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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女兵英姿》》 · 江心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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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兵们埋下头,都不吭声。

“大概有人会说,我能来服兵役,就已经是做贡献了。是的,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我当初还觉得,就我这道德水平已经够不错了,至少比那些贪官奸商好多了吧?起码还愿意来部队,尽义务吃苦头。

但是,做事情的动机不正确,也会使表面正确的行为,向错误的方向转化。

不信吗?假如现在战争爆发,我敢打赌,部队里会马上出现大批逃兵。战场上还会出现反戈一击的叛徒——而这些人很可能都是抱着功利之心来部队的,虽然因为个人的奋斗,他们还很可能是身居高位的人。

当然,我不是说,个人奋斗不对,也不是说为自己打算的人,就一定会叛变。

我只是想提醒大家,当兵并不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它是需要我们为之奉献一切的职业。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如果没有,那你就永远不是一名合格的兵。”

蒲英歇了口气。又接了下去:“说到合格的兵,佳佳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个马马虎虎的兵。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最没有英雄气概的人。偏偏做出了最英勇的事情。

如果她在最后关头,稍稍自私一点,稍稍软弱一点,她都不会爬回车上去救藏族小孩——而且事后也不会有人指责她,因为她当时已经身负重伤了。但是。她没有那么做!佳佳的伟大,就在这里——关键时刻,她没有忘记战士的职责,她做到了无私忘我、勇于牺牲!

人都是贪生怕死的,能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人,永远都值得我们尊重和纪念。

今天的班会主题是爱军精武。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向佳佳学习,不要向我学。因为我比她强的,只有身体上的天赋;而在灵魂上。她比我纯粹。

也许大家都听说过,去年特战旅曾来新兵连挑女兵的事。那么,你们知不知道,我也曾是被教官选中的人?”

女兵们都摇头。

原来,蒲英自大比武后。就成了在军区里都挂得上号的模范人物,各方面的报道也都刻意回避了她当初的选择。

来教导队当班长。她也是披着功臣光环的军训骨干,其他班长们也都比较佩服她,也并不清楚当初的事。

倪香虽然知道一点,但她对蒲英也是从下连后开始接触的。和通信站的人一样,她被蒲英一次次令人惊叹的优秀表现折服,也只会维护这面红旗,不可能去抹黑的。

所以,新兵们对班长这段不算光彩的历史,完全不知情。

蒲英自嘲地笑了笑:“别看我那时候在教官的各项考验面前都没有退缩,那只是因为我比较争强好胜。不是有句话,叫‘人不中二枉少年’吗?我那时候就很中二,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行,尤其是认为自己在部队是可以由着自己的意愿,自由选择兵种和发展方向的。所以,我骄狂地在教官就要宣布名单时退出——真是狂得可以啊!”

肖清晨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明白,教官们不是常说‘以人为本’吗?尊重士兵的意愿,不对吗?”

“大道理是没错。但是,尊重并不是随意,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我当年其实是用华丽的谎言,掩盖了我内心不愿意去特种部队吃苦受累担风险的心理。当军队选择了我,需要我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时,我却成了逃兵……”

倪香忍不住说:“班长,你也不能那么说。我听说,教官一直是允许队员退出的。”

蒲英摇头:“不!作为一名军人,明知祖国的需要,我却选择了躲避,这是我终生的耻辱!我希望能有机会洗刷这个耻辱,像路佳佳那样做一名合格的战士。”

女兵们此时还不能完全理解蒲英的心情,也许有的还会觉得她是为了政治宣传而故作姿态,但是她们也不得不为班长当众自揭疮疤的勇气折服。

蒲英来到部队后,已经受很多老兵的影响,在潜移默化中被改变了。

而她也将以自己的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他人……

*************

【也许有人会不喜本章的这些大道理,但是写解放军却不写政治思想工作,那写的就不是解放军,而是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比如日本蝗军自谓队和美国王师……那些带枪冲入灾区不是为了救人而是镇压暴乱的,那些面对核泄漏危险不敢上前的军人,永远不会是解放军!】

097章另一种归来

一个月后,新兵考核开始。

女兵一班的十八名新兵,在总共八个项目的考核中,都获得了良好和优秀的成绩,全部过关。而且,还有五个女兵单项第一被她们获得。另外,新兵营综合成绩的前四名,也被一班包揽。

这一辉煌的成绩公布后,整个教导队都感到惊讶。

知情的人都说,还是一班长不简单啊!

她不但自己是一块好钢,还是训练场上响当当的“铁榔头”,能将她手下的战士也都捶打成一块块铸铁。

对这一现象,没人能比司辰更感欣慰的了。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蒲英成熟了!她完全可以接替王雨盈,成为通信站女兵下一代的领军人物。

但是,一位不速之客携着一纸调令的到来,让司指导员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之中。

命令来自总部,没有人可以违抗。

可是,司辰真的很不甘心。

一贯温柔的她,也忍不住冷冷地对那个来挖人的孟营长说:“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呵呵,对不起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总部的命令嘛!”

“什么总部命令?你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挖人墙角,断人根基……不劳而获的小偷行径!”这些已经是一贯文雅的司指导员最厉害的骂人语言了。

孟营长嬉皮笑脸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抖出一支,给司辰敬过来:“别生气嘛!来一根,消消火!”

司辰气得一拍桌子,“我不会!”

“哦对,忘了女同胞都不抽烟的!”孟志豪讪讪地收回去,又说:“那我请你吃饭吧?”

“少来拉关系!”

“对对对,我们现在是在谈公事——想用拉私人关系的方法来办事。是行不通的。您不愧是指导员,政治水平就是高!”

孟营长就是在装疯卖傻,但司辰被他这一通乱搅和,倒也开始冷静了下来。

她本来也知道这事是没法阻止的,只是真的舍不得放走蒲英。何况在接兵时,她还承诺了送蒲英当兵的俞志国,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司辰沉吟片刻后,尽量平静地说:“当初,蒲英就不愿意去你们那儿。我不明白,你们怎么还想要她?”

孟志豪吊儿郎当地说:“这不是总部的那帮大爷。看到我上次带的两个女兵实战能力还可以,就同意我扩编了吗?这一扩编,兵源又不够了。我发现去年接的女兵。还就属飞龙师来的素质最高,所以就找你们求援了嘛!都是兄弟单位,帮帮忙咯!”

“就这么简单?”司辰皱眉,不太相信他的说辞,“你拿的命令。是在陆军的七大军区都可以要人——这有点捞过界了吧?你就不怕其他军区的人戳你脊梁骨?”

现在的特种部队,都是直接招兵后自己培养,两年后有前途的留下,没前途的退伍。再不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大范围地从各个老部队挑选兵尖子——老是摘取别人家的成熟果实,也太不地道了。

但是。女子特种部队是新组建的,兵源实在不足,总部才给了孟营长这么一个特许。

可他还不满足地抱怨:“其实。我原来还想让总部同意我去空军和海军挖人呢!嘿嘿,要是能挖几个女伞兵和女蛙人过来,得省我多少事啊?可惜,跨军种挖人的难度不是一般二般啊,连总部的牌子都不好使了!”

司辰听了这话却心中一凛。看来事情并非像孟营长所说的“扩编”那么简单。

总部这么大的手笔,显然是要成立一支新型部队啊。

看来。蒲英是真的留不住了!

司辰明白这一点,又不禁为蒲英的倔脾气担起心来。

“孟营长,你应该知道,当初蒲英曾经和肖勇教官闹得很不愉快。现在,蒲英又去你们那儿,能保证不会遭到教官的歧视吗?”

孟志豪微眯了一下眼睛,随即又笑了笑:“你很关心蒲英嘛!”

“没错。她已经是我们通信站女兵中的技术精英,也是全军的标兵了。我不希望,这颗新星到了你们那里,却无端陨落了。”

“好吧,首先我保证不会发生歧视蒲英的事情。至于陨不陨落,那就要看蒲英自己的努力了!如果她连五个月的预选集训都不能通过,我们自然会送她回来的。”

“她一定能通过!”司辰不假思索地说。

孟营长点点头:“既然你对她这么有信心,又怎么会怕她在我们那儿受歧视呢?”

司辰自失地一笑:“是啊,她已经不是刚入伍的小新兵了。我不能拿老眼光看她了。”

“我理解,你这也是关心则乱。”

孟营长说完,又在心里补充一句:还有点慈母情怀。

司辰沉默了一会儿后,又抬起头决然地问:“什么时候要她报到?”

孟营长知道,司辰说出这话就是放人的意思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依然很高兴。因为这是他要挖的第一个人,也是最看重的一个人。

孟志豪从司辰桌子上,取回了总部命令的原件,说:“我还得亲自去其他军区挑人、要人,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搞定那些军区的大爷们!所以,报到的日子定在二月底,开训就定在三月一号。”

“这样也好,还可以让她把这批新兵带到下连。”司辰有点欣慰,又有点遗憾地说。

孟志豪理解地笑了笑:“火种的价值,可不在于它能燃烧多长时间。那些新兵,就算是从她那里得到点火星儿,也足够点燃成熊熊火炬了。”

“我发现,你对蒲英的信心,比我还强?”司辰不禁再次打量这位初次见面的特战旅总教官。

“呵呵,你说的没错。我看兵的眼光很毒,像蒲英这种素质的兵,绝对是万中无一。”

孟志豪对蒲英的夸奖,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司辰即将失去爱将的不快。

她无奈地说:“好吧。我这就让蒲英来见你!”

“多谢指导员!”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我担心,蒲英心里还是抗拒去特战旅。虽然,你有总部的命令,她不得不去。但我希望,你最后能说服她,心甘情愿地去。”

“可以,我尽力。”孟志豪答应了,但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

他在大演习时就动了挖人的心思,明里暗里地游说蒲英。甚至打起了友情牌,但是蒲英一直很坚定地拒绝。正值总部开始和特战旅协商组建新型特种部队的事,他才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了下来。

司辰说的没错。他现在拿着总部的命令,蒲英是名老兵了,肯定会服从命令。

但是她会心甘情愿吗?

“报告!”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打断了孟志豪的沉思。

司辰给他使了个眼色,才应道;“进来!”

蒲英推门进来。对着司辰说:“指导员,你找我?”

“嗯,准确的说,是这位孟营长找你!”司辰指了指坐在面前的孟志豪。

孟营长这才转过身来,笑着看向蒲英:“丫头,又见面了啊!”

蒲英看见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敬了个礼,“孟营长。你好!”

“嗯!”孟志豪起身随意地还了个礼,说:“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蒲英看看他,再看看司辰,平静地说:“我能自恋地认为,您是为了我而来的吗?”

孟志豪仰头笑了一下。“哈,还算机灵!那么。具体的呢?”

“如果您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那应该是来挖人的吧?”

“又猜对了!”孟志豪紧紧地盯着蒲英的眼睛问:“怎么样?我也算得上三顾茅庐了吧?愿不愿意到我那儿去?”

蒲英迎着他的目光,但是她的眼睛里除了审视,什么也没让孟营长解读出来。

司辰看着面面相觑的二人,既奇怪于孟营长不拿出总部的命令,也对蒲英沉默的态度有些疑惑。

不过,没过多久,蒲英就开口了:“孟营长,我想问你,为什么一直想让我去你那儿?”

孟志豪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他正色地说:“因为千军易得,一将难得。特种兵已经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人中精英了。一名好的特战指挥员,更是万里挑一。女子特种兵,现在还只能由我们这些男教官带着,但她们迟早要成长起来,要能独立执行任务!她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指挥官,女性的特战指挥员。但是,能在战场上理智冷静,甚至冷血地做出正确选择的女人,实在难找!我觉得,你有这个潜质,有这个能力!”

“女子特战指挥员?”

蒲英有点意外。因为她一直以为孟营长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了和郭李一样难得的好兵,才想挖人来着。

根本没想到孟营长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期许度这么高!

蒲英从来对自己有自信,但是当一名真正的作战人员,乃至是指挥员——这种盲目的自信,她还没有。

而且……蒲英转头看向了司指导员,眼中流露出了不安和不舍。

孟志豪何等敏锐?

他马上从身后拿出了那张总部指令,递到蒲英面前,“你看看吧!”

蒲英接过来一看,更是大吃一惊,“总部命令?”

“是,所以你不用担心离开通信站,是背叛了老连队!因为这是总部的命令……”

“我看得懂!”蒲英却打断了他,指着命令问:“我想知道,这个预选集训是怎么回事?”

“哦——就跟你们去年的女特初选队差不多,只不过是从各部队抽来的一大堆尖子兵,经过我们的训练、考核,最后淘汰大部分,只留下那些成绩最优秀、能力最出色……”

“留下来,干什么?”

“当特种兵啊!”

“只是当特种兵,这么简单?”蒲英的口气里有明显的怀疑。

“呵呵,差不多吧。”

孟志豪暗自想,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嗅觉都那么灵敏?是不是我太高调了?

蒲英看出来孟志豪没说实话,便又低头仔细去看那纸命令。

“怎么样?这回,你愿意去我们特战旅了吧?”

“是。我服从命令。”蒲英挺身答话,并将命令还给了孟志豪。

孟志豪又追问:“我问的是——愿不愿意?”

“愿意!”蒲英干脆地答道。

司辰也不放心地问:“英子,你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愿意去当特种兵吗?”

蒲英转向她,“对不起,指导员。我其实很不愿意离开通信站,但是特战旅要人,我别无选择。”

“我明白,”司辰起身,拉着她的手。“但我怕你心里并不乐意当特种兵,万一到了那边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指导员。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我了!既然特战旅的教官一再认为,我是一块可造之材,那我也愿意被他们锻造,看能不能成为军队需要的那块砖头。”

孟志豪听了很满意,但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有个一等功,按规定在年底是能够直接提干的——相信你也知道,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但是,你这个功劳在我们特战旅不算什么。在我们那儿,常常要玩命地干,才能挣个旅内嘉奖。如果你留到了我们特战旅。虽然转士官是很容易,但是提干就难了,因为我们那儿的能人太多。你的一等功也就没什么用了。这样的话,你还心甘情愿去我们那儿吗?”

蒲英沉默了一下。

以她的精明,不难明白自己损失的是什么,但是想到王雨盈,再想到路佳佳。她的心立刻平静了下来。

“只要国家和军队需要,我可以承受这些损失。”

孟志豪完全放心了。

司辰也仿佛有些不认识地看着蒲英。惊讶于她的泰然,也更加不舍得她走了。

但她知道,这个小女孩长大了,她不再迷惘,终于选定了自己的目标。

蒲英的调动手续,在司辰的经手下,很快办好。

但这一消息,并没有告诉新兵们。

她们依然在对蒲班长又爱又恨的情绪中,度过了新训的最后时期。

金泰心的体重成功地减下来了九公斤,虽然还有些敦实,但比以前可苗条和匀称多了。而且变廋了的她,腿部力量的优势也凸显了出来。她走的正步,是女兵中走得最威武、最有气势的。那“啪、啪、啪”一步步砸地有声的正步,连教官见了也说好,给了个队列考核的最高分。

肖清晨的内务也可以自理了,而且不再拖班里的后腿,人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洪琳在和蒲英的一次私人谈话后,也不再那么高调地说自己有后台了。因为蒲英告诉她,军区总院的一位医生给洪副部长看过病,知道他家里三代单传。洪琳只得承认,自己是听说在部队里没有关系会被别人看不起,这才在翻看报纸知道军区有这么一位洪副部长后,编出了这么一套大话。

蒲英告诉她,以后再不要这么做了。你本来很不错,靠自己的努力也能在军营闯出个名堂;但是万一因为这件事,被人抓了小辫子,反而会栽个大跟头,得不偿失!

洪琳在蒲英这个实例面前,也打消了虚荣的心理,愿意脚踏实地地做人。

新兵们直到要下连的那一天,才知道班长要离开飞龙师了。

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双重离别。

她们这时候才知道,别看班长对她们那么严,但是这两个月中,她们已经喜欢上了班长,舍不得班长了。

该上车的时候,一班的女兵都围着蒲英,哭成了一片。

蒲英的脸上却带着笑,一个个地给她们抹泪,耐心地劝慰着。

直到接兵的干部不停地催促了,蒲英才推开搂着自己不放的金泰心等人,理了理军装,庄严地喊道:“一班的都有了,立正!向后转!目标,大客车,跑步——走!”

见几个人还回头张望着,不肯走,蒲英又说:“怎么?是不是要下连了,就不当我是你们班长了?不听我的命令了?”

“不是,班长你永远是我们的班长!”

“那还不快走!”

女兵们这才开始登车,但是一上车,又马上趴到窗户边,眼巴巴地看着蒲英。

蒲英将最后几个人特别是小胖子都给推上了车,示意干部关上车门。然后,她从前往后朝女兵们挥手,大声喊道:“再见!我们永远是战友!”

车窗内是一片不停挥动的手臂,和一双双哭红了的眼睛。

蒲英这时候心里也有点发酸,但还能忍住。

她微笑着从兜里摸出小口琴,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快开窗户,听听班长吹什么?”女兵们纷纷喊。

后座的人打开了安全窗。

《友谊地久天长》的曲子飘了进来,女兵们都哽咽着跟着哼起来。

当大车启动的一霎那,歌声骤然变得大声,直到车子开出教导队的大门,蒲英似乎都还能听到远方飘来的歌声。

她放下口琴,不禁想起了那天在佳佳的追悼会后,冯垚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

【卷尾语】

漫长的第二卷终于结束了。小江大概用了35万字,勾画了女主的心理定型期。她现在无论是体能还是技能,无论思想还是情感,都有了进步。英子更加独立而坚强,从身体到心灵,都强大到可以去接受特种部队的考验了。

接下来的第三卷《钢木兰花》,自然是重头戏,讲女主成长为优秀特种兵的经历。

但是,老实说,小江没什么信心写好这一卷。

因为讲特种兵的影视剧和小说太多了。而且大多数很夸张,出的任务也很雷人。

(吐个槽先。从《士兵突击》开始,每部关于特种兵的影视剧小说里,都少不了打毒贩,有木有?——知道什么是国家的正规军吗?那是抵抗外来侵略,打击境外敌对、分裂、恐怖势力的。而毒贩是什么?混迹边境的有武装的黑帮组织而已,总没有东南亚政府军战力强吧?人数也只是一小股,杀鸡犯得着用牛刀吗?特种部队都去打毛贼了,那些武警、特警和边防军,难道都打酱油去了?别为了捧一个,就把其他中**人都黑了,好不好!)

咳咳,回到正题。

总之,特种兵虽然是兵中的精英,但也没那些作者吹得那么厉害。

另外,女子特种兵,训练和作战任务肯定是和男兵有区别的。学过医的、懂体育的……其实,只要是懂科学的人,都得承认男女有别。

关键是,咱们军内真实的女子特战队也才刚刚组建,还在摸索实践中,这方面真实的资料有点少。

这让小江这个略有考据癖、但不算严重的作者,有点犯难了。

在第二卷中,女主做出的事情,小江写出来都心里有底,因为有原型啊!大演习的电台事件,也都是有原型的。有兴趣的话,可以在网上搜一搜郑进美、杜彦秋、杜娅蓉、王莹、王仕薇等人的名字……都是08到11年现役的解放军通信女兵。看了她们的事迹,就会知道小江写的英子的成就,几乎就是她们的综合罢了,基本没有夸张。

但是,第三卷会写成什么样?能不能经得起质疑?会不会歪了、崩了?

小江真的没把握了。

只有尽力写好,写出让自己看了觉得可以接受的故事吧!

001章初到贵宝地

早春二月,蒲英正坐在一辆长途公交车上。车子沿着据说是川西茶马古道的一条支线,向着群山怀抱中的特战旅总部开去。

透过车窗外,可以看到川西坝子的田园山野间,已经点缀了成片成片深黄间浅黄的油菜花。虽然此时还不到花开似锦的时候,但微凉的春风中携带而来的菜花清香,已经令人十分心旷神怡。

车子沿途经过了不少旅游景点,有名山秀水,有野生动物园和游乐园,有茶乡古镇,还有不少农家乐小院。虽然此时还不到旅游旺季,但是很多地方已经可以看到络绎不绝的游客。

蒲英在军营里待得久了,对这热闹的人间烟火,还有清幽的自然风景,都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这条道路虽然蜿蜒,柏油路面的路况却很好,一路行来,一点不觉劳累和枯燥。

车子渐渐进入深山后,又从一座雄伟的水库大坝上开过。

蒲英问了邻座的山民,才知道这是白龙江的白龙潭水库。

过了水坝,又沿着碧波荡漾的水库岸边,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蒲英在一处叫九里坡的小站下了车。

小站后面就是一条两车道的公路。路边竖着一块刻有“军事禁区、游客止步”字样的石碑。

蒲英拎着行李,沿着这条军用公路徒步而上。

一路走,她还一路想:特战旅真是选了个风水宝地,这里完全是个没开发的风景区啊。

远处可见峻秀的山峰在云雾中出没,路两边的树林也茂密得有点原始森林的感觉。总之,这里的环境,可比飞龙师那片只有低矮植被的丘陵地带,强多了。

转过了一处山岩的拐角后,蒲英看到了一座兵营的大门。

这时。她估算自己走了至少有五公里以上。本来这点路对她不算什么,但是又背又提又拖着几大件行李,再加上衣服也穿得有点厚,蒲英还是感觉有点累了。

她有点后悔当初推辞了郭亚军和李琪要来接站的好意。主要是听说她们还要去火车站接外地来的女兵,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地头蛇,当然用不着她们来接了。

不管怎么说,特战旅还是到了。

越往前走,蒲英越发现特战旅兵营门口的岗哨,和她见过的兵营都不一样。

一般来说,野战部队驻地营房的大门。站岗的战士都是全副武装——头上作战头盔、身上迷彩服、背上弹夹带、胸前斜挂突击步枪,双脚跟钉在哨位上似的,站得倍儿笔直。特别是土匪团那种作风彪悍的部队。卫兵们都跟憋着一股劲没处撒似的,双目圆睁、满脸杀气,让普通人一看着就害怕。

而像通信站、师机关这种单位的门卫,就要“水”一点了。他们穿的是常服,不持枪。或是在腰间的武装带上象征性地别一个空枪套。他们也不会一动不动地站着,没人的时候,两个门岗还会说说话。

还有,在电视上见过的中南海和钓鱼台国宾馆的卫兵——那一身笔挺醒目的军礼服,那一米八五挺拔的身材,还有那枪刺闪亮的礼宾枪。真是威武帅气极了!当首长和贵宾的车队通过时,卫兵行持枪礼拍击枪身而发出的钢铁碰撞声,也是那么清脆悦耳!

这种窗口性质的岗哨。就给人一种庄严之美和阳刚之美。

特战旅在这三种岗哨中,比较像野战部队,但还是与他们有着极大的不同。

蒲英看到的两名岗哨,虽然也穿着作战迷彩服,也荷枪实弹。但却不戴头盔,而是戴着一顶圆形的迷彩软帽——有点像旅游帽。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奔尼帽。

另外,哨兵的站姿也很特别。既不是立正,也不是跨立,而是在哨位上就那么随便地站着,一会儿跺跺脚,一会儿转个身,还不停地东张西望。

蒲英还发现他们持枪的姿势也不一样,不像野战部队那样挂于胸前,而是枪带挂在右肩,双手在身前端着枪。

当蒲英慢慢接近他们的时候,发现两人的枪口都在指着自己。

蒲英有理由相信那枪中装的是实弹,因为她发现了哨兵之所以是这样的装备和行动,都是从实战的角度出发罢了。

不戴头盔,是因为戴那个又沉又热,时间长了会影响卫兵的警惕性。轻便的奔尼帽既可以保持军容,又轻便凉爽。

站姿虽然吊儿郎当的,看着没有仪仗队的漂亮或是野战部队的威武,但是实用啊!一不容易疲劳,二可以随时掌握门岗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所以,这两位哨兵一直端着的突击步枪里,怎么可能会没有子弹呢?

不但有,说不定还已经上膛了!

蒲英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就有点不舒服了。

她往左右侧了侧身子,但是那两支枪依然随时有一支正对着自己。

两名哨兵感觉到了蒲英的不悦,马上默契地一人抬起枪口,一人枪指地。

“哎,你是来报到的吧?”哨兵的问话,也不是常规的值勤用语。

“是。班长,这是我的证件。”蒲英还是很正规地敬了个礼,并拿出了士兵证和报到通知递了过去。

哨兵瞄了一眼后,把枪身一摆,说:“行,进去直走,大操场上报到。”

在二人对话之时,另一名哨兵虽然也是嬉皮笑脸、很轻松的样子,但那一双眼睛四处乱转地就没闲着。

蒲英还有点不习惯这两位岗哨好像游击队一样的“江湖习气”,便赶紧收起“路条”,离开了他们。

两个兵油子哨兵,则在她走后则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这么文静的女孩,也来当特种兵!

到了接待处,手续就和新生入学差不多了,登记姓名、安排住宿、领取物品……只不过不用办餐卡校园卡电话卡之类的东西了,因为这里是包食宿的全封闭式的军内集训。

只是这住宿么,竟然直接住进了野战帐篷。而且还是最简陋的那种。

在山坳的一处平缓的草坡上,搭建起了十几顶帐篷。帐内就是青草地,摆了两排折叠行军床,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蒲英数了数,一共十二张床,是一个班的编制。

她是这间帐篷的第一个住客,刚才也看到其他帐篷里有人,但蒲英不急着去交友,而是整理起刚发的物品和床铺来。

铺好床之后,蒲英打开新发的那三套迷彩特战服。是既高兴又警惕。

高兴,是因为特战迷彩服不但比普通迷彩服的颜色要好看一些(女孩子么,还是很注意这些的)。而且质量也明显更结实,在膝肘等易磨的地方都衬了了双层。

但是,特战旅一发就给我们发了三套衣服,还有两双作战靴——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笃定这五个月中,我们一定会把这些都磨破了吗?

蒲英摸着厚实的衣料。再想到自己和它们未来的处境,不禁微笑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几个女兵越来越大的声音。

“我到了,就这个三号帐篷,你们接着走吧。”一个声音听着比较稳重的女兵,似乎在和同伴道别。

“好吧。一会儿忙完了。干脆都到三号帐篷聚一聚吧?”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兵在说。

只听得几个人答应一声后,门帘一挑,一个高瘦的女兵走了进来。

由于她的脸是背光。蒲英一时没看清她长什么样,但还是眯着眼睛冲着她点头笑了笑。

那个女兵却大叫了一声:“小黄,你快来看!这是谁?”

“孙梅?”蒲英也认出了她的声音,意外又高兴地问:“你和黄韶容,也来了?”

“是啊。是啊,”孙梅一边答应着。一边又退到门外喊:“小黄,你快点!”

“饿这不是来了吗?到底是……啊?”黄韶容到了门口向里面一瞄,马上也大叫了起来:“额滴个神啊,原来是你啊?”

“黄女侠,好久不见啊!”蒲英笑着起身,双手抱拳做了个拱手的姿势。

黄韶容很快冲了进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亲热地说。“诶呀,饿早就觉得,能在这儿碰上你!你看,这不是一来就碰上了吗?”

孙梅也笑吟吟地进来,“我们在军区一起上车的时候,小黄还念叨着你呢。”

蒲英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虽然知道孟营长去其它军区选人了,但她猜想那些军区可没有本军区的司指导员好说话了,孟营长能挖来多少人呢?她可想不到,也没想到还能和黄女侠相遇。

不管见到黄韶容,蒲英也反应了过来:这么说,杨雪冰和施辰水也很有可能要来参训了!

这么多朋友又能聚在一起,大家都挺高兴的。

黄韶容甚至提出:“干脆饿们住一块儿吧?那样好说话!”

孙梅却说:“刚来就违反集训队的规定,不太好吧。”

蒲英也点了点头,支持孙梅的说法。

黄韶容的眼睛一转,说道:“饿去试试好了。万一他们心情好,就同意了呢?不尝试一下就放弃,太可惜了!”

“哎——”孙梅一个没拦住,黄韶容已经冲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黄韶容又跑了回来,“搞定了!我们几个l军区的都和蒲英住在一起。”

蒲英和孙梅相互看了看,几乎同声说:“你是怎么弄的?”

“饿都快牺牲色相了,才让那个黑脸班长同意的。”

谁知黄韶容话还没说几句,就听到外面一个大嗓门的女兵在吼:“谁让你这么干的?说!我现在就找她算账。”

“完了,完了。”孙梅嘀咕着。

“怕啥!我换都换过来了,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蒲英却在听到那个大嗓门后,心中一喜,走到门外喊了一声:“郭子!”

“英子!”郭亚军本来就在往这边走,这回跑得更快了。

“你认识她啊?”黄韶容问。

“一个新兵连的。”蒲英简短地说完,就迎上前,和郭亚军勾肩搭背地搂在了一起。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哈哈,你说你当初不愿意来,结果现在又过来了——白耽误了一年功夫。这不是瞎折腾吗?”

“折腾一下更明白些。对了,我是初到贵宝地,你可得照顾一下啊。”

“没问题。哦,你等等啊,我还先得那个l军区来的假小子说道说道!”

“谁假小子了?”黄韶容不高兴地说。

郭亚军却气冲冲地说:“我说的就是你!谁允许你贿赂老兵,去改住宿名单的?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我们的军营还怎么管?”

“不就是换个床位吗?至于上纲上线吗?”黄韶容还不服气。

“那我问你,你错了没?”

“好吧,饿错啦,饿错啦,行了吧?”

“光认错,那可不行?”郭亚军问。

“姥姥个腿!——你到底想怎样?”黄韶容不耐烦地吼道。

郭亚军愣了一下,也大喝一声:“奶奶个熊!——你给我搬回去就行!”

两人的对话,让蒲英和孙梅都笑出了声。

稍后,这两位和男兵一样粗豪的姑娘,回想了一下,也都忍俊不禁了。

*********

ps:开卷第一章,卡文了,熬了半天也只有这么点。因为还没找到感觉!

嘿嘿,看来我又要“慢热”了。

ps:【感谢佛手柑与猕猴桃的打赏,感谢笑到抽筋、媛翼、jxmdni1981、小魔女0106、咏欣、流浪小妖儿、程丹丹各位资深书友的粉红票】(我发现你们揍是喜欢扎堆是不是?不过,看到有两位投双票的,小江还是很感动。)

002章新兵连三班

最终,黄韶容还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老老实实地遵守了集训队的规矩,回自己的帐篷去了。孙梅也在收拾东西。

蒲英一边收拾一边问郭亚军:“李琪呢?”

“她和教官们还在车站等人,”郭亚军抬手看了下表,“快到饭点了!走,到我那边吃饭去。”

“这样好吗?”蒲英稍有些犹豫,怕给她添麻烦。

“没事,今天排里的女兵不训练,跟着一起忙接待的事儿,一百多人来集训,还都是女兵,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郭亚军拉着蒲英出了帐篷,等走远了一点后,这才悄悄地说:“其实我是带你去吃我们的空勤灶!”

蒲英笑了笑:“好啊,早听说你们的伙食搞得好了!不过……”

“放心。李琪她们回不来,你就吃她那份,我和食堂说一声就行。”

“我发现,你们特战旅的管理有点……怎么说呢?说的不好听,就是松散。”蒲英想起了那两个兵油子一样的岗哨。

“哈,那说的好听点呢?”郭亚军毫不介意地笑了。

“嗯,那就是管理很人性化了。”

“没错。我们孟头儿说了,特种兵的神经也不能一直紧绷绷的,要学会放松,否则就真的神经了。所以,我们有很多习惯都和普通部队不一样,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也许,我只能待5个月,就走人了呢?”蒲英抿着嘴笑。

“得了吧,少在我面前装低调了……”郭亚军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什么,忽然被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响的马达轰鸣声打断了。

蒲英毕竟经历过一次大演习,这熟悉的声音结合脚底传来的震动。让她不禁睁大了眼睛问:“坦克装甲?”

“嗯,应该是二营的人从坦克训练场回来了。”郭亚军大声说。

“你们旅还有个坦克营?”蒲英也大声地问,同时耳中感觉那轰鸣声,似乎又混杂了另一种机器轰鸣的声音,脚下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了。

身后帐篷里的参训女兵们,纷纷慌张地跑出来,找接待员询问。

郭亚军大笑着说:“不是啦——这样吧,你跟我来!”

她拉着蒲英跑到了某栋营房的天台上,先指着一处比较边远的营房说,“那边是装甲车库房!看到没。门口一辆接一辆开回来的就是我军各种型号的坦克装甲,还有外军的呢。”

然后,她又指着前面两山之间的山凹处说:“你再看那儿!”

蒲英看到了三架直升飞机正在那边的山头上做编队飞行。不禁点点头,问:“是你们的直升机分队吧?”

“不是啦,”郭亚军摇头,得意地边笑边说;“那边是我们的飞行练习场,今天是一营的训练日。被山头挡住的这边是刚才说的二营今天去练习的装甲练车场。再过去还有其它特种车辆练车场。还有,一会儿你要是看到有扛着冲锋舟回营房的战士,也别奇怪哈!他们是去白龙江和白龙潭练操舟的四营战士。”

蒲英一点就透,“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每个营都要训练并掌握陆海空军的这些项目!怪不得说,特种兵是三栖精兵呢!你们这儿简直就是个微型的陆海空三军基地!——对了。应该还有三营吧?”

“他们到九老峰练动力翼伞去了!”郭亚军指着云雾缭绕的远山说。

“哦——女兵也能学这些东西吗?”

“当然能了。”郭亚军特别自豪地说。

“这么说,你都会开坦克和飞机了?”

“那倒还没学到。因为我们去年搞各种基础训练,就花了半年多时间。所以现在才刚刚学了越野车和三轮翻斗摩托的驾驶。”

说完,郭亚军又抬头望着那几架越飞越近的直升机,向往地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学开飞机啊?”

蒲英也和她一起仰望着从林海松涛之上飞过来的直升机,在它们掠过头顶的时候还忍不住挥手致意。

飞机低空飞行掀起的气浪,让蒲英有些站立不稳——但这点晃动。和她心潮起伏的震撼比起来,又太微不足道了。

在这片寂静清幽的山林之间。竟然有一群士兵,默默地但又是沸腾地——生活,训练,战斗!

这样的感觉,很好!

蒲英也想投入这种战斗的生活。

当天空安静下来之后,郭亚军转过头,看着蒲英说:“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和李琪也会参加这次选拔吧?”

“没有。”蒲英想了想,又说:“你们该不会是来当班长的吧?”

“嗯,猜对一半,”郭亚军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齿,“我真想当一回你的班长!”

“那敢情好,”蒲英一点也不以为意,“我就可以在你这个老乡兼战友的手下,好好地偷懒了!”

“你想得美!敢偷懒,看我不抽死你!”郭亚军挥了挥拳头吓唬蒲英。

“呵呵,我好怕啊。”蒲英也顽皮地躲了一下。

“哎,别闹了!跟你说正经的吧。我们女子特战排35名女兵,抽了20人参加选拔,另外还有今年刚来的40名新兵也会一起参加。”

“等等……”蒲英敏锐地嗅到了特别的意味,“你的意思是,你们这60人会和我们一起训练,并也有可能被淘汰?”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看出来了吧,这次选拔的要求肯定不低!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就是我们那15名被孟头儿自己内部淘汰的女兵,军事素质也都比……现在的你,强!”

蒲英点点头,没有生气。

因为这是事实。

不过,她更感兴趣的是,既然总部和特战旅对这次选拔的标准定得这么高,连已经训练过一年的特种女兵,都不能直接入选——那么,最后选出来的女兵一定是要派大用场的。

也许。会有实战?

如果可以,那就太好了!

因为我就需要这样的岗位。我就是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蒲英暗暗握紧了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和郭亚军说说笑笑,很随意平和的样子。

在郭亚军那儿蹭完了饭,又帮着她一起在帐篷营地当接待,这一天很快就混到了晚饭后。

蒲英如愿以偿地遇到了杨雪冰和施辰水。

施辰水其实比蒲英到的还早。她从小就适应了这种集体生活,一来就自个儿到处乱跑,把特战旅各处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个遍。她也和蒲英一样,被特种部队充满浪漫激情和神秘色彩的生活吸引了。

杨雪冰在上次铁人赛中受的膝伤。也早就好了。她很珍惜这次参训的机会,暗暗决心这次一定不能受伤,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不过。她的兴奋并不像小施表现得那么外露。

施辰水将三人的手掌叠在一起说:“我们三个是c军区的女铁人,这次也要同甘共苦、祸福与共,一起进入特战旅,成为特种兵!”

蒲英和杨雪冰被小施带动得也热血沸腾起来,跟着她一起喊道:“同甘共苦、祸福与共!”

三人虽然没有分在同一间帐篷。但是曾经在演武场上共同拼搏的经历,让她们此次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一个团结的小集体。

蒲英所在的三号帐篷,已经住了十一个人。除了还剩下一个空床位留给班长外,这就算是满员了。

其他十人中,给蒲英印象最深的是来自新疆军分区的一名维族女兵。

她的名字叫阿娜尔古丽,石榴花的意思。名字是花。人也长得像鲜花一样明艳照人,而且学历在维族女孩中也不算低了。她是从新疆石河子医学院护理大专班毕业后入伍的,但年龄才刚刚20岁。

虽然阿娜尔古丽的汉语说得很是滞涩。但性格很好。当黄韶容问她会不会扭脖子时,她马上就在帐篷内的草地上跳起了维族舞蹈,那地道的民族风情让大家都看呆了。

于是,三号帐篷因为阿娜尔古丽,在整个集训队出名了。大家都知道这里住着集训队的头号大美女。其他帐篷的人,都因此喜欢来这里串门。在认老乡、交朋友的同时,也被美女洗眼睛,真是好不快活。

另外,三号帐篷里还有一位少尉女军官,这在以士兵士官为主的集训队中,也像是大熊猫一样稀少的了。

尉官名叫“史香玉”,这名字让黄韶容很是纠结,因为她总是要叫成“史湘云”,别人怎么纠正都改不过来,甚至不少人也跟着她这么叫,也就无形中成了史少尉的外号了。

史香玉今年22岁了,这恐怕是集训队中年纪最大的了。不过,她本来是空降军女子跳伞队的,后来考上了西北通信学院,因为想离家近些,毕业后就分到了c军区。这让孟志豪发现后,立刻将她视为了奇货,也顾不得她年龄已经偏大,训练的成效不是特别好,硬是把她给挖到了集训队。

三号帐篷里真是藏龙卧虎啊。

晚点名的时候,集训人员就全部到齐了。

孟志豪作为集训队的总教官,首先向大家介绍了教官组成员。

其中有蒲英最熟悉的射击教官,肖勇。肖勇的话很少,和大家点点头就算认识了。

另外,负责体能训练的藏族教官——扎西一露面,就引起了女兵们的一阵小小的骚动。

“太酷了!太帅了!”的低呼声合在一起,都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蒲英嘴角微翘,耸了下肩——你们没到过藏区,哪里知道那边像这样高鼻深目的酷哥帅哥,是满大街都是啊!

格斗教官朱伟男,在孟教官介绍完之后站到队前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些女兵们异样的目光——猪尾男?他到底是喜欢吃猪尾巴,还是喜欢当猪尾巴啊?

不过,朱教官虽然是身高1米88的山东大汉,浓眉大眼,国字脸,看着特别威严。

但是一开口说话,就暴露了他师承于孟老虎的那份委琐。

他在看到女兵们对自己名字的反应后。咧着嘴笑道:“我现在常常庆幸俺老爹不姓杨!”

女兵们寻思出来他什么意思后,都低下头笑喷了。

孟志豪一看,这可不是个好苗头,搞不好以后会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他赶紧说:“好了,教官组就介绍到这里。下面我说一下,集训队的编制。你们这些来自七大军区的180名女兵,和我部特战排的女兵60人,混编成20个班,每班12人。你们所住帐篷的编号,就是班次。班长由特战排的老兵担任。下面。我宣布一班长,郭亚军;二班长,陈然;三班长。李琪……”

每念到一个名字,在他身后就有一名女兵出列,跨立站好。

这些女子特战排的老兵,一站出来,就是和普通部队的女兵气势不一样。也许是那股子自信和昂扬的精神。让她们英气勃勃!

随后,各班长就站到了自己班的排头位置。

孟志豪又介绍了一下选拔的规则:集训期间,女兵们要完成五十多个课目的训练;训练的效果,按照平时表现加减分和分阶段考核进行评估。五个月后,依据大家的综合成绩,优中选优。240人中留下40人。

蒲英认真地听着,觉得规则很合理。

如果像影视剧中的特种兵选拔那样,一开始就不断地淘汰人。那她们这些通信卫生后勤单位的兵,可没办法和特战排的女兵竞争。

这五个月时间,能给后进者一个提高自身和追赶对手的机会。

不过,蒲英也知道,郭亚军、李琪等20名特战排的老兵。也不会停留在原地等着她们追赶的。

那么就要看谁更有天赋,更吃得了苦。更狠得下心了!

莫非,孟营长将我们混编在一起,也就是要激起我们之间的竞争?

蒲英还没来得及细想,集训队的第一次大会就结束了,各班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小会。

当李琪扛着背囊走进三号帐篷的时候,并没有像郭亚军那样热情地和蒲英拥抱,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大家随便坐在各自床上,我简单说两句!”

刚到这儿的几名女兵也习惯了不在意她的怪里怪气,特战旅的人都这么特立独行的,默默地以自己舒适的姿势在床上坐好。

“好了,我是李琪,在这五个月内担任大家的班长。我们孟头儿说了,当班长不加分;相反,如果班里出现什么事儿,还得扣分。我呢,很想通过这次选拔,我相信大家也都不愿意被人当宝一样地挖了来,最后又灰溜溜地退回去。所以,我希望大家团结一致,一起努力,最后都有个好成绩!能做到吗?”

李琪并没有慷慨激昂的煽情演说,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倒让众人,包括蒲英,都心甘情愿地回答:“能做到!”

“好,大家准备休息吧。注意把自己的背囊装备准备好,从今天开始,大家就得进入战备状态了,随时等着接招吧!”

当李琪看到几个人拿出新的特战迷彩服,正要往上面粘贴军衔标志时,赶紧说道:“那个不能用了!没听孟头儿说,集训期间没有军官士兵,没有老兵新兵,大家都是一样的新兵了吗?”

“哦,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

女兵们这才恍然,只得把标志又都收起来。

蒲英也忙着把下午就弄好的那些标志取下来。李琪这时才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一边帮她弄,一边说:“二队的队长,没想到吧?我居然还能成为你的班长?”

“是没想到,”蒲英也觉得很有意思,“还有你发现没?咱们还和新兵连一样,都在三班!真巧啊!”

“嗯,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挺高兴有你在三班的。”

“我也挺高兴啊!”

“那就好。我们又可以同场竞争了,这次我不会输给你的!”

李琪伸出了右手掌。

蒲英伸手和她相击,然后又紧紧握了一下,“是对手也是朋友!”

ps:

【感谢苍穹海蓝、大水哇哇的粉红】谢谢对更新的理解

001章再坚持一下

预选集训队,其实就是一个高级新兵连,而蒲英已经是第三次进新兵连了。

第一次,她完成了从普通女孩到军人的转变,军容仪表、队列内务处处都能达到部队的要求——外表上看,她已经像个兵了。但是,当她从新兵连结业的时候,对部队的认识其实还十分肤浅。本质上,她依然是个新兵蛋子。

但在下连后,她经过了很多磨练和考验,成为了全军的精武标兵,并第二次走进了新兵营。这一次,她是一名成熟的老兵了,还能将自己从部队里学到的东西,再传给下一届新兵。

但是今天,当她来到特战旅后,发现自己又再度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新兵蛋子。

这里的训练强度,真是名不虚传的特别大啊!

蒲英发现,即使是自己很擅长的越野跑,她也需要重新适应和加强训练。

集训队开训的第一天,早上五点半,悠扬的起床号吹响了。

几乎是同时,帐内响起了班长李琪的声音:“起床!集合!”

不到30秒,李琪已经穿戴整齐,打开帐门,一手打着门帘,冲里面的人大喊:“速度快点!”

蒲英忙提上鞋子,抓起床头的帽子和外腰带,边往身上扣,边冲了出去。

后面的人也都衣冠不整地跟着跑了出来。

李琪放下帘子,带着她们往集合点跑去。好在,女兵们总算都是老兵,在集合报数时,也都整理好了军容。

值班员郭亚军整队完毕后,向体能教官扎西报告。

在昏暗的光线中,只觉得教官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越发酷了!

扎西简短地发令:“以班为单位。开始跑步!”

听到教官的话后,李琪马上转头对班里的人说:“我打头领跑,蒲英在后面殿后——英子,你要注意跟上我的速度,不要让她们中间的队伍拖拉得太长了。”

蒲英猜想李琪的策略是要用两个最快的人,前后裹挟着大家跑步,务求跑得又快又整齐。

她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跟上,不要掉队!”李琪喊了一声后。就开跑了。

蒲英在最后面跟着跑了几步,很快就发现这速度也太快了。

又跟了一会儿,她发现李琪还没有减速的意思;再看其它班。领跑的特战排女兵班长们也都跑得飞快。

蒲英本以为晨跑应该是五公里的,但是看到这种几乎不减速的跑法,她几乎怀疑这是在跑八百米了!

不过,队伍很快跑出了营房大门,沿着那条军用公路向外跑去——这也打破了蒲英的疑虑。显然还是五公里越野啊。

这么全速地跑,蒲英觉得有点累,但还能坚持得住。其他女兵既然是被孟营长挖来的人,身体素质也没有弱的,但也基本挺得住。

蒲英自我感觉已经跑了两三公里,应该快到折返点了。但还不见班长们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难道是跑得太快,自己的感觉变得不准了?

蒲英只得纳闷地继续跑。

这时,队伍里跑倒数第二名的史香玉。跑步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她毕竟是通信排长,年纪又稍微大了一点,虽然身体的底子不错,但肯定已经很久没有像新兵那样进行艰苦的体能锻炼了——今天一来就跑这么快,她实在有点适应不良。

史香玉的双腿越来越沉重。每迈出一步,都是以极大的毅力做出来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周围好像是被抽了真空,肺内得不到一点氧气,变得火烧火燎地疼起来。

蒲英跑到她侧后方,一手推着她的后背。

史香玉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蒲英这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忙问跑在前面不远处的阿娜尔古丽:“阿娜尔,你过来看看,史香玉会不会有事?”

阿娜尔古丽自己也累得不行了。她停住了脚步,等史香玉被推着跑上来,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然后喘着粗气说:“没事,这里,是热的——如果这里,都凉了,就坏了。”

蒲英一看维族女孩也累得够呛,便交替地推着她们两个跑起来。

这让她的体能消耗得很快。

对长跑高手来说,保持好的节奏,调整好呼吸,才是王道。

但是,蒲英今天完全没找到自己的节奏。还没到折返点,脚步就已经乱了。今天的体能极限反应,出现得比正常时候早,也严重得多。

极限反应,就是只要意志薄弱一点,就会停下了脚步,再也跑不动了。

在这种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坚持,坚持……当坚持不了的时候,再坚持一下!

蒲英是这么做的,也不停这么鼓励着史香玉和阿娜尔古丽。

终于,跑着跑着,蒲英看到了那座伫立在军用公路旁边的石碑。

有两名纠察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记录本。

原来,这才是折返点!原来,早上要跑十公里,不是五公里!

此时,蒲英完全没有平时看见折返点时的那种“曙光在前头”的喜悦心情,反而觉得更累了。

李琪却在此时又大喊了一声:“快点,快点!后面的跟上!向折返点全速冲刺!”

三班一直被她带得跑在前面,这时候干嘛还要加速?

很快,蒲英就明白了。

因为郭亚军已经像个箭头一样,带着她的一班超过了自己。

本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的蒲英,不知从哪儿又生出了来一股劲儿,她一手一个拉着史香玉和阿娜尔的手,拼命地追赶着郭亚军。

虽然没追上郭子,但蒲英也没让一班的排尾将自己超过了。

在她跑过折返点的时候,听到一名纠察大声喊道:“三班十二人通过!”

另一名纠察在记录本上刚做了个记号,就听到前一名纠察又喊道:“一班十二人!”

原来,一班几乎和三班同时到达。

这种竞争的场面。何等熟悉!

蒲英不禁想起了在肖勇手下和郭亚军分别担任队长时的情景。不过现在,郭亚军变得更厉害了,而和她势均力敌的对手,却不是自己,而是李琪了。

过了折返点后,李琪又下达指示:“好了,现在以单兵为单位,向营门全速冲击!”

没等她说完,就可以看见郭亚军也突然一下子加速了。那样子,就像一辆老爷车突然变成了宝马跑车一样。让人惊艳不已!

蒲英很吃惊;现在还能全速冲击?!你们这两家伙的进步也太快了吧吗?

这时,李琪又冲她喊道:“蒲英,你别管她们了。自己冲击!”

“这……”

“没事,这是我们这儿跑步的规矩,最后都得这么跑,不算你抛弃战友。”

蒲英哦了一声,便开始加速。

但这速度可不是那么好加的!

蒲英快跑了几步后。就又感觉非常累了。别说是加速了,就是维持原速都很困难。

她抬头看了看前面越跑越远的郭亚军和李琪,忽然有点羡慕和嫉妒了!

但她也想到,自己本来是不逊于她们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她们能做到的。我蒲英一定也能做到!

在这关键时刻,蒲英的精神力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跑起来,加油跑起来!

蒲英仿佛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给自己加油呐喊。而脚步也随着那一声声的呐喊,向前坚定地迈着。

慢慢地,她的速度开始提升了上来,和郭李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近了。

渐渐地,前方能看到特战旅的大门了。

李琪又下令说:“全力……冲刺……不能输。输给……一班!”

从李琪喘着的粗气来看,她也很吃力了。

蒲英的情况自然就更糟糕了。

集训队里。其他女兵也都是跑得快要“飘飘欲仙”了。当然,她们这时可没有仙女们的美丽姿容和仪态。

有的人跑抽筋了,坐在路边自己按摩了一下腿部,爬起来又去跑。

也有的人因为交感神经的高度兴奋,导致心脏回心血量的不足,而跑吐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满脸满面的汗水,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是,即使身体上这么痛苦,这些女兵们还是坚持了下来。

一班和三班领跑的郭亚军和李琪,几乎是一前一后地到达了终点。

她们马上又站在那里,冲着后面的人大喊:“加油!全力冲刺!”

受到她们的鼓舞,蒲英也奋力冲到了终点。

来不及多休息一会儿,她和李琪一起继续给三班人加油。

三班的第三名是孙梅,毕竟是女铁人,底子好啊。

然后,其他人也陆续到达了。

最后,只剩下阿娜尔古丽和史香玉还落在后面。而一班也有一名女兵,处于和她们差不多的位置。

三个人在队友们的加油声中,也意识到了这是一场竞赛。她们也都竭尽全力地,努力地向终点跑来。

由于李琪已经跑完了,已经不能再回去拉二人一把,便大声为她们加油:“三班必胜!”

蒲英则迎着她们二人跑过去,在二人的身边,一边陪跑一边喊:“坚持啊!就最后一百米了……”

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过。

在三班队员的鼓励下,阿娜尔古丽和史香玉终于甩开了一班的那名女兵,抵达了终点。

先到达的三班女兵们,马上扶住了要往地上倒的二人,并一边一个地架起来溜达。“哦!我们三班是最棒的!”

万米越野跑完之后,蒲英感觉特别疲乏,上下眼皮子都一闭一闭地,开始打架了。

真想躺到床上,一动不动地好好休息啊!

但是,这才是一天训练的开始。

ps:

【感谢少奶同学的2票粉红】(v?v)~

004章教官会下棋

拜现代社会发达的资讯传播和网络文化所赐,女兵们对来到特战旅集训,都早做好了吃苦挨骂的心理准备。

但即使是有了思想准备,当身体真的体验到那种艰苦后,她们还是觉得——真的是比黄连还苦啊!

最苦的就是头一个月的体能素质训练。

总教官孟志豪说:“强健的体魄,是施展作战技能和战术的平台。特战队员的体能素质越过硬,能掌握的技能也就越多。女兵的体能,本来就不如男兵,如果你们再不努力挖掘潜能,超越自我,那就更别想成为合格的特种兵了。”

说这话时,他正站在倒放的重达900公斤的冲锋舟上,手里还举着个扩音喇叭,侃侃而谈。

不过,那只用铝合金和玻璃钢做成的冲锋舟,是被大约一个半班的女兵们双手托举起来的。

孟志豪傲慢地站在半空中的冲锋舟上——那派头,看上去颇有影视剧中的魔鬼教官风范了!

事实上,也差不多。

这个训练一开始,他本来是安排一个班的女兵来举一只冲锋舟。

结果,就算他不站上去,女兵们也死活举不起来。

后来,一直加人加到20人,女兵们才能勉强托举起冲锋舟,并保持住它的平衡。

孟志豪站稳了后,还对着大家喊话:“谁也不许偷懒哦!不然,这个舟就会翻了。我摔下来倒没什么,可要是砸到你们这些花花草草的就不好了蛮!”

老孟说话有口音,把“这个舟”说成了“这锅粥”。

女兵们听了想发笑,但是她们都憋着一口气,劲儿都用在了手和手臂上,一张口就把气谢了,所以根本不敢笑。

如果说孟志豪和影视剧中的魔鬼教官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在训练场上比较“不正经”。

比如,他也会带领队员们喊口号,当然还是那标准的十六字真言——“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团结拼搏!猎人战斗!”

孟营长喊这个口号的时候,总是挺胸仰脖、声嘶力竭地喊,显得特别激昂!

这个样子明明应该是很严肃的,蒲英却总能看到孟头儿在喊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她直觉地感到——孟营长对这几句口号,一定有着自己的理解,不是简单的信奉,或是简单的执行!

有一种平和、洒脱的态度。被他巧妙地掩盖在了有点恶搞的呐喊之下。

于是,蒲英忽然改变了自己的观感,觉得在训练时喊这种口号。也不是那么“二”了!

而且她感觉,当很多人在一起同声呐喊时,似乎会产生一种气场,可以调动自己的潜能,让自己能够坚持得更久一点!

整个操场上。一共有十二只冲锋舟被女兵们分组托举着,上面也都站着一位教官。

在孟营长统一的“一!二!三!”的口令声下,女兵们重复地将冲锋舟——从地上举到膝上,从膝上举到肩部,再从肩部举过头顶。

往往在这时,孟营长就会来一动口号。然后又是“一!二!三!”的口令,让女兵们将冲锋舟从头顶放到胸前,再到膝部。再到地上。

这种齐心协力的训练场景,很是壮观。无形中,似乎给女兵们加上了增益buff,以至于她们虽然每个人的承重都接近了50公斤,但依然能坚持得住。

女兵们就这样在孟教官的教导下。以特殊的方式,练习着力量和耐力等身体素质的要素。

这种非正规的训练法。是孟营长独创的。

他就是喜欢在训练上搞些花样,而不喜欢单纯地、死板地、枯燥地,去练体能。

因为特种兵的训练强度太大,全训的时间太长,如果日复一日地重复俯卧撑、蛙跳、引体向上这样的训练项目,目的是能够达到,但是那种枯燥的训练,虽然也有锻炼人意志的作用,但是在训练效果上却不理想。

而现在,同样是练力量,他就不让女兵们简单地举哑铃,而是举冲锋舟——既有实战效果,又有新鲜感,也就容易让女兵们在精神上保持兴奋,更好地调动潜能。

不过,即便是这样,举着50公斤的东西,也实在是不轻松。

大约一刻钟后,女兵们就觉得双臂都在颤抖了,连腰背也都酸痛得不行了。

又坚持了几分钟后,当她们再一次托举过头的时候,不知是哪些人的力量没跟上,冲锋舟向一侧突然歪斜……

还好,对面的女兵们反应比较快,马上向前跟进了半步,将冲锋舟又稳住了。

“诶——你们借机报复啊?”孟营长站在舟底上,夸张地晃了晃,“想让我摔个大跟头?是不是?”

举着舟的女兵们虽然看不见,但也被他逗笑了,于是冲锋舟又摇晃了几下。

唯一没站到舟上的扎西教官,看出来女兵们的臂力已经快耗尽了,便冲孟营长点点头。

孟志豪于是通过喇叭喊道:“好,我数一二三,你们把舟放下,就可以放松一下了!”

在可以休息的诱惑下,女兵们将冲锋舟稳稳地放下了。

正当她们开始揉捏着自己酸痛不已的胳膊和肩膀时,孟志豪跳下了舟底,大声喊:“全体都有,绕操场跑十圈!开始!”

啊——还训练啊?说好的休息呢?

虽然不满教官的欺骗,女兵们也来不及哀叹,只得紧跟着班长们,跑向了操场边的红色塑胶跑道。

如果没有刚才的体能组合,以及托举冲锋舟,最快的几个女兵可以在十五分钟内跑完十圈。

但是,她们现在已经很累了,何况早上还跑了个十公里。

所以,二十分钟后,才有几人终于跑到了终点。

蒲英和杨雪冰相互搀扶着,放松地走了几步。即使是长跑课目最强的她们两个,现在也累得是苦不堪言。

杨雪冰突然仰天大喊了一声:“啊——!”

这种张扬的表现。在这个比蒲英还坚韧、但脾气又很好的瘦小女孩身上,实在少见。

蒲英不禁问:“你没事吧?”

“没事!喊一喊,能发泄一下。”杨雪冰微笑着解释,顽强乐观似乎又回到了她身上。

蒲英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仰头长啸了一声“啊——”,吼完了之后,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她不禁和杨雪冰相视大笑起来。而陆续到达终点的女兵,也都会不约而同地大叫一声。

站在场边离她们较远的格斗教官朱伟男,不禁对身边的肖勇说:“瞧瞧,虎头儿把女兵们都训成一群狼了!”

肖勇却说:“这是她们们到极限了。所以变相地在用呐喊,表达着对头儿的不满。”

孟志豪自然也看出来了,也应该让女兵们歇一歇了。

但是。他让她们歇息的方式,不是坐下来,而是翻起来——翻跟头。

他做了个示范——蹲下后双手向前撑地,头也抵住地面,然后后脚一蹬。双脚离地,向前快速地翻落在地上。接着,像个球一样,连续翻着跟头,向前“滚”去。

另外,他还演示了正手翻、侧手翻、后空翻等体操常用的动作。

这些动作看着似乎不难。但是当女兵们做起来,却也是笑话百出。

有的人在头顶地后,双脚却无论如何不能翻过中线。或者是“啪叽——”一声,后背和臀部重重地摔倒在跑道上。还好这是塑胶跑道,摔上去也不是很疼。

至于其它花样的跟头,那就更加五花八门了。分不出是正手还是侧手的人很多,后空翻时跳不起来的人就更多了。女兵们看着自己人闹出的笑话后。也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但也不是没有翻得好的。

喜欢跑酷运动的施辰水,那动作就比教官的。还更漂亮、舒展、迅疾,完全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运动。连孟志豪看得都忍不住带头鼓掌,要求她多翻几个。

蒲英也还好。

虽然一开始,她也因为疲累和不熟悉动作要领而屡屡失败。但是,不到十分钟后,她已经将各种空翻学得有模有样了。

这让默默观察她的教官组成员,都是眼睛一亮。这名女兵的学习接受能力和身体协调能力,实在是很亮眼!

像是游戏一样的翻跟斗运动结束后,孟营长又宣布下一个课目:一千米负重跑。

每个人在跑步的时候,要在肩膀上横着扛上一段圆木。这个项目,经常可以在影视剧中见到。特种兵的特,一部分原因就指的是这种高难度的特别训练方法。

因为扛圆木,要将双手反搭在圆木上,这么跑步是很难受的。因为圆木又湿又滑,很容易滚落落。而它压着脖子,也让人跑步的时候因为头抬不起来,不容易把握重心而跑得跌跌撞撞的,体能消耗也就更大了。

所以,这么跑一回下来,女兵们又累得精疲力尽了。

这时,孟志豪说道:“好,休息一下!下盘棋好了!”

女兵们就知道不会是简单的休息,但不明白他说的下棋是什么意思。

不过,班长们似乎很清楚。郭亚军自觉地整队,带队离开了训练大操场。一路经过营房、机关,在走了不短的一段路后,她们来到了坦克装甲车的库房。

孟志豪问;“愿意当红方的,站到左边;愿意当蓝方的,站到右边。”

女兵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听从命令随意地分成了两队。

“好!下面有请‘棋子’出场!”孟志豪乐呵呵地说完,还鼓起了掌。

一间库房的卷帘门自动打开,已经提前赶到这儿的肖勇和朱伟男,开着两辆平板运货车驶了出来。

那车分别停在了两列队伍前面。女兵们这才看出来,这车上装的“棋子”原来是用水泥浇筑的扁圆柱形的石块,表面上分别刷成了红蓝两色。大小嘛,和沙发靠垫差不多。

这到底是要下什么棋啊?是军棋吗?

女兵们面面相觑的样子,让朱伟男不禁咧嘴笑了起来:“虎头儿又把女兵们整迷茫了!”

肖勇却面无表情地说:“还是有聪明人。”

“哦?”顺着他的手指,朱伟男看到一名女兵正蹲在地上,用手摸索着水泥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缝。

一般人都会把这当做预留的膨胀线,但是蒲英却发现几个线条交叉点的地方,都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所以,她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再向周围看了看,大致猜到了孟营长要下的是什么棋了。

当她抿着嘴微笑地站起来时,正好碰到了孟营长一闪而过的赞许的目光。于是,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站起身再仔细看了看这个非常有气魄的棋盘后,蒲英忍不住感叹:教官真是在下一盘好大的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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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任飞扬11的粉红】

另外,给大家道个歉。今天才发现,我把003章的序号给写成了001章!o(╯□╰)o(这个还没法改正,幸好不影响阅读,请大家多包涵了!)显然,上一章最后文中所写的眼皮子在打架,其实是自己的真实写照罢了。因为已经连续几个晚上,在加班做完了工作后,再熬夜写文了——虽然每次上传后还会修改检查,却完全没注意到上传时竟然就把章节序号写错了!

在一两点钟人最困的时候写东西,真的跟梦游差不多了——有时猛一清醒的时候,发觉自己写出来的都是梦话,完全是错乱的。

今天是先睡了一会儿才写的,应该错误能少点吧。

005章棋道和兵道

棋之盘,方十九,三百六十一叉点。

孟志豪要下的就是围棋,只不过他是以停车场水泥地上的膨胀线为棋道,以红蓝色的石头棋子代替了黑白子,似乎比普通的纹枰对坐,更多了几分气魄。

他高声问女兵;“谁会下围棋?敢不敢向我挑战?”

一时间,没有人回话。

“你们要是赢了我,可是有好处的哦!”孟志豪利诱着。

蒲英见郭亚军、李琪等人都站着不动,也没点暗示,不禁撇了撇嘴:真不够意思!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告诉我们!

她只好开口问:“那要是我们输了呢?会有惩罚吗?”

未求胜,先虑败——蒲英的谨慎精明,既有自身性格的因素,也是在经历了大演习的洗礼后变得更成熟的表现。

“没惩罚。就是休息时间取消,继续训练。”

“那要是我们赢了呢?”

“赢一子,就给你们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是纯粹的休息时间吗?”蒲英将“休息”两字特别加重了语气。

孟志豪呵呵笑着说:“保证跟纯净水一样纯!这一个小时,只要在营区内,随便你们怎么休息,我,还有别的教官,都不会干预的。”

“哇——!”

女兵们刚刚沸腾了一下,但是看到特战排女兵们淡定的表情,以及教官们戏谑的表情,她们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笨,都知道孟志豪总教官虽然是个“笑面虎”,但他可不是个喜欢学雷锋做好事的人。

所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多半是做梦或是有陷阱。

史香玉问李琪:“班长,你们和总教官下过围棋吗?结果如何?”

“下过两盘。都输得片甲不留。当我们知道他是业余五段后,就再没有打败他的奢望了。”李琪很快说出了女兵们想要知道的全部答案。

史香玉沉默了。

蒲英却又问:“那你们特战排的女兵,下棋最厉害的,是什么水平?”

“其实我们之中就陈然会下,”李琪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二班长说,“不过,她也只是小时候跟着家长学过一点,后来并没有正式学过棋。”

“但是,我们各大军区来的这一百多号人里面,总该有会下围棋的吧?说不定还有业余棋手……”蒲英还不肯放弃。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有人站出来啊?”李琪问。

场边上的200多名女兵。的确都在观望,没人站出来。

蒲英皱了一下眉头,又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哎。对了!如果没人跟教官下棋呢?”

“那就没饭吃。”李琪指了指一辆刚刚开过来的送餐车。

这么说,非下不可了?

施辰水、黄韶容等人一听,忙大声招呼会下棋的女兵站出来,但是大家都说不会,或是只知道皮毛。没人愿意站出来挑战教官。

一直沉默的史香玉见到这种情况,双手将自己的指关节扳得咔咔作响,半响才说:“我来吧!”

“原来你会下棋啊?也不早说!”蒲英和孙梅等人拍打着史香玉的肩膀,嗔怪地说。

“我也只是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一点,定了个初段,好多年都没下过了……心里没底啊。”史少尉两手一摊。神情确实很没有把握。

蒲英等人都跃跃欲试地鼓励她;“试试嘛!怕什么,反正输了我们也没损失,赢了就当赚了。”

终于。史香玉站到了孟志豪的身边,向他发起了挑战。

孟志豪欣然接受挑战,一边让女兵们领饭盒,一边和史香玉详细解释了一下规则。

首先,整个棋局只有三十分钟时间。棋手的每一步最多考虑20秒。

另外,负责搬运棋子的女兵们不得拖延时间。因为她们这个搬棋子的时间,都会记在挑战者史香玉的时间上。

孟志豪定的规则,对挑战者是很不利的,但是他也答应让史香玉四子,这个让利可就大了。

史香玉感到了被人轻视的不快,但她也知道这个便宜不占才傻呢,便咬着银牙答应了下来。

比赛很快开始。

但是女兵的天然组织者——郭亚军等班长,却把权力下放给史香玉、蒲英等人,她们自己却都跑去领了盒饭,一人搬了个棋子当石凳,聚在一堆,慢慢地吃起饭来。

蒲英等人这才明白,原来女兵们的午饭时间,也包括在下棋时间内。她们只得安排大家轮流去吃饭。

那40名特战排的新兵,都抢先排队去搬棋子,因为搬完了棋子就可以抱着饭盒到一边吃去了。显然,她们和前辈们一样,对孟教官的这一套已经不上当了。

还有朱伟男、扎西、肖勇等教官们,也都早早地坐在送餐车旁边搭起的折叠桌椅上,轻松愉快地边吃边聊,一点没有关心这边棋局的念头。

蒲英等人看到特战旅诸人的反应,也预感到这场棋局的结果,应该很难出现奇迹。

两位对弈者的表现,更是让她们加深了这一印象。

孟志豪盘腿坐在猛士吉普的车前盖上,端着盒饭大口大口地吃着,只是在咀嚼的间隙才瞟一眼地上的棋盘,然后快速地说出棋招。他的眼睛停留在卤牛肉和红烧鱼上面的时间,可比停在红蓝棋子上的长多了。

史香玉却一直站在吉普车座上,手里拿着扩音喇叭,眼睛眺望着棋盘,紧张地报出一步步棋路。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蒲英并不会下围棋。一开始看局面,她还感觉史香玉和孟教官的棋子势均力敌呢。

施辰水却在体校的时候和别人玩过围棋,虽然没有下功夫练过,但基本规则还是清楚的。所以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出来史香玉的局面不好了。

经过小施的科普,蒲英才知道了围棋的基本规则。大势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也看得出史香玉只能一步步地跟着教官的步子走。处处被动的感觉。

远处的李琪,已经吃完了饭,起身说:“我也去搬棋子,活动活动。”

“嗯,慢慢搬啊!”陈然笑着挥挥手,然后用一种沧桑的语气对郭亚军说:“哎,也就是新来的人不信邪啊!想当年,我也是这么年少轻狂啊!”

“得了哎,说得你好像现在就不轻狂似的?”郭亚军和她抬杠。

“嘻嘻,本人现在好歹也是个班长了。哪能还那么轻狂呢?”

作为二班长,陈然和郭亚军李琪二人的军事素质相差无几,而且脑子灵活。也是孟志豪比较欣赏的一名女兵。

她的外表很平常——瘦高个,小男头,圆盘脸,眯眯眼。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也有几分女孩子的娇憨可爱。

陈然的外号叫“分析家”。原因就是她没事就喜欢瞎琢磨。

这会儿,她刨了几口饭,又说:“哎,郭子,你发现没?肖教官自从春节探家回来后,就越来越沉默了。”

郭亚军也吃完了饭。一边收拾一边说:“没太注意。老肖好像一直都那样吧?”

“亏你还是他带回来的人呢?一点也不关心教官的个人生活!”

“我说,我干嘛要那么关心教官的私人生活啊?”

“算了,不跟你说了。其实。肖教官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哪个教官都很好啊!”

“我是说,比较而言嘛。你看,扎西教官虽然人挺酷的,但有大男子主义;朱教官虽然很随和。但也太不正经了;还有……”

“得得得!你还吃不吃饭了?不吃,拿给我。我还没吃饱呢!”

“休想!”陈然马上护着饭盒,开始刨食。但是她嘴巴里包着饭,却还在含混不清地说:“我说说怎么了?虎头儿不是让我们随时要注意观察和分析敌情吗?”

郭亚军轻轻敲了下她的头:“那是敌情!不是让你分析教官的私情。”

“哟?可以嘛,郭子!”陈然故作诧异地眨巴着眼睛说:“语言表达能力见涨啊!”

“行了,分析家!你快吃吧!——那边看来快输了。”

还不到十分钟,史香玉已经左支右绌的,败象已露了。但她涨红着脸,还在苦苦支撑。

施辰水叹了口气,自己很快吃了饭,拿了一盒新的,跑过去递给史少尉:“你先吃饭,我替你下完好了。”

“我自己……”

没等史香玉拒绝,施辰水已经将饭盒硬塞在了她手中:“不管怎么样,得先吃饭吧!”

蒲英也跟过来说:“对啊,你已经尽力了,输了也没关系,就当是个游戏好了。”

史香玉苦笑了一下,倒也不再坚持了。她在知道教官有业余五段的水平后,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罢了。

施辰水大大咧咧地问孟志豪;“教官,我能替她接着下吗?”

“行啊,你们一起上都没问题。”孟志豪很自大地说。

“好嘞!”施辰水马上开始指挥起搬棋子的女兵,“七,13。”

孟志豪听了一愣,再看看棋盘,“嗯?这是什么怪招?”,他稍稍考虑一下,应了一招。

“十六,5。”施辰水又报出下一招。

孟志豪看了她一眼,惊讶之色渐去,摇着头应对了一招。

随着施辰水一声声的报数,连蒲英都看出来了她就是在瞎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孟教官虽然被她的第一招弄得稍有些紧张,但是识破了她的本质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孟志豪倒也不生气,看着施辰水的目光,也有些欣赏了。这种明知是输,也愿意给战友背黑锅,而且输也输得毫无心理负担的战士,也是个人才。

他没想到的是,蒲英看了一会儿也站出来说:“这样的棋,我也能下!”

“你会下围棋?我怎么没听说?”孟志豪自认为对这个女兵还是挺了解的,自然有点意外。

“刚学会的。”蒲英说着还笑了一下,“不可以吗?”

她是不会下围棋,可是谁不都是从不会开始学,再多多练习,才能学会下棋的?

反正和教官赌棋,输了又不少块肉,她怕什么呢?

孟志豪不禁大笑:“好啊,本来我一天只下一盘的。那我今天就破一次例,也和你下一盘。”

几名刚吃了饭,正在闲磕牙的教官听到了,都纷纷转过头来,看了看场内的动静,相互使了个眼色。

朱伟男说:“头儿果然很看重这个蒲英啊。”

一向话少的扎西,也开口道:“如果她真的是刚刚学会的下棋,就敢挑战虎头儿的话——那的确很厉害!不怕输、敢于输的人,都很厉害!”

朱伟男挠挠头说:“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头儿为什么要和女兵们下棋?”

肖勇面不改色地说:“头儿这么做,就是怕女兵们都跟你一样——脑子里不长别的,光长肌肉了。”

朱伟男气得要上去揍他,扎西一把拉住了他:“肖哥跟你开玩笑的!”

“哼,我知道!”朱伟男就坡下驴地说:“其实,头儿也跟我说过,围棋之道与兵法相通。我只是不明白,指望女的能学会兵法,那不是跟对牛弹琴差不多吗?”

“就是,我也这么想的。而且,搞什么女子特种兵,简直就是瞎胡闹……”扎西忍不住附和。

肖勇没吭声。

直到现在,特战旅内对女子特种兵,还是分歧很大呢。

肖勇持的是中立态度,但他也知道,孟志豪是男军官中少有的持乐观支持态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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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章内练一口气

蒲英的人生第一盘棋,下得真是“精彩”极了。

她刚刚知道围棋就是要把对方棋子的周围都给围上,刚刚知道一片棋需要有两个眼才能成活,刚刚知道谁占的地盘大谁就赢了。至于其它的规则或是技巧,什么打劫、贴目、叫吃、倒扑……她都统统不清楚,居然就敢向业余五段的教官挑战,而且她还不要孟教官让子,只接受让先。

人们会赞她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大家对她的败局也都毫不意外。

蒲英一开始还气势汹汹地不断围攻、叫吃教官的棋子,但是很快她的一条条“大龙”被教官逐一杀死……最后,蒲英全军覆没,没有一块棋能够做眼成活——真是围棋史上最彻底的失败。

虽然败得很惨,蒲英却还是满脸通红地哈哈一笑,大呼痛快。

这盘棋的确是下得乱七八糟的。在孟志豪的眼中,蒲英下的每一步都是无理棋——只知小利,不知大势;只会近身缠斗,不会闪躲腾挪……

但是,他还是能从棋路中,感受到蒲英独特的个性,捕捉到她思维上的灵光一现。

他决定培养蒲英对下棋的兴趣,便问:“丫头,还敢不敢再来一盘?”

“敢啊!不过,”蒲英顿了一顿后说,“这一次,你要让子!”

孟志豪大笑着说:“可以!我让你9子吧!”

“好,那就再来一盘!”蒲英也不客气了。

这时,女兵们也都吃完了饭。按照惯例,就该开始训练了。

朱伟男等教官见孟志豪竟然一反常态地要下第三盘棋,也都走过来围观。

棋局一开始,9名女兵要先将代表黑棋的蓝色棋子搬到天元和星位上。由于这些水泥石头棋子每个都重达二十公斤,所以她们搬得有些吃力。但也在无形之中进行了一次体能锻炼。

不过,孟志豪嫌她们搬得太慢了,便对朱伟男等人说:“你们几个也别好吃懒做了,都运动运动,给我搬棋子去!”

有了这些教官们帮忙搬棋子,这盘棋下起来就更快了。

蒲英的棋风还是那么的不讲理,依然是一路叫吃。但是在有了让子之利,不需要考虑布局和外势之后,她的这种下法,让孟志豪应对起来还是颇有点困难了。

另外。他也发现了,蒲英这一次学精了,“感觉”也找准了。对他放出的胜负手。蒲英虽不一定能找到最佳的应对,但是她着子的方向和意图,大致的感觉还是对的。

而且,蒲英的攻击也变得更为犀利了。

孟志豪知道,她肯定没听说过围棋中的断、夹、封、枷、双打等术语。但是她在下棋时却能无师自通地运用着这些凶悍的杀招,凭着对胜负手的惊人直觉,向自己发动一次又一次惊心动魄的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孟志豪当然不可能让蒲英一块棋都活不下来,但他最终还是以30多子的巨大优势赢了这盘棋。

这一次输得虽然没有第一次惨,蒲英反倒笑不出来了。

她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那红蓝两色斑驳混杂的棋盘。那儿就像是红蓝两军刚刚进行了一场殊死战争后的战场。

蒲英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刚才那些激烈厮杀的场景,她本能地抓住了一些东西。

那是对战争的感觉,那是对兵道的理解。那是对死活的体验!——虽然还很幼稚朦胧,但那种未知的、神秘的、博大的感觉,深深地吸引着蒲英。

她极力想将它们抓住,搞清楚搞明白,但又发现它们像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峰一样。难以捉摸。

蒲英由此对围棋这项胜负感极强的竞技游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孟志豪看着蒲英凝神静思的样子。会心地笑了笑。

他拍拍屁股从车前盖上站起身,看了看表——今天的午餐时间,因多下了两盘棋,而延长了十多分钟。

“好了,饭也吃了,棋也下了!收拾棋盘,准备开工!”

女兵们没有休息,就开始了下午的格斗搏击训练。

除了特战排的女兵,其他人原来在新兵连学过的那一点军体拳皮毛,早都还给了教官。

所以,格斗训练对她们来说,就是从头开始。

这个“头”,是真正的头——铁头!

孟志豪要求格斗教官朱伟男教授女兵们硬气功入门。为了让女兵了解硬气功,他先让郭亚军、陈然、李琪三位班长出列。

“她们几个都是去年开始练硬气功的,现在刚刚有了点成效,大家将就着看看吧!”

说话时,孟志豪叉着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郭亚军等人的表演,却很令女兵们震撼。

三个女兵班长,人人都能手掌断砖、拳碎木板。

当郭亚军等人将自己刚刚劈碎的红砖砖头和木板碎片拿给众人看时,蒲英也上去试了试——是真的砖头,不是豆腐渣;是厚达1公分的木板,不是报纸糊的。

她又看看她们三人的手掌,郭亚军的稍微肥厚了一点,但陈然和李琪的手都是比较纤瘦的女性化的手掌,只不过她们的手掌掌沿和指关节处,摸上去都有一层薄茧。

“一年,就能练成这样?”

“是啊!其实硬气功也没什么神秘的,只要不怕疼,半年到一年就可以小成。教官说,我们几个算是练得慢的了。”李琪淡淡地说。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们几个的铁头功还没练到家,只能碎啤酒瓶,还没到碎砖头的地步。

但这个成就,已经让各军区来的女兵们很兴奋了!

原来,我们女孩子也能这么强悍啊!

不过,郭亚军等的表现,和来自梁山泊好汉之乡——山东郓城的朱伟男教官相比,又不算什么了。

当看到朱教官头顶碎五砖,躺在钉板上可以胸口碎钢筋水泥板时。女兵们都为亲眼见证了传说中的金钟罩铁布衫功夫,而兴奋地大声喝彩。

接下来,当看到朱教官用自己柔软的喉头抵住两根标枪的钢制梭镖头,并将木质枪身都压弯之后,女兵们却看得呆住了,紧张得都忘了鼓掌。

更惊险的还在后面。

朱教官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虬结的精壮肌肉。四名教官抓住他的四肢,将他托举在半空呈一个“大字”,另外四名教官则各持标枪紧紧顶住他的胸口和大腿。

孟志豪手中高举秒表,大喊一声“一。二,放!”,四人同时放开朱伟男的手脚。

于是。朱教官的身体,就这么仅靠钢枪的四个点支撑而悬在半空!

“1,2,3……29,30!好!”

随着孟志豪读秒的结束。四人重新接住朱教官,将他放下地来。

站在前排的女兵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朱教官的胸前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枪印。

钢枪刺喉、四枪刺身,尤其是后者,稍有不慎,就会受伤——但是。这正是中华武术硬气功的精妙所在。

孟志豪让郭亚军等人和朱教官来这么一段“卖艺”般的表演,就是为了增强女兵们对硬气功的信心,了解它的科学性。

硬气功。说白了就是通过特殊的呼吸吐纳方法和**抗击打训练,使被锻炼部位的疼痛忍受能力和细胞密度强度得到进一步的增强。通过这种锻炼,可以在物理上增大密度、增强质量和压强承受力,在生物上改变细胞强度。

这就是所谓的——内练一口气。

其实,硬气功的养气、练气过程。还可以提高身体内脏、尤其是呼吸系统的相关功能,让身体学会在同样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氧气。它不但可以为硬气功的排打练习做好准备。也同样可以强身健体。

在练气的同时,女兵们也开始了铁头功的基础训练。

每天早上起床后,她们都会脚离墙约一尺五站立,身体绷紧成四十五度,把头顶在围墙的墙壁上,意想头顶爆发外力将墙顶穿,并将头顶在墙上左右磨动。(经过集训队女兵们的脑袋检验,特战旅营房的围墙质量还是很过得硬的,至少一直没被她们顶穿,也没磨穿。)

铁头功基础训练十分钟后,她们再开始每天都风雨不改的十公里越野。经过头几天的适应性训练后,这个课目已经加码到了全副武装负重十五公斤。

不过,也许是身体适应了,也许是练了气功的原因,女兵们在跑一万米时,虽然每次还是很累,成绩却是在稳步提高。

长跑其实还不是最痛苦的。格斗基础的相关训练,才是女兵们最害怕的课目。

在正式开训的第一个晚上,八点钟。

结束了白天的体能、格斗、战术、攀登、器械、负重瞄靶等忙碌紧张的训练,女兵们还不能休息。

三班的帐篷内,李琪正组织大家学习各种国内外的武器知识。集训队不练队列,不查内务,所以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床上开会。

女兵们对着厚厚的、印刷精美的枪支武器画册,却都看得昏昏欲睡。在李琪朗读的声音伴奏下,她们的脑袋都一下一下地在钓鱼。

蒲英也不能例外。

因为在白天的训练中,精神拼命地让**坚持不懈,但是现在精神也需要休息了。最终,意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和精神一起将她拖入了沉酣的梦乡。

“蒲英!”李琪突然一声大喝。

“到!”蒲英条件反射地从坐着的床上弹起来,在半秒钟内拔出了最标准的军姿。

“你复述一下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的各项参数。”李琪瞪着她问。

“呃……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

蒲英嗫嚅着,赶紧翻动手中的图册,发现自己新翻开的书页距离刚才已经过去了十几页——原来自己已经睡了这么半天了。

李琪一定是忍无可忍,才点自己的名吧?

蒲英干脆抬起头来,对着李琪承认:“班长,对不起,我上课睡着了。”

李琪无奈地摇摇头:“想不到,连你也会上课打盹。”

蒲英也苦笑了一下。这还真是她这个好学生的新问题。

李琪合上图册,起身说道:“好吧,我们今天就学到这儿。下面,我们来做体能,松松骨。”

“噢——”女兵们都高兴地合上图册。

因为据说在每天晚上的体能训练结束后,就可以上床休息了。

但是,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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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程丹丹的粉红,谢谢蕾惜的打赏】ps:怒刷存在感的同学,其实只需留个言,发表一下小感想、小意见什么的,小江就很满足了!\(^o^)/~

007章外练筋骨皮

李琪嘴角上扬,带着点坏笑地看着三班的女兵,“好了,先做准备活动——压腿下腰,拉韧带。”

稍有语言障碍的阿娜尔古丽举手问:“班长,什么是,压腿下腰?”

“压腿就是劈叉……”

李琪两腿一分,缓缓地在帐内的草地上坐了下去。那修长的两条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上半身却还保持着正直。

阿娜尔古丽虽然维族舞跳得好,但那是天赋技能,她本身并没有专门学过舞蹈,所以也做不出这样专业的动作,不禁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佩服地说:“班长好厉害啊。”

蒲英也跟着大家一起鼓了鼓掌,暗叹:真不愧是学舞蹈的,身体柔韧度就是好。

接下来,李琪双腿一收,跪在地上,身体向后一弯,双手撑地做了一个“拱桥”姿势。

众人啧啧称赞声中,只有史香玉揉了揉自己的腰说:“妈呀,我这个老腰,可做不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李琪起身说道:“好了,现在开始劈叉!要求动作标准,腿要绷直,一定要将韧带拉开。”

可是,三班的女兵们费了半天劲,也没一个人能把劈叉做标准了。

最好的也不过是上身歪斜着坐下,才能勉强让两条腿都接触地面,但还是像尖括号“>”一样打不直。

李琪想要给她们纠正动作,她们却个个都在喊痛。

忽然,隔壁的帐篷传来了一阵阵“啊——啊——”的尖叫。还不止一个两个,像是从不同的帐篷里传出的不同人的叫喊声。

女兵们趁机收回两腿,交头接耳地议论:“她们在干什么呢?跟杀猪似的?”

听到那些痛苦的喊叫声越来越响,李琪却一点不意外。

她站在帐子中央,看着手下的兵们,轻描淡写地说:“还能干什么?压腿呗!”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几个女兵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大腿。一边嘀咕着。

李琪却提高了嗓门说:“都听到了吧,看看别班的人是怎么训练的?再看看你们?反正,你们今天要是压不好腿,就别想睡觉。”

“哎,不是我们不想好好练,实在是老胳膊老腿了,压不下去啊!”年仅22岁的史香玉,老气横秋地说。

“我们都过了18岁,身体关节的韧带也都定型了,真的弯不下去嘛。”阿娜尔古丽说起她的专业知识来。汉话就流利了很多。

“我都21岁了,不照样能压腿?”李琪反驳她。

“这个……”阿娜尔古丽一时没词了。

蒲英插话道:“你不是一直练舞蹈吗?韧带当然比我们柔软多了,哪儿像我们的。都硬化了。”

李琪转头盯上了蒲英,微笑道:“硬化了是吧?我有办法治你的硬化病。”

蒲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忙做出认真压腿的样子,讪笑着说:“不用班座费心了!我自己多练练,就行!”

但是。李琪哪儿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走过来按住了蒲英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别客气嘛,我们是老乡,帮你是应该的。”

蒲英皱起了眉头,心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只得任她摆布。

李琪叫了四个女兵过来帮忙。

两个人分别按住蒲英的肩膀和胳膊。第三人压住蒲英的腰部,还有一个人坐在蒲英的左腿上,并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脚。

李琪自己则抱住了蒲英的右小腿。将其绷得直直的,然后笑眯眯地对蒲英说:“有点疼,忍住哦!”

当李琪把蒲英的右腿快压到前胸时,那腿根部传来的韧带被撕扯的剧烈痛苦,让蒲英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她本能地挣扎着。但是一个人哪挣得过四个人?

此时的蒲英形象全无。就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又像被捆绑在杀猪凳上等着屠宰的肥猪。总之是动弹不得了。

李琪用力压了一会儿,又松一下,再用力下压……每压一下,都能引起蒲英撕心裂肺的大叫。

但是,李琪不为所动,反复重复着压腿的动作,并一点点地压得更彻底。

蒲英的三肢都太抬起来了,只能将双手紧紧地抠住地。那里的草很快就被她拔光了,但也缓解不了腿部的剧痛,还是忍不住要一声声地大喊出来。

她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终于大骂起来:“啊——李琪——你个混蛋!——我没得罪你吧!——啊——好疼!——混蛋李琪——狗日的——王八蛋……”

在军营这一年来耳闻目濡的各种军骂,都从她口中蹦了出来。

熟悉她性子的孙梅,不禁又好笑又心酸——能让那么镇定又坚韧的姑娘,都不顾形象地骂人了,可见李琪班长的压腿该有多可怕了!

李琪在蒲英的骂声中一点没松劲,给她两腿交换着各压了50次,这才让大家松开她。

失去束缚的蒲英,却瘫在地上,半响都一动不动的。

李琪只得再次蹲下,半拉半扶地将她扶起来,低声说:“没事吧你?”

“没事才怪?革命烈士坐老虎凳,也不过如此吧?”蒲英没好气地说。

“我是为你好……”

蒲英马上用自己沾满了草叶和泥土的脏手一下子捂住了李琪的嘴,并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行了,我知道班长不好当。你要拿我这个老乡当筏子,杀鸡给猴看,也没什么。但总得给我骂两句吧?”

李琪拿开她的脏手,一边擦着嘴一边笑骂:“你个猴精。”

有人开了头,三班的其他女兵也不得不接受班长李琪的“杀猪”刑罚,一个个在痛苦的嚎叫声中将各自的韧带拉开了。

此时,她们以为这个压腿拉韧带很痛苦。但是,这跟之后的抗击打训练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用孟教官和朱教官的话来说,要想打人。先得挨打。

训练时,可以自己抡着板砖,或是队友抡着木棍帮忙,打遍全身的每一处。挨打的时候,还得特别“高兴”、特别大声地发出“哼、哞、哈、嗨”的喊叫。

这是硬气功的法门。根据受打击部位的不同,配合不同的发声发力诀窍,可以卸去外力,防止受伤。

但在女兵们“神功”未成之前,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挨打训练,所以每次她们都是被打得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

每天晚上。集训队的帐篷内外,都弥漫着一股红花油的味道。

为了练好格斗,姑娘们当然也要练各种倒功。要蹲马步,要打沙袋。

但是,什么都没有被人当沙袋打痛苦!偏偏,这还是教官进行抗击打训练的主要课目。

开训一周后,正赶上了三八妇女节。

那天早上。在跑步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小雨。

真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女兵们在凉爽的雨丝滋润下跑完了万米越野,吃早饭的时候,那贵如油的春雨竟然越下越大,小雨变成了中雨,中雨又变成了大雨。而且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放晴的趋势。

大家不禁暗暗猜测——这么大的雨,今天应该不会再训练了吧?都一周了,总得休息休息吧!何况。今天还是我们的节日啊。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早饭刚刚吃完,集合的哨音就吹响了。

“今天的训练课目是拉臂摔,由四营的男兵来给你们陪练。”

朱伟男教官站在队前笑眯眯地部署任务。那张笑脸。在雨中看起来格外委琐,让人讨厌。

女兵们再看看那泥泞的训练场。不禁面面相觑,暗暗叫苦:白瞎了刚换上的迷彩服啊!

因为昨天是洗澡日,她们都想着今天过节,便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迷彩服。

谁能想到,教官特意选在下雨的这个日子,来搞泥潭摔跤训练呢!

没等她们多想,朱教官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厉声大喊:“摔!开始!”

这个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扩出来,就像一个春雷在头顶上炸响了一样,震得女兵们心里发慌发毛,赶紧和陪练的男兵开始比划起来。

“啪叽——啪叽——”操场上响起了一片片摔打的声音。

男兵和女兵们年轻的身影,在雨水和泥水飞溅之中,不减矫健之姿。

“停!”来检查训练情况的孟志豪,却突然中止了训练。

他是对自己带出来的四营男兵不满意。

“看看你们今天的动作,一个个软绵绵的!怎么了?昨天晚上集体跑马了?你们给我听着,训练场上没有性别。你们现在对女兵怜香惜玉了,等上了战场就是害了她们!”

男兵们在老营长的训斥下,不敢出声。女兵们也有点羞愤,谁要你们怜香惜玉了!

孟志豪巡视了一圈大家的面孔,这才说道:“继续训练!每个人要摔满50下。”

男兵们来真的了。

女兵们一次次地被高高地举起,又一次次被重重地摔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泥水和汗水浸透,而衣服里裹着的身躯也一定又增加了新的瘀痕。

一上午的各种摔打做下来,女兵们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都被摔散了,五脏六腑也都被摔碎了。

走进饭厅,拿筷子的手颤抖得不听使唤;走回帐篷,两条腿疼得无法弯曲。

当教官发善心地安排她们去洗澡时,她们连脱衣服的劲儿都没有了,要相互帮忙才能将沾满泥浆的像盔甲一样的迷彩服脱下来。而本来如花似玉般的身体,遍布各种擦伤淤青,自己都不忍卒睹。

走进浴室,当花洒的热水淋到疲惫酸痛的躯体上时,很多女兵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来吃这个苦?我他妈的不干了!呜呜呜……我要回家!我想妈妈!”

可是哭完了,洗干净身上的泥浆,再穿上那身心爱的军装,女兵们一个个又自觉地排着队,迎接着下一个学习的课目,和下一个残酷的训练日。

汗水、泪水、泥水、血水……搅拌混合成了她们每天必要吞服的黄连苦水。

但是,有战友相伴,一路相互扶持,相互鼓励,苦中也有甜,苦中也有乐。

二班长陈然喜欢分解英文单词。她对“love”的解释,得到了女兵们的认同。

l,loyal,忠诚。

巡逻在冰天雪地的边境,这是我的忠诚,这是我的爱,义务。

守卫我热爱的亲人和土地,这是我的义务,这是我的爱,勇敢。

即使感到害怕,也会迎难而上,这是我的勇敢,这是我的爱joy,享受。

在痛苦磨砺中变得成熟坚强,这是我的享受,这是我的爱。

忠诚,义务,勇敢,享受——这就是军人对爱的诠释。

ps:

【感谢月牙泉33783168同学的打赏】ps:这两天还在加班,不过是当考官,比较轻松。下周我就轻松了,可以多更了。

008章训练场失手

这一天下午,孟志豪要去火车站接总部给集训队配的新教官兼教导员。

临行前,他交待肖勇负责组织一下训练。

肖勇看看训练计划,下午是格斗训练,便让朱伟男按计划实施,他和扎西等教官配合。

朱伟男将女兵们带到了捕俘训练场——这里其实就是特种障碍场边上的一个大沙坑。

他在示范了一番捕俘拳的动作要领后,命令:“班长出列!一二报数!”

二十名班长被他分成了两列,距离十步,间隔五步。

“一组示范动作,二组当假想敌!一会儿交换——你们,注意观摩!”

后一句话,朱教官是对着其他女兵们说的。

陈然扮演郭亚军的假想敌,她背对着郭亚军站立。其他组队的班长,也都站在了自己相应的位置上。

朱伟男等她们准备好后,发令:“踹膝锁喉,流水作业!第一名,开始!”

郭亚军闻声后立刻屈膝握拳,摆出了捕俘擒敌的预备姿势。然后,她按照预设敌情,蹑手蹑脚地从后面接近陈然。

近身之后,郭亚军突然快速启动,冲到陈然身后,猛地踢出一脚,正中陈然左腿后的腘窝。

“啊!”陈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向前跪倒。

不等她的身子倒下,郭亚军已经飞扑上去曲臂锁喉,动作十分狠辣生猛。

陈然被她卡得直翻白眼,想骂人,却一点也发不出声来。

“住手!”教官朱伟男发现情形不对,赶紧飞奔过来,轻轻一脚将郭亚军踢开,口中骂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使那么大劲儿!”

郭亚军这才后知后觉地松手。扶住陈然,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

陈然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说:“和你搭档,算我倒霉!”

场边观看的蒲英等人,这才知道刚才郭亚军那一脚是真踢,而陈然的那一声惨叫也是真的。

蒲英不禁想起了几日前,亲眼目睹郭亚军和男兵玩角力游戏的情景。

这里虽是特战旅,但在训练间隙也和普通部队的士兵们一样,喜欢玩各种游戏,放松一下。

所以。如果小朋友们在军营中看到解放军叔叔在玩老鹰捉小鸡,或是解放军阿姨在玩丢手绢的游戏时,千万不要惊讶!——因为。这些“叔叔阿姨”,其实也只是大孩子罢了。

话说男兵们常玩的游戏,多是争斗性质强的。除了扳手腕、斗鸡之外,还有一种就是——两个人用一根绳子绑在一起,然后一前一后向相反的方向爬。看谁力气大能把对方拉向自己的方向。

那天,郭亚军去挑战四营的男兵。

某男兵班长便挑了个新兵和她比。那个男兵虽然是刚入伍的新兵,但毕竟是男的,身体素质并不弱。

谁都没想到,郭亚军一身蛮力,竟然拖着那个小男兵满操场地跑。

小男兵被她仰面朝天地拖着。在全旅官兵面前出了这么个大洋相,小心灵从此都蒙上了阴影。

而郭亚军那“女金刚”的形象,在特战旅就更深入人心了。

蒲英看得出来。尽管刚才朱教官踢了郭亚军一脚,还在口头上骂了她,但那口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偏爱。

身体强悍、格斗方面很有天赋的郭亚军,实在是女兵中少见的适合当特种兵的物种。

蒲英虽然耐力出色,但是力量方面就相对较弱了。即使她曾拿到过全军女子手榴弹的冠军。那也是更多地凭借着方法和巧劲取胜,其实她的臂力和腕力并不出色——这让她在格斗训练中。表现一直不是太好。

在蒲英走神的这一会儿功夫,班长们的示范结束了。

各班带开自行训练,教官们则在场地中巡视。

李琪对这捕俘拳也掌握得比较娴熟。她又讲解一番后,自己当假想敌,让女兵们一个个上来锁她的喉。谁要是做得不对,她都会马上指出,让其重新再做。

肖勇在场内巡视一番后,不知不觉地向着三班这边走了过来。

最近,肖教官的心里很烦,因为他被老家农村的未婚妻给甩了。

几年前,肖勇提干后,老家的父母托人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两人见了一面后,就确立了关系,彩礼都送了,准备过几年结婚的。

女方是看中了肖勇的军官身份,盼着以后能够随军而摆脱农村户口。所以这几年中,她对肖勇还是不错的。

但是从去年开始,她在打工的地方认识了个做生意的男人,就渐渐看不上肖勇了。而且她知道要等肖勇升到副营职才能随军,这可还得等三四年——她实在是等不得了。

终于,在这次肖勇回家过年的时候,女方正式提出了分手。

虽然肖勇表现得很大度,但心里还是郁闷了。

他的年纪在老家也算不小了,同龄伙伴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了。肖家二老知道指望不上这个当兵的儿子能照顾家里,他们也没别的要求,就想他早点结婚,好让老人们抱上孙子。

但是现在,说定了的媳妇都跟人跑了,孙子就更没戏了。二老心里一气,大过节的愣是生病住院折腾了好几天。

所以,肖勇其实倒并不是真的为了未婚妻跑了而郁闷,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把父母气病了而内疚。

不过在将父母托付给家姐照顾后,肖勇回到了特战旅。但他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些烦心事,只是心里一直牵挂着身体不好的老人,也就比较话少而焦虑。

近日来,女子集训队的训练还没有进入到他负责的射击那块,所以肖勇在训练场上也总是心不在焉的。

今天,也是合该有事。

肖勇随意转悠的时候,目光忽然被三班的训练场景吸引了过去。

那是蒲英摆出了擒敌的预备姿势,正向着背对她的李琪缓缓移动。

肖勇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大喊一声:“停!”

他很快走到蒲英身边,低头瞪着她说:“你不觉得,自己的姿势很别扭吗?”

蒲英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是什么样,但是自觉并没什么问题,至少比刚才郭亚军的要顺眼多了。

但是在教官面前,她明智地没有辩白。

肖勇手脚并用,调整了一下蒲英的手和脚摆放的位置后,又说:“记住现在的位置!好,继续!”

蒲英接着向前冲。

结果,大概是被肖勇一打岔。她的步子有点乱。到李琪身后时,脚没有踩到预先看好的位置,而是掉到一个浅坑里。微微趔趄了一下。

虽然只差了一点,但却导致她踢出的那一脚没有踢正李琪的腘窝,而是踢到了她的小腿肚上。

李琪身子顿了一下,还是配合地屈膝跪地。蒲英再跟着扑过去,锁喉成功。

“停!停!太假了!你们这叫演练啊?这叫演戏!”

肖勇生气地分别指着李琪和蒲英二人说:“李琪。你下次不准自动跪下,拿出点实战的样子来!还有你,给我重来!”

蒲英只得退回去重新站好,拉开架势。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心里有点窝火,觉得自己被教官骂得挺冤的。

“开始!”肖勇一声令下。

这一次。蒲英冲过去的动作很猛,重重的一脚踹在了李琪的腿弯上。

李琪直挺挺地向前扑倒了——幸好,她的倒功练得不错。这一下并没受伤。当然,这样一来,蒲英自己也来不及锁她的喉了。

“胡闹!你,你!”肖勇冲上来指着蒲英的鼻子说:“谁让你使那么大劲儿了?”

蒲英的动作失败,已经不高兴了。又被教官这么指着鼻子教训,更是有点受不了。脸一下子被气红了。

李琪见势不妙,急忙从沙坑里爬起来,跑到二人之间。

她先对肖勇说:“教官,她还没掌握要领。再练一次,就好了!”

然后,她又拉着蒲英退回原位,口中还耐心地解说着:“这个踹膝动作是为锁喉创造条件,因为膝盖一弯,人的重心下降,脖子的高度也随之下降,进攻者才容易完成锁喉的动作。你可别学郭子那样,使那么大的劲儿!膝盖后面的这个腘窝,本来就容易弯曲,用点巧劲就行了!”

“嗯。”蒲英点点头,又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下面的一次一定要成功。

肖勇皱着眉头地看着蒲英,见她准备好了,才说:“开始吧!”

蒲英慢慢地靠近李琪,不自觉地又恢复了自己认为不错的姿势。

就在她发力前冲的时候,肖勇在旁边嘲讽地哼了一声,那自然是对她的错误姿势表示不满。

蒲英这一次本来就想用小一点的劲儿,在受到肖勇的干扰后,这一脚踢出又不自觉地卸了几分力道。

李琪被踢中后,觉得力气不够,想起教官刚才的话就有点犹豫,因此肩头低了一下又稳住了。

本来就比李琪矮上大半个头的蒲英,发现自己恐怕很难够得着李琪的脖子。

难道这次又要失败了?

蒲英心里一急,直接跳起来,伸右臂去卡李琪的脖子。

在她下落时,锁喉的动作已经完成——这个加上了蒲英自身重量的力道,大得超出李琪的防备,她一下子被锁得翻了过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混蛋!”肖勇一个大步冲过来,手肘一抬,撞开了正要弯腰去扶李琪的蒲英。

李琪被刚才那一摔给摔懵了。肖勇掐了她的人中几下,她的这口气才缓了过来。

“怎么样?脖子能动吗?手脚没事吧?”肖勇关切地问。

李琪试着动了动,嘴角微微一扯,“没事。”

“那就好。”肖勇松了口气,伸手将李琪扶了起来。

他一抬头,才发现好几个女兵正围着蒲英问长问短,而蒲英的鼻子和嘴角都在渗血。

她正在不停地用手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但是擦一下,很快又是一道血流,缓缓地渗出来。

坏了!

肖勇这才想起来,刚才一时情急,没注意控制手上的力气——这个肘击的力量,别说是个女孩子,就是让皮粗肉糙的朱伟男来,也够他牙疼半天的!

他走上前,想问问蒲英的伤势怎样,黄韶容和史香玉、孙梅等人却挡在了他面前。

“教官,你凭什么打人?”

同时,其他女兵也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她们唧唧喳喳地质问着肖勇,为蒲英打抱不平。

场面一时很混乱。朱伟男和扎西等人连连下令女兵们各归各位,也都没人听他们的。

此时没人注意到,孟营长的越野车从营区大路上开了过来,并在训练场外的路边悄悄地停住了。

ps:

【感谢那兰红叶的粉红】ps:考试终于完了,今年的医师资格恐怕又好多考不过的(*^__^*)嘻嘻……

009章教导员出马

冯垚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来到特战旅集训队当教导员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干部打兵的恶**件。

而这名挨打的士兵竟然是蒲英!

当他跟着孟营长悄悄接近喧闹的人群,从女兵们的头顶上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之中,任由血流满面也不去擦拭的蒲英。

令他震惊的,不仅是那些从蒲英口鼻中渗出的、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到她胸前的鲜血——还有蒲英的表情和眼神!

她那一向淡然恬静的面庞,此刻好像换上了金属外壳般冷硬,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悲愤的怒火!

此时的蒲英,只顾着盯着面前的肖勇。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注意到已经来到圈子外围的孟营长等人。

孟营长似乎也有意不出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伟男正站在肖勇和蒲英之间,进行劝解:“蒲英,肖教官刚才是失手碰到了你。我看,你还是先去卫生队把伤处理一下,别老这么流着血好不好?”

“不!”

蒲英的声音不大,也只说了一个字。但那坚定的语气表明,她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士可杀不可辱!

凡是强者,都有极强的自尊心。蒲英也不例外。

更何况,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哪里受过半点委屈。

十九年来,头一次被人打了!而且还被打出了血!

这对蒲英的刺激很大。她觉得自己的人格都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更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刚才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是肖勇教官一直有吹毛求疵之嫌。

本来司辰还在她来特战旅之前,和孟营长说过肖教官的事儿。但是大家,包括蒲英,都认为凭着一名解放军军官应有的素质。肖勇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可能做出挟怨报复的事情。

但是蒲英发现自己看错了。

今天的事儿,尤其是最后这一个肘击的动作,力量大得根本不像是无心之举!

而且事发后到现在,肖勇也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反而冷冷地和自己对视,一脸的漠然。

这更激怒了蒲英!

不过,盛怒之下的她,并没有冲动到直接对肖勇动武,一来打不过。二来自己还手的话,反而就不占理了。

她死死地盯着肖勇,盘算着一定不能就这么让他白打了。

黄韶容、孙梅、阿娜尔等人。对她的委屈和愤怒也都感同身受。

训练本来就够苦的了,如果教官还动不动就打人踢人,这样的特种兵不当也罢!

像黄韶容这种脾气比较急躁的姑娘,都开始围着肖勇,不停地推搡起来。“你说,你凭什么打人!教官就高人一等啊?”

史香玉作为少尉军官,倒还有几分理智。

她一边尽力拉住身边的女兵,维持着秩序,一边对肖勇说:“教官,我认为你应该给蒲英道歉!”

黄韶容却还不依不饶地嚷嚷:“道歉也不行!要是打完人。道个歉就没事了,那他们还不都打上瘾了?”

“听我说,你们都误会了!”李琪也挤进了圈子中心。

她挡在肖勇面前说:“肖教官不是故意打人的。真的是失手!刚才是蒲英的动作太危险了,肖教官一时情急才……”

“动作做得不对,可以好好纠正啊!凭什么打人?三班长,你是蒲英的班长,你的兵被打了。你就这个态度吗?”黄韶容的嘴巴可是一点不饶人。

“我……”

李琪为难了。蒲英的样子是值得同情,但她又觉得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肖教官。

但是在气势汹汹的女兵们的围攻之下。李琪的道理有点说不出口了。

郭亚军并没看见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她知道蒲英和肖教官之间过去的恩怨,况且她也不认为蒲英能对李琪做出什么危险动作,所以她默许了手下的兵们围攻教官的行为,因为她觉得肖教官不像是无辜的。

陈然等人对肖教官更熟悉一些,本来并不相信他会打人,但是满脸是血的蒲英就站在面前,她们作为一名女兵,还是在情感上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蒲英这一边。

几乎所有的女兵都对肖勇产生了敌对情绪,所以任凭朱伟男和扎西等教官不停地吹哨,也无人理会。他们想叫班长整队把各班带开,也没有一个班长服从指挥。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演变成集体抗命的兵变事件,几名教官只好先将肖勇围起来,以防女兵们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在女兵们一声声要求教官给一个交代的叫喊中,肖勇终于开口了:“交代?你们要什么样的交代?”

女兵们一时语塞,还真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今天的事儿,肖勇的确是有点冤枉。他确实没有殴打或是挟怨报复蒲英的意思,只是看到蒲英的动作太危险了,担心李琪被她打死打残,一时情急而推开了蒲英。

这件事,蒲英其实是走运了——因为如果李琪当场出事了,整个特战旅现在忙的就是怎么抢救李琪和怎么处理蒲英了,根本不会有人再去追究肖教官推了蒲英一把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此刻,肖勇对蒲英在训练场上不按要求乱来的事儿,心里还有气呢!

这会儿见她在女兵们的簇拥下,居然要自己给个交代——他才不想给她们什么交代呢!

肖勇冷哼了一声,傲慢地转身,“说不出来就算了!李琪,你督促蒲英再做一百次踹膝锁喉!一定要让她把这个动作练准确了,别让她再来当训练场杀手!”

这番话听在蒲英耳中,却更愤怒了——到底谁是杀手啊?打了人还这么嚣张!

她狠狠地说:“肖教官,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会向上级投诉——我要让你穿不成这身军装!”

这话像刀子一样刺中了肖勇心房中最脆弱的一处!

多年来在部队打拼积压下来的痛苦和委屈,为了履行职责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承欢的愧疚,一个穷当兵的被女人抛弃后的悲哀和愤怒。这些原本在他心中一直压抑着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像沉睡的火山突然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喷发了出来!

“你他妈的敢!我先揍死……”

肖勇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军纪和国法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跳着脚,转身就向蒲英扑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蒲英被他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凶光吓住了!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让蒲英心惊胆战,因为那是一股杀气!

她被那股杀气震慑得一动不动,就那么呆呆地站在了原处。

“住手!”

孟营长声如洪钟的怒喝,以及朱伟男和扎西两人死命地及时抱住了肖勇,才阻止了一起更加恶**件的发生。

此时。肖勇伸出的拳头距离蒲英的脸,只有十几公分。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的这一极不冷静的举动,完全落实了打人的事实。

孟志豪有点后悔没有早点露面。但现在首要的事。就平息女兵们的怒气。

他先努力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铁青着脸说:“我宣布,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各班带回,学习条令。朱伟男、扎西。你们俩把肖勇押到旅部禁闭室,让他自己先好好反省反省。蒲英,我先送你去卫生队吧!”

蒲英刚摇了摇头,就看见了站在孟营长身后半步的冯垚。

一时间,她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心里的委屈都泛滥了开来。

刚才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裂开时。都没有流出来的眼泪,一下子都涌到了眼眶里。

蒲英看着冯垚,使劲地眨着眼睛。想把那些模糊视线的眼泪驱走。但是越眨眼,心里的委屈越多,泪水也就流得越发汹涌了。

冯垚叹了口气,轻声对孟营长说:“这事儿,就交给我处理吧!”

这种事情确实是政工干部——教导员的职责。

但是。孟志豪知道冯垚本来也是军事干部,总部为了派他来协助集训队的管理。才临时让他兼职政工事务的。

并没有太多政工经验的冯参谋,能处理好这次这么严重的恶**件吗?

孟营长虽有些怀疑,但是有意见两人可以私下里再交换,在公开的场合,他一定会维护教导员面子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

冯垚首先陪着蒲英去卫生队处理了一下伤口。

蒲英的样子虽然看着吓人,那也只是因为鼻面部的毛细血管丰富而脆弱,稍微有些裂口就会流很多血。其实她的伤只需消毒、止血、擦点药就行,不用缝合也不用包扎。

即使是她觉得伤后的牙床和鼻骨都疼得厉害,但是在照了x光片后,也都证实没有骨折。

总的来说,蒲英只是皮外伤罢了。只不过,清秀的脸上青紫肿胀了一大片,变得难看了;吃东西时怕扯到伤处,嘴角也不敢张得太开,还是有点痛苦的。

刚才,蒲英初见到在她心中就跟大哥哥一样的冯垚时,心情激荡,一时没控制住而哭了个稀里哗啦的。

等来到卫生队后,在卫生员给她处理伤情时,蒲英就已经平复了情绪,擦干了眼泪。

这时,她反而处处躲避着冯垚关切的目光。既是因为刚才哭得很丢脸,也是因为她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鼻青脸肿的丑样子,不愿意让冯垚看到罢了。

冯垚没有让蒲英回集训队的帐篷营地,而是在卫生队给她安排了间病房临时住下。

他知道英子的外伤很容易养好,但是她心灵所受到的刺激和伤害,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调养。

当蒲英知道冯垚是来集训队当教导员,并且和孟营长是平级关系之后,情绪也一下放松了许多。

她相信,冯教导员一定会给自己主持公道的,肖勇这次别想有好果子吃。

所以,当冯垚说要暂时出去一会儿时,她也没有异议,并且因为心理一放松、身体的疲累变得更明显,而很快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ps:

【感谢少奶、heart兜兜、夜冷瞳同学的粉红】ps:没想到英子一挨打,各位书友都这么维护她,一致要收拾肖教官……嚯嚯,小江是亲妈还是后妈呢?嚯嚯,从冯垚出场,而不是梅医生出场,大家会否猜出几分呢?……再ps:晚上要出去吃生日大餐,今晚是没有更了,改日再加更吧。\(^o^)/~

010章心理承受力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性的蒲英,立刻睁开了双眼。探头一看,发现进来的人是冯垚时,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蒲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冯教导员走进来——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将里面夹层装着的咸菜、馒头、鸡蛋等物一一取出来。

冯垚一边将桶里的白粥舀到不锈钢小碗中,一边斜睨着蒲英说:“光看着干什么?还不去洗手,准备吃饭?”

蒲英不好意思地溜下床,去外间洗了手回来,在冯垚布置好的临时小餐桌前坐下,拿起不锈钢饭勺,开始一点一点地喝起碗中的白粥,偶尔挑起一点咸菜下饭。

“别光喝稀的,也吃点馒头。”冯垚说着,拿起鸡蛋,轻轻一磕,帮她剥起蛋壳来。

蒲英自己拿起馒头,将它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泡在稀粥里。

冯垚明白她这样吃馒头是怕咀嚼时牵动伤处,不禁问:“嘴角那儿,还很疼?”

蒲英摇摇头。

冯垚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里,“慢慢吃。”

“嗯。”蒲英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一个静静地看着,一个静静地吃着。

蒲英对冯垚看到了自己狼狈的一面,有点介怀。以至于重逢带来的喜悦,也很快被淡淡的羞耻感给冲淡了。

初见冯垚时,她真想拉着他诉说自己的委屈。

但这一刻,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只好一直低着头,用吃饭的动作来掩盖无言的尴尬。

冯垚看着她,不由想起了上次蒲英住院时,自己也是买了粥,也是在病房里看着她吃。

但是那一次。蒲英是刚刚动了手术、还刚刚殚心竭智地参加了专业比武,又发着低烧……论病情,可比这次的皮外伤严重多了,但她的精神状态却比现在强得多。

记得她被自己抱起如厕时,还能自嘲为加菲猫,用轻松的笑语驱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那副浅笑轻颦的俏皮模样,每当冯垚想起蒲英时,都一定会浮现在他眼前,让他情不自禁地感到温馨喜悦。

但是现在……

小丫头还是这么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满足和乐观的微笑了。

还有那低垂的头颈。微驮的肩膀,沉默的样子……都让冯垚感受到了她心思的沉重。

刚才,冯垚利用晚饭前的一段时间。走访了集训队的教官和女兵们。

对这次事件,虽然大家众说纷纭,但冯垚还是很快就搞清了事实。三班长李琪的叙述,是他认为最客观的,也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说法。

冯垚觉得所谓的打人事件。其实还不能构成事实,只是在训练中出现的一个误会罢了。

但是,从这一事件中暴露出来的两个当事人的心理状态,却都很严重。

肖勇已经被关进了禁闭室,冯垚不打算马上去看他,准备晾他几天再说。因为他毕竟是老兵。还是军官兼教官,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应该好好冷静冷静了。

对于蒲英。于公于私,冯垚却都要好好地和她谈一谈。

冯垚只要一想起蒲英看见自己时哭得血泪斑斑的样子,心里就是一疼,但是她现在这副平静而压抑的样子,却更让他担心。

想了想。他决定先说点高兴的事儿。

“小英子,我刚才和老梅打了个电话。他一听说你也在特战旅啊。马上缠着我,要我也给他弄个教官的指标。”

“梅医生要来当教官?可以吗?”蒲英果然稍微兴奋了一点,感兴趣地问。

“可以,过阵子你们要学战场急救嘛。他这个大博士愿意来执教,当然没什么不行的,就是……”冯垚笑了笑,“有点,大材小用了。”

“梅医生,总是那么奇怪。”想起别扭的梅医生,蒲英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只是因为嘴角有伤,这个微笑很淡。

“是啊,等他来了,你们有什么跌打损伤的毛病,都可以找他看看。”

“那我真想问问梅医生,有没有那些武侠片里洗澡用的药汤药水,”蒲英慢慢地说,“每天洗一次,就可以变成钢筋铁骨了?”

“这个……你得问他了。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不然他早就自己用了,也不会从小到大都打不过我了。”冯垚微笑着说。

“嗯,”蒲英也苦笑着摇头,“我想也是。要有那么容易,我们也不用天天打千层纸、打沙袋,还有拿头撞墙了。”

冯垚沉默了片刻,才问:“这里的训练,是不是很苦?”

“不是很苦,是苦得要命!”

“哦,说说看,怎么个苦法?”

蒲英停下手中的勺子,想了想说:“说不出来!反正我觉得,这里的日子就是地狱,还是十八层的炼狱!”

冯垚缓缓地说:“我听孟营长说过,女队的训练,虽然是参考了男队,但强度还是有所降低。而且现在,才开训2周,以后的强度还会继续加大……”

蒲英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苦笑了一下:“果然是‘最舒服的日子,永远是昨天’。教导员,你知道吗?我在每天苦熬着训练的时候,常常想——要是现在有敌人来袭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向着敌人的炮火冲过去,只要一个小小的弹片就可以结束我的生命。那样,我就光荣了,也可以结束这些痛苦了。”

冯垚动容地看着蒲英,没想到她的心理竟然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下,蒲英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敏感的状态,再加上训练中的挫败感,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因此达到了极限。这比起体能的极限,更难以忍受和突破。

发觉冯垚半天不说话,蒲英抬头看看他,又快速地垂下头。继续舀粥吃。本来就没什么滋味的白粥,吃在嘴里更加味同嚼蜡了。

“教导员,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蒲英轻声问。

“没有。”

冯垚从自己的沉思中醒觉过来,又用热忱的眼神看着她,鼓励道:“小英子,你从入伍以来,就一直是最优秀的士兵。我相信,你只要坚持下去,依然会成为优秀的特种兵。”

蒲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为什么?你不是这么没自信的人。”

“因为这里的女兵都是精英,尤其是郭亚军、李琪等人。她们都是已经训练过一年的老特种兵了。我想,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太可能超过她们了。”

“可我听说,你的越野跑和障碍跑成绩还是不错的?”

“光能跑不能打,不是合格的特种兵。我的格斗技能。还不如一般的女兵。”

“那你找过原因吗?”

“找过。因为我个子不高,也不够强壮,力量不行。”

“集训队像你这样的女兵也有很多,大家不都在坚持吗?肌肉的力量,是可以练出来的嘛。”

“是可以,但是再练也练不到郭亚军的程度。朱教官说过。练武的人有一句话是‘一力降十会’。郭亚军就是这样,她的格斗技巧未必高明,但就是因为力气大。都可以和一些男兵打得不分上下了。”

“所以,你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蒲英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冯垚略一思忖,便知道了蒲英会这样没信心的原因。

蒲英过去是太顺了。凭着天赋再加上汗水,她在大多数训练课目上都能取得好成绩。

这样反倒让她对克服困难的心理准备不足。

而现在。恰恰还是因为天赋,她遇到了一点挫折。蒲英又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总是以最严格的标准审视自己,这也让她自我夸大了自己的不足。

于是,她对自己的评估过低,也就比一般女兵更难以接受自己的不足了。

这个心结破解起来并不难,就是继续——苦练加巧练。

格斗的力量固然重要,但也可以扬长避短,比如以速度和灵活性来弥补力量的不足。

况且,力量也不是不能练出来的。用进废退,不就是训练的基本法则吗?

冯垚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最后又说:“这就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吧。如果你连这个问题都能解决了,我相信以后再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你!”

蒲英认真地听着,渐渐豁然开朗:“这么说,我还是不够努力?”

“是,你还要更努力才行。”

“只要我够努力,就能超过郭亚军,在格斗场上打败她吗?”蒲英抬头问。

冯垚将手搭在蒲英肩头,有力地握了握,“说实在的,不是所有人的努力都能成功,也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不过,我相信你——蒲英,你可以做到!”

蒲英定定地看着冯垚的眼眸。那里虽然乌黑深邃,却又亮如星辰。

她感觉到那情致深深的目光,满含信任和期待,满含着能激励自己的正能量!

这股能量从冯垚的眼中流淌进了蒲英的心里,让那儿不由自主地发烫,心血似乎也要沸腾起来。

蒲英低下微微泛红的脸,轻声说:“好,我会更努力的。”

声音虽轻,冯垚却感受到了她语气的坚定。

再低头细看,蒲英虽然还是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但她的背脊是挺直的,神态是从容的——给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冯垚相信,那份无言的压抑和软弱,已经被蒲英抛掉。

她又可以轻装上阵,重新出发了!

不过,为了让蒲英的心理能更稳定,也为了能更好地解决这次事件,冯垚决定给她时间,慢慢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安排蒲英在营区内自由活动,不用参加集训队的训练。

乍听这消息,蒲英还很高兴——啊,晚上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不用担心紧急集合,也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但是,她忘了还有那嘹亮的起床号。

ps:

【感谢禁蓝、佛手柑与猕猴桃、风华樱樱的打赏】尤其是小佛同学,谢谢你的祝福……好感动哦,可以收到来自远方的不曾见面的朋友的祝福……所以,小江会更努力的,虽然日日双更是不可能的,但是一定要加更了……嚯嚯,出去散个步,回来接着码字\(^o^)/~

011章战士的本色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答滴答滴”地吹响后,蒲英先是条件发射地从床上弹起来。随后看到病房白色的墙壁,她才想起自己有教导员的特许——不用出操。

“哎,真幸福啊!”

蒲英伸个懒腰,笑眯眯地躺回被窝里,把被子拉到头上,继续蒙头大睡。

当男兵女兵们喊着口号跑出营房后,世界果然安静了,蒲英也睡了个踏实的回笼觉。

但是,七点钟一到,营区的大喇叭又开始循环播放起那25首“战斗精神队列歌曲”——这歌声可比起床号激情澎湃多了。听着这种歌还能在床上踏实地睡着,那就不是人,是神了。

“哎,怎么把这茬忘了?”蒲英叹着气,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虽然是在病房,她还是把白色的被子三折四叠地整起内务来。

一边折,一边跟着外面的大喇叭,轻轻地哼着歌:“你问我什么是战士的生活,我送你一枚小弹壳。它曾经历过风雨的洗礼,也吹响过一支短歌。战士的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乐有声有色……”

整完内务,洗漱完毕,蒲英无事可做,干脆拿起卫生间里的拖布,把屋里屋外和走廊都拖得干干净净。干完这些,还觉得力气没处用,又找到竹子扎的大扫帚,把院子也给打扫干净了。

这时,送病号饭的来了,蒲英才算找到了件正事做——老老实实地吃早饭去了。

而那位赶在八点钟之前来打扫卫生的卫生员,对着干净的院子和光亮的走廊,挠着头感叹——真是学雷锋月到了啊!

吃了饭,蒲英又不用输液打针,在卫生队里根本呆不住,就要求出去转转。

因为冯垚早就给卫生队队长打过招呼,所以她也很容易地得到了许可。

可是。当蒲英远远地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那边龙腾虎跃的训练场景,一点没有感到不用训练的轻松,反而心里痒痒的,并为自己的偷懒还产生了负罪感。

蒲英暗暗骂自己:你训练都训出受虐癖来了啊?现在是教官同意你可以休息两天的,你就好好休息呗!难道你就那么想被训得跟狗一样啊?

于是,她命令自己转身,离开了喧闹的训练场,一路打听着冯垚的宿舍,想去看看他。

冯垚和孟志豪住一个屋。今天倒也没有跟着去训练场。但是他忙着熟悉集训队员的个人资料,见蒲英来了,甩给她两本书让她自己看书去。

蒲英接过书一看。两本都是围棋入门的书。

“教导员,你怎么知道我要学下棋?”

“老孟说过。他说,你的勇气可嘉。”

冯垚一本正经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翘了起来。他是想起了孟志豪对蒲英那些不讲理的棋招的描述,忍不住暗暗好笑。

蒲英确实对下棋有兴趣。平时训练太忙。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学,现在既然有空,看看棋书也好。

棋书看起来是有趣,但是看久了,眼睛也累。

蒲英便又借了孟营长的围棋子和棋盘(正常规格和尺寸的),回到卫生队打棋谱去了。

可是这一天就这么安静地看书、打棋谱,再加上吃饭睡觉——清闲是清闲了。蒲英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晚饭后,她看着还在操场草坪上热火朝天练体能的战友们,心里又痒痒的。便又跑到营部,找到了孟志豪:“孟营长,明天,我可以恢复训练了吧?”

孟志豪耸耸肩:“教导员说了,给你三天假。你得找他销假。”

蒲英又转向冯垚:“教导员。我的伤都没事了,你看……”

冯垚抬头。略扫了一眼她的脸,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没看完的资料,“肿还没消完,再休息两天好了。”

“还休息?不要了吧?”蒲英哀叹着。

冯垚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孟志豪好笑地看着蒲英,“怎么?让你多休息两天还不好啊?你要是没事,来找我下棋好了!我不介意你的臭棋……”

“知道了……”

蒲英冲他翻了个白眼,“摔门”走了。

她觉得,营长和教导员一定是故意的。特别是冯垚,刚说了要自己努力训练,转眼却给自己放假……这不是给自己松劲儿吗?

嗯,对了,他一定是在考验我的。

蒲英想通了此节,也不直接回卫生队了,而是跑到大操场上,自己飞奔了30圈。

回到卫生队,她又接着做“三个二百”——200个俯卧撑,200个仰卧起坐,200个蛙跳。

这是正常的训练量。

蒲英想着昨晚和今早上缺的两个十公里,又在熄灯后接着加做了一组。

这样累得筋疲力尽,出了一身透汗后躺在床上,她这一晚反而睡得很香。

第二天,起床号响起,蒲英也跟着起床。

营长和教导员既然都不让她参加训练,她就打定了主意自己训。

当冯垚和孟志豪跟着十公里越野的队伍回到营房时,看到的就是全副武装、肩上还扛着一个弹药箱的、一个人在大操场跑道上艰苦地跑着的蒲英。

早饭后,集训队开始正常的操课,蒲英站得远远地看着。发现是复习战术后,她就自己一个人跑到僻静处,一遍遍地爬起来。

当冯垚下午去找她的时候,打听半天才在小树林找到她。

蒲英当时正对着钉在树上的拳靶纸不停地练拳。

冯垚走近了发现,那靶纸都被她指关节磨破皮后渗出的鲜血染红了。

“好了!别打了!”冯垚急忙冲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都出血了,不知道疼吗?”

蒲英满脸是汗,却紧咬着嘴唇说:“不疼!”

“行了,我服了你了!明天跟队练习吧!”

冯垚不得不让步了。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会怎么疯练呢?还是跟着教官练。他比较放心些。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蒲英兴高采烈地转身要走。

“等等!谁说你可以回去了?”冯垚突然叫住了她。

“不是你说我可以恢复训练了吗?”蒲英疑惑地回头。

“怎么?你不记得还有什么事没了结吗?”

“什么事啊?”

“你怎么都忘了,你是为什么受伤的吗?”冯垚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噢,你是说肖……”

蒲英终于明白过来冯垚的意思,不禁又沉默了。

这两天她过得有点太轻松愉快了,居然完全把肖勇那茬给忘了。大概也是知道他在禁闭室里关着,肯定要倒霉了,所以也不在意吧。

现在突然想起,蒲英心里还是有点不快。

半响,蒲英才问:“教导员,旅里会怎么处理肖教官?”

“党委会准备明天听取肖勇的检查。视其认罪态度再决定处理结果。不出意外的话,跑不掉行政记大过、降级、留队察看等处分吧。另外,还要看你的意思——如果你决意起诉他。我们可以帮你把他送上军事法庭,那样的话他多半会被判刑,自然也可能会被开除军籍。”

“军事法庭?有这么严重吗?”蒲英有些忐忑。

“怎么样?你到底是什么意见?要不要起诉他?”

“我……”蒲英很是犹豫。

冯垚等了一会儿才说:“要不这样,肖勇已经被关了两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我看他?”蒲英摇摇头。

“没事。你就在外面墙边等着,可以偷偷看看他是什么情况,也不会被他发现。”

蒲英糊里糊涂地被冯垚带到了旅部顶楼的禁闭室外面。

禁闭室只是大家的俗称,这儿其实就是个什么牌子都没挂的小房间。屋里除了一床一桌一椅,还有朱伟男等人给送来的洗漱用品,以及学习用的条令和写检查用的纸笔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关禁闭最痛苦难熬的,就是没法与人交流。铁门外倒是有站岗的战士,但他绝不会和被关的人说一个多余的字。

那种面对冷清的四壁。无人可以说话的孤独寂寞,真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尤其越是能闹腾的刺头,越受不了这种被隔离的日子,他们往往在关进来后,才两天就老实了。

当冯垚走到门口。问站岗的战士“里面的人怎么样”时,战士回答:“不哭不闹。不吃不喝,两天了。”

冯垚回头看了看蒲英,示意她站在外边,然后对战士说:“开门,我进去看看。”

战士打开锁,冯垚在进去前低声吩咐:“门打开,不用关。”

等冯垚进去一会儿后,蒲英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男人的哭声吗?怎么会有男人哭得那么无助和伤心?

蒲英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几步。

站岗的战士没有阻止她,依然纹丝不动地站着,对里面的哭声也无动于衷。

通过战士身后敞开的门缝,蒲英看到了肖勇的的侧影。

两天不见,肖教官长了满腮的胡子,再加上消瘦得厉害,眼窝和脸颊似乎都深陷了下去——那样子实在是沧桑得很。

更让蒲英诧异的是,肖勇半站半跪在冯垚面前,拉着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隐约还听到他在哭诉:“教导员,我,好后悔……”

冯垚说了什么,蒲英没听清楚,只听到肖勇又说:“……怎么处分都没关系,我就一个请求,别让我脱军装!”

蒲英不由得心里有些发酸,默默地退回了墙角,又退到了楼梯转角处。她既不忍心再看到一个硬汉的哭泣,也不忍听到他的哭声。

好在没多久,肖勇就止住了哭泣。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冯垚才从禁闭室走了出来,走到楼梯口后,拍拍坐着沉思的蒲英的肩膀,示意她跟他走。

此时已是黄昏,集训队也收操了,就快要开晚饭了。

冯垚带着蒲英来到操场边的草地边坐下。他开始跟蒲英说起了肖勇的经历。

说完了。他又对听得若有所思的蒲英说:“当然,肖教官的个人经历虽然不幸,但也不能构成他打人的理由。不过,我想和你说一说这个所谓‘打人’的事情。英子,你真的觉得,肖勇当时那一下,是故意打你的吗?”

蒲英抬头看着冯垚,认真地说:“他的动作是不像,可是力量太大了。我当时正要去扶李琪,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把撞开我。还使那么大劲儿,这就不能不让我怀疑他的动机了!”

冯垚笑着摇摇头,“你呀……这样吧。我还是先和你说说,你当时的那个锁喉动作!”

特种部队的功夫,是来源于解放军侦察兵的捕俘拳,那是从实战中捉舌头的常用技术动作演变而来。

也许两个人正儿八经地对打,侦察兵占不到上风。但是背后捕俘用到的这招“踹膝锁喉”,绝对一锁一个准。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招制敌”。

但是,锁喉的力度掌控是很有讲究的。如果捉活口,力度略轻,可以让对方无法反抗,也不能出声。如果不要活口。手臂一加劲儿,对手的脖子就扭断了。

蒲英自创的动作,跳起来锁喉。用全身的重量向下勒,自然是非常危险的。

肖勇看出了这一点,非常担心李琪出意外,也怕蒲英毛手毛脚地去搬动她而更加重伤情,事态紧急之下。他才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蒲英听冯垚讲完前因后果,这才后怕地说:“啊?还是我错了。差点把李琪伤着了?”

“是啊。其实,你那天是不是因为格斗训练一直表现不佳,也有点急于表现自己了?”

“是,教导员,你说的都对。我的确是太……冒失了。”

“你先别急着自责。其实,那天的事,到你被误伤之后,你都没有本质的错误。但是,后来你却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你知道,是什么吗?”

蒲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我不该说——让肖教官穿不成这身军装?”

“是!这话太严重了。你当了一年兵,是不是骨子里都刻下了兵的烙印?要是现在让你脱军装回家,你是不是也会受不了?而肖勇呢,当兵快八年了,他对这身军装的感情,不比你深得多吗?”

蒲英点头,默然不语。

“可以说,肖勇那天只不过是无意地误伤了你的脸;而你呢,却有意地重重地刺伤了他的心灵,甚至是威胁到了他的精神支柱!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其实你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更恶劣呢?”

蒲英咬紧了嘴唇。

“你要知道,你不过才这么训练几周,就感觉苦得受不了了。肖勇呢,几乎是这样走过了七八年。这七八年紧张的训练,他心里不知积累了多少痛苦,脾气暴躁也就难免了。从合格的军人上这一点来看,他是当之无愧的。当然,军人不是完人,尤其是这些整天研究着打仗和杀人技巧的人!你觉得,让这些随时准备和敌人刺刀见红的人,也像学校老师一样温良恭俭让,这可能吗?”

冯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军队都是国家的暴力机关,它的性质决定了军人必须要有血性。不但要有血性,还要越少人性越好。没办法,因为战争本来就是反人性的。只有战争还存在,任何民族和国家,都需要一群敢于牺牲、甘心当疯子和傻子的军人。这样的军人,个体自身往往是悲哀的,但却是民族和国家的大幸。”

“不是所有的军人,都这样吧?”

“是,行政后勤之类的军人不会。我说的是那些最危险的军种,比如说特种兵。已经有很多军内的心理学研究表明,特种部队是所有兵种中,精神压力最大,精神疾病最常发生的单位。”

冯垚看了看蒲英,又问:“对了,我还一直没问过你,怎么就突然想来当特种兵了?我记得,你原来很不屑的。”

蒲英从口袋中摸出小口琴,说:“你不是送我这个弹壳做的口琴吗?我一直带在身边,很喜欢。我也喜欢和弹壳有关的歌。”

“什么歌?”

“《送你一枚小弹壳》。”

冯垚微微一愣,才明白她说的是营区里每天都会播放的那首歌。

“那又怎样?”

蒲英摩挲着被自己磨得更加锃亮的弹壳说:“它会在祖国需要的时候。喷涌出那一腔烈火——这就是战士的本色和性格。”

“那现在呢?你后悔来到特种部队吗?特别是知道这里训练这么苦,压力这么大?”

“不后悔。这种生活,有苦有乐嘛。而且,有了这个口琴……”蒲英微笑着说:“我想我可以在战斗中惊天动地,也可以在胜利后吹响一支短歌。”

冯垚欣慰地笑了笑,“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听听你吹的歌呢?”

“当然有!说吧,你想听什么?”蒲英举着口琴跃跃欲试。

“别,今天还是免了。你的嘴角可还没好呢?怎么自己都不知道疼的?”冯垚无奈地看着她,就像家长看着自家老是不懂事四处闯祸的孩子。

“嘿嘿。还真的忘了。”蒲英轻轻按一按自己的嘴角,笑着摇头。

“丫头,我看你这两天和前天判若两人啊?好像真的一点不怕吃苦了?”冯垚探究地问。

“因为我发现了。我曾经渴望的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真的得到了,却一点意思也没有。而让我痛苦不堪的训练生活,其实在那厚厚的、用艰苦做成的外壳之下,还包裹着巨大的幸福感。每当我跑完一次十公里。或是做完全部的体能组合,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成就感——那就是我居然又做到了。这种成就感带来的快乐,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所无法体验的。因为它获得的太艰难,所以也就更加珍贵,更会历久弥新。就因为有这种成就感和幸福感。我不怕苦了。”

“说的好!这回,我真的相信你是什么困难都不怕了。”

“啊?原来前天你还不信啊?”蒲英故意抬杠。

“哈哈,也信!但没有今天相信的程度高!”

两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完了。冯垚说:“走吧,该吃饭了。”

“我可以回集训队,和她们一起吃吗?”

“其实,卫生队的人还很想留你,指望你给他们打扫卫生呢!”冯垚开着玩笑。

“不要啦!教导员。你别玩我了!”蒲英夸张地撒着娇。

“好吧,不玩了。说正经的。你对肖勇的处理,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听从组织决定。但我希望,组织上可不可以不要处罚得太重了。因为肖教官,他其实是个好兵!”

第二天,全旅军人大会上,肖勇做出了长达五页的深刻检查。

由于蒲英明确表示不予追究,所以旅党委决定只给予肖勇行政记大过的处分,当年的正常调级推迟一年,算是从轻发落了。

当肖勇又在全体集训队女兵面前,向蒲英赔礼道歉的时候,蒲英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教官,那天你让我把‘踹膝锁喉’动作做一百遍,我还没做完呢。请你监督。”

蒲英说完这话,不但是肖勇,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她这话是讽刺,还是怎的。

只有冯垚马上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立刻站到蒲英前面说:“好,我给你当假想敌!”

当他背转身,发出“开始”的命令后,蒲英便谨遵动作要领,从背后靠近,踹膝、锁喉、制服。

冯垚爬起来后,问肖勇:“有没有问题?”

肖勇还有点傻愣愣地说:“没有!”

“好,再来!预备,开始!”

“再来!第三遍!”

“第四遍!”

……

踹膝锁喉训练,实施的人强度并不大,真正要命的是假想敌。

蒲英真要做满一百次踹膝锁喉,冯垚就要被踢上一百次,脖子被勒住一百次。即使是演练,也够他受的了!这种训练强度,特战旅根本就没有过!

肖勇很快醒悟过来,拦住冯垚:“教导员,我当时是气话!不用做了!”

“那怎么行?在训练场上,教官的话就是军令。哪怕教官错了,士兵也要执行。说了一百遍,这一百遍就不能打一点折扣!”

冯垚说完,对着蒲英说:“再来!”

“我……”肖勇汗颜了。他这个教官,有愧啊!

这时,李琪跑了过来:“报告!我是蒲英的班长,理应由我当她的假想敌。教导员,您可以休息了!”

受她启发,三班的人,还有别班的女兵也纷纷要求当陪练。

最后,肖勇同意让二十名班长轮流给蒲英陪练,冯垚这才作罢。

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孟志豪,不禁偷着乐了。

他真没想到,这个事件,竟会这样结局。

显然这全是冯教导员的功劳,没想到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政工,还有一把刷子!

和他搭班子,孟志豪放心了。

ps:

6k字大章,不要说我没加更哦!……嚯嚯,睡觉去也

012章蒲公英飞翔

六月初夏,旅部机关前的绿化带,栀子花次第开放。馥郁的花香给这片钢铁的营盘带来了浪漫和柔美的气息。

女兵们的集训已经进行了三个月。她们完成了体能素质和战斗技能的基础训练,并进行了十余个项目的考核测试。

这三个月中,蒲英的军事素质是三天一小步,五天一大步,芝麻开花节节高。她在考核中,也取得了全优的成绩。

在只有总教官孟志豪和教导员冯垚才能看到的队员评分册中,蒲英的综合成绩已经超过郭亚军、陈然、李琪等特战排女兵,名列全队第一。

武装越野就不用说了,蒲英就是比别人在肩上多扛一个装满石头的弹药箱,也能跑在全队的前面,还跑得比较轻松。

曾经困扰她的格斗搏击,现在却连队内公认的“女格斗王”郭亚军,都害怕和蒲英对战。

因为这个疯狂的家伙总是不打则已,一打就至少十个回合。前面五六个回合,郭亚军可以较为轻松地击败蒲英。但是到了后面几个回合,郭子几乎没有例外地会被蒲英击倒。

这是因为打到后来,郭亚军的体力必然会下降,而蒲英的韧性和耐力却能让她坚持到最后。

但蒲英也不仅仅是靠耐力取胜,她的拳头也是很硬的。

三个月内,她打穿打烂了三个练拳的千层靶纸。手掌背面结的那层厚厚的老茧,让她的双手已经失去了女孩子的纤秀之美,变成了两个粗硬的铁拳头。郭亚军要是不小心被她击中要害一拳,也会疼上半天。

此外,蒲英也练就了自己的绝活——旋风踢,即身体旋转360度、以腰腹力量带动腿脚,凌空踢爆悬在半空的啤酒瓶。甚至是轻飘飘的气球。

各位看官一定会诧异,气球很难踢爆吗?

呵呵,不要说是气球了,就是啤酒瓶用绳子吊在空中,脚一踢它都会荡开的,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容易被踢碎的。

这种踢法,不是说只要腿脚有力就行了,它需要人在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发力踢中物体。这样才能让轻飘飘的气球也来不及避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由于这个旋风踢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郭亚军等人虽然明知蒲英会使出这一招,却也每每避让不及,屡屡中招。

如此犀利的绝招。集训队中却只有蒲英一个人能够练成。其他的女兵学得了招式架子,却学不到精髓。因为它对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要求很高,速度、力量、平衡、协调能力,缺一不可。

而教会蒲英这个绝招的人,不是正牌的格斗教官朱伟男。却是射击教官肖勇。

朱伟男那一味刚猛的路子并不适合大多数女兵,反倒是身材瘦小的肖勇那灵活机巧的格斗功夫,更容易被女兵们接受。

肖勇在和冯垚多次谈话后,也放下了犯过错误的思想包袱,无私地将自己的绝活儿传授给女兵,尤其是学习和接受能力特别强的女兵——蒲英。

蒲英知道了肖勇的奋斗经历和家庭困难。也见识了他出色全面的军事技能。她过去对肖教官的偏见,渐渐转变为了敬佩和理解。

肖勇早就知道蒲英有超越常人的才能,现在更进一步发现了这个女孩既单纯执着又善良大度的个性。过去的误会。也就此烟消云散,往事如风了。

他们成了训练场上最合拍的一对师徒,尤其是在射击场上。

蒲英的天赋除了耐力,更让人惊艳的其实是射击。

从集训第二月开始,女兵们不再是负重瞄靶。而开始了实弹射击。

特战旅和普通部队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充裕、装备好。还有就是射击时,子弹可以成箱成箱地、不要钱似地随便打。

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经过两个月的每天几个基数子弹的消耗,以及付出了天天耳朵里嗡嗡作响的代价,女兵们的步枪百米精度射击,10发都可以达到95环以上。

不过,特战旅的射击训练更注重战术训练。所以她们常常是跑了全副武装的综合越障训练后,再来到靶场,在气喘吁吁的情况下完成卧、跪、立等姿势的速射。

在这些训练中,蒲英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但步枪射击弹无虚发,对于以前从没接触过的手枪射击,她的进步也很快。

老兵们都知道,手枪射击其实比步枪难。因为手枪射击,与其说是靠瞄准,不如说是靠感觉。

感觉有了,稍一瞄准、击发就有了;感觉没有,举枪瞄上十分钟,枪响后也照样脱靶。

蒲英天生的枪感不错,再经过肖勇的悉心指导,她的手枪成绩竟然可以和教官都不相上下了。在别的女兵还在为25米手枪立射考核发愁时,她已经能在战术条件下进行手枪射击。

像她这样能在两个月内就掌握了步枪和手枪射击精髓的士兵,就算是在特战旅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也是头一个。

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蒲英并不是只靠天赋。她在射击训练上花费的心血和汗水,也远超集训队任何人。

两个月中,她几乎枪不离身,一有空就端着突击步枪四处练瞄准。

除了正规的头靶和胸靶,她还会瞄屋顶上的小鸟,风中摇摆的树叶,野地里奔跑的兔子,停在墙上静止不动的苍蝇,教官手指间忽明忽灭的烟头儿……一切物体,都可以被她套进步枪提把上那个小小的圆形觇孔里。

练习据枪的稳定性,别人都是在枪上吊一个灌满水的水壶、或是倒放一枚子弹壳,她却会吊两个水壶,放三枚子弹壳。终于做到了瞄靶一小时,枪上的子弹壳都不会掉下来。

郭亚军、李琪曾和她同一个新兵连,知道她有天赋,也视她为潜在的对手。但是。她们对她来到特战旅后表现出来的特别能吃苦的狠劲,还是有些意外。

集训队中想超过蒲英,像她一样成为训练尖兵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很多。能被选到集训队的女兵们,本来也大多是争强好胜且顽强坚毅的女孩子。

但是,她们大多还是无法做到像蒲英那样狂热地训练。

偶尔迸发出一阵很高的训练热情,这并不难。但要维持住这么高的训练强度,而且是超出了教官要求的强度,那就太难了!不是特别坚毅的人。根本就无法自觉地坚持几个月。

但是,蒲英就做到了。

她在集训队中,练得最狠。天赋又最好,不拿到第一,那才是怪事呢。

渐渐地,整个集训队的女兵都已经习惯了她的遥遥领先。她在无形之中,也成了大家追赶的目标和榜样。

蒲英的威望。在整个集训队内也越来越高,已经超过了郭亚军等班长。

军队本来就是崇尚强者的地方,这倒也一点不奇怪。

孟志豪和冯垚在考察女兵们的素质时,最看重的其实还不是明面上的体能、技能和智能,而是领袖气质。他们这是为将来的女子特战队,挑选可以培养为指挥员的好苗子。

蒲英自然早就是重点关注的候选人之一。同时那20名班长也多有入围。

剩下的人员中,史香玉也是比较突出的一位。

这位史少尉,由于有带兵经验。自身也很有亲和力,在女兵队中的人缘极好。而且在很多方面,她都比一般小女兵们的心思更细腻,考虑问题更为周到,处理事情也更为冷静。

唯一的遗憾是。史香玉的年龄偏大,体能方面也稍有不足。而且等到四年的特种课目训练结束。她又已经超出了极限运动的巅峰年龄,并面临女性必须要面对的婚育问题。所以,孟志豪只能遗憾地将她列为过渡期的指挥员人选。

不过,在六月份展开的伞降地面基础训练中,史香玉很好地发挥了自己前空降兵的作用,配合教官组织女兵们训练,以聊天吹牛的方式帮女兵们消除胆小恐高的情绪,使这项训练进展得十分顺利。

这也为她在教官心中加分不少。

跳伞,属于特种兵渗透技能训练的一个课目。对于经常要渗透到敌后的特种兵来说,伞降就是他们抵达目标区域的最重要手段。

但无论是对空降兵还是特种兵来说,跳伞都是一项高风险的训练课目。

过去,空降兵们流行一句话,叫做“三肿三消,才上云霄”。因为跳伞着陆时,双腿和地面的冲击力非常大,完全可以踹死一头牛。所以,跳伞员必须要掌握正确的跳伞姿势,并练就两条坚强有力的“铁腿”。这就需要他们先要在地面上,经过一系列艰苦卓绝的基础训练,才能上天实跳。少则两月,多则四月,在每天成千上百次的着陆练习中,空降兵的双腿双踝不知道要肿多少次,才能得到跳伞许可。

现在,空降兵对多年沿用的训练方法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新的训练方式更符合人体的生理本能、安全系数更大、适应的机型更多,训练周期也随之大大缩短。

即使是学习了新的跳伞姿势,女兵们也还是要经历将近三个星期的地面训练,并在模拟离机平台上完成了上千次的跳跃。

现在,她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跳伞的动作要领,就等着实跳的那一天了。

不过,自从进入六月,四川盆地总是阴雨桑拿天气,使得女兵们的伞降实跳也迟迟不能开展。

男兵营的老兵们倒是可以风雨无阻地照常进行训练。因为根据特种作战的要求,他们必须具备在多种天象天气下跳多种伞型的能力。

女兵们,包括郭亚军、李琪等人,都是新手。为了安全,她们的第一跳,还是只能在晴好天气下进行最安全的800米普通伞降。

在等待合适天气的日子里,她们还要继续训练。每天在水泥模拟飞机上,随着教官“离机准备——跳!”的口令,假装背着降落伞包,一个接一个地跳到模拟机舱外两米之下的沙坑里。

这样的训练很枯燥,所以每当她们从沙坑里走出来时。都会仰望天空,看着那些刚刚起飞的、或是已经完成了任务返回的运输直升机,遐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坐上去,然后在蓝天上绽开一朵朵洁白的伞花!

盼望着,盼望着,这一天终于来了。

六月下旬,根据天气预报,盆地西部近期会出现连续三天的晴好天气。

旅部选择了周六的这一天上午,组织女兵和男兵们一起进行伞降实跳。

因为这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是跳伞的好天气。

伞降训练。一向是特战旅的大事。这一天连旅首长都出动了,亲临现场指挥,督导各方面做好安全保障工作。

刚刚来到特战旅当医疗救护教官的梅医生。也参与了这次跳伞的医疗保障任务。

当女兵们背上主伞和备份伞,头戴伞兵头盔、脚穿伞兵靴,一个个排着队准备登车前往直升机场时,梅骅骝特意来到蒲英身边,问她怕不怕。

蒲英正处于临战前的兴奋状态。笑着说:“怕什么?我们练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梅骅骝微笑着点头。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一直在改变。小脸比以前黑了,短发比以前更利落了,身材也变得更加结实瘦硬——女孩子的柔美妩媚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但梅骅骝还是觉得蒲英的眉宇之间更加坦荡,举手投足更加英姿飒爽。她浑身散发出的潇洒自信的光芒,让他这个医学博士站在她面前。也有点自惭形秽了。

外表淡漠孤傲的梅医生,其实内心很是细腻而柔软。

他从兜里取出一根红丝带,给蒲英扎在左臂上。并且说:“这是我们家乡的风俗,戴上它,能给你带来好运!我祝你一切顺利,平安降落!”

蒲英看着梅医生郑重的表情,心中感到一丝异样。但登车在即,她无暇多说。只得说声“谢谢”后,便转身追上了队伍。

梅骅骝目送蒲英等女兵们乘坐的交通车离开后,也坐上特战旅的全地形装甲救护车,向着陆场赶去。

着陆场设在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干涸的湖畔滩涂。这里的地势平坦,地面松软,很适合伞降。

冯垚和孟志豪等人,一大早就先期抵达了这里,建立起了地面指挥站。

为了保障安全,跳伞士兵们的头盔都配有单兵电台,可以在空中接收到地面指挥员的指令,以便对空中的意外情况及时进行处置。为了防止出现通讯故障,地面指挥车还安装了对空的高音大喇叭,保证能让空中的士兵接收到地面信息。

卫生队也将全部救护车都开了出来,并准备好了各种手术和抢救物品。

但是,即使做好了这些保障措施,所有的教官和相关人员,心里都还是捏着把汗。

这次女兵们用的是新型圆伞,安全系数极高,也被称为“傻瓜伞”。意思是,跳伞员离机后不需要做任何动作,主伞就会自动打开。

但即使是这样,当她们从飞机上跃入蓝天之后,没有任何人敢打保票,她们不会因为风速风向、离机开伞姿势等缘故,出现各种意外险情。即使是傻瓜伞,也可能出现降落伞打不开的情况。那时候,就是上帝也无能为力了。

其实,不止是教官们紧张,大多数女兵也都很紧张。

当她们坐在机场边,等待自己的机次时,就不时有人打报告要求上厕所。

临时负责女兵登机和机上管理的史香玉,忍不住对已经是第三次打报告的黄韶容说:“小黄,你也太紧张了吧?放松点,跳伞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我不紧张啊!可我,不知怎么的,就想上厕所,”一向粗豪的黄女侠,也有点忸怩起来,“……湘云姐,你还是让我去吧,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去吧,去吧!你们还有谁要去的,快点去啊!”史香玉被小女兵们混叫成史湘云,其实她更像薛宝钗一些,总是像个大姐姐似的照顾和提点大家。

郭亚军凑过来,攀着蒲英和李琪的肩膀说:“哎,被她们带的。我本来不紧张的,怎么也有点想上厕所了。”

“想上就上呗,我们不会笑你胆小的。”蒲英抿着嘴说。

“去你的,我真不觉得紧张!就是不知怎么,看着她们上,也想上了。哎,阿娜尔,你学医的,解释解释为什么人一紧张就想上厕所吧!”

紧挨着蒲英坐,一直闭目养神的阿娜尔古丽。睁开了美丽的大眼睛说:“那是因为人一紧张,交感神经就会兴奋,儿茶酚胺释放。使得膀胱括约肌收缩,所以就会产生尿意。”

“……有听没有懂。”郭亚军瞪大了眼睛说。

蒲英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很好懂啊!梅医生讲的课,你要是好好听了,就不会听不懂了。”

“得了。每天训练那么累,他的医学课,我可就hold不住了。”

说完,郭亚军又凑近了蒲英的耳边,挑眉说道:“哎,刚才我可都看见了。梅医生给你系上红丝带……嗯,关系不错嘛?”

“对啊,对啊。我们都看见了。”阿娜尔和李琪也都凑了过来,看着蒲英暧昧地笑着。

蒲英见自己被围攻了,便想甩开她们,却被三人紧紧按住了肩膀,只得大叫:“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无聊不无聊啊?”

郭亚军锁住了她的喉咙,奸笑道:“嘿嘿。老实交代,你和梅医生到底什么关系?不说的话,你的小脖子就会喀嚓一声……”

蒲英闭上眼睛,做大义凛然状:“哼!打死我也不说!”

郭亚军给两人使了个眼色:“上极刑!”

她按住蒲英的双肩,将她放倒在地。李琪和阿娜尔,则一边一个地挠起蒲英的腋下软肋。

“呵呵,你们这些法西斯……呵呵……反正,打死我也不说!”蒲英笑得都喘不上气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李琪眼睛一转,停下了动作,拖长了声音说:“其实啊,我们都知道,你喜欢教官……”

蒲英心中一凛,一手抓住了阿娜尔的手,一手拨开郭亚军的手,坐起了身,瞪视着李琪:“你说什么?”

郭亚军和阿娜尔也诧异地看着李琪。

李琪眨眨眼,抿了一下唇,才说:“难道你不喜欢肖教官吗?反正,我看肖教官挺喜欢你的。”

“嗨,胡说什么呀?”蒲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推了她一把,“我和肖教官可是师徒关系!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真的?”李琪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真的,真金的真。哎,你们真是无聊,老是说我喜欢这个,喜欢那个的。其实,我,”蒲英只犹豫了一下,就斩钉截铁地说:“我谁也不喜欢!”

郭亚军见她有些赌咒发誓的样子,赶紧说:“哎,那么认真干嘛。这不是闹着玩的吗?我就是看梅医生对你很特别……”

蒲英偏着头看了看左臂的红丝带,咬了一会儿下唇,才说:“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想法,反正我知道,我们士兵是不能和干部谈恋爱的。所以,我才不会自作多情呢!”

三人一时都有点沉默,好在机组已经在招呼她们上机了,这件事也就这么给混过去了。

上机后,大家坐着各自座位上,听着马达轰鸣——飞机起飞了,爬升,加速……

军用直升机,和民航客机坐起来的感受可太不一样了。噪音很大,颠簸也要厉害一些,不过外面的风景也看得更为清楚。

六月的四川盆地,处处是浓浓的绿意,只有从飞机上看,才能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山川披锦绣”。

蒲英还看见了进入雨季后水量充沛的白龙江。那江水不再是淡青色,而变成了浑浊的黄色。它从天际出现,在这片绿色的蜀锦上迂回蜿蜒。水势浩大,让人不禁想起了“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诗句。

看着秀美又壮丽的河山,蒲英一点没有感觉到紧张,反而心中被豪情激荡,行为却自然地沉静下来。

不过,其他女兵可就没有她这么淡定了。

最明显的就是黄韶容了。她老是不停地问坐在对面的孙梅,“我的伞盔,是不是有点松儿?”“你看我的鞋带,是不是系歪了?”。搞得孙梅也跟着她瞎紧张起来。

阿娜尔古丽自上了飞机后,就变得特别沉默。当飞机遇到气流发生颠簸时,她竟然晕机了。

蒲英和李琪忙帮着她收拾。还好,阿娜尔早上也没吃多少,都胃里的东西都吐光后,她的面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状态似乎好点了。

史香玉见大家都这么紧张,便说:“哎,姑娘们,我给你们出个谜语吧?”

“好啊。你说。”

“一个蓬松小毛球,又像棉絮又像绒。对它轻轻吹口气,飞出许多小伞兵。”

还没等史香玉说完,大家都笑着指着蒲英说:“是蒲公英!”

蒲英摊手耸肩,“我又躺枪了。”

史香玉也笑着说:“对。就是蒲公英。那你们小时候有没有吹过蒲公英的绒球?”

孙梅回忆起童年,神往地说:“有啊,我最喜欢吹那个了,然后看着蒲公英的种子张着小伞,飞得漫天都是——特别好玩!”

“你们看。我们一会儿跳伞,不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回归大地一样,打开降落伞,飘飘荡荡的,多浪漫啊?也没什么可怕的,对吧?”

大家听着史香玉的描述。脸色都变得平和下来。

蒲英不禁暗暗冲史香玉竖起了大拇指。关键时刻,还是老跳伞员有经验,安抚住了大家的情绪。

飞机很快抵达了伞降空域。高度800米。放伞员最后一次检查了女兵们的伞具和拉绳挂钩。

“嘟、嘟……”几声短笛。

“准备离机!”放伞员发出跳伞预令。女兵们站起身,列队站好。

“嘟———”一声长鸣,绿灯闪亮。

飞机的后机门打开了,一股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机舱,女兵们的眼睛被吹得一下都有点睁不开。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有点打颤了。

第一个跳伞的正是史香玉,她站在门口。回头冲着女兵大声说道:“你们看我的——”

然后转身跃出了机舱,一朵伞花很快就在她身后绽放开来。

女兵们还来不及看清楚,也来不及为史香玉高兴,那位守在门口的威严的放伞员,就大喊着“跳!跳!跳!”,以一秒的间隔,将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推出了机舱。

结果,女兵们大多是闭着眼睛跃入了蓝天,也大多紧张地忘记了要数秒。好在傻瓜伞名副其实地顺利地打开,一朵朵伞花像节日的礼花一样在天空中越开越多。

当女兵们感觉到身子不再做自由落体运动,而是飘荡着要飞起来的状态时,这才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看绿色的田野,抬头看看头顶的伞衣,再看看左右盛开的伞花,都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哎,湘云姐,我也跳下来了!”刚才最紧张的黄韶容,这会儿也最兴奋。

“小黄,我就在你后面!”连一向沉稳的孙梅,也激动得跟小孩一样。

女兵们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在空中相互打起了招呼。

这时,地面的指挥人员却是最紧张的,几乎人人都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跳伞员们空中的姿态。

指挥车的高音喇叭也响了起来:“伞开得很好,注意观察左右邻!注意操伞转向‘t’形布,四十五度高空选片,低空选点……”

空中的女兵们这才依照指令,准备向着陆场降落。

前面的人跳得都很顺利,到了阿娜尔古丽这儿,却出了点小问题。

她虽然也被放伞员推了一把,但是在离机的一瞬间还是有些犹豫,几乎是与紧跟在她后面的蒲英同时跃出机舱。

地面的喇叭及时发出提醒:“第13名,第14名注意拉开距离!”

蒲英的头盔电台里更是传来一个本来熟悉、此刻却因为威严而有些陌生的声音:“14号,拉左棒,避开友邻!”

她迅速拉动左棒,朝着与阿娜尔相反的方向散开。

谁知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一股强气流。蒲英和阿娜尔刚刚分开的主伞,突然搅合到了一起。

失去了伞具的浮力,两人都像秤砣一样急剧地向下坠落。

地面的人一下子都揪紧了心,紧张地注视着天上的两个女兵。

冯垚更是控制不住地对着送话器大喊了一声:“快割断伞绳!”

在空中,阿娜尔正慌乱地拉扯着把自己和蒲英缠在一起的伞绳。

蒲英却冷静地说:“你别动!”

当阿娜尔听懂了不再乱动之后,蒲英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查出了那两根搅在一起的伞绳。

她拔出随身的伞刀,“刷刷”两刀——名副其实的“快刀斩乱麻”,将伞绳割断了。

然后,她没有忘记用力地推了一把阿娜尔,让两人分开到了安全距离。

虽然各少了一根伞绳,但两人的主伞又被天风吹得饱满起来,带着她二人飘飘荡荡地向着陆场飞去……

指挥车上,确定了14号伞安全落地后,冯垚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并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他的双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和蒲英、阿娜尔演出的惊险剧不同,这次跳伞的其他女兵,却演出了一幕幕喜剧。

最搞笑的还是黄韶容。

本来正常开伞后,3分多钟就该回到地面,她却在空中畅游了8分多钟。原来,她遇到了一股上升气流,降落伞怎么也不往下降,还越飘越远,急得她在空中直喊“救命”。最后她飘到了着陆场外面很远,并“噗通——”一声掉到了农家的水塘里,成了一个泥人。

郭亚军则表演了一回少林功夫。

她也是第一次跳伞,在空中悠悠荡荡的感觉太惬意了,就忘了观察着陆场中心那“t”字形白布旁的风向袋,也就没注意到空中风向与地面风向的不同,于是她飘到了着陆场外的一片树林上空。

这时,她才慌了手脚,急忙拉操纵棒。风鼓荡着伞衣,把她吹向树林一旁。刚避过树林,却又发现正前方迎面而来一棵碗口粗的柳树。这时,再调整方向也来不及了。

郭亚军急中生智,“砰”地一下,右脚踢到了树干上。柳树当即被她踹断成两截,而郭亚军的腿却一点事没有。

有几个当地老乡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不禁赞叹:“哇,这女娃的铁腿功夫了不得啊!”

总之,整个过程,虽然有的搞笑,有的惊险,这第一次跳伞,还是给女兵们留下了终身难忘的记忆。

在收伞包的时候,孟志豪和冯垚给她们每人颁发了一枚伞徽,证明她们成功完成了这次伞降训练。

事后,旅里给蒲英记了一次嘉奖。

要是在别的单位,这种事绝对可以立功了。但是在特战旅,这种面临生死考验的事情,却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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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k字大章,看得过不过瘾啊?】\(^o^)/~

013章荒岛觅食记

七月初的某天,荒岛野外生存周训练的第六天。

凌晨七点,天空依然阴沉,但是从后半夜就下起来的大暴雨,终于转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雨。

蒲英等人从各自避雨的岩石,或是树枝搭的简易棚子下面钻了出来,又开始了艰难的觅食行动。

整个集训队的女兵被分成了4个小队,轮流来到位于白龙潭水库中的一座小岛,进行为期七天的野外生存训练考核。

一到五班的女兵,作为第一小队,却很不幸地抽到了最后一签,成为了最后上岛的队伍。

最初,蒲英等人还不明白,为何代表一队去抽签的一班长郭亚军看到结果后就哭丧个脸,下来后也被陈然、李琪等人一顿“暴揍”而不反抗。

上岛后,大家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个在多年前还是个蛇鼠鸟自然保护区的小岛,自从特战旅将它选定为野外生存训练的固定地点后,早就成了蛇鼠难觅的荒岛了。

每年这个时候,都有特种兵们上岛。今年更是男兵过后,又来了女兵。可以想象,荒岛上经过这些人轮番刮地皮似的觅食搜索后,还会给最后一队人留下什么可吃的东西呢?

不管怎么哀叹运气不好,蒲英等人还是不得不接受这次野外生存的考核。

考核是很严格的。

上岛前,在营长和教导员的监督下,那些已经完成训练的女兵对她们进行了严格的搜身。

给蒲英搜身的是施辰水。蒲英从梅医生那儿搞来一些可以补充能量的atp药片,伪装成急救药片藏在单兵急救包里,但也被小施同学搜出来,并举报了。

蒲英嘛,最大的毛病就是有时候喜欢搞点小聪明。但是,一旦被发现。她也会老老实实地遵守规则。只是会背转身,趁着教官没看见,偷偷拧了施辰水一把,鼻子里哼了一声:“损人不利己!”

小施也不动声色地踢了她脚后跟一脚,回了句:“有难同当!”

最终,蒲英和大家一样,只带了一壶清水和一块压缩饼干上岛。

蒲英最初还打算省着点吃,就靠一块压缩饼干和水坚持下来。因为梅医生说了,只要有水,人就是不吃东西也能坚持七天。

但事实证明。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刚刚才到第三天早上,蒲英的压缩饼干就吃完了,还觉得非常饿。

其他女兵也一样。大家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得不想办法去寻找能吃的食物。

本来白龙潭水库有着丰富的鱼虾资源,但是教官们怎么可能让女兵们跟郊游野餐似的,过得那么舒服呢?

他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特意将野外生存和隐蔽潜伏训练结合起来。小岛周围的水面,早晚都有巡逻艇经过。一发现有到水边抓鱼的兵。立刻抓走。当然,她们的考核也就不合格了。

此外,孟教官还让练习驾驶直升机的一营男兵们,只要天气好就飞到岛上低空盘旋几圈,搜索一番。黑心的营长还私人答应一营的人,只要他们发现了女兵踪迹。就自掏腰包给他们加餐。

所以上岛之后,蒲英她们只能在躲躲藏藏中,偶尔溜出来觅食。还好这两天总是下雨。直升机很少出动,她们的安全倒是无虞,但是食物——还是个大问题。

大家是以班为单位,分散开来,进行隐蔽和觅食行动。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谁都没想到。这次表现最亮眼的竟然是黄韶容。靠着从小练就的弹弓绝技,她竟然打下了两只倒霉的、路经此地的飞鸟。虽然一个班12人,每个人分到口中也没多少肉了,但这已经是其它班羡慕不来的、干净的、能下咽的好东西了。

陈然带着二班的人整天掘地三尺,也只挖到些草根、块茎。野菜是根本别想的,因为早就被前几期的人挖干净了。

按理说,雨天的树林里应该出蘑菇的,但是——别说是蘑菇了,之前的饿狼们连树皮树根上的苔藓都刮没了。

郭亚军也带着自己的人挖地,收获却不如二班。

但她也有个发现,那就是岛上土壤里的蚯蚓很多。这玩意儿,估计是在这岛上漏网的少数可食的食物了。

大家都学过了理论知识,知道蚯蚓也叫地龙,是中药药材的一种,无毒,且含有丰富的高蛋白——总之是可以吃的食物。

问题是,理论归理论,实际情况是:即使把那些灰棕色的蚯蚓洗干净了,但那个蠕动的爬虫模样,还是让女兵们看着就想吐,还别说吃了。

估计也是因为这样,前面几批的人才让这东西漏网了。但凡稍微能“好吃”一点的东西,那帮没有战友情谊的家伙们,怎么可能发善心地给她们留下呢?

现在,五个班的人都挖了不少蚯蚓,但是最后敢于吞吃下去的人却还不到一半。

第一个吃的是杨雪冰。

她其实和大家一样,也觉得这细长的肉虫子很恶心。但是想到不吃东西,就撑不过七天,小杨还是用手拈起了一根蚯蚓,一扯两半,囫囵地塞到了嘴巴里。

断了的蚯蚓还在她的舌头上蠕动翻滚,那感觉真让小杨立刻想吐,她急忙用手捂着嘴,然后快速地咀嚼了几下后将蚯蚓吞下了肚。

没想到吞下去后,嘴巴里的土腥和咸腥味,还让她一阵阵干呕。小杨赶紧又灌了几口水,才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了。

歇了一会儿,她又拈起了一条蚯蚓。这次,她不忙着吃,而是端详了一会儿不住扭曲的虫子后,对着大家说:“吃吧!忍一忍,就好了!你们知道吗?鸡蛋炒地龙还是道药膳,据说可以降血压呢。”

郭亚军思想斗争了半天后,也拈起了一条,放在眼前看着,皱眉说道:“鸡蛋就不奢望了。现在要是能有点油把它给炒一炒、煎一煎,我也吃得下啊!现在么……”

说着,她迅速地将整条蚯蚓塞进了口中,然后闭紧了嘴、鼓着腮帮子,重重地咀嚼了几下后,“咕噜——”一下,脖子一梗,将它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比杨雪冰还干脆。其实她也有想吐的感觉,却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开始尝试了。只不过有的人浅尝辄止,有的人还能多吃上几条。

蒲英也吃了两条,是闭着眼睛。强行命令自己把那玩意儿给吞下肚的。

完了之后,蒲英知道自己能吃这个东西了。但是,如果能有别的食物替代,她还是能不吃就不吃蚯蚓。

不久,当三班的人在草丛中拉网搜索。妄想找到些被前面的狼人们漏网的蚱蜢之类的昆虫时,突然从草里跑出了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孙梅尖叫一声:“老鼠!”

“是田鼠!好东西,快追!”李琪兴奋地招呼大家。

蒲英一反应过来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是有肉的、可以吃的东西,立刻展开身形,向小田鼠扑了过去。

刚才还饿得走路都软绵绵的她,这会儿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奔跑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都快赶上兔子了。

虽然小田鼠左奔右突,不停地做变速变向跑。但在熊熊饥火驱动下战斗力陡升的众女兵的围追堵截之下,它的出路越来越窄。

终于,蒲英看准了它的方位,一个飞身鱼跃,早就抓在手里的作训帽一下子扣住了那只小田鼠。同时还用双手将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它跑了。

李琪去年已经经历过一次野外生存训练。吃这玩意儿比较有经验了。

她用存下来的雨水,把田鼠剥皮破肚后,又切成一小条一小条。

李琪先拿起自己的那一小条肉,做了个示范。肉条被她放进了嘴巴里,很快咀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吃完后,她说:“你别想着这是田鼠肉,你可以把它想象成鲜牛肉,或是生鱼片——鼠肉和它们一样,很有营养价值的!”

大家学着她的样子,眼睛一闭,把分到的老鼠肉放到了嘴里。还没嚼呢,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又让她们想起了鼠尸的恶心样子,于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地就想吐。

“别吐啊,忍住!”李琪着急地握着拳,给她们鼓劲,“实在不行,就直接吞下去也好!千万别浪费了!”

其实,蒲英觉得这鼠肉的血腥味比起刚才蚯蚓的土腥味,可强多了——起码外观上看和牛肉也没什么区别。

老外喜欢吃的牛排,不也是带着血红色的,半生不熟的吗?

这个鼠肉,虽然感觉上没有黄韶容打的鸟肉干净,但是三班的人大多还是把它吃下去了。

只是,三班也有两个人自断粮以来,除了草根,就什么都没吃。

一个是孙梅,一个是阿娜尔古丽。

孙梅从小就怕老鼠,根本吃不了鼠肉;至于蚯蚓,她勉强尝试了一下,也都给吐了。

阿娜尔古丽是穆斯林,饮食禁忌本来就多。

穆斯林可不仅仅是不吃猪肉,他们还不吃驴、骡、马肉,还有性情恶劣、喜吃污秽、形状怪异、吃生肉的动物,蛇、鼠就属于此类,当然更不可能吃蚯蚓了。

孙梅后来还好点,饿得狠了,蒲英她们给她喂什么都吃了。

阿娜尔古丽却没有办法,看着那些东西就直摇头。

到了第五天的后半夜,大概因为淋了雨,阿娜尔古丽发起了高烧。喂了抗生素和退烧药,也给她喝了水,但她还是病得昏昏沉沉的。

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医学知识,姑娘们也知道,阿娜尔现在需要营养,需要吃东西,才能抵抗病魔。

大家看着这个本来跟鲜花似的姑娘,现在却瘦得快脱了形,都是又心疼又着急。

史香玉抱着阿娜尔,都要哭了,一个劲儿地自责:“我早该想到她有这个问题,要是把我的那份干粮留给她就好了。”

李琪说:“我是班长,是我的失职。”

孙梅有气无力地说:“我们一开始都是想着能坚持下来的呢。谁知道……要不要报告教官,把阿娜尔送回去?”

没想到阿娜尔坚决不干,“不,我不要!就剩最后一天了,我能坚持的!”

蒲英也觉得现在把阿娜尔送回去,那她之前的忍耐不就全白费了吗?

不过,怎么解决她的食物问题呢?宗教信仰,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蒲英一时还没有良方,只好对史香玉说:“湘云姐,你和孙梅留在这儿陪着阿娜尔。你们再问问她,那个古兰经里规定的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我和李琪,再出去找找看。”

于是,蒲英等人趁着雨势减小的空档,又在岛上的树林中转悠着,想找到一些可供阿娜尔吃的东西。

ps:

【感谢风华樱樱、年过丰的打赏】

014章请考验我们

因为还有小雨,树林中的光线并不太好,但是眼尖的蒲英还是有了重大发现。

她马上掏出匕首,将一棵树的树干上的一个只有小指粗细、表面凝固有透明胶状物的小洞给扩开,不一会儿就从树里面的空洞中掏出了五条肥胖的大肉虫。

教官给她们的野外生存手册上说,这种树里的肉虫是可以吃的,而且富含优质蛋白,比鼠肉强多了。