是敌重火器操作手。

我的分析就是这样,回答完毕。”

蒲英的话音刚落,同期学员都鼓起掌来。

她坐下来时,黄韶容还捅了下她的腰,笑嘻嘻地小声说:“不错啊!教导员给你开了那么多小灶。是不一样啊!”

蒲英不觉抿了抿嘴,心中有苦也有甜。

自从她和冯垚讲和之后,两人又恢复了双边往来。只是,冯垚还真的是应她的要求,不遗余力地“监督和帮助”着她。

他那里有全体女兵的训练安排,自然知道蒲英什么时候有空。所以,蒲英也就再没有“空”了。因为每到这时,冯垚都会一个电话,或是一个口信,把她召到他的办公室。甩给她各种课外材料,给她开起“小灶”来。

对多久看完一本书或一册材料,他都有安排。蒲英必须按时完成。并上交学习心得。

累死人的训练,看不完的资料,做不完的作业……蒲英觉得自已好像又回到了苦难深重的高三时光,应该说比那时候还苦难。

冯垚听到她不时这么抱怨时,忍不住笑了。

“你以为当一名分队指挥员。只要听一听孟队长方营长等人的战术理论课,再带着你的小队成员演练几次就行了吗?

你首先必须是一名全能的特种兵,也就是说,你要对分队里每一个成员的作战岗位所需的技能和职能,都完全清楚。如果可能,你甚至要比她们本人更胜任那个岗位才行!

虽然。我们已经安排你在保证狙击专业训练的同时,尽量抽时间去参加别的专业组的训练课了。但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你必须再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学习。所以我只能压榨你的业余时间了。如果我不压榨你,任由你随随便便地什么都学,却什么都学不精,那就是对你的不负责任,是对你的小队成员的不负责任!

要知道。在战场上,你的每个决定。每次指挥,都决定着你的小队里每个人的命运。

你的手里就攥着战友们的生命,你能不为了她们拼命吗?”

蒲英被他说得快泪流满面了,趴在厚厚的书本上,有气无力地说:“教导员,你口才太好了!我拼命学还不行吗?”

冯垚不理她的耍宝,严肃地说:“坐正了!军姿都不会了吗?”

蒲英没辙了,只得挺直了腰板坐好。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揉了揉太阳穴后,嘟囔着“我学!我学!我学学学!”,继续埋头看书了。

冯垚背转身,嘴角边的笑纹加深了几分。

开始训练的头几天,梅骅骝还想以蒲英需要换药的理由,把蒲英从苦海中解救出来——每次,却都被冯垚以“要换药,就来我办公室这儿换”的强势表态给打败了。

梅医生抗议无效,“人质”蒲英又在冯垚的一手掌握之中,最终他只得妥协,开展起上门医疗服务了。

然后,等蒲英的伤口完全好了之后,梅医生更是别想再和蒲英单独说上几句话了。

梅骅骝对冯垚的做法颇为不齿,但是他毕竟只是医生,对特种兵的训练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况且,冯垚打着冠冕堂皇的“对她严格是为她好”的旗号,梅骅骝也没法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英子饱受冯垚的压榨和摧残。

至于蒲英本人,其实她只会在冯垚面前不自觉地撒撒娇,抱怨一下学习的苦。在孟队长等人面前,蒲英可从来都是精神饱满地要求他们多讲一些,多教一些,恨不得将他们脑子里的作战指挥经验一夜之间全部学会。

当然,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

孟队长要求她首先还是把自己的狙击专业技能完全掌握了再说。

自从发了那支88式狙击步枪,蒲英和李琪、黄韶容等人一样,为了尽量熟悉枪支,几乎快抱着这枪睡觉了。

88狙比部队原来普遍列装的85狙,有很大的不同。

它和95突击步枪同属一个枪族,枪身都是黑色的工程塑料制成,细麻点亚光面的外壳,摸上去手感很好。

狙击步枪为了保证精度和射程,枪管都比较长。88狙的枪身,足有92厘米,这相对于85狙长达122厘米的身长,已经算是“短小灵活”了。

但这个长度,对于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兵来说,在人枪适应度上,就要比男兵们差一些了。

比如,就是一个简单的验枪动作,男兵的左手可以同时握住枪把和弹匣。而女兵的胳膊短、手掌小,握起来就有些吃力,就算握住了也容易脱手。

三个女子狙击手中,尤其以个子最矮、手最小的蒲英,在这一点上表现得最明显。

还有,在练习卧姿无依托射击的姿势时,男兵可以很轻松地用左手五指撑地,手腕弓起,正好架住长枪的枪把。

蒲英虽然勉强能用手腕架起枪,但因为手指短了一点,架枪既不稳又很吃力。她往往架不到两分钟,手腕就疼得要死。把架枪的位置挪到小臂,也不行。

这一点,三个女兵都差不多。

肖勇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帮着女兵们想了半天办法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个解决方法——那就是不用手腕,而是左手握成拳头,虎口向上,垫在枪的扳机环套下方。这里比枪把的其它部位突出一点,用拳头在这儿架枪,高度正好合适。

这个训练大纲里没有的新姿势,经肖勇亲自体会一番后,发现这样架枪要比原来的姿势架得更稳,于是又很快推广到男兵那边,广受大家的欢迎。

蒲英从这件事也得出个结论,军事训练上永远不要墨守成规,在实践中要结合实战,多琢磨多改进。

一次据枪练习时,肖勇在每个人的枪管上,用子弹壳玩叠罗汉。

他在蒲英这里叠起了5个子弹壳,见她依然纹丝不动,又要放第6个时,蒲英的枪突然晃了一下,5个弹壳立刻掉下来3个,剩下2个也摇摇晃晃的。

“怎么回事?加练半小时。”肖勇毫不留情地说。

“是……教官,我刚才是突然想到,我们的狙击枪上带着瞄准镜,枪身太高了!万一实战中,我们只能把枪管从一个很狭窄的缝隙里伸出去,但是枪上的瞄准镜就被挡住了,那怎么办啊?”

“挡住了?你不会另外找一个挡不住瞄准镜的地方吗?”

“如果万一就是没有别的合适的地方,只有这么一个缝隙,可以把枪身伸出去呢?”

肖勇见蒲英问得这么认真,自己又仔细想了一会儿后说:“那你只能祈祷那个目标的距离不要太远了。”

“你是说,放弃瞄准镜,用肉眼?不,我看这样不行。既然是这么苛刻的射击条件,显然当时的目标是很远的,也很难接近,自然不容易找到最佳狙击阵地了!”

“……实在不行,放弃狙击,用谈判或强攻的办法吧。”

肖勇的口气也有点沮丧,不过他很快又说:“你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是你臆想出来的,虽然很有意思,但在实战中还是很少出现的。现在,你还不需要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先把基本功练好吧!”

“是,教官。”

蒲英虽然答应了,但还是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

ps:

【感谢怪味豆1998、风华樱樱的打赏】我其实没少加更过哦。

034章血腥练心志

狙击手的基本功训练,包括熟悉各型狙击枪械,学会伪装隐蔽潜行,学会瞄准镜、夜视仪、红外成像仪的使用,以及学会各种测距和修风偏的方法。

准确判断射击距离,纠正风速风向对子弹飞行的影响,这对于远距离狙击非常重要。

不过,肖教官说了,狙击手最重要的训练,还不是这些技术训练,而是意志的训练。

学员们都以为,在三伏天的正午,趴在地表温度可达摄氏五十度以上的水泥地上,练据枪瞄准:或是在黄昏时分,隐蔽在河边的长草丛中,被蚊子和小咬叮得浑身长满又红又痒的疙瘩;或是当教官们把拔了毒牙的蛇丢在他们的枪管上,把十几只蚂蚱往他们的眼皮、脖子上放,他们的枪管还能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眼睛也很少眨动……这些训练,应该就是所谓狙击手的意志训练了。

但对肖勇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某日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特战旅的兵们都在跑着每天常规的十公里越野,只有狙击队的新学员们,按照肖勇的事先通知,准时来到营门口集合。

他们到达时,看到一辆警用面包车和一辆挂着武警车牌的军卡停在路边。孟志豪、冯垚和肖勇都站在车旁,和两位警察正在聊天。

值班的男学员整队完毕后,上前报告:“狙击队新学员班集合完毕,请指示。”

冯垚和孟志豪等人暂停了说话,扫视了一番这支队伍。

肖勇站出来,手一挥,命令道:“带队上车。”

蒲英排在队末,最后一个上军卡的时候,认出了那两名警察的其中一位。正是上次在堰塞湖边见过的吴局长。

吴局长也看到了她,向她招了招手,笑了一下。

蒲英也点点头,然后就拉着已经上车的黄韶容伸过来的手,轻盈地跃上卡车。

不一会儿,卡车发动,跟着前面的警车驶出了军营。

车厢内,学员们都忍不住猜测起来。

“我们这是去干什么啊?”

“跟着警车,不会是要我们观摩警方抓歹徒什么的吧?”

“要是那样的话,就太刺激了!”

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好奇心很重,听说有热闹瞧,大家都觉得很兴奋。

蒲英却觉得这次行动有些诡异。

大概是她看到吴局长的微笑时。有些敏感地觉得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还有,她对冯垚的工作习惯也很熟悉了,知道一般的训练活动,他都很少来现场的,今天冯垚却一反常态地跟来了——这是不是预示着。今天的训练不一般?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开到了龙江市的郊区附近,七拐八拐之后开进了一个大院。

学员们下车整队时发现,这个院子背靠一座小山坡,其余三面都是略有些破旧的高大围墙。

院子里没有屋舍,中央是一大片空地。已经停了几辆警车和武警的军卡。

从院门口一直到小山坡附近,都有武警战士持枪站立,表情严肃。

等狙击学员们集合完毕后。肖勇站在队伍前,锐利的目光审视大家一周后,才沉声说道:“这里是龙江市法院处决死刑犯的刑场!”

众学员一听,忍不住心中一震。

肖勇等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是狙击手。任务就是在战场上将子弹送入敌人的脑袋里。但是你们,却只打过靶子。都没见过子弹命中人体后的血腥场面。如果等到了战场上才第一次看到的话,一定会出问题。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现场观看枪毙死刑犯。我要求大家——”

他提高了声音,强调:“一会儿观看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闭眼!都必须给我瞪大眼睛,仔细认真地看清楚那颗子弹将犯人脑袋开瓢的场面!谁要是转过了头,闭住了眼,就给我立刻滚出狙击队!因为如果他连这样的场面也不敢看的话,就根本不配当一名狙击手!……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学员们硬着头皮答应着。

肖勇仔细看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尤其是在三名女兵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每一年带学员来刑场,总有那么几个适应不良的。今年是头一回带女兵来,从狙击队到旅部都有些不放心。这不,女兵连的两位领导都亲自跟来了,随时准备做好三人的心理疏导。

目前,肖勇倒是从大家的脸上没看出什么,就是三个女兵也都表现得比较冷静。

又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越来越响的刺耳的警笛声,押送死囚的车队驶进了大院。

前面先导的是闪着警灯警笛的车身上有“法院”字样的面包车,紧跟着的是一辆门窗上都装了粗大铁栏杆的依维柯囚车,最后面是武警指挥车和武警押解部队的军卡。

车队在院子中央停住后,那警笛声依然一直在响,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武警押解部队的战士们从卡车上跳下来后,围着囚车实施警戒,个个荷枪实弹,枪口朝上。

吴局长、孟队长上前和法院的工作人员、武警带队的上尉等人握手交谈了几句,似乎在确定狙击队来参观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武警上尉回头喊了声:“把犯人带下来!”

几名战士走到囚车后面,打开车门,从上面架下来两名死囚。

死囚是一男一女。

男的三、四十岁模样,身材魁梧,肥头大耳,剃了个锃亮的光头,但是目光呆滞无神,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完全靠武警战士架着他往前走。

女的三十多岁,五官还算娟秀,表现要比男的镇定一些。

等他们走近后,蒲英发现女的脸上化了点妆。但是眼圈下却是一团黑,也许是来的路上给哭花了?

另外,两人身上的衣服看着都像新的,因为上面清晰可见烫熨的折痕。不过,他们的裤脚在脚踝处都扎着口,看上去有些不协调。蒲英猜测,那是为了防止沉重的脚镣对脚踝部皮肤的摩擦。

那男囚似乎已经麻木不仁,对周围的人都视而不见。

女囚在经过学员们面前时,特别看了蒲英三人几眼,眼神中似乎有些奇怪这里居然还会有女兵。

不过。蒲英见她又很快漠然地转过了头,在武警的搀扶下,向前走去。

两名囚犯被带到小山坡处。双手反剪在身后,跪下了。

武警行刑队的队员,手持八一式步枪,站在他们身后一两米处。

在行刑队身后十几米处,停着一辆军卡。一名机枪手将一挺轻机枪架在驾驶室的车顶上。以此监视着整个刑场。

武警上尉给狙击队的兵们,安排了个极佳的观看位置——就在行刑队员的侧后方,距离开枪点不超过五六米。

肖勇还特意让三个女兵站在正中的前排,他则站在她们面前,好监督她们。

这时,那边的行刑指挥员发出了“预备”的口令。两名武警行刑队员一拉枪栓,将枪口对准了囚犯的后脑。

那个男囚一下子歇斯底里地哭起来。蒲英听不清他在哭喊些什么,因为那已经不是人发出的哭声和叫声。而是一种十分瘆人的嚎叫。

武警战士厉声喝道:“老实点!”

在枪口的压迫下,两名囚犯的头垂得更低了。

蒲英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偏移了一点,却无意中看到了女囚反剪在身后的、还带着镣铐的手,那手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

肖勇眼一瞪,低声喝道:“都把眼睛睁圆了。好好看着枪口和脑袋,看清楚了!”

蒲英不得不忍住心中的不适感。将视线回归。

囚犯、行刑战士,包括她们这些旁观的狙击手,都在等着行刑指挥员的一声令下。

这种等待,很折磨人。

忽然,男囚的哭喊停顿了一下。不一会儿,蒲英等人就闻到一股臭气。仔细看,那囚犯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原来,将死囚的裤脚扎住,就是免得他们行刑时尿了拉了不好处理。

蒲英屏住了气,心中有些焦躁地想:快点开枪吧!

终于,那位指挥员一声令下,“砰!”“砰!”两声枪响。

一瞬间,血花飞溅,两名囚犯像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向前栽倒在地。

当清楚地看到死囚的脑袋被掀开一半,红色脑浆流出的时候,蒲英立刻有想吐的冲动,但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因为,肖勇就在面前紧盯着她们,嘴里还低喊着:“我看谁敢吐?谁吐,谁淘汰!都给我忍住了!眼睛瞪大了,继续看!”

蒲英和其他人一样,被逼着继续看着不远处的行刑点,看着那些还在流淌的血,也闻到了越来越重的血腥味。

这种训练真的太严酷了!

蒲英宁愿跑三个十公里越野,也不愿在这里站着看。

孟志豪走过来,鼓励着大家:“你们是特种兵,是陆军的精锐,不能让那些武警看笑话!都仔细看清楚了,一定要把这一幕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冯垚也跟了过来,一开始没说话。当看到蒲英的小脸已经白里泛青时,才低声说道:“注意调整呼吸,注意控制情绪。坚持住!你们一定要习惯这种血腥,不然以后从瞄准镜中看到这一幕,就不能继续战斗了!还有,这两个人都是贩毒几十公斤以上的大毒枭,不值得同情!”

蒲英想起了肖教官说的狙击作战第二条原则:在战斗中同情敌人就等于自杀!

默念了几遍“她的罪行足够枪毙几十回了!”,蒲英才将那红蔻丹的影像从自己脑海中驱离。

虽然现场血淋淋的景象对身体的生理刺激还存在,但她感觉要比刚才容易控制一些了。

所有狙击队员,在教官们的监督下,以各自的方式强忍着恶心想吐的不适,死死地盯着那两具尸体。

直到法医过来验尸后,武警们准备收尸了,肖勇才点点头:“好,训练结束!全体都有,向后转!”

还没等转身,“哇”的一声,一名学员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肖勇一看,原来是黄韶容。

她终于忍不住吐了,但是早上还没吃饭,这会儿吐出来的也都是清水。

黄韶容干呕了两下,又赶紧捂住嘴,有点紧张地看向肖勇:“教官?”

肖勇摇摇头,叹口气:“第一次观刑,能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这次就算了!”

话音刚落,“哇——哇——”又有几名队员蹲在地下,呕吐了起来。

**********

【感谢西洛以书友对本节细节的一些指正,所以再次做了些修改。公安局长是来帮忙牵线的,不是来行刑的。不过,武警的问题,改起来太乱,就姑且这样吧。】

ps:

感谢某蓝的粉红票,还是这个比更新票可爱。

035章暖心牛肉面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压抑。

士兵们大多低着头,不苟言笑。

孟志豪、冯垚、肖勇特意也和兵们一起坐在车厢里。因为有经验的他们都知道:刚才的那一幕,对这些大部分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独生子女来说,心理刺激还是很大的。

这时候,需要给他们进行心理疏导,不能让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孟志豪呵呵笑着说:“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说话?是不是早上没吃饭,饿得没力气了?”

几个男兵抬起头,附和道:“是啊,六点钟就叫我们集合,根本来不及吃嘛。”。

冯垚见其他人还是懒洋洋的,便举起手大声说:“我有个提议啊!今天,肖教官把我们拉出来,看了这么一个刺激的场面,还害得我们都没吃上早饭——你们说,是不是该让肖教官请客啊?”

“同意!肖教官,请客!请客!请客!”

学员们在冯垚的带动下,对着肖勇叫嚷起哄。车内的气氛终于活跃了一些。

孟志豪也指着肖勇说:“对,该你放点血了!”

肖勇站起身,双手一抬,先将大家的喊声压了下去,这才说道:“请客就请客!不过先声明,本人囊中羞涩,工资也远远没有孟总教头高,所以只能请大家吃碗面好了!”

“不行!我们要吃大餐!”有的士兵还在嚷嚷。

“要吃大餐,你们别找我啊,找总教官去!他曾经好几次在国外当教官,赚了不少外国money!”肖勇笑着把孟老虎给卖了。

士兵们的兴趣一下子又转移了。

就连刚才还有点发蔫的黄韶容,也精神一振,凑到孟志豪跟前,很八卦地问:“孟头儿。听说你几年前在西班牙当教官,徒手和奔牛搏斗,救下了一个洋妞。而且,那洋妞长得可漂亮了,还说要对你以身相许——有没有这回事啊?”

“你们都是听谁胡咧咧的?”孟志豪板着脸一把将小黄推回座位上,然后转头用威胁的口气问:“肖勇,是不是你?”

“头儿,这怎么可能是我说的呢?”

“那是谁?”

“除了老朱,还有谁会这么八卦?”

“好,等我回去好好修理修理他!”孟志豪将双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真的像一只磨牙的老虎。

冯垚及时提醒道:“哎,肖勇,你怎么转移话题啊?我们不是在说让你请客的事吗?”

“对啊。肖教官,你到底请不请客?”男兵们跟着起哄。

“请,请,请!一人一碗面!”肖勇说完,又小声嘀咕:“吃了我的面。不好好训练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兵们也不怵他,笑嘻嘻地说:“只要今天能让教官请客,怎么着都行啊!”

虽然特战旅的伙食执行的是空勤灶标准,已经很不错了,但兵们的训练强度实在太大。也常有吃不饱或误餐的情况,所以军官教员们也常常自掏腰包,给士兵们加餐。就当做是训练的一种奖励。

冯垚带着士兵和肖勇起哄,纯粹是为了搞活气氛。

现在,大家要么讨论去哪家面馆小店吃,要么还围着孟总教头追问他的光辉历史,车上的低气压终于消散了。

不过。冯垚也注意到车上有两人还是不怎么说话,一个是李琪。一个就是蒲英。

他看在眼里,暂时没有行动。因为他知道,现在不宜马上去打扰这两人,那样会让她们在人群中显得突出了,反而会更紧张的。

在孟志豪的建议下,司机把卡车开到了郊区某家面馆前。

此时刚过早餐的高峰期,面馆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孟志豪一进门就大声吆喝:“老板,先来二十碗牛肉面!”

一下子来了这么一大票买卖,老板高兴坏了,马上过来热情招呼道:“解放军同志们里面请,面马上就好!”

孟志豪自来熟地说:“老板,你不用忙了,我们自己找座,自己倒茶,你就赶紧催厨房快点给我们上面吧!”

“好嘞,解放军同志就是爽快!”

老板笑着答应了,回厨房交代师傅煮面时多用心,汤料也放足一些。

这边,战士们自己拉桌子、搬凳子、找筷子,热热闹闹地坐下了。

三名女兵在领导的特别关注下,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在肖勇去拿卫生筷的时候,冯垚端着店里的茶壶给她们先倒上茶水,然后才是孟队长、肖教官和自己。

坐下来后,冯垚先打趣黄韶容:“小黄,我看你刚才还吐了,这会儿还有胃口吃吗?要不要给你要碗稀饭?那个清淡还养胃!”

黄韶容立刻眼睛瞪得大大地说:“别啊!教导员,好不容易能吃肖教官一顿,怎么能给他省钱呢?”

蒲英抿嘴轻笑,她已经习惯了黄同学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个性。肖勇对大家的训练要求很严,私底下大伙儿难免积攒了一些抱怨,今天又逼迫了大家一把,小黄自然要逮机会发泄一下。

李琪却撇了撇嘴,对黄韶容的小肚鸡肠表示不屑:“瞧你那点出息!一碗面,撑死几块钱,也没比稀饭贵多少。”

“几块钱也不能给肖教官省!怎么?”黄韶容凑到李琪耳朵边,小声说:“你是不是心疼啦?”

“别胡说!我心疼什么……”李琪压低了声音,狠狠地掐了一把黄韶容的大腿。

黄韶容揉着被掐疼的地方,嘟囔着:“哎哟——干嘛?说中了,恼羞成怒啊?”

她们两个的话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对面的都是什么人啊?怎会听不到?

肖勇略觉尴尬,便站起身往厨房那边去催面条。

他这一走,李琪自然明白他肯定都听见了,心里一懊恼,脸却不由得红了。

冯垚和孟志豪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孟志豪对黄韶容:“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南美还干了些什么?”

“对啊对啊。头儿你肯说啦?不过,你最好还是先说说那个西班牙洋妞的事儿!”黄韶容的八卦之火马上又熊熊燃烧起来。

“什么西班牙洋妞,那是个在西班牙旅游的俄罗斯姑娘。她有什么可说的?我可早都结婚了,儿子都有了,你想让我犯错误啊?”

“唉,异地他乡,英雄救美,多好的一段佳话啊。头儿,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后悔结婚结早了?”

“现在的小孩都怎么回事?结婚了还能后悔?结婚,就是认准了一个人。这辈子就好好地跟她一起过!懂不懂?”孟老虎拍着小黄的头,教训着。

冯垚看到孟队长饭前还不忘对弟子进行道德品质教育,不禁笑了笑。又将关切的目光转向了蒲英。

蒲英一直抿着嘴,静静地坐着。她平时就不太多话,但今天还是显得太安静了一点。

今天三个女兵的表现,乍一看是黄韶容没控制住吐了,但她后来恢复得也是最快的。李琪和蒲英两个明显都是强行压抑住不适。到了面馆后李琪的面色才好转了,而蒲英的眉峰还是没有完全展开。

单看这一次,似乎蒲英的心理素质,还不如黄韶容和李琪强韧。

冯垚知道,那是因为蒲英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般冷。她其实对弱者有着天然的同情心,也特别重感情。不然也不会交到那么多朋友。

而刚才的那名女犯,从外貌上看一点不像恶贯满盈的人,又还很年轻。就这么被枪毙了,难免让人心生遗憾。

不过,他也相信蒲英,最终会消除心理障碍,像别的战友一样能够坦然面对残酷和血腥。

“面来了!”

老板亲自端着托盘过来。肖勇跟着帮忙将一碗碗面放在众人面前。

“开动!哈哈,饿了半天。闻着这面条真香啊!”

孟志豪摩拳擦掌地先动起筷子,馆子里响起一片西里呼噜吃面的声音。

蒲英也饿得狠了,很快吃了一筷子后,却皱着眉头停下了,眼睛往桌子边上看。

“是要这个吧?”冯垚已经伸长手,将辣酱瓶拿过来,打开瓶盖,推到了她面前。

“谢谢!”蒲英拿过瓶子仔细一看,原来里面是辣豆瓣酱,忙拿起里面的小勺往碗里舀。边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辣酱?”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可是个无辣不欢的辣妹子!别忘了在藏区时,你们三个丫头不用两天就能消灭一瓶老干妈!害的我还冤枉老梅重口味呢!”

想起偷吃梅医生的东西、还让他背黑锅的事情,蒲英也忍不住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见到她笑了,冯垚一下子放心了,面上却显得并不在意,“别光笑啊!快尝尝看,这家的辣酱怎么样?我也好决定,要不要来点?”

“咦?教导员你可真狡猾,让我当试吃员啊?”

蒲英口中抱怨,却还是很快把面和辣酱拌匀,吃了一大口。

还没等嘴里的这一口咽下去,蒲英就迫不及待地向大家宣布:“喂,这家的辣酱很好吃,太好吃了!不吃,你们会后悔的!”

“真的吗?”孟志豪把冯垚面前的辣酱抢过去,在自己碗里加了点后,又推给其他人。

等众人纷纷试吃后,也都赞不绝口。

这时,肖勇刚刚帮着老板忙完,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正要举筷,却见一只素手将桌上的醋瓶推到自己面前。

抬头一看,正是李琪。

她见肖勇在看自己,含糊地说了句“这面条味道有点淡……”,就低下头猛吃起来。

肖勇拿过醋,边往碗中倒,边纳闷:她怎么知道我吃面喜欢放醋,而不是辣酱?

过了一会儿,见士兵们都反映这家的面味道不错,肖勇又让老板再煮了二十碗,让老板高兴得最后亲自将他们这批豪客送出小店,还口口声声地欢迎再来。

他的希望没有落空,之后肖勇又多次带着队员们观看行刑现场,几乎每次都会带他们来这店里换换口味。当然,后来不会再让肖教官自掏腰包了,孟志豪特批他可以拿着发票在士兵们的伙食费里报销。

在旅里的大力支持下,狙击队通过这样的训练方法,让士兵们渐渐具备了杀手的冷血素质。

但是,在实战中他们到底能不能履行狙击手的责任,打出致敌死命的一枪呢?

不久之后,肖勇得到了一个考验他们的机会。

ps:

写了半年,快70万字了,发现想写的事件还有很多。前面埋了那么多伏笔,还基本上没有解开,没有呼应。按照现在的写作速度,大概会写到新年了。哎,我不晓得会把多少读者送入宫中哈!罪过,罪过。

036章孟加拉白虎

正午的阳光,像火一样烤着大地。

特战旅其他的战士们都在午休,只有狙击队的学员还在训练。因为肖教官认为,越是这种人困马乏或是酷热严寒的时候,越是应该加强训练,这正是训练他们的毅力和耐力的好时机。

蒲英正坐在地上,以坐姿瞄准400米处的半身胸靶。

坐姿射击时,人坐在地上,两腿支起,以自己的膝盖为支撑架枪——看上去像是抱着枪、人趴在膝头“午睡”一样,似乎很舒服很轻松,其实,这个姿势比卧姿射击的难度大多了。

因为这时的枪更靠近胸部,呼吸和心跳对枪身的影响更明显了,而且弯曲的膝盖也是很容易晃动的,时间长了腰部肌肉也会发酸,所以坐姿的射击成绩往往会比卧姿差一些。

但是在实战中难免会遇到矮墙、石头之类的阻挡物,不能使用卧姿时就必须换其它姿势,所以肖勇也要求队员们练习坐姿、跪姿、立姿等射击姿势。

这种姿势定型练习也就罢了,实弹体验射击才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活动。

现在,普通特种兵每天的共同射击课目,要打90发95突击步枪和45发92手枪,每天就是135发子弹。这些用来培养特种兵枪感的子弹,一个月就是4000多发,一年就将近五万发。

至于狙击手在专业课上消耗的子弹,那就更加没数了。

肖勇安排他们每天都要循环练习300米、400米、600米、800米的狙击步枪对半身靶,以及200米狙击步枪对头靶等基本课目的卧姿和坐姿射击——瞄准好了自由击发就是,子弹无限量供应。

这会儿,蒲英已经不记得午饭后又训练了多长时间,也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发子弹,只知道已经打空了8个弹匣(每匣10粒)。

她的衣服和大家一样。每天几乎都没有干的时候,都被汗水打湿了。在这样的大热天,只要在靶位上趴个几分钟,地上就是一个湿的人形印子。

还有即使带着耳塞,但是每天近千发的子弹打出去之后,耳朵边就没断过嗡嗡嗡的声音。

不过,她付出这些代价换来的就是——瞄准镜中,远处400米靶子上的那个白色10环的圆圈内,密密麻麻的黑色弹孔。

肖勇通过望远镜默默地观察着这批队员的射击成绩。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进步都很大。肖勇觉得他们现在对于静态目标的中远程狙击。可以算是入门了。下一步该开展动态目标射击,以及动对动的射击课目,还有夜间射击课目……而且狙击手不能只会使用枪械狙杀目标。他们还应学会十字弓、吹箭、弩箭、猎弓、飞刀等等手段,总之他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从目前的成绩看,三名女兵都还不错。

蒲英和黄韶容更为优秀一些,也各有自己的特点,一个是稳。一个是准。肖勇很看好她们二人,至于李琪,也能算是射击好手,但和前面二人相比就缺了点灵气。

正当肖勇琢磨着这些队员的特点时,他的步话机响了,传来了旅部作战值班参谋的声音:“以下单位注意。一营、狙击队、军犬队,迅速到机关前的操场集合!注意携带枪械和实弹,有紧急任务!以下单位注意。……”

紧急任务!

听到这句话,肖勇立刻吹响了哨子,向队员们发出命令:“全体都有,收拾枪械,集合!”

五分钟后。旅部点名的三个单位的人员,在大操场上列队集合完毕。

狙击队学员们毕竟都是新兵。既没参加战斗值班,也从来没遇到出任务的情况,所以都有些激动。好在他们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还能纹丝不动地站立在那儿。

场上唯一会发出点动静的,就是军犬员们牵着的那八条德国黑背犬。它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今天会有表现的机会,个个都有些临战前的兴奋躁动。

旅参谋长很快向大家通报情况:“在白龙江下游三龙谷旅游景区的野生动物园,刚刚有一只老虎咬伤饲养员后,逃进了深山。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驻地龙江市山多水美,风景点特别多,中外游客的数目也很多。如果让这只已经伤了人、野性大发的老虎,再咬死咬伤山中的游客——会有什么影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龙江市公安局的同志向我们特战旅请求支援,现在我命令一营、狙击队和军犬队立刻赶往三龙谷,配合当地的公安武警完成对逃跑老虎的抓捕战斗。孟志豪总教官已经在现场了,你们到达后可直接听从他的指挥。好,登车出发!”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只老虎跑了!还以为是什么战斗任务呢!

战士们略有点失望,但随即觉得这件事也挺有意思的,上车后都开始议论起来。

“咱们虎头儿的外号真没叫错啊!你们看,那家野生动物园开了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没出什么事!怎么我们的虎头儿带着他家的小老虎和母老虎,今天头一次去玩,他们就出事了?”

“这就叫‘一山不能容二虎’!我说咱们头儿就是‘虎王’,他一去,那里的老虎还不得赶紧挪窝,给他腾地方?”

“哈哈哈——”战士们欢乐地笑了起来。

“都别笑了!”肖勇突然转身,冲着他们大喊一声:“你们以为这事很好玩?很简单吗?”

大家吓得一下子都噤声了。

“我二叔是打猎的,我从小就经常跟着他进山,虽然没遇见过老虎,但也知道一些猛兽的习性。”肖勇开始给他们解释起来。

老虎是世界一级保护动物,现存的野生种群很少,比大熊猫还珍稀。

动物园跑掉的这只老虎,肯定是从小饲养的,所以不像野生老虎会怕人、会避着人。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咬伤饲养员,但这也说明它现在凶性大发。逃到野外就会对陌生游客发起攻击!所以十分危险!

别以为手中有枪,就不用怕了!如果只是开枪,那当然简单。但是,我国有野生动物保护法,肯定在抓捕的时候会优先考虑活捉老虎。

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但是一旦需要开枪,说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又要求狙击手必须一枪击毙老虎,保障游客或其他人员的生命安全!

这对狙击手的射击技术、判断能力、心理素质。都提出了很高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会让特种部队的狙击手出动的原因。

听了肖勇的分析,年纪的狙击手们感到了一种责任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他们很快安静了下来。不过。心里又为能得到这么一个锻炼的机会,而更加兴奋了。

驾驶员开的速度很快,几十公里的山路,特种兵们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赶到了三龙谷景区的山脚下。

这里,已经由公安干警、武警战士。以及动员组织起来的当地乡民们,围起了一道防线,防止老虎跑出这片山区。

山上和景区内的游客都已经被疏散了,但是由于公安和武警的人手有限,自愿来帮忙的乡民人数虽多却缺乏自卫武器,所以搜山行动还没有展开。就等着驻地部队的支援了。

在景区管理办公室,公安局的吴局长、武警中队的中队长、特战旅的孟队长,再加上景区负责人等相关人员。聚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

他们很快成立了临时指挥部,由吴局长任总指挥。

经过一番商议后,吴局长开始布置行动计划:“部队、武警和民警是主力,组成第一道搜索线,分别从山脚的四个方向向上搜索。当地乡民和景区工作人员。在部队后面拉起第二道防线。大家搜索时要注意安全,相互间隔不得超过10米。在林木茂密地带距离可以更近一些。老虎的目标明显,是只孟加拉白虎,白底黑色条纹,体重约280公斤,非常凶猛,所以请第一道搜索线的人员做好开枪自卫的准备。”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领导们!枪下留情啊!白老虎可贵了啊!”

大家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中年胖子闯进了会议室。

“你是谁?”吴局长不满地问。

“我,我是野生动物园的,老,老板,刚从市里赶过来。”中年人满头大汗,边说边喘气。

景区负责人给大家介绍道:“这位的确是野生动物园的老板,樊永贵先生。也难怪他这么着急!大家都知道老虎本来就少,白老虎比普通老虎更为罕见。而且跑掉的这只白虎,不是国内常见的东北虎与白虎杂交的后代,是樊老板花了百万美元从外国买来的野生纯种白虎,这就更难得了。能留着它配种的话,对改善国内白虎近亲杂交引起的种群退化现象,有积极意义。”

“就是啊,就是!不能杀啊!”樊老板一边擦汗一边说。

孟志豪今天早上碰巧带着探亲的家属和儿子来动物园玩。

他曾经在游览狮虎豹猛兽区时,听过工作人员对白虎的介绍,也给儿子以白虎为背景照过相,亲眼看到了等着和白虎合影的游客都排起了长队。

这大概不仅因为白虎的珍贵和外形的漂亮,更因为它还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代表西方的神兽,有着吉祥的含义。

显然,这白虎是动物园的摇钱树。说实在的,孟志豪也觉得它挺可惜的——要是这白虎不再伤人的话,能不射杀,还是不杀的好。

但是,让战士们不伤了它,又要将它抓获,也太难了!

战士们的生命,比老虎更宝贵啊!

孟志豪问景区管理人:“林业部门有没有办法?”

“我们已经联系了省林业厅,他们那儿倒是有对付此类事件的专家好手,而且一接到我们的请求,就已经带着麻醉枪往这边赶了。但是,他们是从横断山区过来,一路上的路况可不太好,我估计到我们这儿,怎么也得深更半夜了。我就怕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啊!白虎是中午喂食时出的事,据说是半饥半饱地跑出去的,万一它什么时候饿了,攻击搜山的战士们,那我们也,也只有……”景区管理人边说边摇头。

吴局长接口道:“也只有将它击毙了。”

“不不不!千万不要!各位领导,听,听我说,我,我有办法……”樊老板紧张得有些结巴了。

“樊老板,你也别急!慢慢说,我们听听你有什么办法?”孟志豪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是这样的,我们动物园后面的山上,还有一个养鹿场。我知道场里面有个麻醉师,负责在割鹿茸时麻醉鹿子的。可以让,让他去麻醉老虎,那不就可以把老虎抓住了吗?”

孟志豪重重地拍了一下樊老板的肩膀,高兴地说:“不错,这倒真是个办法!快联系养鹿场的人!”

“我来打!”景区负责人亲自去拨打电话。

孟志豪转头又问樊老板:“我说,老樊啊,你这么大个野生动物园,狮子老虎豹子狼什么的,可养了不少凶猛的家伙啊!你说,你怎么就不雇个麻醉师呢?”

“这……领导,其实你不知道,这里的野生动物,都是从小养熟了的,外表看着凶,其实没什么野性的。平时,有饲养员对付它们也就够了。这麻醉师一般用不上,如果真的需要,我也可以临时到省会去请,所以,所以我就没有雇了。”

“哦,也有道理。可是,你总该把园里的铁丝网、防护栏、野兽屋舍这些东西修好吧?怎么就让大老虎撞开笼门,跑掉了呢?”

“……上次下大雨后,我们这儿受了点灾,手下的人给我报告过,但我已经让他们修过了啊。”

孟志豪笑眯眯地说:“我可听说,你为了忙着重新开业,只是随便垒了几块砖头,拉上铁丝网就算补好了。”

“这,这……是我不对。”

见樊老板终于低下了头,孟志豪还是忍不住为那些拿着很少工资却干着又累又脏工作的饲养员抱屈,很想让这个抠门的老板再多受点打击。

当孟老虎还想再讽刺讽刺樊老板时,却听到那边的景区管理人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吼起来:“什么?你们不敢?你们怕负不起这个责任?”

吴局长一下子火了,伸手道:“电话给我,我来和他们说!有部队保护,有什么不敢的!”

ps:

【谢谢一何、咏欣、媛翼的粉红】ps:今天呼应了一个伏笔哦!当然,看文不仔细的,记性不好的,喜欢跳着看的同学们,就不明白了吧……ps:有人居然把靳明都给忘了,伤心啊,那可是引起大家怀疑的第一个疑似男主啊!所以说,文写长了,读者们都忘了前面内容,也对后面的内容没什么期待了吧?看到你们审美疲劳了,我也疲劳了……o(╯□╰)o

037章加长版吹箭

养鹿场的老板听说要他们的人去麻醉老虎,吓得在电话里一个劲推托。

麻醉老虎,怎么可能和麻醉温顺的梅花鹿一样?搞不好,麻不倒老虎,反被老虎吃掉了!

景区负责人一再和他解释厉害关系,那鹿场主人也坚决不同意。

吴局长接过电话,亲自劝说了半天,并一再强调,有解放军特种兵陪同麻醉师,一定会保护他周全的。

那鹿场主人迫于政府的压力,才不得不同意把麻醉师找来,但还是说要先问一问他自己的意愿。

在等麻醉师回话的间期,孟志豪走到樊永贵面前,大声说道:“我倒觉得这家鹿场的老板不错!樊老板,你也多跟人家学学,对下面打工的人好点儿。”

“是,是,”樊老板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频频点头,“首长说的是!”

孟志豪大笑:“啥子首长哦!也就是个小小的正营少校,首长可不敢当哦。”

樊老板仔细打量了一番孟志豪,摇摇头说道:“不,首长天生一副贵相,又是特种部队的总教官,那搁古代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一样的英雄好汉啊!别看孟首长现在的官职不高,将来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来来来,这是我的名片,请孟首长收下。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了!首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说话啊,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孟志豪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佩服:自己刚才呛了他半天,他还敢腆着脸过来结交,果然是个能屈能伸又有眼光的人物,难怪他能发大财呢!

孟老虎向来行事不拘泥,一点不介意结交三教九流之辈。

不说别的。多认识点地方上有财有势的人物,一来可以监督他们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二来也可以为特战旅每年那么多退伍转业的兄弟们找条出路。

“樊老板很喜欢交朋友嘛!好,我孟志豪也喜欢交朋友。不过,你要跟我做长久的朋友,行事就要厚道!厚、道,你的明白?”孟志豪最后以“太君”的口气调侃樊老板。

“明白,明白。”樊老板的答话也很像电影中的“汉奸”。

孟志豪满意地一拍樊老板的肩膀,“行,很上道!那我们这个朋友就做得成了。”

这时。鹿场那边的麻醉师回电话了。

只是那位麻醉师问清楚是一只280公斤的大老虎后,就有点发怵了:“不行啊不行,太危险了。这个我干不来……”

吴局长正要再劝,却听到听筒里传出了个年轻人的声音:“爸,我去试试!我的手脚快,应该没事的!”

接着那边传来了父亲责备儿子的声音:“滚滚滚,你少给老子瞎提劲儿!老虎是要吃人的。那是能随便试着玩的吗?”

吴局长赶紧提高嗓门说:“哎,你们别吵啊!我好像听见,你们那儿有个年轻人愿意试试,我能和他聊聊吗?”

稍等了片刻,那边的父亲才不情愿地把话筒给了儿子,却不忘提醒:“你问清楚了再说。别瞎逞能!”

很快,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是朝气蓬勃的声音:“领导,你好!我跟我爸也学会了这个打麻醉针的技术。虽然以前没有麻过老虎,但是我有信心——无非就是按体重、加大用量,多打几针就是了!”

“对嘛,本质上就是一样的,只不过要注意胆大心细!哦。对了……”吴局长看到了樊老板在打手势,便说道:“我们这儿的野生动物园老板说。愿意出一千块钱,雇你去麻醉老虎!!”

听到报价后,那个青年的声音虽然有些高兴,却还比较平静:“还有钱拿?那太好了。请等一下,让我和我爸说说……”

孟志豪搂着樊老板的肩膀,很亲热地说;“哟,樊老板,舍得花钱雇人了?”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可你看啊,人家小伙子冒着生命危险去到老虎跟前,给老虎打针,你才给他一千!这可不太厚道吧?你在医院拔个牙、补个牙齿,花的钱都不止这个数吧?”

“哪有这么贵的补牙?”

“没有吗?哎,我看你这两颗牙这么白,是烤瓷牙吧?在哪儿做的?介绍给我啊?我有个同事正准备补牙呢……”孟志豪单手捏住樊老板的下巴,痛得他大张着嘴巴。

“啊,疼……呃,好了好了,孟首长,是少了点!”樊老板拱手求饶。

孟志豪稍微松了松手劲儿,眼睛从上向下斜睨着樊老板问:“给人家加多少?”

“再,再加,五百好了。”樊老板感觉自己的牙又疼了。

“什么?我没听清楚!”孟志豪的手劲儿又加重了。

“一千,再加一千好了!”樊老板挣扎着喊道。

不快点喊,他担心自己的下巴骨会被这位一身杀人越货本领的特种兵首长给捏碎了,那时候就没牙可疼了。

一看到孟老虎眯着的眼睛里,时而闪现的杀气,他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啊!还是花点小钱,当结交个朋友好了!

“嗯,这还差不多!”

孟志豪终于放过了他,其实刚才他的手上最多只使了三分力而已。

那边的老麻醉师听到这边肯出到两千块钱,又有解放军特种兵荷枪实弹的保护,终于同意让儿子来试试了。

很快,父子二人带着麻醉用品赶到了景区管理处。

小伙子自我介绍叫唐骏杰,还不到二十岁,外表和声音一样,很精神也很阳光。

不过,当孟志豪和吴局长看到小唐的“麻醉枪”时,都傻眼了。

什么麻醉枪啊,明明就是一根长长的吹管,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麻醉枪——可以对着老虎远远地放上一枪,老虎就倒下了。

孟志豪将吹管里里外外查看了一番后,很快就明白了:这不是和梁文龙的吹箭差不多吗?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让阿龙来呢!不过。阿龙的吹箭用的麻药是针对人的,药性温和;箭身又小,带药量少,那个吹箭要想把老虎麻倒,还不知道要吹几十支箭?那老虎能傻站在原地等着被扎吗?

可是,这个小唐的吹管,虽然长了很多,但里面的注射器又能用多少药?能一下子放倒老虎吗?

唐骏杰看出来两位领导的疑虑,便说出了自己之所以这么有信心的原因。

“我们那儿有一只成年梅花鹿,足有160公斤。性子不太好,而且可能割鹿茸割多了,对普通麻药有了抗药性。我爸有一次就没把它麻倒。反而被它撞了一下。后来,还是我自己配了一种强力的麻醉剂,只要一针,十几秒就把那只鹿放倒了!所以我想,逃跑的这只老虎也不过比它多一百多公斤。我只要换个大号的注射器,用一倍的药量,也许只要一针,最多两针,就能把老虎麻倒!”

“可是,老虎的性子凶猛。你给它扎上两针,就不怕惹得它来咬你?”吴局长问。

“其实身上挨这么一针,也不是很疼的。我看我们那儿的鹿子挨针后,都还是傻站在原处,过一会儿就倒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孟志豪拿着小唐的银白色的不锈钢吹管,估计了一下长度应该有1米多长,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的这个吹管。射程有多远?”

“射程?哦,我站在12米外。都能吹到鹿子身上。”

“这么近,太危险了!不行不行!哦,小唐啊,我们谢谢你跑这一趟啊!可是,我们没想到你的麻醉方法,原来是这样的啊!这太危险了!”吴局长握着小唐的手说。

小唐见他们不信任自己,年轻人的血气上来了,梗着脖子说:“我真的可以做到!我不怕危险的!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啊?”

孟志豪转念一想,那边搜山的部队已经出发了,可能随时会发现老虎的踪迹,不如先带上这个小唐,上山看看情况再说——万一有地利可借,只要他吹一针就能解决问题,那不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吴局长见孟队长保证了自己会负责小麻醉师的安全,也只得同意他的方案,但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随时保持联络。

前方部队已经渐渐深入山中。

他们虽然都端着枪,但真正的第一道防线,其实是那八只军犬。

老虎是山林之王,这称呼可不是白叫的。它的气味儿就是它的语言。一般的犬,闻到老虎的气味儿,早都吓得夹着尾巴溜走了,甚至会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军犬们也早就闻到了这只老虎的浓烈的臊味,也本能地知道这只老虎有多么强壮,有多么凶残,有多么可怕!

它们和这只老虎相比,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军犬们毕竟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虽然害怕、紧张,但那还不至于吓得裹足不前。在训犬员的吆喝和带领下,也都鼓起了勇气,一路向前搜索着老虎的足迹。

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了发现。

“报告!我是一营三连长,我们和军犬队在三龙谷景区北山的半山腰处发现白虎。请指示!”

守在指挥部的吴局长和走到半路上的孟队长等人,听到电台里传出的这个消息,不由得精神一振,几乎同时拿起步话机问道:“白虎的情况怎么样?”

“它目前很安静,趴在一处山崖边的大树下,一动不动的。”

“你们现在距离它有多远?它发现你们没有?”

“距离大约200米。不确定它有没有发现,不过我们处在下风口,而且它一直没有动作。”

“明白了。狙击队在哪儿?”

“我是肖勇,我也刚刚看见了那只白虎。我们狙击队距离三连不远,一分钟后就能到位!”

听说军犬队、部队、狙击队都基本到位了,吴局长知道这只老虎绝对跑不出去了。

至少,它不会造成平民的伤害了!

他马上在电台里说:“好,大家保持冷静,先不要惊动白虎。请三连的官兵先就地建立警戒线,军犬队和狙击队的人组成第一道防线。注意,你们必须等孟教官和麻醉师赶到后,再决定如何行动!”

“明白。”三连长和肖勇答话。

“孟教官,那现场就由你来指挥吧!一切就拜托了!最重要的还是人的安全!”

吴局长正在电台里将重任托付给孟志豪,却不防樊老板突然凑过来喊了一嗓子:“孟教官,我也拜托你了,一定要保住白虎啊!”

孟志豪不禁笑了笑,这樊老板还是改不了市侩气啊!

他对着步话机说道:“好了,我到现场,看看情况再说!注意,所有到达现场的战士,听我命令,检查枪支和弹药,保证可以随时射击。但是,先关上保险,除非是老虎冲出警戒线,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许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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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章完美的计划

下午四点,肖勇带着狙击队的几名老兵和十五名新兵,在距离白虎约一百米处,建立了狙击阵地。

再也找不到比这儿更完美的狙击阵地了!

视野开阔,光线良好,逆风——也就是说没有侧风的干扰。(其实,即使是有侧风也没事,因为一百米的距离,风还没来得及发挥威力,子弹就已经飞到了,所以完全可以不考虑风的干扰。)

还有,这里的地面不软不硬,架枪很舒服。另外附近的树荫挡住了阳光,也不会让狙击手们觉得太热。

在这里狙杀猎物,真是比在专用靶场训练还舒服!

黄韶容一趴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两脚架,把枪架起来,然后很快揭开瞄准镜的镜头盖。

她在瞄准镜里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连连发出惊喜的赞叹:“好漂亮的白老虎啊!黑白相间的条纹,高贵神秘的感觉,有木有!哇哈哈,我的瞄准镜真给力啊,都能看见老虎嘴上一根根的虎须呢!”

“那你就没看见它嘴边的血迹?”趴在她身边两米外的蒲英,凉凉地应了一句。

“呃……看见了,”黄韶容的声音马上没那么欢乐了,“……是那个倒霉的饲养员的血吧?”

“肯定是。所以,别被白老虎美丽的外表迷惑了。”

“可你看它现在多安静啊,趴在草丛中,眼神那么忧郁地看着远山……我觉得吧,刚才多半是游客或饲养员做了什么事,把白老虎惹恼了,它才发脾气跑出来,对!它就是个离家出走的闹脾气的小孩。你说,我们能不杀,就别杀它吧?”

“那得看它自己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蒲英抿着嘴唇。心里对白虎也有点同情。

“好吧,我祈祷它一会儿能顺利地被麻醉师放倒。”

黄韶容闭上眼睛,低头做虔诚祈祷状。

趴在她另一边的李琪,没有看瞄准镜,而是盯着蹲伏在她们前方十米的训犬员和军犬。

她从小就喜欢养狗,悠悠地说;“我,倒是挺担心那些军犬的——他们才可怜呢!万一老虎要来闯警戒线,他们就得勇敢地冲上去当肉盾,阻挡一下老虎的冲击,为我们的开枪争取时间。可是。老虎一爪子就能把它们拍飞吧?而且,我很担心,在他们和老虎激烈搏斗的时候。我们的子弹会误伤他们……”

“说的没错!现在,你们终于明白了,今天的狙杀任务没那么容易了吧?”

肖勇走过来,在黄韶容身边蹲下,也举着他自己的狙击步枪。通过瞄准镜观察着对面的白虎。

十五个学员呈扇面分布,对白虎遥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四名老队员,被肖勇分派到左右守关,他自己则守着这个正对着老虎的位置。

富有经验的肖勇知道,今天的狙击任务,难度完全不亚于实战了。

原因就在于瞄准镜的视野很狭窄。而老虎的移动速度太快了,所以狙击手很容易在老虎冲击的刹那,在瞄准镜里跟丢了目标。

还有这十五名菜鸟。连对匀速移动目标的射击都没练过,何况是老虎这么一个行动意图难以预测的、奔跑速度超快的目标?

这对他们而言,难度真的太高了。

肖勇再三对学员们强调:“三个方向,都有我和老队员把关。你们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来体验一下实战气氛!记住。没有绝对的把握,不得开枪!要知道。到时候麻醉师和老虎的距离一定很近!如果好好的麻醉师,没被老虎咬死,却被你们鲁莽的开枪打死了,那你们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他这么一说,学员们心里想什么的都有。

有的人有点心虚了,但大多数的初生牛犊们,还是幻想着老虎能作一下死,正对着自己冲过来,然后自己给它来个一枪毙命——艾玛,虎口救人啊!怎么也能立个三等功吧!

这种幻想,在蒲英心里也是一闪而过。但是一想到肖教官分析的这次狙击的难度,她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心里,也开始沁出了汗水。

孟队长和小唐,就在士兵们怀着紧张、兴奋、期待的情绪下,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在路上,孟志豪又仔细询问了一遍小唐的麻醉方式,知道了麻药对老虎的起效时间,短则一两分钟,长则四五分钟。所以,他很担心小唐怎么安全撤离的问题。

小唐也是一只初生牛犊,早早地就将准备好的装满麻醉剂的十只注射器,插在了腰间特制的腰带上。

那注射器就是医院常见的一次性用品,只是加上了两根用来增加飞行距离、稳定飞行方向的红色羽毛,乍一看有点像飞镖了。

腰上插着一溜“飞镖”的小唐,瞬时有了几分大侠的风采。

他一到现场,简单看了一下情况,就迫不及待地请战:“首长,让我去吧!你看老虎现在挺安静的,正是麻倒它的大好时机——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天都黑了,我们也就不好逮住它了!”

“再等一下!”

孟志豪挥挥手止住了他的说话,自己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白虎周围的地形。

小唐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的肖勇、三连长等人用眼神制止了。熟悉总教官的他们,都知道孟头儿这是在因地制宜地制订最佳的行动计划。这种时候,千万不要打扰他。

孟志豪看了一会儿说:“小唐,你一个人上去不行,我带着几个战士拿着枪,陪着你一起去好了!”

“不行啊,首长,人多了老虎一定会受惊的,那样还更危险。我们麻醉梅花鹿的时候,都只能一个人进鹿舍。”

“可是,我们要是和你距离太远,就没法保护你啊。”

小唐感动于孟志豪的关心,拍着胸脯说:“没事,我不怕!我吹了麻醉针。马上跑回来就是了。”

孟志豪却看着白虎,一直摇头。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手指着前面说:“那有条路!”

原来在老虎趴的山崖大树的侧后方,约二十米处,有一条土路。问了景区管理人才知道,那是森林防火道,部队的越野车可以开过去。

这样就好办了!

孟志豪蹲下身,一边在地上划着示意图,一边解释着他的方案。

“白虎这里的地势要稍低一点。周围的草丛灌木也比较茂盛,不宜靠得太近。我们开车沿着土路,就走到这里。然后。小唐带着吹管,就在这儿下车。看到那儿的一块大石头没有?我看它距离白虎,大概有十一二米的样子,正好在你的射程之内。小唐你下车后,就躲到这块石头后面。对着白虎吹麻醉针。记住,安全第一!不管扎没扎上,吹了就马上跑回车上来。这七八米的距离,你应该能在老虎追上之前上车。上了车,就不怕它了!……对了,我再带上只军犬。如果老虎跟着追你,我们就放军犬冲一下,给你赢得逃命时间……这应该是一个既不用击毙老虎。又能保证你人身安全的最有可行性的行动计划了。”

小唐佩服地说:“首长把什么都考虑到了,这计划这么完美,肯定没问题的。”

孟志豪拍着小唐的肩膀说:“话不能说得这么满!总之,你一切要小心啊!”

他现在真的有点喜欢上了这个勇敢的小伙子,也决心不能让他出一点事。

孟志豪交代肖勇:“你一定要保证在最关键的时候。一枪击毙老虎。”

“放心吧。”肖勇的声音很平静,也充满自信。

稍犹豫了一下。孟志豪又说道:“不过,也给学员们一点开枪的机会,如果有人能在今天把握住了开枪的机会,那得来的经验,可比你讲多少课都强。”

这个要求,就有点难为肖勇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即使抓住了很好的射击时机,也要敢于让给学员们去开枪射击,而且同时又要有绝对的把握即使学员们失败后,他还能抓到机会再次开枪救人——这分寸的拿捏,实在不是一般的难啊。

不过,肖勇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也就是孟志豪知道他的能力,才敢这么“玩”心跳!

当然,孟志豪可不会拿着小唐的生命去玩。

他亲自端上一支95突击步枪,同着驾驶员、小唐、训犬员和军犬队最凶猛的一只军犬,上了越野车。

车子发动后,孟志豪在电台里命令:“全体注意,子弹上膛,其余七只军犬前出到白虎前五十米处,隐蔽待命。”

潜伏在白虎周围的上百人,都进入了战备的状态。

驾驶员开着迷彩涂装的猛士越野车,静悄悄地驶上了森林防火道,在白虎盘踞的那道山坡上方的路边停下,发动机没有熄火。

已经换了一身战士迷彩服,并戴上了头盔的小唐,拿着装填好麻醉针的长吹管,轻轻地打开右后车门,下了车。

走之前,他对孟志豪说了句“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就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向着白虎的方向行进。

白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口中低吟了一声,脑袋向这边望了过来。

正通过瞄准镜牢牢锁定它的二十名狙击手,一下子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白虎是趴在草丛中,本身的位置有点低,又被石头树木挡住了视线,它并没有发现小唐,又把脑袋转了回去。

小唐一步步地挪动脚步,尽量不让灌木草丛发出声音。七八米的路,他走了将近两分钟,终于来到了大石头后。

稳定了一下呼吸后,小唐从石头后露出了半个头。

他看见白虎的眼睛背对着自己,白色的身躯在草丛中很是显眼,便毫不犹豫地双手举起了吹管。

“噗”的一声轻响,一支麻醉针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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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章必杀的一击

出乎小唐的预料,那支麻醉针并没有射中白虎,而是“啪”地一下,扎到了白虎身前的草地上。

白虎呼地一下转过了头,眼睛注视着那个针筒。

蒲英通过瞄准镜迅速看了一下,只见那针尾的红色羽毛还在风中明显地颤动着,而且有了绿草的映衬,显得更加鲜艳夺目了。

白虎似乎被这美丽的小东西吸引了,伸出前爪轻抚了一下羽毛,又收回爪子,歪着头左右打量着那两羽颤巍巍的羽毛。

小唐虽然对自己的失手有些意外,但见到白虎的态度还很安详,胆子也大起来了。

他熟练地从腰上又取下一支针,迅速填入吹管中,再从石头后面露出半边身子,将吹管对准了白虎。

噗——啪!

让他和所有狙击手都大吃一惊的是,麻醉针竟然还是没扎中白虎!

只不过,这次比刚才离白虎更近了一点,差点就扎到了它的爪子上。

“是风!”肖勇低声说。

的确,逆风对狙击手的子弹没什么影响,但对麻醉针的干扰可就明显多了。所以,平时小唐能吹十一二米的距离,今天就频频失手了。

孟志豪坐在副驾驶座上,虽然开着车门,却看不清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小唐已经吹了两针,不管中没中,都太危险了。

“小唐,快回来!”孟志豪在电台里喊。

小唐从头盔的耳机里听到了孟队长的命令,但他不甘心。

况且,白虎虽然从第二针就发现了他,但也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他,并没有特别的举动。

小唐现在也知道是风的影响了,他决定拼了。

这次迅速填好新针后,他从石头后面绕出来。慢慢地朝坡下走了几步。

白虎警觉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时,孟志豪看到了白虎的头和肩背,但他见白虎只是静静地站着,怕干扰了小唐的行动,便没有再说话。

小唐再次举起了吹管,瞄准了白虎。

“噗——”,这支针终于准确地扎到了白虎的肩背部。

白虎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疼痛倒是其次,这个陌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它的领地,还举着个可疑的长棍子,放出一个能咬痛它的不明飞行物……种种行径。终于激怒了兽中之王。

白虎低吼了一声,弓起后背,头低下。绷直了前腿。

“快跑!”孟志豪看出那是白虎要攻击猎物之前的蓄势,大声喊道。

“准备射击!”肖勇也命令所有的狙击手做好准备,“看准时机!”

孟志豪的呐喊,提醒了因为成功而高兴得有点发愣的小唐。

他转身就开跑。

“嗷呜——”白虎大吼一声,起身一跃就向前蹿出了几米。

这一跃的速度和距离。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狙击手们都没跟上它的速度。

白虎和小唐的距离一下缩短到了几米,估计它再跃两下,就能追上小唐了。

孟志豪果断地命令:“放犬!”

后座的训犬员手臂一挥,那只最忠诚最勇敢的军犬一下子冲出车门,向着白虎那边飞奔而去。

埋伏在外周的七只军犬。也都被放了出来,不过他们的距离太远,一时很难指望得上。

小唐没命地逃着。在他刚跑回大石头这边时,白虎竟然奋起一跃,跳到了石头上。

就在白虎要扑向小唐的瞬间,军犬赶到了——他像闪电一样跃到半空,去撞击白虎。

可怜这军犬的体重只有三四十公斤。在将近三百公斤的白虎面前,他简直不堪一击。

白虎的前爪一甩。就像拍一片树叶似的,将黑背犬拍飞了。

同时白虎跳下了石头,一下子跃到了小唐的身后。

小唐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在后面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向前栽倒在地。

“要出事!”孟志豪心里惊呼,脚下已经一个箭步跳下了车,操着步枪就要冲上来接应。

在千钧一发之际,小唐表现得十分勇敢。

他虽然人倒在了地上,右手却顽强地将吹管向身后的白虎打去。

“咔!”地一下,不锈钢的吹管打在白虎的身上,竟然断为了两截。

白虎吃痛,退缩了一下,同时动作也迟滞了一下。它似乎对已经被扑倒在地的猎物还能反抗,感到十分意外。

“嗵!”的一声,88狙特有的沉闷枪声在山谷中响起。

白虎的身子剧震了一下!

打中了!

它的脖颈处迅速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大伤口,并很快向外狂喷出大量鲜血。

肖勇从余光中看到,蒲英的枪猛地向后退了一下,并弹出了枚弹壳。

显然,刚才这一枪是她开的。

但是,肖勇一点没敢掉以轻心,反而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握得更紧了。

孟志豪见到白虎是脖子受伤,也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冲去,因为他们都知道情况更危险了。

果然不出所料!

白虎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剧烈的疼痛、喷涌的鲜血、浓烈的血腥味,反而更刺激了它的凶性。

它将全部的怒火,都集中到了眼前的小唐身上。

刚才受到剧烈冲撞的小唐,此刻根本已经无力反抗,那只黑背犬也身受重伤,无力来救护。

眼看着白虎举起沾满鲜血的爪子,再次向小唐拍了过去。

小唐将手中的半截吹管举起,徒劳地想“螳臂当车”。

就在白虎将吹管再次拍飞的瞬间,“嗵!”,枪声再次响起。

白虎的脑袋一歪,额头出现了一个流血的弹孔,身子缓缓地倒下了。

孟志豪第一个冲到现场,端着枪对着白虎瞄了一会儿,放心地收起了枪。“死了!”

另外七只军犬也在数秒后赶到,围着死老虎撕咬起来。

孟志豪先去查看浑身是血的小唐,“小唐,你伤到哪儿了?”

小唐腼腆地笑着说:“我没事,都是老虎的血,我身上没受伤!”

“真的?”孟志豪不放心地把他搀扶起来,仔细查看一番后果然如此,不禁大笑,“你小子命大啊!”

要说一点不后怕是不可能的,小唐心有余悸。但又满心感激地说:“还是解放军的枪法好,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

孟志豪对他只是笑笑,却没有应声。这个枪法的点评。还是交给肖勇吧。

百米开外的狙击阵地上,蒲英抱着枪坐在原地,身边围了好几个狙击队的兄弟姐妹们。

他们都在祝贺她开了第一枪,并击中了白虎。

李琪唉声叹气地说:“我刚才一直没抓到最佳时机,总想再调整一下的时候。老虎就又跑掉了!”

分守左右的狙击手也都惋惜地说:“你比我们的位置正,都没抓住机会,我们这些在侧面的,就更没机会了。”

黄韶容捡起蒲英刚才击发后落在土中的那枚子弹壳,用衣袖擦了擦,问:“英子。你要不要这个弹壳?你要是不要的话,就送给我吧?”

李琪白了她一眼:“又不是你开的枪,你要弹壳干嘛?”

“唉。你不知道,刚才英子开枪的那一瞬间,我也是瞄准好的,可是我手软了!看到白虎和麻醉师纠缠在一起,我就有点不敢开枪!没想到英子这么果断!所以。我想留着这枚弹壳,提醒自己要记住这次的教训!”

在众人的羡慕和祝贺声中。蒲英却一直抿着嘴,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

她一直在回味着刚才射击后的种种细节,越想就越不满意,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一直蹲在旁边擦枪擦瞄准镜的肖勇。

“肖教官,我那一枪明明打中了老虎的脖子,可它怎么没死啊?我们练人体部位靶的时候,脖子不是必杀一击的部位吗?我现在想想真后怕!如果,今天现场只有我一个狙击手,而我那一枪没打死老虎,又来不及补枪的话,麻醉师不就要死了吗?”

肖勇抬起头看着蒲英,欣慰地笑了笑。

“你先别自责,其实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射击时机捕捉得非常准,在那么短暂的、一秒不到的时间内,就完成了瞄准和击发——这份冷静和果断,都太难得了!对了,还有自信,你是知道自己瞄准了,才敢于击发的。这些,都是你今天的亮点……”

肖勇的分析,吸引了所有的狙击学员,连老队员也走过来静静地听着。

蒲英被教官夸奖着,却更不安了,“可是从狙击效果上看,我虽然打中了瞄准点,却没有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这其实还是失败啊!”

肖勇点头:“确实,从这个意义上讲,你这次狙击完成得并不理想。但这不怪你,是我以前没和你们说清楚。我们的狙击枪,虽然没有用专业的狙击弹,但用的也是5.8毫米机枪弹(重弹),所以对人的脖子一击毙命,是没有问题的。但要对付皮粗骨硬的猛兽,打脖子就不足以致命了。”

蒲英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忽略了平时练习的假想目标和实战目标的特点不一样。

这个疏忽真是不应该。

“教官,我看你选的瞄准点是老虎的额头正中,也就是相当于人的眉心的部位!可是这个点,也太难瞄准了,在实战中选择它,你就不怕失手吗?”蒲英继续问。

“任何动物或人,只有眉心被子弹击中后会立刻毙命,因为这里是大脑的运动神经中枢所在地。有研究表明,很多猛兽,比如狮子老虎豹,甚至在击中了心脏后都能继续奔跑几十米,扑倒猎物。但只有眉心,一击必倒。”

“可我听梅医生在医学课上给我们讲过,那个神经中枢的体积很小,要求我们弹着点的散布范围不能超过六毫米,否则就会打不中。这个精度,300米以外的距离,就是狙击步枪也难以做到啊!”

肖勇微笑着收拾好枪,起身道:“没错。一般情况下,我们并不追求非要正中眉心,但在特殊情况,比如今天,该击中的就必须击中。好了,都别歇着了,走了,下山了!”

蒲英和众人看着肖勇并不十分高大的身影,都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赞了一句:真不愧是我们特战旅的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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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躺着看雨的粉红】三更来了!没有掌声吗?o(╯□╰)o……ps:吐槽一下,经常看到讲狙击手的影视片中,为了表现人物的枪法如神,打坏人都是眉心中枪而死。其实,大多数狙击手不愿意打人正脸,当然,少数变态除外。……不要小看机枪弹的威力,既然打其他部位能达到狙杀目的,何必非去打眉心?而且眉心一点不好打,狙击枪都不一定次次命中,步枪、手枪什么的就更别提了。当然,近距离用狙击步枪还可以,但在战斗中要打运动中的目标,还是很难的。

040章参谋长搜山

麻醉师小唐为人厚道,看到樊老板对着死老虎哭得很伤心,他就准备默默走开。

孟志豪却拉着他往樊老板面前一站:“老樊,你看看这位小兄弟,为了你的事,真是出生入死啊!你瞧瞧他这浑身的血!”

泪眼朦胧的樊永贵抬起头,抽抽噎噎地说:“可我的白老虎还是死了啊!”

“是啊,我们也很惋惜,老樊,你就节哀顺变吧!”孟志豪大力拍着樊老板的后背,似乎很是同情,口中却说道;“不过,你别忘了这位小兄弟的辛苦费……”

樊永贵差点被他拍得要咳血了。

他明白自己是别想赖掉了,但又舍不得那钱,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商量道:“孟首长,我也知道小唐是尽力了,不过这不是也没把老虎麻倒吗?我想,我只付一半劳务费,总可以吧?”

“可以!可以!一千块已经很多了。”小唐抢着答话。

“那怎么行?”孟志豪却斩钉截铁地说:“樊老板,我就是看你这个人虽然是做生意的,却还挺讲义气,这才同意和你交朋友。你对小唐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哟!”

“你——唉,好吧好吧!我照价全付,总行了吧!”

樊永贵心里直叫苦:今天怎么尽走霉运了?百万美元的摇钱树给打死了,还要接着破财?我看都是认识了这位孟教官的缘故!我以后还是躲他远点吧!

没想到,见他把钱付给小唐后,孟志豪又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说:“老樊啊,你今天破财了,小唐今天受惊了!这样吧,我请客,也把吴局长他们都叫上。大家一起吃顿饭,给你们俩压压惊、去去邪!”

“这……这怎么好意思?”樊老板一听说可以认识公安局长等人,心里活泛开了,口头上也变得大方起来,“各位今天辛苦了,应该我请!”

“不,还是我请!你也不用过意不去,我请你们到我家,吃的只是家常便饭。不过,我家里那口子做的饭菜硬是要得。不比馆子里差。我已经给她交代了,让她这就回去准备起,我们一会儿买点酒。然后到我家里去吃点喝点,不比在外面大酒店吃得安逸?”

“这,这……既然孟首长这么有诚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樊永贵心中暗暗佩服:这位解放军的教官,和他印象中严肃刻板的军人完全不一样。既有本事把你搓圆了捏扁了,也能让你心里还舒舒服服的,真不简单呐!

孟志豪请这次客,可以说是一举数得,不但联络了新老朋友的感情,还和唐家父子说定了。年底就把小唐招进部队当特种兵。

孟教官一贯爱才嘛!他很看好小唐的勇敢和沉着,以及那一手吹麻醉针的技术。而且,有了虎口脱险的经历。小唐的,就比一般的新兵高很多。

却说,在这次虎口救人事件后,旅党委给肖勇和蒲英分别记了一次个人三等功。

虽然蒲英并不是打出致命一枪的人,但她作为新人。在实战中的表现还是非常亮眼的。

这下子,旅部的人都知道了这批狙击队的新学员进步很快。于是。某一天,旅参谋长事先没打招呼,就对狙击队来了个突击检查。

可是往常枪声不断的狙击训练场上,却连一个学员的人影也没看到。

参谋长问:“人都跑哪儿去了?”

被肖勇请来客串教员的梁文龙,笑呵呵地指着对面说:“都在那边的小山上藏着呢!”

原来,他给学员们上的是伪装隐蔽的课目。

狙击手作战任务的特殊性,决定了他们对伪装技能的要求,远远高于一般战士,甚至是特种兵。

《兵临城下》男主的原型——前苏联王牌狙击手瓦西里,曾经说过:“狙击手在战场上的任务就是,发现而不被看见,杀人而不被杀。”

所以说,伪装技能的高低,决定了狙击手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也和射击技术一样,是狙击技能的一个重要方面。

梁文龙虽然不是狙击手,但是“变色龙”的外号却表明了他有一身出神入化的丛林隐蔽和伪装的功夫。

他刚刚对学员们进行了一番示范讲解后,就将他们放了出去,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将自己在训练场外的一座小山上隐藏起来。过一会儿,他和肖勇要去检查“作业”。

参谋长听了阿龙的解释,随手举起望远镜,向那座小山望去。

不大的山坡上,只能见到浓绿的草木树叶,在轻风的吹拂下微微起伏,在炽烈的阳光照耀下微微泛白——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些学员藏得还不错嘛。”参谋长放下望远镜。

梁文龙笑了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调教的?”

“……难道不是小肖一手调教的吗?”参谋长的目光在梁文龙和肖勇之间转来转去。

梁文龙不屑地说:“就凭他?亏大家都说他是枪王!就他这伪装水平,上了战场后,还没开枪呢,就先被我干掉了!”

肖勇低下头,摸着鼻子不说话——相对于一般人,他的伪装还能蒙蒙人,但是在阿龙这样的高手面前,他的确是不行。在伪装上没有天分,是肖勇的一个硬伤,甚至有点制约了他的全面发展。

他希望他的学生能超过自己,所以每年才会把梁文龙请来,教学员们几个绝招。但也因此他每年都要忍受阿龙的调侃奚落,但谁让他技不如人呢?只好默默听着了。

梁文龙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参谋长,你是不知道,这帮学员,我都得从怎么涂迷彩油开始教——我就不明白了,我都教了那么多次了,肖勇他每次还是让他的学员们,把脸涂得跟京剧大花脸一样吓人!今年更好了。来了三个女兵,那涂装就更生活化了——那是伪装吗?那是生怕别人没发现这里来了三只靓鬼啊!”

肖勇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这阿龙也太损了吧?那三个女孩也不过就是爱漂亮了一点,脸上的迷彩油涂得“有型有款”了点,就被他训了大半天,还非给擦了,由他亲自操刀,重新给涂成了三张谁也认不出来是人脸的“脸”,才肯罢休。

当然,经过阿龙指点后,学员们的伪装技能都突飞猛进了——这也是应该肯定的!

不过阿龙的嘴太能说了。参谋长似乎都有点受不了,便问:“照你这么说,这些学员的伪装已经很不错了?那你敢不敢让他们接受我的考察?”

“行啊。没问题!”

“我要是叫你们二营的人来搜山,没问题吧?”参谋长笑眯眯地说。

梁文龙微微一愣,马上又信心满满地说:“行啊!搜吧!”

肖勇却皱起了眉头,对阿龙的越俎代庖和大吹法螺有些不满。

二营可是旅里的武装侦察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对抗敌方的特种部队——搜索敌踪自然是长项。

梁文龙本来就是二营出来的。参谋长却让二营的人来搜查狙击手——他大概是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故意敲打敲打阿龙吧?

而阿龙竟然真的接招了?

肖勇可没有梁文龙那么张扬,他很清楚在这场搜索与反搜索的对抗中,狙击队的学员们有些吃亏了。

主要是因为,对面的这座小山,本身就不适合潜伏隐蔽。在实际战场上。狙击手都不会选择这座山的。

因为山太小了,大约只有二三百米高,方圆不过四五里。后面以一道山溪和高山相隔,前面就是营房的围墙和大门外的公路。而且,山上的树木也不够茂密。

刚才,他和阿龙让学员们在这山上潜藏,前后不得越过山溪、公路和围墙。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逼迫学员们动脑筋,在最困难的情况下想办法把自己藏起来。最后过关的标准是。让两位教官在山下不会发现他们就行,并没有说近距离搜索的事情。

肖勇想到这儿,在征得了参谋长的同意后,趁着他打电话调动二营人手时,肖勇拿着大喇叭围着山脚绕了一圈,简单说了一会儿有人来搜山,让潜伏的学员们赶紧加强伪装,力争不要被人搜出来。总之,没有看到绿色信号弹,不准下山。

从肖勇喊话到二营赶到的期间,参谋长并没有离开现场,一直都有用望远镜观察。不过,他并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心中暗暗评估:不错!基本的战术意识和隐蔽技术,还是具备了。

方霖天接到参谋长的命令,立刻从训练场上调了一个排的人,很快赶到了狙击训练场的围墙边。

这个排的排长正是童北寒。

他和阿龙是损友的那种关系,他的排和阿龙带领的排之间也是竞争的关系。所以一听说是和变色龙的徒弟对抗,北极熊的战斗激情一下子高涨起来。

参谋长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便说:“开始吧!搜完了,正好吃午饭!”

童北寒将手下的兵分成了两组,一前一后,分别从山脚下的山溪和公路围墙开始,一层层地向山上走,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

梁文龙看到是童北寒亲自带队,心里暗叫不妙,也就有点坐不住了,时不时地起身望一下山头。

肖勇这时反倒坐着不动,豁出去了。

他见阿龙老是起来又坐下的,忍不住讽刺了一句:“这下玩大了吧?”

阿龙耸耸肩,干脆也学他坐下来,捧着大茶缸,咕咚咕咚地灌起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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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苍穹海蓝的小粉红,感谢蕾惜的小荷包,感谢佛手柑与猕猴桃的小香囊还有小评价】……唔,昨日三更,脑子发昏,又把章节序号写错了……嘿嘿,又一次暴露了小江是数字白痴哈……因为昨天是特殊的日子,小江才小宇宙爆发了……今后嘛,看状态咯,努力码字就是了!

041章军犬也失灵

对这几个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的方霖天,暗暗佩服参谋长轻轻松松就能挑动底下的人展开竞争对抗,这对提高他们的训练热情和训练水平,都大有好处。

他忍不住对参谋长竖起了大拇指,“首长真是老谋深算啊!”

“嗯?用词不当!”参谋长板起了脸。

“哦,应该是智勇双全!”

“小方,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老孟了哈!”参谋长笑了。

时间在闲话中一点点流逝,眼看半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以特种兵的脚力,早就可以把这座小山踏了个遍了,但童北寒带领的一个排还没有什么发现。

肖勇和梁文龙心下稍定,屁股也坐得更安稳了一些。

二营和狙击队的对抗,到目前为止,狙击队未失一分,局面良好。

方霖天的脸上却有点挂不住了。他不禁对着步话机嚷嚷起来:“童北寒!你这只北极熊,是不是还在冬眠啊?赶紧给我醒醒,睁大你的熊眼!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那些小菜鸟们找出来,我今晚上拉你们排一晚上的紧急集合!”

童北寒大汗,赶紧报告:“营长,我们搜索得很仔细,所以现在才刚刚搜到半山腰。我敢肯定,不是我们的搜索有问题,而是这些狙击手躲藏的地方都在高处,我们还没搜到地方呢!”

“好,我等着,看你一会儿搜不到,还会怎么说?”

方营长扔了话筒还没有一分钟,童北寒的声音就又从电台里传了出来:“报告营长,我们在半山的草丛中搜到一名狙击手!”

“好,继续搜素。”

“明白!……等等,报告营长,在刚才不远处。又发现一名狙击手。”

“很好,继续搜素!”

方营长这下放心了。的确如童北寒猜测的那样,狙击手们不约而同选择了靠近山顶的位置隐藏,所以,随着童北寒和战士们越来越往上走,被搜出来的狙击手也是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

阿龙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大茶缸的水更是喝个不停。

肖勇叹口气,心想:在这种环境下,让这些富有经验的老兵去搜索。还真是难为狙击队的学员们能藏到了现在!

不管梁文龙怎么想,反正他还挺满意的。

其实,童北寒和手下的兵们。也很佩服这些狙击手的伪装手段。因为搜索的人要是一个眼花,没注意到的话,很容易就把狙击手们当成了岩石上的青苔,路边的灌木丛,大树的树干……等等。

搜索排直到午后一点。才搜到了山顶,远远超过了参谋长估计的时间。

当童北寒汇报只搜出了十三人后,阿龙得意地笑了:“哈哈,还是有两个没找到嘛!”

因为已经中午一点了,考虑到战士们搜了半天山一定都累了,参谋长指示:“先都撤下来。吃了饭再搜!”

当搜索排带着狙击手们下山后,肖勇、梁文龙、方营长以及参谋长都有些惊讶,因为十二名男兵全被发现了。女兵却只有黄韶容一个人被搜了出来。

“看来,女兵就是比男兵心细啊。”参谋长对肖勇说。

“没错,他们这一批人中,男兵的素质都算不错了,但几个女兵也毫不逊色。”肖勇表面淡定。心里对李琪居然也没被搜查出来,略有些惊喜。

童北寒知道剩下的两名狙击手是女兵后。更不甘心了,马上催着手下的兵们快点吃饭,然后赶紧上山继续搜。

梁文龙端着饭盘,边吃边刺了他一句:“还是你会怜香惜玉,生怕女兵饿了,紧着上去把她们俩个叫下山来吃饭哈!”

童北寒气得翻了翻白眼,背转身不理他了。

一点半,搜索排再次上山。

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一次又搜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竟然还是没有发现那两名女兵的踪迹。

参谋长也时不时地用望远镜观察一下那座小山,当知道童北寒再次到达了山顶却一无所获后,不禁转头兴奋地对梁文龙和肖勇说:“行啊,你们带出来的这两个兵,已经有了实战水平嘛!这样吧,一个排的人搜不到,那就两个排上!”

于是,方营长一个电话又调了一个排过来。这次,他叫的是梁文龙带的排。

从搜索能力上看,梁文龙带的兵应该稍高于童北寒的兵。

但是,他心里难免会有点纠结:到底是希望蒲英和李琪不被搜出来,说明自己教的好;还是希望手下的兵们,能把她们俩快点找出来,好再打击一下北极熊呢?

别管阿龙怎么纠结了,反正这两种情况对童北寒来说,都意味着输了。他和手下的兵们可不甘心输,于是更鼓足了干劲,要赶在老对手之前把那两名女兵找出来。

人到齐后,第三次搜索开始了。

由于人手的充裕,战士们搜索的速度加快了,而相互的间距还不到五米,简直像用篦子梳头一样,对小山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在这种情况下,李琪很快被发现了。

她藏的地方其实很明显,就在小山对着训练场的正面,而且几乎就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只不过她不是藏在地上,而是藏到了一棵五六米高的大树的树冠里。

这棵树所处的位置,是搜索排的战士们每次搜山必经之地。不少人都在树下徘徊过,却都没发现树上的李琪。

直到第三次搜山,一名战士都走到山坡的高处,无意间回头一望,才发现了树冠中的李琪。

李琪按照梁文龙传授的伪装技巧,舍弃了那种既沉重闷热、又不能融于环境、丛林中还影响行动自如的“吉利服”,而是身披伪装网,将伪装网、头盔、护膝护肘,乃至黑色作战靴,都用新鲜的树枝草叶伪装了起来——这样在丛林中,才很难被人用肉眼发现。

她藏身的这棵树还有个特点。树冠特别大,但是树干的下半部却光秃秃得没有分叉,而且树干和露在地面的树根上都爬满了青苔。

路过的战士们,就是因为看见了这些青苔非常完整,完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所以才屡屡将这棵大树忽略了。

要不是因为李琪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足足在树上呆了六个小时,又没有吃午饭,人太乏了,所以在看到战士们过去后忍不住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她还未必会被发现呢!

当她像一株**树一样走到参谋长等人面前时,参谋长不禁大笑着对肖勇和梁文龙说:“好呀,你们带的这个徒弟可以出师了!”

肖勇的嘴角微微上翘。口中却说:“这项课目算是过关了,其它还早呢。”

梁文龙对参谋长腆着脸笑:“我这个客座教官,当的还是不错的吧?”

“嗯,不过你带的兵的搜索能力,可就……”参谋长也笑得很“暧昧”。

刚才发现李琪的士兵正是童北寒的人。所以梁文龙在这里又小输了一局。不过,他很会自我调节,也笑着回参谋长:“不是我吹!最后这名女兵,要么不被发现,要么也只能由我的战士发现——毕竟他们很熟悉我伪装藏匿的那一套了,把我徒弟搜出来还是不难的。”

肖勇也忍不住和童北寒一样。给他翻了一个白眼:“不吹牛,你会死啊?”

参谋长却呵呵笑着:“好啊,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已经五点过了,搜山活动闹得全旅都知道了。一些训练结束后没事的官兵们,都纷纷赶过来看热闹,女兵连的姑娘们也都来了。

当冯垚听说蒲英已经在小山上足足藏了七个多小时,躲过了几轮搜索。而且还没吃午饭时,也忍不住关心地过来看看情况。

六点。两个排的联合搜索行动结束,垂头丧气地向参谋长报告没有发现。

这次连梁文龙都吃惊了!——居然连他调教出来的小伙子们都找不到,这个蒲英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肖勇指着他说:“牛皮吹破了吧?”

方霖天也拍着阿龙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吧?”

参谋长的兴致也上来了,“这女兵真这么厉害?好!通知军犬队,派四只军犬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应该能把蒲英找出来了!

谁知道,一个半小时过去后,两个排的兵力,再加上四只无论是嗅觉、听觉、视觉以及暗视觉都远远超过人类的军犬,都没有发现蒲英的踪迹。

军犬唯一的发现就是,在距离李琪被发现的那棵树几百米之外,找到了一张插满树枝草叶的伪装网。

这时,李琪才举手报告说:“那伪装网应该是英子的。其实,她一开始就藏在离我不远的那棵大树上,我们俩是用同样的方法躲过了前两次的搜索。后来,在你们再调人的时候,蒲英下了树。我问她干嘛去,她说在树上虽然躲过了两次搜索,但她有预感,后面的搜索肯定会更严的,所以树上也不保险了,必须再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我问她是什么地方,她说还没想好,然后就绕着山脚走开了。”

参谋长问:“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藏在哪儿了?”

“不知道。她的脑子灵,嘴巴紧,谁也猜不到她想的事。”

参谋长沉思片刻,对肖勇说:“人找不到也就罢了,军犬不可能找不到啊!蒲英会不会根本就没藏在这个小山上?”

肖勇肯定地说:“不可能!蒲英一向很守纪律,在考核时不会作弊的。”

“你再说一遍,你给他们规定的藏匿区域!”

“就是这座小山的范围,前面不得超过围墙和公路,后面不得超过山溪。”

“界限很清楚啊!”参谋长又问带队的童北寒,“喂,你确定在这个区域内,彻底都搜查到了?”

北极熊直挠头,困惑到了极点,“参谋长,我非常确定啊!四次搜索,我每一次都跟着队伍,前山后山地转悠——这个小山就这么点大,我不可能还有没转到的地方啊……”

参谋长皱起了眉头,“坏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潜伏这么长时间,又没吃饭……肖勇,赶紧打信号弹,把她召回来!”

此时已是七点半过了,天都已经黑了。

三颗绿色信号弹接连升腾而起,在夜空中非常显眼。

过了一会儿,山脚四周守着路口的战士们,纷纷回报:没发现有人下山。

大家以为蒲英还在山上,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消息。

怎么回事?

难道蒲英是挖了个地洞藏着,所以才没有看见信号弹吗?

但就算是藏在地下,军犬也能闻到气味儿啊!

吃过晚饭的梅骅骝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他着急地对冯垚说:“你快想办法啊!英子她在野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不会看不见信号弹的!”

冯垚没说话,他已经苦苦思索很久了,一直没想通蒲英到底是怎么藏匿的,怎么会连军犬都找不到呢?

在梅骅骝的催促下,他的眼睛忽然一亮,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对!肯定是那里,没有别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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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章参谋长提议

冯垚冲口而出:“我知道蒲英藏在哪儿了!”

所有人都转向了他,急切地问:“在哪儿?”“快说啊!”

“跟我来!”

冯垚前面带路,肖勇、梁文龙、梅骅骝等人紧紧跟着他,沿着山脚向山后跑去。

来到这座小山和后面高山之间的山溪处,他停下了脚步,手指着这条清澈的小河说:“一定在这里!”

随后,他沿着河边,大声呼喊着蒲英的名字:“英子——!快出来吧!训练结束了!你赢了!”

肖勇、梁文龙等人也沿河分散开来,在呼喊之外,又用强光手电对着河面不停地照着。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河中央两块黑色石头旁边,忽然站起了一个人。

所有的电筒光束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只见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乌紫,身体和上下牙关都不住地打颤,手里拿着一截黑色的管子。

“扑通”“扑通”,冯垚率先跳进河中,淌着过膝的河水,大步向蒲英奔去。

小河看着清澈,其实并不浅。走到河床中央时,水面已经齐冯垚的腰部。

即使这里的方位朝西,下午和黄昏时的水温可能还不是很凉,但现在太阳落山很久了,水温下降得很厉害。

想到蒲英竟然在这里至少潜伏了三个多小时,冯垚扶住了她的肩膀,口中却喝叱起来:“这么冷的水,你不要命了?”

“教,教导,员,”蒲英的嘴唇虽然在哆嗦,眼睛里却含着笑意,“我。是不,是,很,厉害?”

听到她颤抖的说话声中还夹杂着牙齿磕碰的声音,再近距离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和潮气,冯垚的身体也不禁一阵阵发冷,眼睛也有点发潮。

他双手更握紧了她的肩膀,可又不知道该拿这个总是让他的心脏发疼的姑娘怎么办好了?

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上身只穿着军绿t恤,冯垚问:“衣服呢?”

“那儿……”蒲英指尖轻颤地指向两块石头之间的草丛。

跟过来的肖勇。从那里找出了一包衣物。

原来,蒲英是把狙击步枪拆解了,其余零件用迷彩服包好。留下枪管含在口中当呼吸器,躲在了水下。由于光线的原因,岸上的人看不见她,但她也看不见远处天空升起的信号弹。

这个隐蔽的方法,利用了搜索者的思维定势和视觉盲区。也利用水隔绝了自己的气味,从而躲过了军犬的搜索——真是一个让人叫绝的方法。

但是,长达三个多小时浸泡在冷水中,她的这份坚忍,更让人叹为观止。

肖勇看看手中的狙击枪组件,再看看蒲英。不禁脱口而出:“英子,好样的!”

梁文龙收敛了傲气和狂气,冲着蒲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由衷地说:“你是我师父!”

“不……”蒲英摇头想说什么,但是她从水里出来后,被山风一吹,体温反而散发得更快,此刻身子已经抖得快站不住了。

冯垚马上弯腰躬身。一下子背起她,冲着岸上的梅骅骝大喊一声;“你回去。准备抢救!”

梅骅骝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红了眼睛的时候,稍一愣神后才应了声好。

早已经冷得透心凉的蒲英,趴在冯垚的背上后,被他身上传来的炽热体温吸引,本能地抱紧了他,还把脸也贴在他的耳际,以吸取更多的热量。

这么亲密的举动,是清醒时的蒲英绝不可能做出来的。

而奔跑中的冯垚,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一心只想着快点把她送去医治,千万不要因为这次受寒而落下什么病根。

他们急匆匆地跑回训练场。

从步话机里已经知道情况的参谋长,老远就在喊:“上我的车,快!”

车子开走后,没能挤上车的几名教官,以及担心蒲英状况的女兵们,都跟在车后,快步向卫生队的方向赶去。

参谋长也跟着人群一起走的时候,手上的步话机又响了。

值班参谋通知他,今天前往集团军开会的旅长,乘坐直升飞机刚刚回到基地,请参谋长等人马上到作战室开会。

原来是集团军接到了新的演习任务。

每年,特战旅都会参加从总部到军区集团军以及国内外举行的各种级别的演习。

这一次的演习任务,是集团军级别的对抗。

由特战旅所在的c军区b集团军,对抗j军区的某王牌集团军——a军。

总部现在刚刚把演习的“预案”下发到两军。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演习没有演习村、没有适应性训练阶段,也没有所谓的“演习预案”。

总部只负责宣布演习何时开始。一旦命令下达,a军就从中原驻地出发,全员全装、千里拉动,南下到陌生的大凉山地区,与同样是接到命令后才出动的b军,展开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本次演习的新颖之处在于:一,从部队接到演习开始命令,就已经进入了作战状态,也就是说敌方可以马上对其动员、装车、开进的情况进行侦察,并伺机破袭,这使得演习更像实战了;二,导演部不设预案,双方指挥员可以放开手脚,各显神通,各显其能,从而使导演部更能从中看出他们的指挥能力和应变能力;三,导演部在裁判战果时,也更多地依赖了卫星遥感等技术,导调员在现场的裁判作用,将逐渐被更多高精新的监视仪器设备所取代。

b集团军一接到演习任务的简略通知,就马上召集所属各部军事主官开会。

特战旅虽然不是主角,但也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参加演习。

目前,具体的演习时间,还在等待通知——也许明天就会开打,也许要到一周、半月后,也说不定。

旅长从集团军里开完会回来。一点不敢怠慢,马上召集参谋长等人开会,就是想快点拿出个特战旅参加演习的行动章程来。

作战室内,参谋长点燃一根烟,开始分析:“这次演习,从表面上看,我们b军熟悉地形,还以逸待劳,似乎是占尽了主场之利,打不赢是没有道理的。但是——有一点。大家可不能忽视啊,那就是不要忘了a军新上任的代理军长是谁?”

“庞巴顿!”旅长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b军是很熟悉战区地形,但是a军主帅对地形也不陌生,而且更熟悉b军!

这一次,有着巨大优势一方的,恐怕不是b军啊。

就算是b军的主力师——飞龙师。已经换了新师长快两年了,对师里的战术战法有所创新改造,但这支部队有很多融入骨髓的本质东西是不会变的。

庞军长对这些都很熟悉,就像他熟悉自己一样。

在全军要找出一个最有可能打败b军和飞龙师的人,非庞巴顿莫属。

而说到a集团军,以及旗下的猛虎师。那也是战功赫赫的英雄王牌部队,比b军的资历更辉煌、名气也更大。

a军向有铁军之称,将士们的作风最顽强。装备也是全军最好的——这样的对手,本来就是一大劲敌了,何况还有庞军长带队?

“所以,这一场龙虎斗,我们不能轻敌!还好。我看b军上下也都很清楚一点。在开会的时候,飞龙师的常师长就说。这一次是他生平所遇的最大强敌。他也请求我们到时候派出最强的特战分队去助阵!你们看,派哪个营比较好?老孟?”说到最后,旅长直接点了孟志豪总教官的名。

“四个男兵营都很不错……”孟志豪略沉吟了一下,说道:“派二营吧!小方刚提了营长不久,需要更多的锻炼。这次演习,对他是个机会。”

“好,我同意!我和政委商量过,也都是这个意见。不过,老孟,你不去指导指导吗?”

“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我不打算指导,就让那小子自己去折腾吧。”孟志豪笑着说。

“对,他不能老是在你的羽翼下。”旅长也笑了。

参谋长忽然插话道:“我有个建议,能不能让狙击队,特别是这批新学员,也跟着一起去?”

“哦?你有什么想法?”旅长问。

“我今天去看了狙击队的训练课,觉得这一批学员的素质不错,应该给他们机会,到演习场上试试身手。”

“可是,大规模装甲集团的对抗,特种狙击手的作用不大……”旅长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头,忙纠正道:“当然,我说的是在演习中。”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狙击手的最大长处,就是远距离精度狙杀。在战场上执行斩首任务,对敌方高级指挥员的威胁是巨大的。

但是在演习场上,这个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因为即使是实兵演习,也不可能用实弹往人身上射,只有用激光代替。这激光可不受风向、湿度、温度、距离的影响,普通步枪和狙击步枪也就没有了太大的区别。

而且,虽然导演部总是强调大家遵守规则,但在演习中,军级以上的高级指挥员,甚至师级军官都常常不按规定佩戴激光发烟装置——对这样的不死之身,狙击手也无可奈何了。

所以在演习时,狙击手一般只是跟着特种分队行动,基本上和普通特种兵也没什么区别了。

参谋长却说:“庞军长不是很熟悉我们b军,也包括我们特战旅吗?这次演习,我们不拿点新鲜东西出来,怎么能出奇制胜呢?”

孟志豪表示赞同:“明白了,我们就是要想办法,将大家都不太重视的狙击战术,玩出点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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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章侦察与潜伏

参谋长的新东西,孟志豪的新花样,就是——大规模地使用狙击战术。

在解放军的实兵演习中,还从没有哪支部队这样使用过狙击手。

但是,研究俄罗斯在车臣、美军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这几场最近发生的局部战争,就可以知道:大规模使用狙击手,在现代战争中依然极具威胁。

而我军各部队为了演习的效果,一直不重视狙击战术。如果在演习中都不好好实践,等到了真实的战场上,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参谋长是出于忧患意识,才提出了这么个提议。

孟志豪也认为,虽然受演习装备的影响,狙击的效果有限;但是放出去大量的狙击手,一旦成功一两个,就可以沉重地打击敌军的士气,震撼力极大!值得尝试!

这个计划很快被旅部批准,并上报了集团军,得到了军里的大力支持。

第二天,孟志豪来到狙击队,召集教官和所有新老队员开会。

当他介绍了旅里决定让狙击队全部出动,组成近二十个狙击小组,配合b军展开自由狙击的计划后,狙击手们都兴奋不已。

不管他们本身的性格是外向还是内向,在执行狙杀任务时,这些现代刺客都会变得孤独而冷漠。

他们更喜欢单独行动,而不是跟随特种分队。顶尖的狙击手甚至连观察手都不需要。

自由狙击,正是让他们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不过,孟志豪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老队员们两人一组行动。因为这是狙击作战最常规的模式,他们平时也是这么训练的。每组的狙击手和观察手,都是经过了长期的磨合,相互之间配合默契。真的让他们分开了。可能还有点不习惯。

由于老队员的技术和经验更丰富,旅里对他们的要求,就是在演习地域内灵活出击,主动寻找敌指挥中枢和重要目标进行破袭。

他们被认为是完成本次狙击计划的主力。

至于新队员们,都还处在个人技术的磨练提升阶段,也没有进行过双人小组的训练。

所以,孟志豪和肖勇大胆地决定,让这批新队员单人出动,执行定点狙杀行动。

所谓定点狙杀,其实就是守株待兔。

由教官们根据战区地形图。划出某些重要的战略要地——敌方指挥所、油料补给、雷达阵地、导弹阵地等可能设置的位置,然后让新队员单兵潜伏在此,伺机猎杀重要目标。

显然。这种任务的战果,就全凭运气了。

教官们正是知道,这批新队员已经有了良好的伪装潜伏能力,也都受过了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才放心地把他们放出去单独行动。

单人行动。目标更小更隐蔽,行动更灵活,也有一定成功的机会,当然更是对新手们的一个考验。

由于蒲英昨天在伪装隐蔽课目上的出色表现,让孟志豪和肖勇等教官对她最为信任,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最重要的狙击地点。

在演习地域——大凉山西侧。泸沽镇的东边,有一个铁路支线的小站,是南下军列进山必定停靠的站点。

教官们认为。a集团军经过几千公里的长途开进,在这个小站将装备下车后,一定会在站外附近的山谷中休整,然后才会沿着公路开进到演习场的纵深——大凉山腹地。

既然小站外的无名山谷,是大军集结休整的必经之地。自然也就是一个最佳的潜伏狙击点。

蒲英因此被安排在了这个第一重要的地点。其他学员,如黄韶容、李琪等也都各自分配到了一个在演习区域内可能是敌军驻扎布阵的重要地点。

交代完所有人的任务地点并宣布散会后。孟志豪叫住蒲英,开玩笑地问:“小英子,昨天潜水的功夫不错嘛!怎么样,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昨天回来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两大碗梅医生熬的祛寒汤,连个喷嚏都没打!一点事都没有!”蒲英微笑着说。

“没事就好!不过,下次还是要注意安全,训练时用不着这么玩命!女队里面,你可是我和教导员最看好的,也是倾注心血最多的一个,以后女子特战连的分队指挥员,非你莫属。你要是在训练中早早地玩完了,我和教导员的心血,不是都白费了?”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你呀,还笑呢?知不知道?你昨天吃了药就睡了,教导员可放心不下,就在病房里守了你一夜。他生怕你只是一时没事,后半夜会发烧……我和梅医生都劝他,有值班护士守着呢,但他还是坚持要自己守着你……我今天早上,看他的眼睛都熬红了。你看你,怎么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

蒲英静静地听着孟志豪的叙述,心里不由有些感动。

她真的不知道,原来自己睡着后,还有人守着自己。只是,早上醒来时,怎么只见梅医生,不见教导员呢?

也许,他是有事先走一步了。

蒲英不禁想起了昨天,她在迷迷糊糊中搂着的那个非常温暖,又非常宽厚的肩膀……冯教导员的肩膀,搂起来真的很舒服,还有他脸颊的触感……

想到这儿,蒲英的脸上有些发烫了,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花痴?居然又意淫起教导员了——真是的,人家对你好,不过看你是块可造之材,有心栽培你……你怎么又犯病了?

蒲英干咳一声,用力点点头,借这个动作将脑子里的杂念甩开。

“是,孟队!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安全。”

“别这么严肃吗!我问你,这一次,你能不能在那个小站来一个开门红,给我们钓上几条‘大鱼’?”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蒲英信心满满地回答。

孟志豪的脸却又一下子变得严肃,提醒道:“你要知道,你们这次单兵行动。要带足五天的给养和弹药,负重太大,也就没法携带电台了。也就是说,把你们放出去之后,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自己做主——这可是一次真正的单兵作战啊!演习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我们在指挥部也无法给你们发出具体的指令,你只有靠自己的分析判断,相机而动,在尽力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力争取得最大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